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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BL, H慎 <C’était,> imeros from foxy 完

轉BL, H慎 <C’était,> imeros from foxy 完

1
我拿起沐浴液凝視着,蓬蓬頭裏的水“嘩嘩”往下流,猛然清醒,我在做什麽呢?
看它的餘量?
看就看吧。
膜沙的瓶,看不清,我努力努力瞪大眼,還是看不清。
放棄吧,手輕輕一擡,隻是轉換了一丁點角度,瓶上呈現出明顯的深淺分界線,深的一部分是液體的餘量。
我笑了,放聲大笑起來。
我的生命也就如此:憋足了勁兒去追求,一無所獲;放棄時才發現,它是如此簡單。
我又在執着什麽呢?

C’était, 命中注定。

  【李天,上哪兒去了?等你老半天了!手機又不開!】穿着露臍裝的時髦女孩站在男生宿舍門口沖我大聲嚷着,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我一驚,差點吓掉了嘴上叼的半截煙。這女人!
  【小曲啊,什麽事?】
  【什麽事?!】她插着腰站在我面前,【說!你剛去哪兒了?幹嘛把手機關了?】
  【我的姑奶奶啊,哪兒是我把手機關了,根本是沒電了好不好!】現在這種時候,甭管亂七八糟的,先求饒才行!
  【拿來我看!】
  My God !
我無奈地把手機掏給她。轉頭一看,陽陽靠着大門,正對我呲牙咧嘴地笑着。
  【怎麽回事?】我遞給他一根煙。
  【沒什麽,今天她一朋友剛從法國回來,找你出去玩通宵,結果你手機打不通。】
  【沒電了。】我聳聳肩。
  【李天!】
  【到!】我急忙來了個立正敬禮。
  【皮吧你!】小曲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好了,我們出去吧,他們還等着呢!】說完,率先走出了大廳。
  我丢給陽陽一個疑問的眼色,他苦笑了一下,【一大幫人那!】
  看來今晚有得折騰了!

  被綠色的聚光燈照得陰森森的校門口停了兩輛黑色的轎車,五六個人打打鬧鬧地站在車邊,年輕靓麗的身影。
  我踩息了煙蒂。
  很平常。
  突然,一個男人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斜靠着車門,慵懶地抽着煙,對于周圍人的吵鬧不時回以淺淺的一笑,風流倜傥的笑容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具有男人的成熟魅力。他站在背光處,我沒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我直覺地相信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并且有一雙攝魂奪魄,睿智的眼眸。
  【李天,快點過來啊!】小曲站在那個男人身旁向我們揮着手。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我們身上,那個男人的目光也看向了我和陽陽。
  果然,是一個資本卓絕的男人!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量逼着自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轉頭一看,陽陽的臉上帶着些微受傷的神色。
  【陽陽……】
  【走吧。】他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但是癡然的目光仍然鎖定着前方:小曲和那個男人站立的地方。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李天。】小曲拉着我的手臂,【這是趙俊,剛從法國讀完法律回來。】小曲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有那麽點爲之驕傲的感覺。
  【你好。】他依然懶洋洋地靠在車門上。
  【你好。】我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突然,掌心被人輕輕捏了一下,我擡頭發現他的眼中有着促狹的光芒。
  這一次,我笑得自然多了。
  包廂裏,一幫哥們兒姐們兒唱得正high,尤其是陽陽,玩命兒地瘋!不過他卻不是場上的焦點,我有一種感覺,隻要是那個男人在的地方,任何人都是陪襯。
  【怎麽不唱兩首?】趙俊拿着一瓶啤酒坐到我身邊,室内的冷氣已經抑制不住他身上的汗水了,頭發已然淩亂,但反而更添一絲不羁和潇灑。
  【小子,看着我幹嘛?該不會是看我帥想嫁我了吧?】他半躺在沙發上,慵懶地對我挑眉一笑。
  我強壓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冷哼着【再接再厲,說不定我就上鈎了。】說完,對他眨了眨眼。
  要玩,還指不定誰輸誰赢?
  【喲!】他“騰”地直起身,挨到我身邊,【哥哥今晚給你抛的媚眼可不少了!】
  我回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戲谑的眼神中,也看不出真假。
  【趙俊,過來,我們合唱‘廣島之戀’】小曲站在電視機屏幕前對他招着手。他放下手中的啤酒,站了起來,走時還不忘揉了一下我的頭。
  【你剛和他聊什麽呢?】陽陽湊到我身邊坐下,【看他笑得那麽惡心!】
  我斜睨了他一眼,【你他媽嫉妒吧.】
  【我……】他整個人一下子坐直了,【我嫉妒什麽!】
  【你說呢?】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小曲那邊。他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躺在了沙發上。
  【你看出來了啊。】
  【傻子才看不出來。】我冷哼了一聲,【要不要哥哥給你想點招兒啊?】
  【你能想出什麽?】他瞪了我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起來。【我他媽跟人家沒法比!】
  聽出他口氣裏真有那麽點自暴自棄的樣子,不免放軟了語調,【你也不差啊,老爸是外交官,關系背景都有。】
  【比不上他們趙家!他爸趙遠鴻算得上是将軍,他媽又是仁和醫院的院長。趙家兩兄弟可是紫禁城出了名的太子黨中的太子。】說完,苦笑着歎了口氣。
  原來如此,我還納悶小曲怎麽會放棄洋洋這條“大魚”了呢?不過,恐怕這次她是白費心機了,人家大少爺是連玩都不想和她玩!
  【陽陽,如果我幫你支開趙俊,你怎麽謝我?】
  【你?!】他不敢相信地瞪着我,可是在看到我胸有成竹的笑容時,急忙搭住我的肩,【如果你幫了哥們兒這一次,以後咱就給你作牛作馬了!】
  【一言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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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開始了,不過遊戲中到底有幾分真心,隻有自己心裏明白。而遊戲的目的,是大家都玩得高興,如此而已。
  唱玩了歌,我們一大幫人又去了三裏屯,半夜兩點多時再殺去鬼街吃宵夜。龍蝦撥到一半,我就感覺自己有點高了。不經意間對上趙俊的目光,他依然若無其事地灌着大家酒,又挑拌地看着我,不時散發着誘惑的情色味道。這時我要再看不出這家夥的心思,就真白活了十九年!
  出了鬼街,我們是打車回趙俊在東單的公寓的。弄不清是怎麽上的床,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沒出什麽大問題。

  第二天中午,一睜眼就發現趙俊那王八蛋手腳都賴在了我身上,陽陽躺在旁邊的沙發上。我不耐煩地推開了他,昏昏沉沉地起床去洗手間。路過客廳時發現小曲已經在那兒收拾桌子了。
  【你幹嘛啊?】我好奇的看着她。
  【給你們準備吃的啊。】她倒是身輕氣爽的,【正好,你既然醒了就出去買點吃的吧。趙俊冰箱裏什麽都沒有!】她不滿地嘟着嘴,還真有那麽點嬌憨可愛!
  【随便湊合湊合不行嗎?】我才賴得伺候人。
  【李天!】又是命令句,【你去還是不去?】
  【我跟他一起去吧,順便把車開回來。】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趙俊靠着卧室門邊,有氣無力地幫我回答了小曲的問題。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他真沒昨晚帥!
  【你醒了!】小曲倒像是中了六合彩一樣興奮,【來,喝點茶吧,我剛泡的。】說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清茶遞給趙俊。那死人接過後,似笑非笑地望了我一眼,有點挑畔得意的味道!
  女人真是現實的動物!不,也許隻是我面前的這位而已。
  我頭也不回的進了洗手間。
  沖了個頭,感覺清醒多了。走出來時,趙俊已然風度翩翩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我了。
  厲害!
  【可以走了嗎?】又是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可我怎麽總感覺他是居高臨下地斜眼看我呢?
  【走吧。】我穿着昨晚皺巴巴的體恤和身邊這位少爺出了門。
  【來杯咖啡吧。】他遞給我一個紙杯,還有一個牛角面包,然後鑽進前面的車裏。現在我們是一人負責開一輛車回家,不過我是無照駕駛而已,他沒問,我也沒說。
  這個男人一定是情場高手,細心體貼得沒話說。
  現在想想,真覺得大一那一年的生活太瘋,太荒唐了!

