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推開門，拉了一把丁老闆，“走，是他欠我們錢，我們有理。”
“嗯。”
走進辦公室，一個男人端坐著頭也沒抬。
“袁總，我們是……”林因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們是來幹什麼的。”那個男人抬起頭，一雙細長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人很精明，“‘竹苑’的工程款我已經批到財務那兒了。”
批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拿到錢？萬一，你說批了，卻一直不匯，我們怎麼辦？”林因問道，他可不相信這個袁豐說的話，看你那雙陰險的眼睛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丁老闆都來好幾次了，每次都空手而回，這次，這麼容易就能拿到，他可不信。
“小朋友，你新來的吧。”袁豐微微彎起嘴角，轉向丁老闆，“老丁呀，我們不是第一次合作，你怎麼也不說話呀？”
“是的，袁總，小林本來是我們的會計，袁總是很講信用的，他說批了，肯定是批了。”丁老闆輕扯了一上林因的衣角。
“老丁，這次你們事，我真的不知道。”搖著頭，袁豐喝了口茶，“我出差去了。回來，才知道財務有人扣著你們的錢不放，你們都是做工程的，掙得都是辛苦錢，我明白的。”
說著話，站起身拍了拍丁老闆的肩膀，差點沒把他感動得哭出來。
“你們工程做得不錯，‘竹苑’買得很好，幾乎沒有什麼品質問題，等過完年，我們還要再合作呢。”
“袁總，你……你真是……你放心……”丁老闆連連點頭。
這麼容易？？？林因在心裡畫著問號，總是不太相信。
“不用多久，錢就會到賬的。”拍了拍林因的肩，袁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小子的表情還真是……
……
“小林呀，你看你這個人果然是顆富星。”卻了趟銀行，知道錢已經到賬，丁老闆小小的眼睛整個都亮了。
做生意的人就是迷信，林因在心裡暗道。
“袁總他真是個守信用的人呀。”搖頭晃腦的，丁老闆意氣風發。
“那你還怕什麼，幹什麼一次次去催？還要叫我跟你一起去討錢？”林因口氣頗不善的問。
“小林呀，這你就不懂吧。公司大了，開支自然就大，如果我不是經常去那兒晃，他們是不會把我們的事放在第一位的。”丁老闆一副你太嫩的表情。
無奸不商，真不應該同情他。林因在心裡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錢……錢……錢……
一大串可怕的符號，一連串可怕的數位……林因從惡夢中醒來，“我的天，現在為了貸款，我都已經快瘋了。”看了下鬧鐘，七點半。
“我三點才睡的……”帶著哭音，林因爬了起來，開始刷牙，鏡子裡的自己像鬼一樣，本來一張白白淨淨的臉，勞累過度，發著黃，兩隻挺有神的大眼睛，加上了黑眼圈，一頭柔軟的頭髮，因為沒有主人料理，亂得如同一蓬雜草。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用最快的速度弄乾淨自己，林因沖了出去。
這幾天，他忙著為丁老闆搞貸款，做工程就是這樣，有時往往資金不能及時到位，但工期不等人，如果能弄到貸款，有流動資金，那就好多了。
這是他份內的事，他連份外的事都管了，這份內的事更得要做好了。
咬著饅頭，林因擠上了公車。
正是上班高峰，公車上連個位置也沒有，歎著氣，林因習慣性的把眼光投向了窗外，上海的街道沒什麼好看的，可是車多，這川流不息的小轎車中，如果有一輛是自己的，那該多好呀。
晃晃忽忽林因開始做白日夢……我也不要太高的要求，有輛賽歐就行了，不不不，就桑車好了，比較經久耐用，如果能再好點，那就別克好了，本田也不錯，日本車比較省油，摸著口袋裡早就考到的駕駛證，一輛黑色的A6飛也似的開了過去。
“哇，A6也”林因幾乎把臉貼到了玻璃上，“A6……”
看著飛逝而過的車，林因歎了口氣回過神來……
坐他面前的女孩子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光盯著他……
“呵呵，呵呵……那……那是我朋友。”一緊張，林因就結巴。
丟臉到姥姥家了……
……
貸款說容易不容易，說難不也難，資料全都弄好了，送了去，現在就等丁老闆去和他們“聯絡感情”了。
忙到中午，餓得不行，林因隨便在銀行門口的小飯店裡要盒客飯。隨便坐在視窗就開始吃。
