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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愛神愛作怪系列3】滿月情人 作者:淩豹姿 來源:朋友

【愛神愛作怪系列3】滿月情人 作者:淩豹姿 來源:朋友

【愛神愛作怪系列3】滿月情人 作者:淩豹姿


  文案

  月圓對孫允晨而言是既罪惡又甜蜜的痛楚,只屬於他跟姊夫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便他知道姊夫只是可憐他,對他毫無任何的感情,但因為潛藏在心中的愛,他願以自己的身體安撫對方受傷的心,卻沒料到隨著姊夫理想中的情人出現,他們這層脆弱的關係正逐漸崩毀 ……


  序

  今天坐捷運回家時,上來了兩位手拉行李箱的小姐,一位小姐因為我身旁有空位,所以就坐在我的身邊,我原本以為是臺灣人出國旅遊後回家,想不到她手裡拿了張紙,用著不太標準的國語詢問我某個知名溫泉旅館應該在那裡坐車?

  她還問了北投跟新北投是同個地方嗎?新北投是北投地區嗎等等瑣碎問題。

  因為聊得很愉快,所以她就告訴我她來臺灣已經三、四趟了,她最喜歡臺灣的一個優點,就是吃,她說臺灣的小籠包非常好吃,是她最喜歡吃的東西。

  我在日本京都旅遊時,也遇見日本一位男性公務員,用著英文跟我們說,他來過臺灣很多次,最喜歡的是花蓮。

  我想喜歡臺灣,跟臺灣人的親切有關係,臺灣人不太排外,十分熱心,我之前去東京找一間店,因為自信很容易找,所以根本沒印下住址,等出了地下道後,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呆住。

  新宿的繁榮人潮就在眼前,完完全全不知道該怎麽找,因為高樓無數,我甚至只知道店名而已,一位親切的日本上班族,立刻就很熱心用日文告訴我在那裡,雖然我日文很破,還是感激至極。

  到了原宿,去找另外一間店時,一個打扮入時的小姐,穿著高跟鞋,帶著我穿越大街小巷,找到那一間店,我只能用破日文衷心的道謝。

  瑞士,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很熱情的告訴我,他們這裡有一所獅子的石像一定要去看,因為這具石像代表著瑞士人的精神。

  奧地利,一個長得像納粹的光頭男子,一臉寒酷,我請求他讓我拍他帶的黑色拉布拉多犬時,他的眼神變得溫柔,笑著讓我拍照。

  某日大雨,我從我家出門,為了我媽,我多帶了一把小傘要給她,就在走過建築物階梯時,見到了一位腳不方便的學生,他一手扶著牆,一邊小心緩慢的下樓,走過他身邊的同學無數,大雨卻依然淋在他的身上。

  「同學,你沒帶傘嗎?」我問。

  我替他撐了一段階梯的傘,我想他可能一開始沒想到雨會那麽大,但是出門之後,他腳又不方便,返回拿傘太過辛苦,於是作罷。

  我從我的背包裡拿出要給我媽的傘,遞給了他,此刻我覺得這位同學比我媽更需要這把傘。

  「同學,給你吧。」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眼裡閃動的喜悅光芒,高中時我常常沒帶雨傘,夜晚大雨滂沱,我等著永遠都滿滿的公車時,疲憊跟大雨一樣,湧上我的心頭,旁邊有位女生上班族,她將傘歪向我這一邊,輕聲細語道:「同學,你沒帶傘哦。」

  我們衣服有半邊都是濕的,但是我永遠都記得最疲累時,那射進心裡的那道光芒。

  人是學習的動物,當我們接受別人的好意與親切時我們就從中學習了如何對別人親切與關愛,所以從家庭暴力裡成長的孩子,有很大的比例,會對自己的下一代行使同樣的暴力,因為他只學到了暴力與仇恨。

  當然也有人不一樣,他接受過暴力,所以學習到暴力的不可取。

  但是若是我們一開始對人親切與關懷呢?你就在他的心裡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總有一天,這個種子會發芽,當他在別人需要的時候,他就會伸出援手,因為他知道當我孤苦無依的時候,也曾經有人伸手扶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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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唏噓的暗夜,沉重的秋風吹得樹椏一陣陣晃動,吹拂出的聲音仿佛是人的哭音,回蕩在院子裡,不停的旋繞。

  趙日倫壓抑住哭聲,但是宛如野獸般悲嚎的聲音卻從他的喉嚨裡發出,那哭音好像要摧折人的心肺。

  「姊夫,你不要哭,不要傷心,姊夫……」

  十四歲的孫允晨,個頭小的就像只有十一、二歲出頭而已,他抱住了身體哭得顫抖的趙日倫,趙日倫就像徹底崩潰一樣,臉上積滿了淚水,他的聲音哭啞,絕望心碎。

  孫允晨的姊姊孫如夢在爹娘死後,辛苦的帶著弟弟來到這附近有名的大戶趙家做工,姊姊在廚房裡幫忙,孫允晨就坐在廚房的一角,十歲的身體營養不良,看起來就像是七、八歲的孩童。

  姊弟來此只求溫飽,但是孫如夢竟被趙家少爺趙日倫看上,趙日倫爹娘已逝,不顧親人反對,硬是要娶孫如夢。

  多少人勸他收為妾就好,正妻得選個門當戶對的大戶小姐,趙日倫一概不予理會。

  他娶了孫如夢,孫如夢卻是膽戰心驚,她的身分不配與大少爺成親,趙家的親人總是背後說得尖酸刻薄。

  她聽得眼淚往肚子裡吞,只能更加訓斥自己的弟弟,希望他在趙家規規矩矩,不犯任何讓人嚼舌根的過錯。

  孫如夢在產下一子後,身體急遽轉壞,趁她身子調養不起來時,趙家的親人又開始七嘴八舌的要趙日倫娶妾照顧自己的身子,要不然以孫如夢的身子,自己都照顧不來了,怎麽照顧自己的夫君。

  趙日倫怒火勃發的罵這些無聊的親屬,想不到連孫如夢也含淚對他這麽說,氣得摔門就走,第二日孫如夢就過世了。

  也因如此,趙日倫心裡的愧疚可想而之,因此在孫如夢的葬禮上,他悲痛逾常,再也無法忍耐。

  「姊夫,你不要哭,不要哭。」

  明明自己也哭得泣不成聲,但是孫允晨心痛的抱住趙日倫,姊夫對他很好,他知道若沒有姊夫一心護衛他們姊弟,也許他們在趙家早就生活不下去。

  「允晨,你姊姊拋下我一個人走了,走了……」趙日倫悲痛顫聲哭泣,根本就難掩他的悲痛。

  也許趙家的親屬沒有人會想到趙日倫會對孫如夢的過世這般傷心,出殯這一天,就算再怎麽不喜歡孫如夢的也來送行。

  送完行後,大家各自回去,但是趙日倫難忍悲傷,他與孫如夢是真心相愛,生離死別是人生最大的酷刑,他哭得眼前模糊,只覺得痛苦積聚在心口,難以釋出。

  「姊夫,你不要難過,不要傷心……」

  十四歲的孫允晨,文詞十分貧乏,再怎麽樣,也只有這幾句話,但是他的體溫透過了肩膀,傳達到趙日倫的肩背上。

  「允晨……」

  就想在最悲傷、無依時,渴求的就是一絲絲的溫暖,趙日倫將孫允晨摟進懷裡,兩人相望,淚水卻流得更凶、死去的人,對他們而言,都是無可取代的人。

  「姊夫,不要難過、不要悲傷,姊姊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輕撫著趙日倫的髮絲,孫允晨顫抖著聲音,他冰涼的手指劃過趙日倫的額前、雙頰,拭過他的眼淚,到達了堅毅的下巴,然後他溫柔悲傷的往上撫,撫過趙日倫乾燥淚濕的雙唇。

  誰也不曉得是誰先開始的,也許是太過絕望跟痛苦,趙日倫伸出手,用力擁抱著與死去的妻子有幾分神似的小舅子。

  兩人狂亂的肢體摸索,月光漸漸隱入雲層,就好像這見不得人的關係,連它也不忍卒見。

  「你今年十八歲了,允晨。」

  「是啊,姊夫。」

  「這是姊夫送你的。」

  放在桌上的小木盒子,孫允晨打開來看,那是一塊玉佩,色極青,但是光亮耀人,看起來就是一塊好玉。

  他道謝的收下,在趙家這麽多年,不論趙家給他什麽,是好是壞,他都會道謝的收下,這已經變成是一種習慣。

  「姊夫,謝謝你。」

  孫允晨已經十八,從他姊姊死去後,已經四年了,趙家親屬稍稍沒有良心的,還會勸趙日倫將他趕出,畢竟他跟趙家既不同姓,又不是什麽重要關係,就算他是五歲趙理的舅舅,畢竟還是外人。

  但是趙日倫就是一直收留著孫允晨,他未再納妾,把全部的心力都用來照顧自己的小孩,他對頓允晨更是疼愛有加。

  孫允晨十四歲時,趙日倫見他瘦小,花了大錢請來名醫開藥方,之後就常用藥膳補他的身子,孫允晨十五歲後,開始身材拔高,清秀的面貌也因為調養極好,又白又細,近來更是美如花朵,只是他的美麗裡,總是藏著一絲陰暗與憂愁。