  第二天,我們繼續昨晚未完的節目。
  淩晨時,趙俊拉着我陪他去打台球。小曲他們卻被他三言兩語的哄回去了。
  坐在他的車上,我還真擔心我們會被警察攔住,他這一身酒味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車子開進‘洛瓦小鎮’,我好笑地看着他,【怎麽你們小區有台球室?】
  【我累了,想回家睡覺了。】說着好像還真有那麽回事似地打了個哈欠。
  【老人家是不是都這麽不經玩啊?!】我譏诮地笑着。以爲他會還嘴,誰知道半天都沒說一句話。直到車子開進停車場,熄了火,他才慢悠悠地解開安全帶,【老不老,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說完,丢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屬狐狸的家夥!
  剛進門,趙俊就把我壓在了牆上,急切地索求着我的吻,炙熱的氣息撲撒在頸項,也許是由于酒精的原因,我的身體也在一瞬間燃燒了起來。
  閉上眼的餘光瞄到趙俊伸出手不急不慢地鎖上了門。
  我也開始無所謂地回應着他的吻。
  其實在初次見面,他捏住我手心的那一霎那,我就明白了:這位大少爺要玩。不過不是找女人,而是男人。
  所以,小曲沒戲。不過我不知道她是這次沒戲,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戲。
  我并不在乎,遊戲中誰玩了誰?至少,我還赢了陽陽那邊。
  以後幾天,我和趙俊私混在了一起。他給了我他在東單那間公寓的鑰匙。
  沒了趙俊,陽陽如願以償地追到了小曲。爲此,他還特意在郭林請我吃了一頓。陽陽聰明地沒有問我怎麽支開趙俊的,不過我想趙俊應該給了陽陽和小曲一個合理的理由。憑他在外面那麽多年的豐富經驗,再加上狐狸本性的狡猾奸詐,怎麽會不把戲做全套?!
  可憐的是我,不到半個月,趙俊身上就帶了另一種香味,那不是他自己噴的香水味,拜高三暑假的畢業旅行所賜,我對香水的研究可是不淺。
  那是混合了女人體香的VERSACE EXCITING。
  把鑰匙留在了桌子上,我點燃一根香煙,順手鎖上了大門。
  不錯的體驗,雖然短暫,但我想:一輩子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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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二,我開始收心。因爲大學裏該玩的,我都嘗夠,瘋夠了。再混下去就沒意思了。什麽事都有一個‘度’,過了,就沒勁兒了。
  我報了法律輔修專業,其實本來有商管和法律兩個選擇的,在我心裏它們一樣重要。但不知爲什麽,我選了法律。
  我告訴自己:因爲沒工作經驗學商管根本是在浪費時間。
  這個理由說出去誰都信,隻有我自己會懷疑而已。
  忙碌的生活,是過得很快的。
  大四一開學,我就打算搬出去住了。因爲學校裏,宿舍裏,太憋氣!
  男人之間,總存在一個‘争’字。
  大一剛進校門,我就是眼妒的對象,隻是低空飛過的成績讓系上其他男生找到了心裏平衡的交點。閑暇打鬧時,他們總愛嚷,【李天!你他媽又不是長得很帥,爲什麽那幫女生總愛追着你跑?你現在不僅是系,院裏的名人,其它院不少女生也在打聽你!你倒給兄弟們說個理啊!】
  遇上這種混人,我也隻有牽強的把話題扯過去。
  一堆蠢貨,男人又不是靠臉。氣質,風度,頭腦和見識才是最重要的。趕上我算你們運氣,要是遇上趙俊那種人,你們是連渣都沒有!
  大三,我一鳴驚人拿了獎學金後,他們嘲笑的話語就變成了冷淡的漠視。再加上陽陽,小曲那幫千金少爺離我而去,沒了後台,他們就肆無忌憚地欺上門來了。不過最終不敢把我怎麽樣,除了排擠還是排擠,幼稚的把戲。
  倒是小曲他們的行爲讓我有點哭笑不得。推拒着出去玩的邀約,是撥了他們面子,還是傷了自尊,居然把這鼓氣撒在了我身上。有點好笑。但不得不承認,這事,我處理得不對,冷淡的回應傷了他們的心,就算是酒肉朋友也放了感情進去的,我太不當回事兒了。
  我忘了,他們還是一群喜怒無常,敢愛敢恨的孩子。人際交往中,虛僞,客套,利用的一面,他們還沒意識到。
  我和趙俊在這兩年中居然還保持着聯絡,說來真是孽緣。
  我們分開不到半年,他就去了美國進修。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們在msn上聊了起來。
  他哥趙斌的死黨和圈内一個小男孩好上了,還是要死要活的那種。我和那男孩是比較談得來的朋友,一個不小心參合了進去。趙斌聽說我認識他弟,暧昧地笑了笑,便不經我同意,把hotmail的郵箱地址告訴了趙俊。直到我和趙俊在網上碰到,才知道,我被趙斌賣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和趙俊便開始了這段——詭異——的網上友誼。
 
  【……,你說,我這麽幫他是不是他媽的冤?】看着電腦屏幕上的字,有點感歎:趙俊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向我吐苦水了?他不是一向高高在上的嗎?!
  【别這麽想,你就當日行一善,不是說“給别人的要比他想象的多嗎”。】
  【你在哪兒聽到的法侖功教義?】
  【當我沒說!】
  【李天,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現在有一個認真交往的女朋友,很純很純的那種,不過她沒在我身邊,在國内。】
  心裏‘磕噔’了一下,不過手指已經習慣性地敲着鍵盤了,
【有多純?】
  【感覺是白色的吧!漂亮,身材好,又純的可愛!】
  【像你會愛上的人,不過怎麽像‘玉觀音’裏楊銳的口氣?】
  【去吧你!】
  【那不是挺好的嗎?】
  【是啊,不過,你也知道,男人嘛,哪有不沾花惹草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在這邊再找個。】
  【你是在問我的意見嗎?】
  【廢話!】
  【如果你認爲你們的感情是特真的那種,就不要胡思亂想了,如果不是,那就無所謂了。】
  【我明白,但是……】
  【寂寞了?】
  【有點。】
  假話!你趙家二少爺是什麽人,如果你是那種沒有自控力的笨蛋,我也不會……
  猛然清醒,我他媽想什麽那!
  【是不是壓力太大?】
  有好一會兒,對方沒有回應。
  【怎麽猜到的?】
  我感覺到趙俊開始嚴肅了,很想看看他現在的臉色。
  【簡單,法國和美國畢竟不同,如果你是男人的話。】
  【我怎麽覺得你總是說一句藏三句,沒點悟性還真是看不懂。】
  【好說。】
  【我下了,晚安!】
  【早安!】
  ……
  【李天,我現在有一個性伴侶了。感覺很不好。】
  【爲什麽?】
  【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
  【分手好了。】
  【那感覺更不好了!】
  【趙俊,像你這樣的男人,動力是來自于自己的愛人的。不要放棄和妥協,難受時想一想你心中那個純白的天使。多給她打些電話,其實女人的溫柔是最容易激發男人的自信和勇氣的。】
  【經驗之談?】
  【你應該清楚,女人跟我沒戲!】
  【李天,你說我是什麽樣的人?】
  【卑鄙無恥奸詐狡猾,以下省略若幹同義詞。】
  【還有呢?】
  【沒了。】
  【真的?】
  【真的。】
  【今天我的論文被退了回來,他們隻批了一個字’incroyable’.】
  【……】
  【不給點安慰?】
  【你需要嗎?】
  【我的确不需要。】
  【趙俊,你是一個善良努力,卻敏感脆弱的人,你具有男人獨當一面的智慧和能力,但也有些微女性般的纖細和不安全感。不過,這些不利的條件隻是因爲你太年輕了而已,随着經驗的累積,你會越來越成功。
  【我下了,還有課。】
  不想理會趙俊的反駁,這是人之常情。我不願意和一個律師辨,因爲我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不會看錯自己會愛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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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好久沒看到你了。】
  【最近是有急事太忙,還是換了生活作息?】
  【你是說我還是說你?】
  【我認爲我是在指你。】
  【不要這麽咄咄逼人。】
  【我以爲你緩過來了。】
  【……】
  【好了,換個話題吧。跟我聊聊伯拉圖的‘理想模塊’吧。】
  【沒聽說你對哲學還有研究?】
  【你沒聽說的可多了。】
  【說你胖還真喘了!】
  【好說還說。】
  其實我和趙俊很像,我倆都帶着厚厚的一層面具。他用風流倜傥和吊兒郎當來掩蓋自己追求理想的那顆真摯的心,而我則是盡人事,聽天命,把那張面具融化到了骨血中。我一直認爲帶着它不難,直到那天,趙俊對我坦誠,他從小是帶着自卑與自尊兩種矛盾的感情長大的孩子。

  【大姐和哥才是天之驕子,而我要花比他們多一倍的努力才能達到相同的結果。知道我爲什麽去法國嗎?因爲哥去了美國,所以我選了浪漫的法國,符合我二少爺浪蕩的天性。但是其它人卻不這麽想,他們認爲我是上天的寵兒,不甘不平都發洩在了我身上。而我的神經卻不能粗得說感覺不到。】
  【這就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是這麽解釋的嗎?】
  【差不了多少。窮人吃飽飯就滿足了,而富人卻不會這樣。你和他們起點不一樣,怎麽比?縱向來說你比他們站得高,但從橫向來看,加住在你們身上的苦難和壓力是一樣的,談不上誰比誰強。】
  【從來沒有人跟我這麽說過。】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隻是你心中這麽想了,所以才認爲别人也這麽想。】
  【這是唯心,不科學的解釋。】
  【爲了保護自己,有時候就得學會自欺欺人。這便是生活。】
  【生活嗎,你認爲人活着是爲了什麽?】
  【活着。】
  【什麽意思?】
  【人活着隻是爲了活着而已,能夠平平安安地過完每一天,其實就該滿足了。】
  【以前我會嘲笑你這人活得沒意思,但現在,我多多少少能夠理解你這句話了。沒想到,我白虛長你幾歲,人生的領悟卻沒有你高。李天,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從第一天到現在,簡直倒了個個兒!】
  【是好是壞呢?】
  【你說呢?】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沒有賭運。手掌中的事業線是向下傾斜的,而且角度很大,這說明我的人生是不能靠運勢的。
  所以,我不會賭。
……
  【李天,我覺得你真的是我的知己。】
  ……
  【李天,不知道爲什麽,我愛她,但和她在一起有時候會感覺到空虛,累。我們之間沒有那種共鳴。如果她有你我之間的默契就好了。】
  ……
  【李天……】
  ……
  【李天……】
  ……
  【李天,我要回來了。】