對面就是家高級餐廳，沒錢呀，拿死工資的人真可憐。
正在悲歎，上帝馬上給了他一個更大的刺激。
一輛黑色的A6在對面停了下來，一個氣宇不凡的男人，從容的信步下車，進了那家五星級的酒店……
“袁總？？”感謝1.5的視力，林因記得他那陰險的細長眼睛。
憑什麼人家吃大餐，我就吃盒飯？越想越氣，林因決定也要奢侈一回，氣呼呼回頭，“老闆，給我加塊大排。”
……
匆匆吃完飯，林因扔下錢，準備去公司。
對面的男人也出來了，林因抬頭開始翻白眼，歎呀歎呀歎呀歎，人家坐飯店，我坐小店，人家開A6，我搭公車，人家吹空調，我吹“空”調。
人家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要努力，我要加油，我要發奮，我要圖強……
正在發著白日夢，黑色的A6停在了自己面前，玻璃窗搖了下來，“你不是丁老闆上次帶來的小朋友嗎？好巧呀，在這裡遇到你。要到什麼地方？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陰險的細長眼睛……
老媽說過，看一個人的本性，就看他的眼睛，自己眼睛大而明亮，所以，是個善良的人，眼睛細長陰險，不是好人，這是肯定的。
這個小男生的表情還真有趣，他經常這麼做白日夢嗎？袁豐的嘴角不由微向上彎。
剛下車時，就注意到他坐在對面的小飯店裡了，他那雙又傻又大的眼睛，還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上不上車呀？這裡不能停太長時間哦。”
“我回公司，你順不順路呀？”雖然知道他不是個好人，但還是抵擋不了A6的誘惑。
“還行，上車。”
……
看他東看看，西看看，只恨不能用手摸，袁豐心裡暗自好笑。
“會開車嗎？”
“會，大學一畢業就學了。”林因老實的回答。可惜要等自己買車，還要好久呀。
能留在上海，找到份工作，已經不錯了，還不定時要寄錢回家，他的汽車夢還遠著呢。
“大學畢業為什麼要在丁老闆那裡幹？你學的是？”
“電腦，早就人滿為患了……還好，我有會計證，就當上會計了，戶口不在上海，找工作很難的。特別專業又那麼大眾化。”
這是實話，袁豐點點頭，這個小朋友人還是真老實的，社會閱歷太淺了。
“想過跳槽嗎？”
“跳槽？”
“我看過老丁拿來的資料，是你做的吧，做得很仔細，經得起反復看，我就欣賞做事認真的人，想不想來我們公司？”
“沒想過，丁老闆對我挺好的，我現在住的地方，也是他安排的。”林因看著袁豐，心是暗道，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丁老闆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能站穩腳跟就走人？果然心好壞，以為我是你嗎？
知恩圖報？現在社會上還行這一套嗎？商場上混了這麼久，什麼都是利益為先，這種恐龍，還真不多見。
“你這麼忠心，老丁要加你工資了。”
“袁總真愛開玩笑。”乾笑著林因回答，知道袁豐在諷刺自己，但他是甲方大老闆，是自己的老闆的頂頭上司，只能在心裡給他一個大白眼。
貸款批下來了，工程也完成的很順利，丁老闆還真給林因加了工資。
林因心裡這個美呀……連算帳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1.5倍。
對於金錢，他一向有超常人的敏感，不能去銀行工作，當個小會計也好，說不定以後還能當上財務什麼的，天天能和錢打交道，是他小小心願之一。
“小林，小林，好消息，好消息呀。”這幾天，丁總老是有好消息，難道真如他所講，自己是顆福星？
“什麼事呀？丁總，看把你高興的。”倒了杯水，林因遞了過去。
“真是太好了，小林，你知道嗎？袁總已經決定把我們工程隊，正式組到他們公司了。”
“組到他們公司？什麼意思？”
喝了口水，丁老闆放下杯子，“意思就是，我們以後就例屬於袁氏機構了，以後他們的樓盤，就正式由我們全全施工了，出外接工程不容易呀，現在，如果我們能正式組進他們公司，雖然，從短期講，利益比以前要略微少一些，不過，從長遠講，有了固定的塘口，袁總發大財，我就發小財，雙方共同得益。”
“明白了。”林因點點頭，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呀。
“小林呀，以後，你就正式調到袁氏去工作了，袁總說了，他挺欣賞你的。”拍了拍林因的肩，“好好幹，你小子有前途。”
呀，林因嚇了一跳，怎麼自己真的就這麼被調到總公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