  「這魚好吃,你怎麽不吃?你不是向來最愛吃魚的?」

  趙日倫夾了好大一塊的魚放進孫允晨的碗裡,還替他挑起了魚刺,細心溫柔的模樣,若不知曉的人,還以為他對待的是自己的親娘子。

  「這魚真的很好吃,姊夫,你也多吃一些。」

  孫允晨也替趙日倫夾了一塊魚肉,趙日倫道了謝,為了替孫允晨調養身體,趙日倫這些年來特別注意孫允晨的飲食,孫允晨吃完後,就將筷子放在桌上。

  「今晚月圓呢。」他幽幽的說了這麽一句話,趙日倫也停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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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月圓。」

  「我先回房間去了。」

  孫允晨輕聲道,月圓對他而言是既罪惡又甜蜜的痛楚,只屬於他跟姊夫兩人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梳洗過後,將房間的燭火給撚熄,躺在床上,卻是沒有入睡,夜色暗黑下來,門輕輕的被推開,孫允晨沒有起身,也沒有應聲,早已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趙日倫脫下鞋子,輕手輕腳的上了床,一上床後,孫允晨就將他抱住,衣服漸漸褪盡,黑暗中只能用手摸索,兩人的身體儘快的結合。

  從孫如夢出喪過後那一天,他們就變成了這樣的關係,不像夫妻,也不是情人,每到月圓時,趙日倫才會到他的房裡過一夜。

  就好像是男人必須一月一次吐出自己積存的慾望,偷偷摸摸的關係,就像他們見不得光的未來一樣。

  趙日倫做這件事時,就像他的人一般,規規矩矩,從無激情與熱切,有的只是下半身泄出一個月積存的體液。

  孫允晨緊抱著在身上馳騁的男子,有時這種關係會讓孫允晨覺得痛苦,他知道姊夫只是可憐他,對他毫無任何的感情。

  但是若是連這一層關係都消失,孫允晨知道自己一定會活不下去,姊夫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若是他關心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流連,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痛苦至死的。

  若是讓街坊鄰居來評論趙日倫這個人,趙日倫的風評鐵定不差。他長得俊秀,眼神裡常透露出誠懇,雖然家中富有,但從來未養成紈袴子弟的個性,他十分勤儉,也很孝順,就算雙親過世,每年到了清明,依然會含淚追思雙親的養育之恩。

  他守成有餘,家中的店面跟土地,每年以很緩慢的速度漸漸的超越去年,這跟他十分勤勞有關。

  以前為了孫如夢的身體,他早出早歸,現今為了孫允晨跟兒子趙理,他依然維持這樣的日常生活。

  趙家的親人雖然覺得孫允晨是在趙家吃白飯的,但是孫允晨對外甥趙理十分照顧,趙理也很愛這個舅舅,看在趙日倫獨子份上,再加上孫允晨就像影子一樣生活在趙家裡,他從不奢求物質生活,趙家的親人對他閒話少了一些。

  若不是趙日倫為了他的身體,總要人特別調理藥膳,也許孫允晨根本就不敢要求自己的伙食。

  他遵守著自己死去姊姊的話,不敢在趙家做任何的要求,只要趙家給的就接受,以免引起別人的閒言閒語。

  所以趙理的衣服總是新的,孫允晨卻是穿破再補過,趙日倫粗枝大葉,沒注意到這些,他只注意孫允晨的身體。

  也許是孫如夢短命而亡,所以趙日倫對孫允晨的身體就更加注意,但是除了這一方面之外,他對孫允晨的一切就沒有那麽在意。

  孫允晨十八歲了,趙家的閒言閒語開始多了,說的就是孫允晨滿了十八,趙日倫只是他的姊夫,再怎麽說,也算為他死去的姊姊盡了責任。

  他將孫允晨撫養長大,他不該在趙家一直住著,畢竟他姊姊也不在了,他這樣賴在富有的趙家,是要賴上多久。

  更多的閒話是說,趙理還小,趙日倫總要娶個老婆回來照顧自己與小孩,但是孫允晨不是趙家人,待在趙家,新嫁娘也不知該怎麽稱呼他,豈不怪異。

  更何況家裡養了一個不是趙家人的年輕男人,趙日倫又從早忙到晚,若是孫允晨這孤男與新娘相處久了,日久生情,豈不是更糟。

  反正什麽樣奇怪的話都有人傳出來過,許多人向趙日倫介紹姑娘,媒婆更是踏破了趙家的門檻。

  雖然嫁進趙家只是個繼室,但是趙日倫人才好,又有錢財,人又老實,不像一般比較有錢的花花公子,嫁給他,一輩子不愁吃喝,又不怕他花天酒地,誰不愛?

  但是趙日倫都以一句忘不了如夢了是,任是多美的小姐、姑娘,他都看不在眼裡,他的心裡還是愛著死去的娘子孫如夢。


  這天,趙日倫趁著清明,起了個大早,他帶著趙理跟孫允晨,到趙家的墓地去祭拜,拜完了雙親後,才牽著趙理的手到孫如夢的墓前。

  他眼神悲傷的望著墓地,一句話都不說,孫允晨立在一旁陪他,也感同身受他的悲痛,四年了,就算姊姊過世四年,趙日倫對她的深情依然難忘。

  趙理畢竟是個孩子,站久了,他覺得無聊,就開始想要走動,孫允晨抱起了他,小聲告知趙日倫。

  「理兒覺得無聊,我帶他去旁邊走走。」

  「嗯,你去吧。」

  望著趙日倫如槁木死灰的表情,孫允晨知道除了姊姊,誰都不能讓姊夫快樂起來,他默然的牽著趙理小小的手掌,他們走到另外一邊,開滿野花的小園子遊玩。

  他知道趙日倫總會在姊姊的墓前待上好一會,才會神情落寞的甘願回家去。

  過了一會,已經漸漸中午,孫允晨對趙理道:「理兒,我們去找你爹爹。」

  「好。」

  趙理在這裡玩得開心,在他幼小的感覺裡,一點也沒有喪母之痛的悲傷,他只覺得清明是爹爹跟舅舅帶他出來玩的好日子。

  孫允晨帶著趙理回到了如夢的墓前,不過並沒有如往年般看到垂頭喪氣、悲傷不已的趙日倫。

  孫允晨四處舉頭探望,只能看到遠遠的地方有人站在那裡,但是太遠了,他根本就看不清那個人是誰。

  孫允晨有點著急,趙日倫不可能會離開墓地,若是他離開墓地,也是因為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他才會離去,憑他對他的瞭解,他絕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這裡。

  「理兒,我們趕快找你爹爹,舅舅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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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抱住趙理,急忙往有人的地方找,問了好幾個人,找了好多次,都找不到趙日倫,有人比說他往城裡去了,孫允晨就帶著趙理往城裡找去。

  近了中午,再加上一直抱著四歲的趙理沒放,他流了滿頭大汗,終於在城裡的客棧找到了趙日倫,趙日倫站在客棧邊,就像被邪法定住一樣,一動也不懂。

  孫允晨本來要喚他,但是忽然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句也發不出來,他看到了與往日完全不同的趙日倫,甚至是他無法想像的趙日倫正站在眼前。

  趙日倫這幾年來槁木死灰的眼神凜然發光,他簡直是容光煥發,全身都在發光,孫允晨從未看過他這種饑渴發光的眼光。

  好像他是個快渴死的人,在他前方就是一道最甘美的泉水,或者是他這一生最夢寐以求的美夢就在眼前。

  他順著趙日倫發直發亮的目光望去,一個穿著粉紅色衣服的姑娘站在那裡,正與旁邊的婢女說話,她身軀曼妙,縱然只看到背面,也知道她一定是個絕色佳人。

  孫允晨的心暫態冷了一大半,他沒說話,趙理哪裡明白大人的心事,他大叫道:「爹,您在幹什麽?」

  趙日倫被這麽一叫,終於回神了一大半,他臉上帶著狂喜,三步並成一步地跑過來,拉著孫允晨的手,他喜悅無比的聲音含著天大的歡樂,根本就掩飾不住。

  「你看見了嗎?允晨,你看見了嗎?這一定是你姊姊的意思,我在你姊姊的墓前見到她,這一定是你姊姊的意思。」

  孫允晨手心冰冷,因為趙日倫太過喧鬧的聲音,引得遠方的姑娘不知所以然的回頭一瞥。

  孫允晨呆住了,那姑娘長得與孫如夢有七分的相像,卻比孫如夢美上一倍。

  但是他知道,不管對方是比自己的姊姊美或醜,只要她長得像孫如夢,那就是趙日倫要的女人,這也是為什麽趙日倫如癡如醉,欣喜欲狂的原因。

  趙日倫那一日回家後,積極的要媒婆去找那位小姐是哪戶人家的人,這才知道對方小姐姓王,她跟著爹娘來叔叔家玩,她家中並不貧窮,也算書香世家,趙日倫雖是有錢,但是對方一聽女兒要嫁人當繼室,立刻就回絕了。