3
  【黃智傑,幫我找份兼職,我知道你小子有門路。】我一手插進褲兜裏,一手拿着手機,慢悠悠地踱回學校。
  想來本少爺生平第一次進警察局,還是那個可憐的‘被害人’!最近那個衰運……,咳,一言難盡啊!
  【李天啊,早料到你會來找我了。】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那麽些幸災樂禍。
  【什麽意思?難道說是你他媽偷的我的錢?!】我正愁沒地兒出氣呢,他倒往槍口上撞!
  【當然不是!】他急忙申辯,【今兒我剛到學校,上哪兒偷你錢了?!】
  【那你說什麽‘料到了’,口氣還那麽欠揍。】
  【你天哥在宿舍裏丢了四千塊錢的事,連樓下的老大媽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說完,頓了頓,【不過也真是的,你幹嘛把那麽多現金放宿舍裏,男生寝室本來就亂,沒少出事!】
  【我是爲了交房租,租三壓一嘛。】
  【真決定出去住了?】
  【現在不是沒戲了嗎!】
  聽出我的口氣有點惱了,黃智傑聰明的沒再問了。
  【好了好了,我這剛有份家教的工作,你做不做?】
  【教什麽?】
  【中文,是個英國佬。】
  【一小時多少錢?】
  【老規矩,二十。】
  【行。謝了哦!】
  【請我吃飯就行!放心,食堂就好!】
  【免費湯嗎?】我戲谑一笑。
  黃智傑立刻扯開喉嚨吼了起來,【你他媽别太過了!】
  【哈哈!開個玩笑,沒問題!】
  【那我洗完澡就上來找你。】
  【你還說風就是雨了!】
  【不行?】絕對威脅的語氣。
  【行,行,怎麽不行,快點。我已經餓了。】
  【知道。我怎麽就對你這小子沒招兒呢?!】說完,還聲淚俱下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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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我和黃智傑去見了那個學中文的英國佬,語言學院的學生,傻大個兒一個,不過卻聞到同類的危險味道。
  薄唇,應該是無情的人。無辜的眼神下隐藏着銳利的光芒。
  披着羊皮的狼。
  隻有黃智傑那白癡還當對方親切友好,善良好欺!
  【我叫李天。】說着伸出了手,他驚慌笨拙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John.】
  我對他笑了笑,這傻小子就找不着邊了。
  【喝咖啡嗎?】笨小孩手忙腳亂地打開冰箱,拿出灌裝雀巢咖啡,先是遞給了我,再不甘不願地移開目光,遞給黃智傑一灌。
  怪不得有人說英國人都是變态。這兒都讓我碰到了一個,幾率太大了!
  當然,我可不承認自己有毛病。
  談好禮拜一開始上課,我和黃智傑就離開了他家。小孩還一個勁兒地送到了樓下,小區門口。
  你累不累啊!
  【還真别說,李天,我今天算是再一次見識到了你的魅力。那白癡本來是想找個中國妹妹的,我帶你去時還有點怕他不樂意,沒想到他隻差沒熱情到留你過夜了!】
  【什麽過夜?!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麽!】心虛隻能靠大嗓門來掩蓋。
  【打個比方而已。我這不誇哥們兒玉樹臨風,男女通吃嘛!】
  【找抽啊!】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
  看來這個英國佬做得有點露骨了,是西方自由思想的習慣使然,還是他本來就急不可耐?
  這白癡得防着點。
  手機的震動響了,我掏出一看,陌生的号碼。
  【喂?】
  【李天,是我。】熟悉的,懶洋洋,又有點譏诮的語調。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李天?】
  【是我,你回來了。】聰明人沒有裝傻的必要,特别是在另一個聰明人面前。前不久,他才說,他快回來了。
  【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的‘郭林’裏,過來陪我吃飯。我剛下飛機,現在餓死了。】他慵懶的語氣裏有些撒嬌的味道。
  很想拒絕,特别是現在毫無心裏準備的時候,但,逃避,并不是我的作風。
  【好。】挂上電話,跟黃智傑打了聲招呼,便向‘郭林’走去。
  一路上,我都在擔心:能不能完美地隐藏住自己的情緒。以往引以爲傲的理智自控,開始産生懷疑了。
  千萬不要辜負了過去的經驗值啊,以及爲此付出的衆多代價。
  【歡迎光臨,請問先生幾位?】穿着中式侍者服的年輕女孩面帶微笑地對我說着。
  【我找人。】對她擺了擺手。雖說現在正是‘郭林’的高峰段,人滿爲患,但那個人,還是那麽輕易地就能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在人群中一點也不會被淹沒。
  我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地走近他,但在他依然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腳步的沉重,顫抖。
  【李天。】他嘴角邊挂着戲谑挑逗的笑容,一派風流倜傥相。但我注意到,他的眼光比以前更加深沉,難以琢磨了。如果說兩年前的趙俊,有獸中之王的倨傲,那麽現在的趙俊就是一隻危險的黑豹,優雅,睿智,也更加冷酷殘忍。
  他成熟了,已經學會收斂自己的鋒芒。
  旗鼓相當的對手啊。
  【下了飛機怎麽不回家休息?】我悠然地坐下,侍者走過來,問我們需不需要點菜。我把menu遞給了他。
  【你點吧,我随便。】
  【沒有‘随便’這個菜。】我輕輕笑了笑,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半隻烤鴨,水煮魚,大豐收,還有廣東菜芯。要湯嗎?】
  【喝什麽湯,來酒!】他不客氣地往侍者要了一打CORONA。
  【我怕你扛不住。】我挑畔地看着他。
  【要不要今晚試試?】他沖我抛了個媚眼,隻有白癡才聽不出他話裏的色情含義。
  【你怎麽從波士頓回來變得更加下流了?】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菊花,敗火。
  【情難自禁嘛。】他理所當然地把白瓷杯遞給我,接過來,也爲他斟了一杯。
  【你那位特純特純的天使呢?】
  【分了。】  
我驚訝地看着他,倒不是他話中的意思,而是他說出這句話時毫無波瀾的語氣。
  【濺出來了。】他笑着,又是那種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媽的!忘了正在給這位大少爺斟茶倒水了!
  【不好意思。】我抓起一張紙巾擦掉桌子上的水漬。
  【有必要那麽驚訝嗎?】他好笑地看着我,意味深長的目光瞧得我膽戰心驚。【我沒跟你說過?】
  【我發誓沒有!】這家夥存心的!我敢保證他今晚找我吃飯的目的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事,順便笑話我的反應。弄不好他還是回國前剛跟那女孩說的。
  【回國前跟她說的,我已經叫我姐過去看着了。】他遞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果然!
  【怎麽說分就分了?】我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天知道,自己有多久沒這麽狼狽過了!
  【我以爲你知道。】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挑眉看着他,這種時候還是裝糊塗的好。
  他笑了,今晚第一個放松的笑容。我有那麽一瞬間失神在那一刻的真情流露中。
  【好了,不說我的事了。你這兩年過得怎麽樣?】
  【很好啊,……】
  仿佛老朋友般,我們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其實,我懷疑,打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什麽朋友!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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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趙俊找了個在波士頓時的同學,在東方廣場開了間律師事務所,他主修的是國際法,現在正火得不得了。
  【你們幫那幫北美的家夥打官司?】有一次,我不經意地問他。
  【誰說隻是北美的?我學的是國際法,你别告訴我你不懂是什麽意思?】他一臉鄙視地看着我。
  這家夥!
  【我的意思是你在法國學的法律,和中國一樣屬于大陸法系,你幹嘛不做這一片?現在中法間的貿易越來越大,法國70%都是中小企業。他們在大陸做生意,怕的就是知識産權的問題,我覺得前景挺大的。】
  說完,轉頭看他,隻見他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說錯了?】我皺着眉頭,憑我的市場觀察也有錯的時候?雖然有不少人跟我說‘歐洲是一片死寂’。
  【李天,】他露出狐狸般的微笑湊到我身傍,【有沒有考慮當我的賢内助?】
  【沒有。】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是男人,就算以前被你壓在下面過,也不願意别人用女人的名詞套在我身上。而且,趙俊,跟我相比,你的火候到沒到,還有待考證呢?
  誰料到,這個厚臉皮的家夥一下子把我撲到地上,【可是我想啊,還是非常‘渴望’的那種!】
  爲了印證他話中的真實性,趙俊厚顔無恥地咬上了我的唇,不過被我一腳踹到了一邊。
  哪邊涼快哪邊去!
  接下來一個月,趙俊又約我出去吃了幾次飯,說的都是他律師事務所的事。他說他聯絡了他在法國實習時的導師,巴黎有名的國際法方面的律師,他也入了股,打算跟他們一起幹。
  他說他最近大概會很忙,想補一下知識産權方面的問題。
  我問他,你們三個人怎麽分紅的。
  這下二少爺拽起來了,我怎麽會把大頭給他們,他們在自己的國内都有事務所的,以後順了,我想辦法隻讓他們挂名,找幾個有能耐的中國人幹。
  還真沒看出來,你這家夥挺愛國的。
  沒辦法,出去了就會深有體會。國家,就跟你爸媽一樣,不管他對你怎樣,你要不愛他,就真他媽是孫子了!
  這句話,我怎麽覺得幾年前跟什麽人說過,那時我還隻是一個中學畢業生,踏在異國的土地上。

  我知道,我和趙俊之間的暧昧遲早會被捅破,隻是沒想到捅破這張紙的是他哥:趙斌。
  趙斌,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是仁和醫院普外科的主任了。相貌,票子,身份地位,什麽都有了。想不讓人羨慕都不行!
  【今天吹什麽風啊!】我接到電話時,當真擡頭看了看天,是不是下紅雨了。
  【小天,你這是怪哥哥平時不疼你了?】趙斌一米八五的個兒,和趙俊一樣,兄弟倆都愛裝模作樣,不嫌惡心!
  【得了得了,你那小媳婦兒樣,我看着“滲”。】往waiter要了瓶嘉士泊,我攤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看着他,【什麽事快說吧!】
  【你以爲我剛上了三台手術願意跑這兒來當說客啊?】他的确有那麽點不滿地翻了翻白眼,【不過有人老在我耳邊念,非要我來探探口風,我也是被煩得受不了。】
  我冷哼了一聲,【是重金利誘下,終于讓你蠢蠢欲動了吧。】這一套你拿回去對付你老婆還差不多,食指随意敲着桌面,充分表現出我的不耐煩。
  【小天,你太不可愛了!】趙斌委屈地嘟着嘴,惡心得讓我隻想揍他一拳。
  【不要叫我小天,你知道我讨厭這個稱呼。】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我點燃一根煙,不意外地看見趙斌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趙斌看我的目光就跟他看趙俊一樣了,真當我是他們家一份子,也不先問問我的意見!
  【行,我以後不叫你小天!但你給我回個話總行吧。】趙斌理所當然地抽走我手裏的煙,熟練的動作仿佛做了十幾年一樣。
  回什麽,我自己都還沒想通。
  輕笑地看着他,這種時候最好保持沉默,多說多錯。要不到最後會被别人牽着鼻子走。怎麽說,我和趙俊兩個人,我也是先愛上的那一個。
  【好了,我明說了吧。你也知道,趙俊跑去美國根本不是自願的,不過是看着上邊的姐姐哥哥風頭太勁兒,他自尊心作祟而已。這小子還沒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麽,爲什麽而活。他在美國前一陣子做什麽都不順,後來,也不知爲什麽,開始有朝氣拼命起來。】說着還不望遞給我一個‘你我心知度明’的眼神。【他說,他現在什麽都理順了,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回國後,更是憋足了勁兒,沒日沒夜地紮進自己那個事務所裏。除了,有時候陪某人吃飯。】
  我拿起啤酒,悠哉遊哉地喝了一口,表明與己無關。
  【朔雲說你是喜歡趙俊的。】
  噗!想嗆死我啊!
  好個張朔雲!妄顧我們多年革命友誼,還沒開戰就投入到敵方陣營中去了!
  趙斌看出我的臉色有變,這下換他不慌不忙了。淺啄了下咖啡,公子哥兒的閑散拿了出來。
  【你也知道,朔雲和韓佑明是訂了終身的。我和韓佑明是過命的交情,而他們家,又是老公韓佑明說了算。朔雲能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你就那麽相信他的話?】我斜眼看他,趙斌有那麽‘天真’嗎?
  他莫測高深地笑了笑,笑容中帶了一絲倨傲,【我還相信自己的判斷。】

  判斷?什麽判斷,笑話!
  你對你家小弟也太有信心了吧!不是每一個人受到你們趙家兄弟的青睐都會磕頭感恩的,更何況對我來說,‘喜歡’和‘在一起’是兩回事,本人已經過了感情沖動的年紀了。
  趙斌看到我依然無動于衷的樣子,開始有點急了。他收起先前嬉皮笑臉的模樣,難得嚴肅地看着我,【李天,大家朋友一場,你要真對我老弟沒意思就早點說吧,我不想看到你們最後弄得收不了場。】
  看樣子,今天趙斌是鐵了心地要幫趙俊拿個答案,敷衍敷衍估計是不可能的了。

  放棄,有點不舍。
  一口喝光瓶裏的酒,【趙斌,我和趙俊這事,你又是怎麽看的?】
  他聽完我的話,恍然大悟地看着我,臉上像開了花似地笑了起來,【李天啊李天,你這是在征求對方家長的意思嗎?如果剛才我說相信朔雲的話隻是在诓你,那我現在可是絕信了!】
  媽的!我怎麽忘了,趙斌這隻狐狸是比趙俊還提早成精的!依我的個性,沒上心,怎麽會在乎别人的意見?
  扔下酒瓶,我站起來就要走。
  【喂,等等,等等!】趙斌笑得快直不起了腰,【還跟你說件事,趙俊那小子回來後算是禁欲半年了,你也有空慰藉慰藉,要不憋出毛病了!】
  什麽混話!!!
  坐在樓道裏,我一個人靜靜地抽着煙。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看着煙霧缭繞,我的思想才能慢慢沉澱。二十二年來,許多重大的選擇都是在這個時候決定的。
  我知道趙俊深深地吸引着我,從第一眼看見他時,我就明白了。
  但我能接受這份感情嗎?
  我也相信趙俊愛上了我,一點一滴,不是白癡都能感覺到,而且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我不相信的是他這份感情又能維持多久呢?
  遊戲我玩得起,來真的,我卻沒有膽量。
  我知道自己習慣了妥協,在生活上,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并不爲自己感到可恥,人各有各的選擇,隻要不後悔就好。
  自私地優先保護自己是錯的嗎?
  我嘗試過愛情的甜蜜,這樣就夠了,有結果的永恒,我并不奢求。
  因爲我真的是逢賭必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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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李天,晚上你有空嗎?】蹩腳的中文,說的人不覺得怎麽樣,聽的人都爲他着急。要不是我現在是他的中文老師,還真甯願他跟我說英文。
  【幹嘛?】放下書,冷眼看着坐在我對面這個長得還算不錯的英國男孩。
  【晚上在SOLUTION有個PARTY,好多留學生都去,你去嗎?】說話小心翼翼的,我怎麽老感覺自己像在欺負他似的。
  【我又不是留學生。】禮拜一到禮拜五,變了方兒的邀約,他也真不嫌累?!
  【去嘛,我們同學都想認識你。】
  【爲什麽?】我好笑地看着他,有點好奇他是怎麽跟同學說起我的。
  【因爲至從你給我輔導中文後,我的進步很大啊,今天連老師都誇了我作文寫的不錯。】
  廢話,我給你改的,能不好嗎?
  上下打量着這個異國男孩,棕色的短發,湖藍的眼眸,PRADA的黑色運動外套,洗得有點發白的牛仔褲,雖然沒一點趕得上趙俊,但至少有他所沒有的的青春陽光。
  【好啊。】我舒服地靠着椅背,抛給他一個慵懶妩媚的笑容。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倒是恬不知恥地急忙湊了過來。
  【說定了哦。】那湛藍的雙眸離我不到兩公分。
  我笑着點了一下頭。他又湊近了些,【那待會兒下了課,一起吃飯好嗎?】渴望的眼神跟小貓一樣可愛。
  【好!】一把推開了他,【你先把這片課文背熟了就成!】
  【Oh, My God! 】他一下誇張地倒在了床上,【休息!休息!我要課間休息!】他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我看你現在說得最溜的就是‘休息’,‘對不起’。】好笑地把書扔到了他身上。
  【還有‘李天’!】小子不放過任何一個獻殷勤的機會。
  無奈的笑了笑,小孩還不錯。
  我可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和John吃完了飯,便跟他去了五道口,已經是夜晚十點多了。
  站在SOLUTION門口,他爲我介紹了七八個同學,大部分是韓國人。沒辦法,語言學院的,就屬韓國人最多。
  大家客套的聊了幾句,我也不得不陪幾個笑臉,跟一幫話都說不清楚的人聊天,實在沒勁兒!
  韓國人英文太破,而我和John, 以及他另兩位朋友交談時則用的英文。我發現有個剃成光頭的美國男孩和John眉來眼去的,而那男孩看向我的目光也帶着挑逗和誘惑。John發現後,什麽也沒說,隻是趁着人越來越多時握住了我的手,緊緊地,似乎在宣誓着什麽。
  【天,我們進去吧!】John拉着我随着人群向前走。到門口時,兩邊站了三個中國人,John塞給他們一張一百的人民币。
  進到裏面,人還真不少。我從來不來這兒,因爲這兒是他們留學生的天下,中國人來這兒玩太沒勁兒!而且對我來說,這裏怎麽看怎麽像是兒童樂園,都是一幫學生!
  【天,我們把外套放在那兒。】John今晚很明顯心情好得沒話說,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線了。那形于外的快樂很容易感染人,我承認跟他在一起很輕松舒服,不過,我絕對不會低估他!
  放好衣服後,John要了兩瓶百威,遞給我一瓶,便緊挨着我靠着吧台喝了起來。
  我注意到他的眼中散爍着興奮的光芒還有狩獵的信息。
  迪吧裏吵鬧聲很大,John就貼着我耳邊說話,說的卻是廢話,什麽這裏要十一點以後才會熱鬧起來,今晚也會來不少中國學生……
  直到我都膩味了,突然,一個濕濕的東西舔過我的耳垂。一陣戰栗傳遍全身,還傳來輕輕的笑聲和粗重的喘氣聲。
  媽的!這是我的敏感地帶!想裝作不在乎都不行!
  輕敵了!
  厭惡感劃過心頭,被我有意忽略了。
  一晚上,再怎麽小心也被這頭色狼吃了不少豆腐。
  我這是爲什麽啊!?突然感到自己有點冤.
  【天,今晚去我家睡吧。你們宿舍摟都熄燈鎖大門了。】John和我兩個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其他人已經有做愛做的事了。
  【不用了,鎖了門我也能回去。】又不是傻子,今晚我要進了他家的門,不被生吞活剝,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才怪!
  【天……】他嘟搭着嘴,【去嘛,我們都是男的,睡一間屋有什麽關系。】
  我冷眼看他,都心知肚明的事了,再說破就沒意思了。他也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便垂着頭,自個兒生着悶氣。
  冷冷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誰,我可不會心疼你。
  雖然說僵了,他依然好風度的陪我到了宿舍門口。突然,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引起了我的注意。
  趙俊?!
  不願去相信,但越看越像。緩緩走近那輛車,半開的車窗飄出一縷縷煙霧,那是香煙的味道,而且是趙俊平常抽的牌子。
  【怎麽來了?】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放下了椅背,靠着,卻有一種緊繃僵硬的感覺,周身流動的氣是壓抑深沉的。他靜靜地抽着煙,仿佛沒有聽見我的問話。
  我瞄到車門下已經散落了一地的煙頭。
  趙俊,等了一晚上吧。
  終于,他坐直了身體,打開車門,走了出來。随手彈掉了煙蒂,不經意間的動作卻透着潇灑迷人的風采。松掉的領帶,些微淩亂的西裝,這個男人在黑夜的襯托下渾身散發着罂粟花般的緻命吸引力。
  【晚上給你打電話,可你老不接。】他的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平時的銳利,隻剩下濃濃的哀傷和脆弱,【我怕你出事,就去你們宿舍找你,他們說你下午出去後就沒回來過。我擔心你,就一直在這兒等你。】低啞的嗓音,隻能讓人感覺到心酸和控訴。
  【天。】我聽到背後John的聲音以及他走近的腳步聲。
  趙俊平靜地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刺痛直插進我心裏!
  【沒事……,沒事就好。】低唠的聲音像在哭泣,轉身打開車門,趙俊倒過車離開。