  趙日倫每日坐立不安,等待媒婆的消息,任是多厲害的媒婆,都無法說動王家的人,王家說得很清楚,他家是書香門第,縱然女兒嫁的人不是當官的,也絕沒道理讓她當繼室,說句難聽的,他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

  趙日倫備上大禮,每日到王家去,他原本就長相俊秀,人又誠懇老實,幾番懇談下來,王家二老也對他有了好印象,只是對親事遲遲無法應允。

  月圓了,孫允晨待在房間裡,一夜無法成眠,趙日倫待在王家,沒有回來,到了天亮,趙日倫才滿臉喜色的回來。

  他在廳裡替趙理穿暖衣服,趙日倫劈頭就說了婚事可能有希望,他太過快樂,完全沒注意到孫允晨黯沉的臉色。

  孫允晨的心碎了,卻仍要強顏歡笑的道:「恭喜你了,姊夫。」

  「理兒,你快要有新的娘疼你了,你高興嗎?」

  趙理不太懂趙日倫的話,但是只要自己的爹親快樂,他就會快樂,他也高興的點頭,趙日倫哈哈大笑,摟住了自己的小孩。

  孫允晨寂寞的站在一邊,努力的裝出笑顏,他的微笑暗藏著愁苦,只是沒有人知曉,當然他也不可能說出自己的心事,造成趙日倫的困擾,更何況這種見不得人的心事,他又怎麽能說出口。

  「打掃得乾淨些,再擦得乾淨些,家裡一定要乾乾淨淨。」

  王家的小姐跟爹娘要來趙家作客,趙日倫忙進忙出,唯恐任何小細節出了岔,家中的僕役更是忙裡忙外,不敢稍有怠慢。

  誰都知道這四年來,趙日倫思念亡妻,從未動過成親的念頭,而這位王小姐是趙日倫最近費盡心思追求的千金名媛。

  趙家也該有一位新的女主人了,任誰都會替想要成親的主人開心的,誰也沒見過這四年來,趙日倫有這麽歡喜高興的臉色。

  以前他就像死了心一樣,現在王小姐一出現,他的心也像活了一樣。

  趙理穿了一件討喜的衣服,跟著大人走動,孫允晨也動手清理了花園,擦拭廳裡的桌椅,一邊照顧著趙理。

  王家二老跟王小姐到了,趙家立刻端上了前幾日才買最好的香茶奉上,趙日倫坐在大廳陪客,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王家要來看趙理。

  王家二老怕自己的女兒嫁入當了繼室,萬一孩子難教,不如不要沾染這個麻煩,趙日倫跟二老閒話家常了一會,就叫僕役去帶趙理。

  「阿二,去帶小少爺上來。」

  阿二是趙家好幾年的僕役,他對趙家十分熟稔,趙日倫一喚,他立刻就去喚孫允晨,帶趙理上廳。

  趙理是個孩子,沒了娘,趙日倫更加疼他,他嬌生慣養,見了這麽多陌生人,忽然害怕起來,死賴在孫允晨懷裡,不肯起身。

  任趙日倫叫了好幾聲,他也不肯下來,趙日倫怎知在此重要時刻,他卻使小孩子脾氣,他臉色稍稍難看起來。

  孫允晨也知今天是趙日倫重要的日子,他一邊拍著趙理的後背,一邊小聲勸慰他。

  「你爹要你見客人,你這樣子,你爹會生氣的。」

  「我不要,我怕……」

  「快來見客人,理兒,賴在舅舅身上,成什麽樣子。」

  趙理吞吞吐吐的說著,趙日倫聲音嚴厲了些,趙理哪曾見過一向和善的爹親露出這種可怕的臉色。

  他害怕,於是哭了起來,哭聲震天,事情更難善了,孫允晨怎麽哄他也沒用,趙日倫臉色陰沉,孫允晨只好將他帶下去。

  廳堂一片寂靜,王夫人尖聲道:「看來這孩子不好教,不過他死了娘,也沒人教他,野得跟什麽似的。」

  她說得尖刻,趙日倫臉色益加難看,王老爺則道:「趙少爺,我聽說你跟你小舅住在一塊?」

  趙日倫恨不得趕快轉移話題,別再提剛才失態大哭的趙理,以免讓對方印象更差,他點頭說出孫允晨的身世。

  「亡妻過世時,允晨才十四歲,他身世可憐,沒人可以依靠,我趙家又不缺那碗飯,當然是讓他住在這裡,也好照顧理兒。」

  「那孩子一直是你舅爺照顧的嗎?」

  「嗯,我事情忙,那孩子很黏允晨,允晨也疼他。」

  「我看那孩子哭成那樣,不太像平常孩子,該不會是你舅爺故意叫小孩在廳裡大哭大鬧的吧。」

  王夫人添了這幾句話,看那舅爺一臉陰沉、不討喜,男人家臉蛋卻長得嬌豔,她就是討厭。

  況且自己女兒若是嫁進來,家裡有個不是趙家的年輕男人,萬一被人傳出閒話,不只會說得多難聽啊,此刻更要未雨綢繆,她才不要自己的女兒受這種苦。

  趙日倫臉色一正,問道:「我不懂夫人您的意思。」

  「內人的意思是,這孩子是你舅爺照顧的,你舅爺說什麽,他都聽的,我們講句私心的話,若是我女兒嫁了進來,你舅爺待在這裡也奇怪,我怕他會搧動這孩子,讓孩子不好教,到時候我女兒受氣,豈不痛苦。」

  趙日倫有些動氣,卻念著對方以後是他的岳家,不敢說得過分,「允晨個性好,人也善良,絕不可能做那些事情的。」

  王老爺說得更直接,是趙日倫有求於他,要他嫁女,他氣焰極高的說三道四,把孫允晨人格說得極為低下。

  「趙少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又不姓趙,難道他不怕哪一天你要他出去,他就得出去嗎?人總有些私心,總是會為自己留條後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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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話說得趙日倫啞口無言,廳裡幾個伺候的僕婢也都聽見了,送走了王家的人,趙日倫關在書房裡沉思了許久,對方的意思,若真要王小姐嫁進來,是不願允晨住在趙家的,但他怎可能開口向允晨說這些話,要他搬出去。

  於是這事就不了了之,擱下來了,卻在幾日之後,變成僕役閒聊的話題。



  第二章

  「我說少爺也太好心了,明明他愛死了王小姐,苦追不得,好不容易有些眉目,想不到小少爺在廳裡大哭大鬧。你們說,這真的是舅少爺主使小少爺這麽做的嗎?」

  「這可不一定,王老爺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舅少爺也年滿十八了,賴在這,也不像有要走的樣子,平日裡只是照顧小少爺,也不用做什麽粗活,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少爺又沒幾日就吩咐燉藥膳給他補身子,他吃得比少爺好,要是我是舅少爺,死也不會想離開趙家。」

  「是啊,要是我,這麽閑的活,我也要幹一輩子,若是讓王小姐嫁進來,可能事情就不一樣了,也怪不得舅少爺也想要耍心機了。」

  阿二在趙家待得久些,他啐道:「別胡說八道了,舅少爺老老實實的,從來也沒跟少爺要過什麽東西……」

  旁人訕笑道:「他哪需要要什麽東西,每一年生日,少爺備的都是大禮,你看今年的玉佩多珍貴,我真搞不懂少爺,他給吃、給住、給穿、給用,每年生日卻還是送上那麽珍貴的禮物,活生生像少爺虧欠舅少爺一樣,你們說奇不奇怪?」

  「奇怪又怎樣?那就是人家的命,要不然你也去死個姊姊,看能不能像舅少爺一樣,換得這種好命。」

  旁邊僕役說得惡毒些,竟把這事當成了玩笑來談,阿二皺了眉頭,不肯再作聲,旁人也嫌談得無聊,開始聊別的。

  孫允晨站在背面處,聽得一清二楚,他靜靜的離去,一到了房裡,卻忍不住傷心的哭了起來。

  他知道趙日倫對抱了他的事總是感到愧疚,所以才對他更加的好,每年生日也都送他最好的禮物,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他哭了一場,心情緩和下來,就到趙理的房裡陪他玩兒,他今天陪玩得特別久,一直到趙日倫回來,要休息前,他才細聲問道:「姊夫,我有事想要跟你談,你等會有空嗎?」

  「我現在就有空,有什麽事?允晨?」

  孫允晨一直恪守著姊姊留下來的遺言,他在趙家守著本分,不敢有一絲一毫過分的要求,趙家給什麽,他就收什麽,今天是他第一次的請求。

  「姊夫,我想我年紀也大了,一直住在這裡,我又不姓趙,總是怪異,我想要搬出去住。」

  這樣的請求,與王家的要求相同,趙日倫應該要爽快答應的,但是趙日倫臉色拉下,「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閒言閒語?」

  「沒有,我是心裡真的這樣想。」孫允晨說著小謊。

  聽他這麽說,趙日倫臉色和緩了些,「允晨,你在家裡陪著理兒,我出外做事才放心,你住在趙家,其實是在幫我,你懂嗎?」

  孫允晨默然不語,趙日倫坐在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心,說著體己話,他對孫允晨是真心誠意的要他留下來。