  【天?】
  【你回去吧。】看也沒看他一眼,我轉身向宿舍走去。
  趙俊啊趙俊,你裝吧你!你以爲你裝可憐樣兒,我就會同情你嗎?
  你他媽壓錯了寶!
  大罵着那個王八蛋,可心裏卻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越來越沉重,憋得我連氣都喘不上,到了宿舍門口,我才發現,滴在門把手上的,是我的眼淚。
  那麽高傲自信的人啊……
  直到很多年後,我才從趙俊口中得知。那個晚上,他并不是在裝。他隻是一直太自信了,相信我是在意他的,也許還談不上愛,但至少是喜歡他的。可在看到我和那個男孩的身影時,才猛然驚醒,也許他并不了解我,一切隻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過去的一切美好設想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
  【你說過我是那種隻有爲自己的所愛,才會産生動力的男人。所以,那個晚上,我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生命的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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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我在宿舍裏憋了一上午。每隔五分鍾看一下手機,感覺自己都有點神經質了。
  拉倒!該幹嗎幹嗎去!
  下午提着書包去上課,身邊的一切并沒有什麽改變。趙俊畢竟沒有在我的生活中安營紮寨,失去了他,除了心中有點空空的,周圍的同學,老師,朋友,生活規律,還是和從前一樣。記得以前有個師姐跟我說過:除了和情人共同的生活圈外,還得有另一個自己的生活圈,要不一旦沒了他,你就毀了。
  我的步伐仍然從容,不急不緩,那麽趙俊呢,對他來說,我在他的生活中又是扮演着什麽角色呢?
  想知道又害怕知道,這個問題我選擇逃避。不過也隻讓我逃避了兩天而已。
  張朔雲給我來電話時,我正在上專業課。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明白:趙俊酒精中毒住院了。
  我聽了這個消息,立馬沖出了教室,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在出租車上了。
  冷靜下來,給趙斌打了個電話。誰知道這王八蛋居然不接!
  下了車,剛走進醫院大門就望見趙斌穿着白大褂,悠哉遊哉地靠着咨詢台,面對着大門的方向。
  【趙俊怎麽樣?】我走進他,感覺有點心虛和愧疚。
  【洗了個胃而已,死不了!】他漫不經心地微笑着。
  我也懶得跟他廢話,拖着他就往裏走。
  【去哪?】趙斌的聲音懶洋洋的。
  【趙俊的病房啊!】我理所當然地回答他。
  他一下甩開了我的手,【沒有。】
  【沒有?什麽意思?】不會進太平間了吧?
  【呵呵,你想他趙家二少爺什麽海量,居然酒精中毒住院了!那小子一醒過來就說沒臉,醫藥費都沒付就跑了。】說着譏诮地笑了笑,突然發現,他這個笑容還真有點像趙俊!
  我瞪了他一眼,就急忙出了醫院。
  這混蛋故意的,讓我白跑一趟!兄弟愛嗎?!
  趙俊回國後就在國貿租了房子,高檔公寓摟,大門是電子鎖的。趙俊一搬進去就給了我電子卡還有他家的房門鑰匙。我也有心沒心地随身帶着,這下終于派上了用場。
  打開他家的門,喝!這是遭了台風襲擊還是經曆了戰亂!沒一處完整的,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看樣子,他那晚回來後,鬧騰得厲害!還說他什麽時候風度這麽好了,原來是把氣撒回家了!
  來到卧室,這家夥還算有點意識,至少是睡在床上的。雖然隻剩一張床墊了。我從地上拿起也不知是床單還是被單的東西給他蓋在身上。
  順了順他的頭發,睡着時眉頭也皺得那麽緊。
  趙俊的臉色蒼白憔悴了不少,心裏疼得發慌,鼻子也有點酸了。輕輕地爲他舒展着眉頭,突然他的手無意識地揮了揮,又翻了個身,嘴裏的呢喃讓我渾身一震!
  【李天……】
  很低很低,但我聽清了,因爲每個人都會對自己的名字異常敏感。
  雙手有點顫抖,有一種想把他搖醒的沖動!
  趙俊,你他媽真是我的克星!
  去超市買了點東西回來,放微波爐裏熱好了牛奶和八寶粥,端進卧室放在床頭。
  站在床邊,用腳踢了踢趙俊,【喂!醒了!】
  他又翻了個身,我不耐煩地一把抽掉了被單,【趙俊!】
  【啊?!……】他愣愣地起身回過頭看向我,【李天?】
  【起來,吃點東西。】我無奈地彎腰去端牛奶,可還沒碰到杯子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床上。
  【李天!】這一聲有精神多了,看樣子真醒了。
  他一翻身把我壓在了床上,【你怎麽來了?】看着那張興奮的笑臉,我沒出息地覺得來晚了!
  【去,什麽味?臭死了!】我别開臉,嘲笑着他。他倒呵呵笑了起來。【你等我,我先去洗個澡。】說着就翻身坐了起來,要往外跑。
  【省省!先吃點東西再去!】我攔住了他,【洗了胃回來什麽也沒吃吧?】
  他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不好意思什麽。端起牛奶一口氣就喝了,再拿起傍邊的八寶粥。【你做的?真好吃!】
  【超市買的。】沒好氣看着他,馬屁拍錯了方向,他隻好低頭猛吃,【一樣!一樣!】
  那萬年難得一見的蠢樣,惹得我噗哧一下笑了起來。
  看我笑了,他也放下碗,拉住我的手,【李天……】那深情的眼眸,讓我臉都燒了起來,有點招架不住。
  【去,去!刷牙洗澡去,邋遢得跟天橋低下的乞丐沒兩樣!】
  他也知趣的沒說什麽,站起來,向浴室走去。
  看着他小心翼翼越過‘障礙’的背影,我明白: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經不用再猜測假設什麽了。
  這一次,我們之間那片迷霧是徹底煙消雲散了,裝傻已經混不過去了。
  不到十分種,這家夥就出來了,換了一身休閑服,一身清爽地站在我面前【陪我出去吃點東西吧,我等會找人把這裏收拾了。】
  看他一臉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欠扁樣兒,真想打擊打擊他,但一想到他剛才躺在床上蒼白的臉,心裏就難受得緊兒。
  我太心軟了,特别是對這家夥!
  【李天……】他又皺着眉頭,不确定地叫了我一聲,有點委屈的語調。
  媽的,我怎麽現在沒出息得連他皺個眉都心疼得不得了!
  【走吧。】
  忽略掉,趕緊忽略掉!
  【不是說吃飯嗎?】我斜眼看他,有誰吃飯吃到飯店标準間來的。
  【是吃飯啊!】他老兄答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懶得理他,打開冰箱拿出一聽可樂。這時門鈴響了,趙俊上前打開門,侍者進來,還推着一頓豐富的晚餐。他向我挑了挑眉,譏诮地笑着,【怎麽樣,是吃飯吧!】
  算你有理!
  上午接到電話沖出來後,到現在,我可真是顆米沒進,看着一桌的好菜,的确嘴饞了。趙俊倒還穩得住,一邊喝着酒,一邊爲我挑着魚刺。他含笑的嘴角有那麽點老謀深算的味道。
  【趙俊,你給我說實話,這是不是你打算好的‘苦肉計’?】沒想到台灣飯店的熏魚這麽好吃!
  他聽了我的話,也不見絲毫慌亂,笑盈盈地看着我,【剛開始沒有。晚上回來時一個勁兒地灌着酒,抽着悶煙,越想越來氣。後來胃就開始不舒服,給哥打了個電話,他過來把我送到醫院。直到早上出醫院門時才想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有意無意間,有那麽點算計吧。】說完,有點不安地瞅着我,【你會生氣嗎?】
  【你說呢?】我白了他一眼。
  【對不起嘛!我隻是太愛你了!】嬉皮笑臉的,沒一個正經樣。不過卻讓我大吃一驚。雖然早就猜到,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我說‘愛’這個字。
  他見我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兒,也有點意外,【難道我沒對你說過‘我愛你’嗎?】
  【我發誓沒有!】說着還高舉了我的右手。
  這下換他一臉震驚了,【怎麽可能……?】他一下拍着他的額頭,【媽的,我怎麽能犯這種錯誤!】自個兒嘀嘀咕咕半天,滿臉追悔莫及的樣子。
  看着他的蠢樣,不知爲什麽,心情大好,連他‘算計’我的事也不那麽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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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習慣性地拿了些酸奶和甜品零食坐到電視機前,偷得乎生半日閑。
  趙俊也來到我身旁。
  【不回家了?】
  【不急,屋裏還在收拾呢,弄好了再回去。】他伸長了四肢,有意向我這邊靠了靠,滿臉頓起了膩死人的笑容,三分風流,七分誘惑。簡直一個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我把手上東西一扔,站了起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什麽?!】他顯然沒反映過來,【你幹嘛回去?】
  難道我跟他來這,是默許還是給了他什麽暗示了?
  【我幹嘛不回去?】挑眉看他,這家夥也太自以爲是了。
  【李天……】他也站了起來,眼裏有着祈求和期盼,突然他上前一把抱住了我,【别走,好嗎?】
  知道我吃軟不吃硬,他倒是抓到我的死穴了。
  本來埋在頸窩的頭不知什麽時候移到面前,還沒等我反映過來,炙熱的唇就覆蓋上來,霸道的吻夾帶着靈巧的舌在我口中恣意翻弄,冰涼的大手也趁我無防備時鑽進襯衣裏面,貪婪地撫摸着。
  【趙俊……】不由得想推開他,誰知道這家夥越來越用力,還把我按倒在沙發上,雙腿有意無意地蹭着我的敏感處。我也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你……,你夠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撩開我的外衣,解開牛仔褲上的紐扣,拉下拉鏈,手也鑽了進去。
  全身‘嗖’地一驚,這下我用力推開他,翻身坐了起來。
  【趙俊,你他媽瘋了!】怒瞪着他,我知道我現在有多麽狼狽,面前的男人在注視着我時,眼中的欲望又加深了許多。
  【李天……】趙俊的嗓音低沉嘶啞,掩蓋不住濃濃的情欲,還沒說完,又一把拉過我,壓在身下,用力拉着我的褲子,我能感覺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頂住我的大腿,【做吧……,我已經忍不住了……】熾熱的氣息撲撒在頸窩,此時的趙俊依然滿眼赤紅。
  原來這家夥有預謀的!心裏明白,但沒想到他會來硬的。
  【趙俊,你他媽住手!】他是什麽意思?就算我要和人上床,也不會不明不白的和人上床。這不是自找麻煩是什麽?
  這次我是用力地反抗他,他也感覺到了,加在身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
  這混蛋不會以爲我在玩吧!?
  【趙俊!你再不住手,咱倆兒就完了!】大吼一聲,不意外的,身上的人停下了動作,我也舒了一口氣。
  【李天……】他看着我,有吃驚,有無奈,有責備,有惱怒……
  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屋内充斥着暧昧尴尬的氣氛,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心裏萬般滋味。
  【我先走了。】不敢回頭看他,害怕面對。
  以爲不會得到回答,誰知道傳來趙俊冷冷的聲音,【我送你。】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站了起來,走在我前面,打開了門。
  我跟上去,不由自主地擡頭看他。理智與冷靜再次回到他臉上,隻是眼神中透着些許嘲諷和複雜。
  我低頭走過他身邊,突然,他伸手拉住了我。
  【對不起。】低得幾不可聞的歎息,猛然擡頭看向他,趙俊臉上挂着無奈的苦笑,【你還是先回去吧,我會給你打電話的。】輕輕地推着我出了門,又輕輕地關上。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接到趙俊的電話,心裏有着莫明的恐慌。
  自嘲一笑,什麽時候我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因爲趙俊嗎,還是因爲那無聊的‘愛情’。
  說來我和趙俊是彼此吸引着對方,無所謂誰追誰,也沒有什麽轟轟烈烈。所以有那麽點不真實感。不是說‘幸福太容易得到,就太容易揮霍;愛太容易掌握,就太容易放手’嗎?
  我,也許是不安吧。不安得讓幾乎已經遺忘的,‘軟弱的自己’擡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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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睡飽了,翻身下床,一陣刺痛傳來。我趕緊坐到椅子上,擡起腳一看,流血了!
  【誰他媽王八蛋把碎玻璃扔到了地上!】疼痛加起床氣,我心情壞到極點!
  【怎麽了?】丁梁也剛起來,穿着拖鞋走了過來,【哎呀!流這麽多血!快去醫院吧!】他小子倒是有良心,拿了我床上的衣服遞給我,【來,快穿上,我帶你去醫院!】
  伸手接過,心裏竟有點酸酸的。畢竟同學四年,以前有什麽大仇大怨抛不開的。
  丁梁騎車帶着我去了校醫院,半路碰上黃智傑,看我一副重病号樣兒,也嚷着跟我們一起去。他倆直接把我扶到了外科門口坐下,丁梁去幫我挂号,黃智傑則在我身邊陪我。
  這時手機響了,想也沒想地按了ok鍵,【喂?】
  【李天嗎?我一會開庭,完了中午一起吃飯好嗎?】電話那頭是消失了好幾天的趙俊的聲音。
  【中午?】我有點有氣無力。
  【對。不行嗎?】可憐兮兮的口氣,怎麽聽怎麽像在裝可憐!
  【啊!痛!】我瞪了一眼在研究我腳上傷勢的黃智傑一眼,【你輕點。】
  他敷衍地呵呵笑了起來,作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李天?】趙俊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卻有點冷冷地。
  【哦, 恐怕不行,過幾天再說吧。】估計我這腳傷得好幾天才會好,倒是給了我逃課的借口。
  電話那頭沒了聲兒,直到我都打算挂了,趙俊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現在在幹嘛?】
  我有點莫名其妙,他口氣不善。
  【沒幹嘛啊。】突然一陣劇痛傳來,【黃智傑!】我忍不住叫了起來,這家夥當我死啦!
  【啊,抱歉,抱歉!】他笑着打哈哈。
  【李天!你回答我,你現在在幹什麽!】趙俊那頭的聲音竟然有發彪的征兆,【誰在你傍邊,黃智傑是誰,你氣喘什麽,叫什麽痛?】
  好半天,我才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趙俊,你烏七八糟想什麽啊!我現在在校醫院,你沒聽見周圍的聲兒啊?】
  【沒聽見!我隻聽見你在喊痛,還在叫一個男人的名字!】趙俊冷冷的嗓音像刮過西伯利亞的北風,讓人不寒而顫,弄得我哭笑不得。
  【啊,你在醫院?你怎麽了?】語氣一變,這家夥總算找到了重點。而這時,我也看見丁梁拿着病曆走了過來。
  【腳傷了,不和你說了,我得進去了。】沒等他回答,我挂了電話。
  【李天,我們進去吧。】丁梁過來扶我,黃智傑也扶住我另一邊。
  出了校醫院,丁梁去上課了,黃智傑帶我回宿舍。
  【什麽時候和那家夥這麽好了?】原來連他都看出來了。
  【不知道,是他主動陪我來醫院的。】丁梁是一個有實力的人,但忌妒心太重,他是那種見不得别人比他好,甚至在自己不幸的情況下,也一定要拖别人下水的‘卑鄙小人’。這是黃智傑給他的評價。我也贊成他的說法,隻是不像他那麽義憤填膺。因爲我遇到過比丁梁更陰險狡詐,更卑鄙無恥的人。丁梁,至少還是把任何事都表現在臉上的小P孩。而那個人,她藏起了所有,我在反複告訴自己‘多心’的時候,一步一步踏入了她的陷進,摔了個粉身碎骨!其實說來也是自己活該,野獸的領域豈是那麽容易侵犯的。
  【反正不會是突然良心發現了!】黃智傑哼了一聲,語氣是一股輕蔑和不屑。【你可别忘了那小子害了你多少回,光是你們班主任現在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這輩子别想翻身了!】
  【我怎麽覺得被整的人是你呢?!】有點失笑他過激的反映。
  【靠!我他媽爲誰啊!】
  ……
  同性在一起,‘競争’似乎是天性。不知爲什麽,這一點在黃智傑身上卻看不到。總是大家在争同一件東西時,他卻爲别的事瞎忙。大一時,周圍的人都告訴我:黃智傑這人,挺不怎麽地兒的,要什麽沒什麽。直到在二年級的選修課上見到他時,我才明白,被遮住雙眼的不是他。
  黃智傑也許是一個庸庸碌碌無爲的人,但他卻是那億萬個平凡人中最清醒的一個。他明白自己是什麽,明白什麽東西是該放棄的,明白‘知足常樂’。他并沒有經曆過苦痛的洗禮就獲得了人生最大的智慧,黃智傑,其實是一個聰明的人。
  我花了無數的代價才明白的道理,他卻輕易地和我走到了同一條平行線上。也許,我是羨慕他的,羨慕這個唯一的朋友。
  手,情不自禁環住了騎車人的腰。人性,一點的溫暖就能輕易地讓我感覺到‘幸福’。回來,的确是最正确的選擇。也就是在這時我才知道,骨子裏,自己是多麽孤獨寂寞,多麽悲傷脆弱……
  【喂,你小子抱那麽緊幹嘛?别人還以爲我們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呢?!】黃智傑停下了車,一腳踏在地上穩住車子。
  【誰敢說!】開玩笑,學校就我們四年級的現在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何況,我還是我們年紀出了名的誰的帳都不賣!
  前面的人假惺惺地歎了口氣,【好像我們面前就有這麽個不怕死的,穿西裝打領帶開名車。李天,你什麽時候被一個金領給包了?】他回頭瞪我。
  我心裏納悶,拍開他擋住的手看過去,那是——趙俊!
  他怎麽來了?
  【完了,完了!我怎麽看怎麽覺得像被人抓奸在床,而且那奸夫居然還是我!】黃智傑誇張地哇哇大叫!
  【去!】捶了他一下,靠着自行車站了起來,黃智傑在旁邊扶住我,而向我們走過來的趙俊,臉色更差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上午開庭嗎?】待他走近,我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地問着他。
  他瞄了黃智傑一眼,陰陰的,蹲下來看我的腳,【怎麽傷了?嚴重嗎?】标準的京腔,還是那種貧貧的感覺,不冷不熱。
  【沒事。】不太喜歡他陰陽怪氣的樣子。氣氛一下子有點尴尬。
  黃智傑看了看我們倆,在我瞪了一眼後,笑了起來,【李天,既然你朋友來了我就上課去了,讓他照顧你吧。】說着轉頭看向趙俊,【方便嗎?】
  趙俊陰沉的臉一下亮了起來,笑得合不攏嘴,【方便,當然方便!】說完,過來扶住我的手臂,【那我們不打擾這位同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哈哈,謝謝,謝謝!】黃智傑笑得比‘應酬’還敷衍。調了一下車頭,給了我一個‘看我多識相’的眼神就潇灑地蹬着車走了。
  【你同學挺不錯的。】趙俊低頭看我,我翻了個白眼:看你剛才還想吞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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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車,開出校門,我才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這是去哪兒?
  我問他,他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我家啊!】
  【我去你家幹嘛?】
  【你不腳傷了嗎?去我家,我好照顧你啊,你們宿舍多不方便,你現在可是個病人啊!】趙俊的嗓門比我還大。
  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歡在宿舍呆着。撥了黃智傑的電話,沒半秒他就接了,【喂,我這兩天估計不在學校,你把那病假條給我們班班長吧。】
  【行,沒問題!嘿嘿,李天啊,雖然我早知道你男女通吃,但至今沒讓我抓到過把柄,這次你看着辦吧,封口費是少不了了!哈哈哈!】
  有那麽興奮嗎?
  【再說吧!】趕緊挂了電話,弄不清楚他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黃智傑這人,我老覺得挺邪門兒的,好像什麽事都震不住他,絕對沒正經!
  來到趙俊的家,他扶我躺在了床上,就開始檢查我的傷勢。【怎麽弄的?】
  【宿舍幾個朋友喝酒,不小心把瓶兒甩了,掃地的時候沒掃幹淨。】我撿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
  【那你也不看着點兒,腳闆心上很多穴位的,弄不好會死人的!】他瞪着我,語氣滿是責備。
  心裏不服氣,什麽口氣!我爸媽也沒這麽訓過我!
  【不要不當回事兒,下次小心點兒,看你平時挺穩重的嘛。】他站起身,拉過被子爲我蓋上。
  恨了他一眼,這人還真來勁兒了!的6faa8040da20ef399b63a72d0e4ab575
  【呵呵……】趙俊輕輕笑了起來,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他撫摸上我的臉,刮了兩下,低下頭,自然地吻住我的唇,【跟我抛什麽媚眼,招我啊?!】流利流氣,沒個正經樣!
  【得了得了!】我忙推開他,可他倒厚臉皮地賴了上來。
  就在我們糾纏不清的時候,趙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就走出卧室接電話去了。我隐隐聽見他說的是法語。
  【怎麽了?】等他又回來時,眼裏有些許焦慮。
  【沒事兒。】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騙鬼啊?!
  【你上午不是開庭嗎?】小心地觀察着他的臉色,【不要緊吧?】
  【有人替着我。】說着他脫了外套,松掉領帶,坐在床頭。
  【趙俊!】我嚴肅地看着他,【你還是過去看看吧,這是你自己接的案子吧!】沒事?如果真沒事,那邊也不會打電話過來了!
  【好了好了,說了沒事就沒事嘛。】他嬉皮笑臉地拉開被子,鑽了進來。
  【趙俊!】我使勁推開他,想把他推下床,【你去不去?】知道自己已經開始在威脅他了。
  【不去!】他也來氣了,湊上來,一把摟住我,【我想陪你。】手上的勁道還不小。
  【你有完沒完?!】我已經開始火了,【你這樣怎麽讓我安心呆在你家!我隻是有點腳傷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你趕快給我過去!】
  【李天……】他撒嬌地看着我。
  【去去去!】我揮了揮手,【我不會走的,早去早回。】一把把他推下床。
  他慢慢站了起來,【那我過去了,你好好呆在家裏哦,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吩咐完,急忙拿起外套走出卧室。
  還說‘沒事’?
  沒好氣地瞪着他的背影。心裏有點暖暖的,我知道,他剛才是真的無所謂去不去。

  趙俊走了沒多久,我的手機就響了,居然是趙斌,
  【李天,你的腳怎麽樣?】
  天下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沒什麽事。】本來就沒什麽嘛。
  【哦?】趙斌不相信地拖長了尾音,【不是吧,趙俊庭都不上了,撂下一大幫人,會是小傷?】
  聽趙斌的口氣似乎不好,我坐起了身,【怎麽,趙俊那邊出事了?】
  【這出戲差點就唱不下去了,你說有沒有事?!趙俊那小子到底還想不想幹了,事情輕重都分不輕!哦,我可不是說你的傷是小事,而是那家夥不該什麽也不交代就跑了!】趙斌好像真有點來氣了。我也不由得擔心起來,【現在呢?趙俊怎麽樣?】
  【呵呵!】趙斌輕輕地笑了起來,【既然那麽緊張我老弟,上次怎麽沒跟他上床?】
  【趙斌!】我不由自主地吼了起來,趙俊那混蛋怎麽會把這事也往外說!
  【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吧,趙俊沒事兒!今天是第一天,陳述案情而已,他有個助手在那兒頂着,被告那邊,我打點好了,法院那邊,老爸也打了個電話過去。隻是這樣的烏龍不能再擺了,要知道律師這一行,名聲有多重要!你以後也幫我看着點趙俊,别再像個小P孩似地任性!】
  【謝了,趙斌。】我不由得松了口氣,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
  【謝?你以什麽身份謝我啊?弟妹?】趙斌戲谑的笑聲還是那麽讓人讨厭!