  「允晨,你仔細聽我說的話,你在這個家的地位不會變的,就算我娶了王小姐,你跟我不再有那樣的關係,你依然可以把這裡當成你的家住下來,我對你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你姊姊已經離我而去了,難不成你也想離開我嗎?」

  趙日倫講得至情至性,充滿了感情,說道如夢過世,他眼裡一片濕潤,孫允晨眼裡也含滿了淚水,他點了頭,不再提這一件事。

  但是不再提這一件事,不代表他在趙家的地位與往常相同,王家比往常更常來趙家,趙家原本就是豪富之家,他們每次來,款待的都是最好的物品,趙日倫也會送上最好的禮物要他們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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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常常空手而來,滿載而歸,趙日倫的用心看得出來,更何況趙家的豪富也超乎王家的想像,原本不想讓自己女兒當繼室的王家,也漸漸有些鬆口。

  但是他們每次一來,趙理都因為怕生,不肯跟他們接近,王小姐就算想要表現自己有多親近小孩,但是趙理一見她就哭,讓她也擺不出親近的臉色。

  這日趙理又哭了,他巴著孫允晨的衣擺不肯放,王小姐原本就在家裡養尊處優,心裡也不是多麽喜歡小孩。

  更何況這孩子每次見到她就是抽抽噎噎的哭,看起來更討人厭了,這一次他又哭了,王小姐擰了他一把。

  「你哭,你再哭啊,我就叫你爹把你趕出去。」

  趙理怕得哭得更大聲,孫允晨將他緊急抱了出去,趙理與他親近,這一整天,再也不肯從他身上下來。

  王小姐看得礙眼,連孫允晨也罵上,「是男人也得有點臉面,在別人家裡白吃白喝,還想搧動孩子來與我鬥,真不要臉。」

  她罵得十分難聽,而且還是趁著四下無人時,專門說給他聽的,孫允晨聽慣了閒話,又知分寸,他一聽就知自己在這個家裡再也住不下去,只要王小姐一嫁進來,他在這個家裡勢必沒有立足之處。

  孫允晨在房裡想了又想,為了趙日倫好,他就不該礙著他的親事。

  為了趙理好,趙理能越快討好王小姐,對他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以後王小姐就是他的後母,若是惹得她不開心,趙理往後的日子准會難過。

  但是自己住在這裡,趙理一定會黏著自己,不肯跟王小姐親近,王小姐也會更討厭趙理。

  他左思右想,只能搬出去,他向趙日倫再度提了這一件事,他怕事情再拖下去,以後就要被王小姐大庭廣眾下罵出趙家,那時豈不是更加難看,也更讓趙日倫左右為難,他從來都不想為難趙日倫。

  趙日倫豈肯讓他搬出,他向趙日倫道:「姊夫,我只是不住在同個宅子,也不是生離死別,我還是住在城裡的。」

  趙日倫大怒,口不擇言道:「你懂什麽?出外樣樣要銀兩,你用什麽謀生?你能幹粗活?能做事嗎?」

  孫允晨第一次聽見趙日倫用這種語氣批評他,他心情難受道:「我在姊夫的眼裡,就是這麽沒用嗎?」

  趙日倫也知道自己失言,他放柔了聲調安撫他。

  「允晨,出外不比在家,姊夫是擔心你,你不知外面險惡,樣樣都要銀兩,況且一家人住在一起才照應得到。」

  孫允晨執意要搬出去,搞得趙日倫十分震怒,向來好脾氣的他,為了這一件事大發雷霆,依然動搖不了孫允晨的決心。

  孫允晨那一夜收拾了簡單的包袱,第二日早上就離開趙家,租住在一所破落的四合院裡。


  趙日倫氣得十天都不願去看他,孫允晨找著了一個雜事來做,趙日倫那日在城裡見他搬著粗重的貨,眼淚差點滾了下來,他又氣又怒,他把他當親弟弟看,但是他偏要搬出去,做那些辛苦的雜事。

  他把孫允晨攔了下來,拉著他到角落就訓了一頓。

  「你是我的小舅子,在城裡做些雜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苛刻你,想說我們趙家這麽豪富,你卻這麽辛勞。」

  孫允晨原本不習慣做粗活,但是靠著耐力,跟這幾年調養的身子,他漸漸能夠習慣,他輕聲道:「趙家富豪是姊夫的本事,跟我又沒關係,人家不會說什麽的。」

  趙日倫氣得跺腳,「你給我過來!」

  他硬拉著孫允晨到一所空的店面,說要把這家店面給他看管,孫允晨確實死騾子的脾氣,任他好說歹說,就是不肯依他的心意。

  趙日倫氣得差點嘔血,他從來不知道孫允晨竟是如此的硬脾氣,跟他姊姊差上十萬八千里。

  他的意見,如夢絕對不敢違抗,但是孫允晨卻是擺明著違抗他的命令,怎麽說都說不聽,簡直快要讓他氣死。

  「那你給我搬出那個人多口雜的四合院,我城郊有件房子,你住那裡,清淨又乾淨,我會撥兩個僕婢過去伺候。」

  「不用了,姊夫,我得回去做事,工頭在看了。」

  「那房子破得很,不是什麽好房子,租也租不出去,我只是叫你過去看管而已,這樣你沒欠我恩情,滿意了吧。」

  趙日倫氣得臉上發青,孫允晨見他臉色發青,氣得十分厲害,猶豫了一下,到了傍晚,阿二領著孫允晨到那所城郊的屋子,果然像趙日倫說的,真的很破落,他這才放心的住下。

  趙日倫派來的僕婢,全被孫允晨遣了回去,但是他住在這裡,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趙日倫知曉他退了僕婢,卻拿他的硬性子沒法子,只好任由著他。

  就這樣,孫允晨在城裡做著粗活,但是他人聰明,又學過字,沒多久,就被提拔當裡面記帳的人。

  他又細心、努力,工頭對他讚譽有加,漸漸的,連上面的掌櫃都賞識他了。

  孫允晨雖然沒有辦法像趙日倫日進鬥金,但是他安分守己,再加上誠實努力,圓個溫飽已是易如反掌的事。

  趙日倫只能間接得知孫允晨的消息,孫允晨若到趙家去看趙理,都專挑著趙日倫不在的時候。

  趙日倫因為王家答允親事,只是要的聘禮太過稀奇,他為了聘禮奔波,漸漸的,與孫允晨的聯絡就變少。


  風和日麗,孫允晨在一家叫「善記」的藥坊作記帳的,善記這個字型大小在大城裡都有分舖,善記的老闆姓李,是很有名的藥材商人,平日不會到店裡來,都是掌櫃的在管事。

  今日掌櫃神秘兮兮的進出好幾回,看著門站了好一會,就連回家吃中飯時,還一再交代孫允晨,今天千萬不能得罪任何客人。

  孫允晨不當一回事,只是笑而不答,掌櫃一出門,就有人進來,那人的身高很高,他就站在孫允晨的面前。

  孫允晨正在寫帳,一怔愣之間抬頭,才知是個年輕的公子,只是他穿著極好,看起來就像富家出身。

  「這位爺,要買藥材嗎?」孫允晨起身打了招呼。

  那人將眼光從孫允晨身上抽離,咳了幾聲道:「小哥,我要買藥材,你平日是吃什麽養身?皮膚白嫩、氣血通順,我就要買這樣藥材回家。」

  對方的說法十分討喜,孫允晨笑了出來,他掩嘴一笑,那年輕的公子更是眼神盯視著他,孫允晨哪曾被男人這樣的注視過,他不太習慣的撥弄著頭髮。

  「這位爺,別開玩笑了,我沒吃什麽藥材,不過以前確實曾經吃過幾帖藥膳,感覺也不錯,要不,我把藥材寫下,您照著買吧。」

  他以前吃慣了幾帖藥膳,還記得藥名,便寫了下來,遞給了年輕公子,年輕公子也不接紙,看都不看一眼。

  「就照著來一份吧。」

  「一份是一餐份,一開始得連吃三天呢,這位爺,至少要九帖才行。」

  「那就九帖吧。」

  對方也不殺價,有些藥材頗為名貴,孫允晨要店裡的夥計抓藥後,遞給了年輕公子,年輕公子也照價付款。

  那款項之高,讓孫允晨有些良心不安,趙家是富豪之家,趙日倫付這些銀兩,當然沒什麽感覺,但是一般人怎麽可能會買這麽名貴的藥材回家,他這不就像是在坑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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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出去,喚道:「這位少爺,等會,這藥材會不會太貴,要不我們換點便宜的吧。」

  「不用了,我就喜歡這藥材,不用換了。」

  那年輕的公子從此後,就專挑著掌櫃不在時,來此買那幾帖藥材,買著買著與孫允晨聊天起來,也逐漸熟識。

  他不是這裡的人,講的地方全是孫允晨沒去過的地方,讓孫允晨聽得嚮往不已,而他能談,也十分健談,挑的酒樓也是這地方最貴的酒樓。

  他只說自己叫宏建,比他稍長幾歲,就叫他宏建哥就行了,孫允晨從未去過名貴的酒樓,喝了幾杯烈酒,紅了雙頰,迷蒙了雙眼,說話也開始大舌頭起來。

  「允晨。」

  趙日倫來此談生意,正要談完離開時,才發現坐在窗邊的是孫允晨,孫允晨視線朦朧的抬眼,在他醉眼裡望出去,趙日倫英俊得無法形容。

  「姊,姊夫……」

  趙日倫沒見過宏建,也不知道他是誰,見孫允晨酒量差,卻喝醉了,立刻就坐在他身邊拍撫著他的背,完全無視於宏建在場。

  對他而言,他與孫允晨親近是自然的事情,孫允晨前幾年身體不好,吃了藥膳也老是吐,他也是把他抱在懷裡拍背,讓他好過些,兩人比兄弟還親近,沒什麽忌諱的。

  見他醉了難過,他忍不住碎念道:「明明不會喝酒,還學人家喝什麽酒,怎麽這麽笨。」

  孫允晨偎在他的懷裡,深深呼吸著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亮麗的紅暈染上了他的臉頰,趙日倫沒有發現他的異態,拿著濕布擦著他的臉,碎念還沒有結束。

  「你看你都瘦了,叫你在姊夫底下做事,你又不願意,在外面做事辛苦啊,姊夫知道這種辛苦,才不願意你吃苦。」

  「姊夫,我覺得好熱。」

  他聲音降下了半個音階,沙啞卻帶著嬌喘聲,趙日倫照常碎念,他這二個月,沒見過孫允晨一面,他到底是躲著他,怕他罵他,還是要惹他生氣的。

  「誰叫你學人家喝酒,笨蛋。」

  左一句笨,右一句笨,讓孫允晨氣起來,他用手槌著趙日倫的肩膀。

  「我才不笨,是姊夫才笨,都不懂我。」

  趙日倫騰起了雙眉,「不懂你什麽?」

  他這一聲反問,忽然讓孫允晨背上一陣汗水,出了汗,酒也略醒,神智也清楚了些,才知道自己窩在趙日倫懷裡,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宏建哥正一臉皺眉地看著他們兩人。

  他馬上把自己推離趙日倫的胸前,低頭有禮的打招呼:「姊夫,你怎麽在這?」

  「王家要的聘禮比較珍貴,我在這裡請客,問些懂得珠寶的朋友,哪邊調得到王家要的珍珠跟寶玉。」

  「原……原來如此。」

  雖然心裡也知道趙日倫一定會娶王家小姐,但是聽他在說聘禮的事情,讓孫允晨心裡又是一陣激蕩,他擺出笑顏。

  「對不起,姊夫,我都幫不上忙。」

  趙日倫臉色溫和,卻帶了點責備。

  「你若是肯回來幫我照顧理兒,就是最大的幫忙。」

  他說的就是孫允晨不顧他的強烈反對,硬要搬出,而且也不願意在他底下作些輕鬆的事,當時觸怒他,讓他氣得睡不著覺。

  「姊夫,我們別提這個了,好嗎?這是我新交的朋友,叫宏建哥。」

  孫允晨替他介紹起坐在另一邊的年輕公子,趙日倫斜眼望去,總覺得有點眼熟,但是又好像沒有印象,只是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這位元宏建哥絕不是本地人。

  既不是本地人,就不知道他的來歷,他這麽疼愛孫允晨,允晨雖不顧他反對,硬要在外頭住,但是不代表他會讓他跟來歷不明的人交朋友,然後受騙上當。

  趙日倫做了好幾年的生意,人雖然誠懇,但做生意仍有他的手腕,他眼眸馬上暗了下來,盤問似的問道:「宏建哥,你姓什麽?是哪裡的人?家裡有哪些親人?來這裡是要做什麽的?」

  孫允晨輕推了趙日倫一把,好像在示意他,別把氣氛鬧得這麽僵,他們又不是官府的官差,怎麽能這樣盤問他人。

  趙日倫握住他的手,望向宏建時是嚴厲的眼神,但是望向孫允晨時,卻是溺愛的表情,心裡頭就像捨不得他出門在外吃苦受罪。

  「姊夫問問他有什麽關係,姊夫怕你住在外頭,被人騙了吃虧上當。」

  「我都幾歲的人了,姊夫,別把我當小孩子。」

  他小聲的抱怨,趙日倫手環住他細瘦的腰身,以前常喂他藥膳時就這樣做,所以已經順手了,一點也不覺得特別,他在他耳邊輕語:「姊夫替你留意是應當的,你只會惹姊夫生氣,卻怕新的朋友生氣,姊夫跟新朋友,哪一個重要?」

  趙日倫的語氣有些嬌寵埋怨的意味,孫允晨明明知道趙日倫對他關心備至,說話就是這個調調,老把他當成孩子一樣,他也從來不會抵拒趙日倫的關心,只好低聲道:「你問客氣點,這是我店裡最好的客人。」

  趙日倫冒出話道:「最好得罪光你店裡的客人,掌櫃把你辭了,你才會願意回家裡來。」

  一向正經的趙日倫竟也會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話,也可表示趙日倫對他的關心與愛護,當然也表現出他內心對他搬出的不滿。

  孫允晨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只好向宏建道:「對不起,宏建哥,這是我姊夫,我姊姊早逝,我一直寄住在他家,姊夫對我很關心,老是把我當孩子,他怕別人欺侮我,所以若是講話間有得罪你,我先賠罪。」

  宏建哥面無表情的望向趙日倫,對趙日倫的每個問題,他都回答了,但都回答得十分簡短,甚至短得有點過頭。

  「我姓李,是北方人,家裡只有一個爹親,我來這裡是為了自己家裡的事,這樣你滿意了嗎?」

  宏建哥一向帶笑的臉,說得頗有挑釁意味,孫允晨聽了出來,趙日倫久居商場,當讓更聽得出來。

  他暗了臉色,酒席間忽然氣氛完全不對,孫允晨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為什麽一霎間變了氣氛,推著趙日倫道:「姊夫,你——你先回家吧,理兒這幾天聽說不舒服,你快些回去照顧他,他見了你,病也會好了一大半。」

  說道趙理病了,趙日倫更不高興了,他轉向孫允晨道:「就是你走了,他才病的,家裡什麽人跟他玩,他就是玩不起勁,算姊夫求你,你回來住吧。」

  孫允晨怎敢應允,王小姐那些話雖是私下故意說給他聽的,但是只要王小姐進門,就是趙日倫的娘子,趙家她也主管一半,自己在那裡怎麽可能住得下,趙日倫不知這些事,但他又怎麽能說給趙日倫知曉。

  「我這兩天會回去照顧理兒,好嗎?姊夫。」他軟了語調,但也只限於這兩天回去。

  趙日倫對他硬是不肯回來,總是心口一口氣,他臉色跟語氣都不好看的道:「你說好,我能說不好嗎?」

  說道這裡,他就生氣走了,孫允晨為了搬出來住的事,與他鬧得不愉快,總是傷心,神色黯然,讓李宏建看得刺眼,他低聲道:「你姊夫有病嗎?」

  李宏建竟敢罵他姊夫,孫允晨立刻氣得雙頰通紅,他拍了桌子,怒道:「你胡說什麽?」

  李宏建神色尖厲的道:「我哪有胡說,他對你那股親熱勁,不像對小舅子,倒像在對女人,他摟著你的腰、抱著你,你都幾歲的人,他那樣不是在對孩子,是對……對女人才這樣的。」

  李宏建的話刺中孫允晨的心事,他跟趙日倫確有肉體關係,但是那是趙日倫可憐他,不是因為對他有異樣的感情,更何況有了王小姐後,趙日倫根本就不會再對他有那樣的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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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別再胡說了,我小時又瘦又小,姊夫就是這樣抱著我、喂我吃藥,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孫允晨氣得胸口起伏,掉頭就走,誰叫他侮辱他最重要的姊夫,李宏建付了銀兩,急忙追了過去。

  「小晨,你別生氣。」

  李宏建才在追孫允晨,竟被店裡的掌櫃撞見,掌櫃急忙沖了過來,巴結似的討好笑道:「這不是大少爺嗎?聽說您到這裡巡視店面,我盼了好幾天,都還沒盼到您過來,今天總算遇見了您。」

  孫允晨錯愕的望著李宏建,李宏建俊逸的臉也不禁一陣狼狽,他那一日的確是為了要去店裡巡視才到店裡,只是忽然見了美麗的孫允晨,一顆心就亂了。

  現今還沒坦白身份,竟被掌櫃撞見,識破了身份,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擺明他就是欺騙孫允晨。

  「掌櫃的,有什麽事,店裡說就好,我跟小晨還有話說。」

  掌櫃不解的望向李宏建嘴裡的小晨,隨即道:「這不是店裡記帳的……」馬上恍然大悟道:「少爺,您是不是懷疑帳面有問題,是不是這小子造假?一定是的,對不對?他在他姊夫家不愁吃穿,忽然出來做工,我早就懷疑他是不是偷了趙家的東西,被趕了出來,只是趙家少爺人好不聲張而已。」