  挂上電話,無力地躺在床上,一時間,千頭萬緒引得自己心煩氣躁。
  趙俊啊趙俊,爲什麽在我面前,你就沒有一點私心呢?
  如果你不是最好的演員,你就是最大的傻瓜!
  而後者卻是我一生都在尋找的,不願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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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俊傍晚回來,一臉疲憊,但他臉上卻帶着溫柔的幸福的笑容。坐到我身邊,寵膩地喂我吃晚飯。我好奇,本少爺傷的是腳又不是手!不過一對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已經到嗓子眼的話就是沒法說出口。
  喂我吃完了飯,他又拿着衣服出去了。
  一連忙了三天,終于在我準備回學校時,趙俊捧着一大把鮮花站在我面前,【香水百合贈美人!】
  我哭笑不得地接過花,實在是很想直接砸到他頭上,但看到他有些憔悴的臉頰,于心不忍,自嘲了幾句,【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的花,很有革命意義。】
  趙俊開心地笑了,笑得有點恬不知恥。
  晚上,趙俊好心情地叫來一桌法國大餐,還有一瓶82年的紅酒。看着他點燃了幾支蠟燭,精心調制着屋裏的氣氛,我隻有一種感覺:宴無好宴。
  【來,先嘗嘗這個冷盤。】趙俊殷切地爲我倒了一杯酒,笑得無比燦爛。
  我無奈地拿起刀叉,嗯,味道不錯。這家法國餐館倒是很地道。
  看到我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趙俊也滿心歡喜地開始享用他面前的美食。
  不得不承認趙俊的确是世家子弟,優雅的動作,自信的舉止,充滿魅力的笑容,再加上他溫柔深情的眼神,細心體貼的服務,一頓飯,足夠讓任何一個人傾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心裏隐隐有一種感覺,也許今晚會改變什麽。
  酒足飯飽,趙俊把我抱到沙發上,随意挑了一部片放到DVD裏,自己則轉身去收拾桌子。
  不一會兒,他端着兩杯咖啡在我身旁坐下。
  【這麽快?】我接過咖啡,好奇他的速度。
  【扔到垃圾帶裏就行了。】趙俊說得一臉輕松,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環住我的腰。
  我瞪了他一眼:敗家啊!
  他似乎毫無感覺,整個人挂在我身上,品着香濃的咖啡。趙俊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品味’,所以不管是吃的,用的,絕對上檔次,就連家裏摩卡的咖啡豆也比咖啡店裏的強好幾倍。
  我又把注意力轉移到電視上,韓國片,還是文藝加愛情片,想想,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看這個,有夠詭異了!
  無聊地看着,隻不過是爲了打發時間,享受一下甯靜溫馨的氣氛,而我身邊的趙俊顯然也是這樣,他把頭枕在我肩上,看那樣都快睡着了。
  電視的鏡頭突然轉到妻子去丈夫的工作室,夫妻倆聊了一會就開始接吻,女人靠着身後的桌子,男人笑了笑,伸下手脫去女人的内褲……
  其實很隐晦,畢竟這隻是文藝片,不是色情片。但不知爲什麽,我發現自己臉上有點燒,周圍的氣氛也有點尴尬,因爲趙俊撲在我脖子上的氣息越來越炙熱。
  不妙!
  我小心翼翼地斜下眼角看他,這一看可吓了一大跳:趙俊此時瞪大了眼睛正在看我!
  隻見他緩緩放下了咖啡,坐起了身,我直覺要糟,心跳加快了不少。
  趙俊的臉離我越來越近,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映時,他就撬開了我的嘴,濕熱的舌頭滑了進來。感覺不壞,甚至比以前更好,它在我口中遊走,帶着咖啡的味道還有男人特有的氣息。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倒在沙發上,趙俊仍然吻着我的唇,執意挑逗着。身體越來越熱,肌膚相貼,喘息聲越來越重,趙俊不規矩的手開始在我的身上恣意撫摸,下身有意無意地分開我的雙腿,我感到一個又硬又熱的東西抵在我的腹部。而此時,我自己的欲望也開始擡頭,雙手順從地抱住他,扭動着身體,企圖跟他貼得更近。
  【李天,……,給我……】趙俊的聲音說不出的嘶啞,似乎在壓抑着什麽。
  不光是他,我也不好受,畢竟都是男人,他也感覺到我身體的變化。
  突然,趙俊起身站了起來,身上的重量和熱量的消失,讓我一瞬間有一絲錯愕,在我還在呆愣中時,趙俊俯下身抱起了我,向卧室走去。
  一到床上,趙俊胡亂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面對我時,眼裏赤裸裸的欲望寫滿急躁。他瘋狂地吻住我的唇,雙手更是急不可耐地拉扯着我的衣服,最後幹脆用勁一把撕開。
  【趙俊!】我有點驚慌,【你幹嘛!……,慢點……】
  【慢不下來!】趙俊回我一句,踢掉我的褲子,一手握住脆弱的欲望。
  【啊……】我知道自己的臉燒了起來,不得已屈起了雙腿,【啊——】腳心一沾到床上,我立馬跳了起來:疼死了!我忘了自己的腳傷了!
  【怎麽了?】趙俊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安地看着我。
  【腳……】我指了指自己的重傷之源,趙俊了解地松了一口氣,随後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沒事,我幫你撐住。】
  正奇怪他要幹嘛,隻見趙俊擡起了我的右腳,放在自己肩上,一臉邪笑壓了下來。
  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隻臉,全身都燒了起來,【趙俊!】瞪着他大叫,可惜身上的人笑得越來越下流,【你這眼神是在勾引我啊!】
  說完,俯下身含住我的耳垂,我全身一顫,媽的!他居然記得!
  趙俊一手抓住我的腳,固定在一邊,近乎膜拜地親吻着我的身體。下腹有一團火在燒,我難耐地扭動着身體,身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屋裏的喘息聲也越來越大。
  當趙俊的唇來到我胸前時,他的另一支手也移到我倆的下身,技巧地開始套弄……
  我感覺全身的感覺都到了那裏,抱住他的背部,下體向上仰起,陽物摩擦的快感讓我情不自禁地呻吟起來。@ Copyright of 晉江原創網 @
  趙俊也受不了的不停磨蹭着下體,被汗水沾濕的淩亂頭發使他此時看起來無比性感,情色的味道誘惑着我。
  【趙俊……,啊……,我要……你……】是男人就該痛快點,我不想再掩飾自己要他的欲望。
  趙俊邪氣地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吃驚地叫了起來,
  【還以爲你永遠不會說這句話!】
  在我的驚喘中,我和趙俊都射了出來。趙俊扒在我身上,喘着粗氣。
  我緩過勁兒,呵呵笑了起來,【怎麽,不行了?】
  一說完,趙俊‘騰’地立起了身,瞪着我,【他媽的!李天,我今晚要不幹得你求饒,我就不姓趙!】
  我又哈哈大笑起來,一點也不爲自己的‘玩火自焚’擔心。
  因爲我知道趙俊舍不得的……
  就算是在如此喪失理智的情況下,趙俊也不忘拿出潤滑劑塗滿我的後庭,伸出指頭慢慢擴張,久未經人事的地方在異物的進入下,有些微的不适,随後在趙俊急切地伸進三根手指時開始傳來撕裂的疼痛。我皺緊了眉頭,擡頭看趙俊,他眉頭比我皺得更緊,臉上的汗水更是不停從額前滑下。我于心不忍地看着他,【沒事,進來吧。】說着,伸手抱住了他。他似乎真的受不了了,抽出指頭,在自己的陽物上塗滿潤滑劑,就擡高我的腿,頂住入口,輕輕擠了進來。
  【嘶——】我咬緊了牙關。趙俊見我難受,低下頭輕吻着我,不停地吻着我,【一會,一會就好……】
  媽的,你以爲在騙小孩啊!【你他媽快點,别磨蹭了。】長痛不如短痛。
  【我這不心疼你嗎?】趙俊痞痞的聲音傳來。在我正準備回嘴時,下體一陣刺痛傳來,【啊——】
  【李天……】趙俊撫摸着我的額頭,【沒事吧?】看着他一臉焦急的模樣,一句罵人的話,我都說不出口了。
  【還好……】我盡量調試着自己。趙俊自己也到極限了,得到我的首肯,他迫不及待開始動了起來。
  【啊……】體内由最先的疼痛慢慢開始有了一絲快感,趙俊也由慢慢地抽動,開始加快了力道和速度,我倆結合的地方傳來斯斯淫靡的聲音,房間裏也隻剩下趙俊粗重的喘息聲和我的呻吟聲……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幹爽的床上。卧室的門打開,趙俊走了進來。
  【醒了?來,把這兩顆藥吃了吧!】
  【什麽藥?】我接過膠囊和水杯,毫不在意地吞了下去。
  【不知道,哥給的。】趙俊聳了聳肩,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還給我吃?!
  【不用擔心啦,哥不會害我們的,而且他說這是專門給你開的藥,爲了我們的終身‘性福’。】
  趙俊痞痞地笑着,坐到床頭,一把把我撈進懷裏。
  窗外下着小雨,在這個城市中,很難得有個這樣的陰天。我躺在趙俊的懷中,聞着熟悉的氣息,享受着熟悉的體溫,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安心……
  【李天。】他用下颚磨蹭着我的頭,【雖然我才二十七歲,但我不想玩了。對你,我說的‘愛’,不僅僅是一種激情,還有責任在裏面。】
  他的聲音低沉,平靜,随意得仿佛春風拂過,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卻在我心中掀起了驚天巨浪。
  【所以,請你好好考慮我。】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緊緊把我圈在懷中。這一刻,我感覺到他的話語比任何誓言都還要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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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趙俊家待了沒幾天我就回學校了,這丫跟放出籠的野馬一樣,再也栓不回去了。
  大少爺現在是晚出早歸,太陽還沒日落西頭就忙着往床上奔去。我要再不走,隻怕就得英年早逝了!
  趙俊開車把我送到宿舍門口,我硬是狠下心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剛出電梯就看見我們班的同學擰着包往外走,【有課?】我的目光望向一個個子比較矮小的男孩。他叫殷瀾,想當初我看見這名時還肖想了半天,結果見到人――一個皮膚黑黑,個子又小又有點壯的農家孩,那失望得腸子都打結了。大一一學年我們是一個宿舍的,日子久了,我發現這小孩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愛:善良,真誠,勤勞,不卑不亢……
  要是他是個女的,我還真想把他娶回家算了,到時候估摸着爸媽得給他燒香磕頭:幫兒子把彎的弄成直的了。
  【專業課,你去嗎?】殷瀾一邊回答我,一邊背起他那個已經洗得發白的書包。
  【不去。】回宿舍補眠,這兩天在趙俊家折騰地習慣了白天睡覺,晚上‘工作’。
  【那好,如果要簽到我就幫你簽了。】殷瀾溫和親切的笑容四年都沒有變,大學這個不大不小的染缸在他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笑了笑,隻有在面對他時才會有的寵膩笑容,【謝了。】
  剛爬上床,趙俊的電話就來了。
  【到宿舍了嗎?
  【已經到床上了。】我沒好氣地咕隆。
  【是嗎?都‘上床‘了啊?!】他挪谕的語氣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戲谑。
  【丫你想什麽啊?】我大吼一聲,感覺臉上有點燒。
  【我還能想什麽?!不是你的心就是你的身體了。】趙俊的語氣一本正經,【這項光榮品質你也得學學,黨要求你不高,多想想我的身體就行了。】
  媽的,不愧是幹律師的!
  我‘啪’地按掉了電話,趙俊貧起來絕對是一套一套的。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我接起電話,趙俊急切的聲音傳來,【李天,我開玩笑的,别生氣啊!】
  【沒呢!隻是一個不小心按錯了鍵。】我慢條斯理地回答他,小樣兒,我還不知道怎麽制你嗎?
  【那就好,】他輕輕呼了一口氣,【在床上躺着吧?】
  【嗯。】
  【好好休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二十四小時随傳随到!】這小子又來勁兒了。
  【放心,我不會放着一個免費勞力不用的。】哼哼冷笑了兩聲,和趙俊閑侃了半個多小時,才依依不舍地挂了電話。
  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竟然感覺心裏空蕩蕩的。的432aca3a1e345e339f35a30c8f65ed
  這下完了,才離開他一個小時不到,我就已經受不了周圍寂寞的空氣了。