  孫允晨臉上一陣扭曲,他辛苦清白的工作,待在趙家,王小姐容不下他;出了趙家,原來背後人家說得這般難聽,做人原來這麽難,做什麽事都不對。

  「掌櫃,我今日就辭了事,帳面若有什麽問題,你盡可來找我。」賭上一口氣,孫允晨立刻就辭了這事。

  李宏建要追過去,又被掌櫃絆住,才說了幾句話,孫允晨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他氣得臭駡掌櫃,「你這張嘴巴不要胡說八道,小晨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人。」
第三章

  孫允晨整理了一下衣物,要回趙家住上兩天照顧趙理,李宏建也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到了晚上,他要出門時,他就來了。

  「小晨。」

  「李少爺。」

  他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尊敬的稱謂,聲音裡卻是陌生又生疏,不復見往日的熱情,李宏建握住他的手,他甩脫不開,李宏建握得更緊。

  「小晨,你還在氣我?我自己也氣我自己。」

  聽他說他氣自己,孫允晨畢竟單純,容易被引開話題,他抬頭看李巨集建,李巨集建知道得到他的注意了,立刻滿是苦笑的說出讓孫允晨諒解的話。

  「我氣我自己明明是老闆,卻每天跑到自己的店去買藥材,現在住的客棧,囤得房間裡都是藥材,被旁人知曉,一定會被笑死。」

  孫允晨這才想到,他是善記的大少爺,哪有大少爺來巡店時,還每日來買藥材的,李宏建大手輕撫著他的雙頰。

  「還不都是因為藥房裡有個天仙下凡的仙子,叫我每天都要去那裡買藥才看得到他。」

  他讚美自己美如天仙,孫允晨從不覺得自己美,他在趙家只是卑微的活著,姊姊死後,他生怕自己會被趙家趕出,於是更戰戰兢兢自己的一言一行,就連趙日倫到他房裡,也不是因為他的美,只是因為他身世可憐而已。

  孫允晨臉紅了,他不曾聽過這麽真心的讚美,他縮回手,忽然覺得無地自容,比他美的姑娘家成千上萬,就連王小姐都比他美上百倍,她一出現,就立刻得到了姊夫滿滿的注意,自己哪有美麗。

  「你別開我玩笑了,李少爺,我哪有美,況且我是個男人,這是形容姑娘家的,不是形容我的。」

  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十分可愛,嬌羞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是美麗,李宏建就像看愣了一樣,他立刻釋疑了自己下午的疑心。

  原本見趙日倫對孫允晨親密的摟抱,又是溫柔細語在他耳邊低語,他馬上就覺得兩人關係不正常,所以才咒駡趙日倫,引起下午那場風波。

  「對不起,我下午還懷疑你跟你姊夫的關係,你這麽清純可人,怎麽可能……哈哈,是我想太多了。」

  孫允晨羞著臉,抬眼望他,「姊夫就是我姊夫,他只是可憐我姊姊早逝,所以才對我多番照顧,況且兩個男人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抬眼望他的黑眸宛如星光一樣璀璨,讓李宏建不飲自醉,他低語著心裡面的話:「也許我該感謝你姊夫,他把你養在趙家的深牆後面,所以你才沒被別人先一步的得手,他雖對你保護過度,但也因為如此,我才能得到這麽清純可愛的你。」

  「別再說什麽清純可愛了,我、我是男的啊。」

  孫允晨不習慣聽到這些,縱然李宏建每一句讚美,都讓他又羞又驚,不敢相信竟有人會讚美身為男人的他的美貌,但是也因為李宏建的賞識,他心裡有些高興、開心,畢竟有人稱讚,任何人都不會討厭的。

  更何況他從小就在趙家提心吊膽的活著,生怕做出了什麽不應當的事,讓人嚼耳根,讓趙家再也容不下他,難得有人讚美他,姊姊在世時,也是對他一再的耳提面命,他做得再好也是應當的,哪有人讚美。

  「你姊夫是個蠢人,根本就不知道他錯失了什麽。」

  李宏建輕揚起孫允晨的下巴,孫允晨睫毛不斷的顫抖,李宏建親了他,那種感覺並不壞,他跟趙日倫在一起時,趙日倫一次都沒親過他,他也不知道竟有四唇交疊如此甜蜜的事情。

  「小晨,你好美,你比春日陽光下的花朵更加豔美,是我見過最美的人,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在……在一起?」

  孫允晨聲音輕顫,光是李宏建的眼神就讓他心裡七上八下,而且他的話,他完全不能理解。

  「我是男人,怎麽能跟你在一起?難不成你是女人嗎?」

  李宏建對他的單純,差點笑了出來,他吞下笑意道:「兩個男人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你願意,你也沒有家累,跟著我,到我家裡去。」

  「我、我到你家裡去?」孫允晨大驚失色,一點也不能理解李宏建說的,「我是男的啊,世間上哪有兩個男人在一起的事情。」

  李宏建的話穿過他的迷惑,但卻讓他更深陷五裡迷霧中,在他的思考裡,從來就不曾出現這樣的事情。

  「有這樣的事啊,小晨,只要你願意,兩個男人就可以在一起。」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種事的,你、你別開我玩笑了,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都是男子跟姑娘在一起,怎麽可能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

  孫允晨一點也不肯相信,若是他相信的話,那是不是只要他肯陪著趙日倫,趙日倫就會跟他在一起,永遠也不娶王小姐?

  不可能,想也知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趙日倫是個男子,本來就會娶一個清白的姑娘為妻,然後這個姑娘就會好好照顧趙理。

  他在怎麽喜歡趙日倫,也不可能違背天理,跟趙日倫在一起,所以他才強顏歡笑歡迎王小姐,然後把自己對趙日倫那種不可見人、羞恥可怕的感情深深的壓在心底。

  「不可能的,你別說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太晚了,我要去見我外甥,你別再開我玩笑了。」


  孫允晨急急忙忙的掉頭就跑,心頭卻亂得發慌,不顧李宏建在後面喚他,他跑到趙家宅邸,敲了門,趙日倫早就在等他了,見他晚來,還發了頓脾氣。

  「你怎麽拖這麽晚,我等了好久。」

  「對不起,姊夫,我剛遇見朋友。」

  一提到朋友,就讓趙日倫臉色難看,他下午見了酒樓的李宏建就是一陣不快,這什麽朋友,明知他是個孩子,根本不會吃酒,竟帶他到酒樓去,城裡也有茶樓,幹嘛專挑著酒樓去,簡直胡來,那種朋友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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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別再胡說了,我小時又瘦又小,姊夫就是這樣抱著我、喂我吃藥,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孫允晨氣得胸口起伏,掉頭就走,誰叫他侮辱他最重要的姊夫,李宏建付了銀兩,急忙追了過去。

  「小晨,你別生氣。」

  李宏建才在追孫允晨,竟被店裡的掌櫃撞見,掌櫃急忙沖了過來,巴結似的討好笑道:「這不是大少爺嗎?聽說您到這裡巡視店面,我盼了好幾天,都還沒盼到您過來,今天總算遇見了您。」

  孫允晨錯愕的望著李宏建,李宏建俊逸的臉也不禁一陣狼狽,他那一日的確是為了要去店裡巡視才到店裡,只是忽然見了美麗的孫允晨,一顆心就亂了。

  現今還沒坦白身份,竟被掌櫃撞見,識破了身份,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擺明他就是欺騙孫允晨。

  「掌櫃的,有什麽事,店裡說就好,我跟小晨還有話說。」

  掌櫃不解的望向李宏建嘴裡的小晨,隨即道:「這不是店裡記帳的……」馬上恍然大悟道:「少爺,您是不是懷疑帳面有問題,是不是這小子造假?一定是的,對不對?他在他姊夫家不愁吃穿,忽然出來做工,我早就懷疑他是不是偷了趙家的東西,被趕了出來,只是趙家少爺人好不聲張而已。」

  孫允晨臉上一陣扭曲,他辛苦清白的工作,待在趙家,王小姐容不下他;出了趙家,原來背後人家說得這般難聽,做人原來這麽難,做什麽事都不對。

  「掌櫃,我今日就辭了事,帳面若有什麽問題,你盡可來找我。」賭上一口氣,孫允晨立刻就辭了這事。

  李宏建要追過去,又被掌櫃絆住,才說了幾句話,孫允晨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他氣得臭駡掌櫃,「你這張嘴巴不要胡說八道,小晨不是那種偷雞摸狗的人。」
第三章

  孫允晨整理了一下衣物,要回趙家住上兩天照顧趙理,李宏建也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到了晚上,他要出門時,他就來了。

  「小晨。」

  「李少爺。」

  他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尊敬的稱謂,聲音裡卻是陌生又生疏,不復見往日的熱情,李宏建握住他的手,他甩脫不開,李宏建握得更緊。

  「小晨,你還在氣我?我自己也氣我自己。」

  聽他說他氣自己,孫允晨畢竟單純,容易被引開話題,他抬頭看李巨集建,李巨集建知道得到他的注意了,立刻滿是苦笑的說出讓孫允晨諒解的話。

  「我氣我自己明明是老闆,卻每天跑到自己的店去買藥材,現在住的客棧,囤得房間裡都是藥材,被旁人知曉,一定會被笑死。」

  孫允晨這才想到,他是善記的大少爺,哪有大少爺來巡店時,還每日來買藥材的,李宏建大手輕撫著他的雙頰。

  「還不都是因為藥房裡有個天仙下凡的仙子,叫我每天都要去那裡買藥才看得到他。」

  他讚美自己美如天仙,孫允晨從不覺得自己美,他在趙家只是卑微的活著,姊姊死後,他生怕自己會被趙家趕出,於是更戰戰兢兢自己的一言一行,就連趙日倫到他房裡,也不是因為他的美,只是因為他身世可憐而已。

  孫允晨臉紅了,他不曾聽過這麽真心的讚美,他縮回手,忽然覺得無地自容,比他美的姑娘家成千上萬,就連王小姐都比他美上百倍,她一出現,就立刻得到了姊夫滿滿的注意,自己哪有美麗。

  「你別開我玩笑了,李少爺,我哪有美,況且我是個男人,這是形容姑娘家的,不是形容我的。」

  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十分可愛,嬌羞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是美麗,李宏建就像看愣了一樣,他立刻釋疑了自己下午的疑心。

  原本見趙日倫對孫允晨親密的摟抱,又是溫柔細語在他耳邊低語,他馬上就覺得兩人關係不正常,所以才咒駡趙日倫,引起下午那場風波。

  「對不起,我下午還懷疑你跟你姊夫的關係,你這麽清純可人,怎麽可能……哈哈,是我想太多了。」

  孫允晨羞著臉,抬眼望他,「姊夫就是我姊夫,他只是可憐我姊姊早逝,所以才對我多番照顧,況且兩個男人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他抬眼望他的黑眸宛如星光一樣璀璨,讓李宏建不飲自醉,他低語著心裡面的話:「也許我該感謝你姊夫,他把你養在趙家的深牆後面,所以你才沒被別人先一步的得手,他雖對你保護過度,但也因為如此,我才能得到這麽清純可愛的你。」

  「別再說什麽清純可愛了,我、我是男的啊。」

  孫允晨不習慣聽到這些,縱然李宏建每一句讚美,都讓他又羞又驚,不敢相信竟有人會讚美身為男人的他的美貌,但是也因為李宏建的賞識,他心裡有些高興、開心,畢竟有人稱讚,任何人都不會討厭的。

  更何況他從小就在趙家提心吊膽的活著,生怕做出了什麽不應當的事,讓人嚼耳根,讓趙家再也容不下他,難得有人讚美他,姊姊在世時,也是對他一再的耳提面命,他做得再好也是應當的,哪有人讚美。

  「你姊夫是個蠢人,根本就不知道他錯失了什麽。」

  李宏建輕揚起孫允晨的下巴,孫允晨睫毛不斷的顫抖,李宏建親了他,那種感覺並不壞,他跟趙日倫在一起時,趙日倫一次都沒親過他,他也不知道竟有四唇交疊如此甜蜜的事情。

  「小晨,你好美,你比春日陽光下的花朵更加豔美,是我見過最美的人,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在……在一起?」

  孫允晨聲音輕顫,光是李宏建的眼神就讓他心裡七上八下,而且他的話,他完全不能理解。

  「我是男人,怎麽能跟你在一起?難不成你是女人嗎?」

  李宏建對他的單純,差點笑了出來,他吞下笑意道:「兩個男人還是可以在一起的,只要你願意,你也沒有家累,跟著我,到我家裡去。」

  「我、我到你家裡去?」孫允晨大驚失色,一點也不能理解李宏建說的,「我是男的啊,世間上哪有兩個男人在一起的事情。」

  李宏建的話穿過他的迷惑,但卻讓他更深陷五裡迷霧中,在他的思考裡,從來就不曾出現這樣的事情。

  「有這樣的事啊,小晨,只要你願意,兩個男人就可以在一起。」

  「不可能的,不可能有這種事的,你、你別開我玩笑了,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事,都是男子跟姑娘在一起,怎麽可能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

  孫允晨一點也不肯相信,若是他相信的話,那是不是只要他肯陪著趙日倫,趙日倫就會跟他在一起,永遠也不娶王小姐?

  不可能,想也知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趙日倫是個男子,本來就會娶一個清白的姑娘為妻,然後這個姑娘就會好好照顧趙理。

  他在怎麽喜歡趙日倫,也不可能違背天理,跟趙日倫在一起,所以他才強顏歡笑歡迎王小姐,然後把自己對趙日倫那種不可見人、羞恥可怕的感情深深的壓在心底。

  「不可能的,你別說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太晚了,我要去見我外甥,你別再開我玩笑了。」


  孫允晨急急忙忙的掉頭就跑,心頭卻亂得發慌,不顧李宏建在後面喚他,他跑到趙家宅邸,敲了門,趙日倫早就在等他了,見他晚來,還發了頓脾氣。

  「你怎麽拖這麽晚,我等了好久。」

  「對不起,姊夫,我剛遇見朋友。」

  一提到朋友,就讓趙日倫臉色難看,他下午見了酒樓的李宏建就是一陣不快,這什麽朋友,明知他是個孩子,根本不會吃酒,竟帶他到酒樓去,城裡也有茶樓,幹嘛專挑著酒樓去,簡直胡來,那種朋友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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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建一把將他拉進僻靜處,封住他的動作,擺正了他的臉,親吻上孫允晨怒駡不休的紅唇。

  「你姊夫懂什麽?他什麽也不能給你,像他那種迂腐自閉的人,根本也不懂你心理在想什麽,只有我能給你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很舒服對不對?」

  他吻著孫允晨的紅唇,熟練的手心往下移,揉捏著孫允晨下半身幼嫩的部位,他上上下下的遊移,指尖愛撫著他敏感的尖端,孫允晨哪曾受過如此激情的對待,他張著唇,腰身虛軟,竟連氣也喘不過來。

  他與趙日倫間雖有肉體關係,但是那都在黑暗中進行,趙日倫規規矩矩,他也是逆來順受,那些夜裡,趙日倫根本不會碰他的男性的部位,他也緊閉著眼睛,抱緊趙日倫而已,那些肉體交歡稱不上愉快,但幾次過後,也沒那麽疼痛。

  李宏建輕咬著他的耳垂,刺激著他未萌芽的情慾。

  「很舒服吧,小晨。」

  「嗯,啊啊……不,不要……」

  他叫聲甜顫,全身被抵在牆上,李宏建是熟識這一方面的玩家,他吐了口唾液在自己的手掌裡,然後包覆著孫允晨挺起稚嫩的男性,知道這樣最能讓男性舒爽無比,孫允晨被他手指愛撫之下,濕熱燙全部都湧上後腦,竟毫無抵抗能力,只能喘息。

  「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顫聲求饒,他們就位在街巷,天色雖不太亮,但總還沒到暗夜,若被別人探頭進來這個小胡同看,就能看到他的褲結松脫,男性的部位袒露在空氣中,被另外一個男人的手心玩弄。

  他淚眼汪汪,口齒不清的低聲求饒,反讓李宏建神色變得色慾,他舔著唇,縱然從以前就飽嘗男色,也曾在小官的妓院裡遊樂,但是從沒見過比孫允晨更加上等美色的男子,他若在妓院憑他的美色早就大紅大紫,更何況他現在被他玩弄得雙眼含淚,純真的眼睛沾上了薄霧,更是美上極點。

  「小晨,你真美,你可以泄出來沒關係。」

  「不要,不要這樣,這裡是街巷。」

  孫玉臣羞懼交加,腳也顫得發抖,不懂情慾的身體,卻在男人的掌心裡漸漸知道這種感覺,但是羞慚的感覺卻更強的湧上來,他用力的推李巨集建,李巨集建的身體比他高壯,他根本就推不動,自己下半身又難看的在他掌心裡輕顫。

  「小晨,沒關係,你好好享受這種感覺。」

  他捋住他要害的授信強勁的上下揉搓,孫允晨按住了嘴巴,阻止自己到達高點的叫聲,滾燙的熱液從他的小小出口射出,噴在李宏建的衣服上。

  孫允晨哭了,他撩起眼睛,紅腫著眼皮瞪著李宏建,想也沒想一個巴掌就送了上去,李宏建被他打中臉,錯愕隨即變成了怒火,他侍奉得孫允晨爽樂無比,想不到他的回禮竟是一個巴掌。

  「你幹什麽?剛才你不是舒爽得要命?」

  孫允晨紅著眼睛怒道:「我、我不要別人對我做這種事,我跟你又不熟,你是在拿我開玩笑。」

  李宏建對他的說詞感到莫名其妙,怪不得趙日倫說他是個孩子。

  「男人間就是這樣,玩樂而已,大家圖得都是舒爽快樂,你只要過些日子,就會自己扭著屁股上來了。」

  他說得骯髒,讓孫允晨臉色都變了,他對趙日倫的確是投懷送抱,但是趙日倫是他心目中愛慕的人,況且趙日倫對他說話都是尊重體貼,全然不會這麽下作,他用力的打了李宏建一拳,推開他,立刻就系上腰帶跑開。

  他那麽小的力氣,也打不痛李宏建,只讓李宏建有受辱的感覺,李宏建又氣又火,但是剛才孫允晨得趣的表情豔麗無比,讓他的下身擠在褲內,非常的不舒服,一想起剛才他的表情,還讓李宏建性致高昂。

  原本的怒火,在想到孫允晨高潮的表情便消逝無蹤,看來孫允晨一定是個童子雞,才會對這種親密的事情怕成這樣,又嚇成這樣,做了合理的解釋後,李宏建的怒火消退了不少。

  他會想法子,讓孫允晨主動跨在他的腰上,上上下下吞吐他的男性求歡的,憑孫允晨那麽稚嫩,一定很容易就上當的。



  第四章

  趙理的哭聲響透雲霄,響得屋瓦似乎都要被震下來,他只要一見王家的人來,就是哭哭啼啼,剛開始真讓趙日倫氣得半死,一個耳刮子就要刮了過去,卻心疼他是沒娘疼的,終究還是沒有打下去。

  趙日倫回了家,趙理在後園裡放聲大哭,他從來都沒聽過他哭得這麽大聲過,他繞過了後井,放輕了腳步聲,卻聽見女音拔高罵道:「你哭啊,你再哭啊,我叫你爹把你趕出去,看你哭給誰聽。」

  「嗚嗚,我要舅舅、舅舅……」

  別人說話是先學會爹跟娘,但是趙理的娘早死,都是孫允晨在帶他,所以他最先學會的話竟是舅舅,再然後才是爹爹,一哭起來,別人是叫娘喊爹,他卻是舅舅的哭喊個不停。

  「你舅舅是被你爹趕出去的,你再不乖,以後也會被你爹趕出去!」

  園子裡,王家小姐正對趙理說話,她氣焰囂張,手裡拿著一枝枯木枝,往趙理身上打,趙理趴在地上,全身是土的不斷大哭。

  趙日倫氣得幾乎發狂,家裡已經當王小姐是未來的少奶奶,所以她要來就來,要去就去,全然沒人阻擋,再加上他平日不在家裡,想不到她來家裡,竟對趙理胡說八道,說他趕孫允晨出門,還加上無理虐待。

  他捨不得打趙理,任是趙理多麽觸怒他,他也不舍在他身上打一下,想不到竟被一個還沒入門的女人欺侮成這樣。

  「你給我住手,誰准你這樣做的!」

  趙日倫氣沖牛斗的沖出,抱起了趙理,趙理哭得聲音都啞了,王小姐起先還有些心虛,但見一向巴結愛慕她的趙日倫對她怒目相向,她嬌生慣養,氣也往上沖。

  她把枯枝往地上一丟,說得清楚明白,「趙日倫,是你求我嫁給你,我可以嫁你,可是這孩子是生來磨我的,我不喜歡他,你不把他養在這裡,那我就跟你成親。」

  這麽無理的條件,讓趙日倫氣得渾身發抖,這什麽鬼條件,趙理是他兒子,不是隨便的物件可以說拋棄就拋棄,趙日倫再怎麽想要娶她,也絕不會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放逐在外,只為了娶一個這麽不厚道的女人。

  「他是我兒子,也是我趙家的骨肉,我不把他養在趙家,要把他養在趙家,要把他養在哪裡?」

  「反正我們成親之後,就會有新的孩子來繼承趙家,我不要這孩子在這裡。」

  王小姐還很有信心,瞧趙日倫對她癡迷的樣子,再加上他百般的追求,她相信他一定會接受她的條件,就算他再不願意,也會低頭。

  「那我趙家這間小廟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趙日倫氣得連毀婚的話都說出來,王小姐氣急敗壞,她就是看不出這髒兮兮的小孩有什麽好的,再說趙理是趙家長子,她以後生的孩子還有未來嗎?光是這點心眼,她就更容不下趙理了。

  「好,趙日倫這是你說的,我回去跟我爹娘說,說我寧可死了,也不嫁給你。」

  她沒想到趙日倫竟那麽簡單就毀了親,她拂袖就走,趙理在趙日倫懷裡哭得死去活來,趙日倫心也痛得流滿了淚水,他摟緊趙理啞聲道:「爹知道你沒娘,但是爹會加上你娘的愛給你,,絕不會讓你被人欺侮了。」

  趙日倫為了這一件事氣得找來全部的僕役,這些僕役消息靈通,怎麽可能不知趙理被王小姐給打罵,但都沒人敢說,原因全在於趙日倫如此喜愛王小姐,王小姐以後勢必是少奶奶,誰敢在她還沒入門前,就跟她結下樑字。

  趙日倫內疚不已,他問完了話,心也冷了一大半,想不到全趙家裡,卻沒有一個真正的心腹。

  王家那裡更是捎來了信,信中盡是辱駡,還說他家女兒沒當官的不嫁,趙日倫愈看愈氣,撕碎了紙張,痛心疾首,這一、兩個月根本就是瞎忙,全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趙日倫從此後閉口不談與王小姐的親事,他又像往常把心力放在自己的店面上,而孫允晨辭了善記的記帳,去找了別樣事來做。

  但他畢竟年輕,找不到什麽好的差事,李宏建在這裡買了新的店面,聘請孫允晨去當掌櫃。

  孫允晨不敢置信,他也不敢接受,他對藥材沒有瞭解那麽多,又怎麽能掌一家店。

  李宏建卻道:「我教你就是,你若想要安身立命,總得多賺些銀兩,做記帳的,一月能支多少銀,一年能賺多少錢?」

  孫允晨還在猶豫間,李宏建卻是每日帶著他去逛藥材行,讓他學習如何看好的藥材,朝暮相處下來,李宏建又會說話,又懂得開玩笑,他對藥材的知識廣博,對他更是大方無比,而且他終於向孫允晨為前些時日在街巷做的渾事道歉。

  孫允晨畢竟臉皮薄,不太自在的移開目光,輕輕說了句沒關係,李宏建買了衣服、送了些小東西,想到什麽好吃的,就找他一同去吃。

  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孫允晨在趙家總是小心翼翼,就算愛慕趙日倫也說不出口,但是李宏建的大方敢言讓他開了眼界,更何況他對他百般的好,他又是一人孤身在外住著,唯一親人的趙家他又回不去,說不寂寞根本就是騙人。

  他漸漸接受了李宏建的追求,李宏建拉著他的手,吻著他的頰,不經意的,手心滑向他的後背,挑動他的情慾,他畢竟是稚嫩,對情慾還是頭次瞭解,他的心慢慢的傾向李巨集建,因為李巨集建能接受他的男兒身。

  「小晨,我再過二個月要回家裡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到我家住著,有僕役伺候,你就不必這麽辛苦。」

  「我不怕辛苦。」

  孫允晨被他吻得眼色迷離,他們只剩最後一道關防,因為孫允晨不願意,總是最先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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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建一把將他拉進僻靜處,封住他的動作,擺正了他的臉,親吻上孫允晨怒駡不休的紅唇。

  「你姊夫懂什麽?他什麽也不能給你,像他那種迂腐自閉的人,根本也不懂你心理在想什麽,只有我能給你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很舒服對不對?」

  他吻著孫允晨的紅唇,熟練的手心往下移,揉捏著孫允晨下半身幼嫩的部位,他上上下下的遊移,指尖愛撫著他敏感的尖端,孫允晨哪曾受過如此激情的對待,他張著唇,腰身虛軟,竟連氣也喘不過來。

  他與趙日倫間雖有肉體關係,但是那都在黑暗中進行,趙日倫規規矩矩,他也是逆來順受,那些夜裡,趙日倫根本不會碰他的男性的部位,他也緊閉著眼睛,抱緊趙日倫而已,那些肉體交歡稱不上愉快,但幾次過後,也沒那麽疼痛。

  李宏建輕咬著他的耳垂,刺激著他未萌芽的情慾。

  「很舒服吧,小晨。」

  「嗯,啊啊……不,不要……」

  他叫聲甜顫,全身被抵在牆上,李宏建是熟識這一方面的玩家,他吐了口唾液在自己的手掌裡,然後包覆著孫允晨挺起稚嫩的男性,知道這樣最能讓男性舒爽無比,孫允晨被他手指愛撫之下,濕熱燙全部都湧上後腦,竟毫無抵抗能力,只能喘息。

  「求求你,不要這樣。」

  他顫聲求饒,他們就位在街巷,天色雖不太亮,但總還沒到暗夜,若被別人探頭進來這個小胡同看,就能看到他的褲結松脫,男性的部位袒露在空氣中,被另外一個男人的手心玩弄。

  他淚眼汪汪,口齒不清的低聲求饒,反讓李宏建神色變得色慾,他舔著唇,縱然從以前就飽嘗男色,也曾在小官的妓院裡遊樂,但是從沒見過比孫允晨更加上等美色的男子,他若在妓院憑他的美色早就大紅大紫,更何況他現在被他玩弄得雙眼含淚,純真的眼睛沾上了薄霧,更是美上極點。

  「小晨,你真美,你可以泄出來沒關係。」

  「不要,不要這樣,這裡是街巷。」

  孫玉臣羞懼交加,腳也顫得發抖,不懂情慾的身體,卻在男人的掌心裡漸漸知道這種感覺,但是羞慚的感覺卻更強的湧上來,他用力的推李巨集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