  【李天!】
  我回頭一看,是黃智傑,他擰着大包小包的東西,估計剛從超市回來。
  我站在原地等他,到他走近了,遞過去一支手,老大也不客氣地把最大的一包塞到我懷裏。
  【你丫屯糧啊?!】我狠狠地瞪着他,有夠重的!
  【這不請客嘛!你他媽當我這是爲誰?!如果不是你無緣無故地把那個英國佬給踹了,我用得着給人家陪不是嗎?】
  【你不又給他找了個MM嗎?】
  【人家看不上!我說盡了好話才不情不願地收了。】黃智傑看起來還真憋了一肚子氣,【我說大少爺你也不爲我想想,我還得賺這幫老外的錢呢,你悠着點不行嗎?!】
  黃智傑在一家中文輔導學校兼職,這一片類似的學校不少,所以名聲很重要。因爲他們外國人一般都生活在一個圈子裏,哪個班好哪個班不好,哪個人怎麽的……,沒有傳不出去的!
  人少,圈子緊嘛!
  【不好意思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根煙。他沒好氣地接過,還副送一個白眼。
  【哦,對了。聽說你現在和石偉,付源走得挺近?】
  【快期末了嘛,我總得找一兩個靠山吧!】
  【去!】他恨了我一眼,【你他媽也需要?!】
  我呵呵笑了兩聲,【付源四級沒過,海關那邊就沒戲,我陪着一塊兒上自習呢!】
  【那石偉是怎麽回事?我記得你從大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還說遲早要抽他丫一頓!而且好像他對你也不怎地吧!】
  【人是會變的嘛!】我擠眉弄眼地沖他笑了笑。
  【你丫也變得忒誇張點了吧!】黃智傑明顯不相信我的說辭。
  【還好啦!】我彈掉了煙蒂,【石偉這人雖說硬了點,但至少是個爽快的人,比那些老陰着來的家夥好多了。】我看着黃智傑,他了然地點了點頭。
  【真他媽日久見人心!】不知道是我的,還是他的經驗之談。
  和趙俊的關系定了後,我就沒少往他那兒跑,幾乎天天晚上住那,結果丫還嫌‘聚少離多’。
  我氣不打一處來,從學院路到國貿,我容易嗎我?!
  最後索性住那兒了,各位請理解熱戀中的傻瓜們!
  下了課,我還沒走出教室,黃智傑就堵在門口了。
  【怎麽,有事?】我挑眉看他,這小子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晚上有事不?】他靠着牆,若有所思地看着石偉和付源給我打了聲招呼離開。
  我想到今天早上趙俊的電話,千叮吟萬囑咐要我早點回家,昨晚由于在宿舍睡覺引起了他的強烈不滿!
  【怎麽,真有事?!】黃智傑的眉頭皺了起來。
  【得了,說你什麽事吧?】我決定還是先探探,畢竟這家夥不會閑着沒事找我聯絡友誼。
  【我們待會兒去吃燒烤,John讓我叫上你。】黃智傑有點爲難地看着我,因爲他感到我似乎不怎麽想跟那個英國佬再扯上什麽關系。
  我低下頭,想了想,趙俊那也沒什麽大事,而黃智傑,說實話,心裏多多少少對他有點虧欠,畢竟放鴿子的是我。
  【好,我去。現在走嗎?】把書包跨在肩上,我擡頭看向他。
  【嗯,現在走吧!】黃智傑輕松地笑了起來,還真有點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感覺。原來這小子對我‘去不去’,并沒有臉上看着那麽無所謂。
  走到校門口,John他們七八個人已經等在那了,依稀是以前見過的‘同學’。
  John首先注意到我們,他一臉興奮地跑過來,兩眼灼灼地盯着我,【天,好久不見!】還是那種怪異的腔調。
  【好久不見。】我敷衍地笑笑,心裏直嘀咕:誰教他的?‘好久不見’?!真他媽惡心!
  【走吧,走吧!】黃智傑看出我臉上的不耐煩,攬住我的肩走過John。
  John也自動自發地并排走在我身邊。
  我們一行人打車來到‘釜山燒烤’,其實要我說,走路也不過十來分鍾的路程,有必要打車嗎?
  錢也不是這麽燒的吧?!
  【天,你要吃什麽?】John把MENU遞到我手中,我淡淡的瞄了一眼,【豆腐泡菜。】
  不意外的,周圍的眼光都移到我身上,黃智傑更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其實韓國料理還有很多其它好吃的。】‘哥哥’勉強笑了笑。
  【不過天喜歡就好。】John讨好地迎合着我。
  我發現其他人暧昧的眼光,黃智傑則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戲谑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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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裏手機的震動響了,我一看,果然是趙俊。繞過其他人,出去接了電話。
  【在哪兒呢?】趙俊的聲音有着難以掩飾的興奮。難道中六合彩了?
  【五道口,和幾個朋友吃飯。】我頓了頓,急忙補上一句,【推不掉!】
  【什麽!】趙俊叫了起來,【那我怎麽辦?】
  【你現在在哪兒?】
  【快到你們學校了。】趙俊沒好氣的說。
  【那……】我有點不知所錯,想了想,咬緊牙,【你也來吧,就是吃個飯而已!】
  【好,你們在哪兒?】
  【釜山燒烤。】
  【我十分種就到!】
  關上電話,我想了一下,還是上去說一聲。
  來到二樓,我湊到黃智傑耳邊,【我有個朋友要來,沒事兒吧?】
  他回頭看我,【什麽朋友?】
  【就上次我們從校醫院回來,在宿舍門口那個。】隐隐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燒。
  【哦~~,那位‘哥’啊!】黃智傑的聲音有夠欠揍的了,【行,怎麽不行!】
  【那好,你跟他們說說,我下去等他。】我擡起頭,沖其他人笑笑。John疑惑地看着我,我給黃智傑遞了一個眼色,就轉身下了樓。
  剛走到門口,我就看見一輛耀眼的銀白色跑車停在了路邊。我情不自禁地吹了一聲口哨,不僅是我,道路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腳步,帶着欣賞羨慕的眼光盯着這輛Benz。
  車門是斜開的,我再次給它打了一個滿分。在我還沉浸于他的豪華時尚時,車門打開後下來的人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趙俊!
  天!
  我知道他是世家子弟,但是也不至于這麽有錢吧?!不怕有人告他們家貪污嗎?
  【啧啧啧,嘴巴都合不攏了!】趙俊潇灑地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有必要那麽吃驚嗎?】
  我好半天才緩過勁兒,瞪了他一眼,【你們家改賣白粉了?】
  【去!】趙俊拍了我的頭一下,【你他媽想什麽啊?!這還是公家車!我一哥們兒在mercedes-benz工作,明年車展,benz那個展館是他負責的,這是要展出的車!】
  展出的車都能讓你開出來,看來這‘哥們兒’了不起!
  我暗自吐了吐舌頭。
  【走吧!】趙俊搖了搖頭,就在衆人複雜的眼光中拉着我進了餐館。
  剛上樓,黃智傑就迎了上來。
  【嗨,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吧?】黃智傑殷切地沖趙俊伸出了手。的6974ce5ac660
  【當然,李天的好朋友嘛!】趙俊握住他的手,臉上的笑容跟見了自己的親兄弟一樣親切!
  【來,過來坐!】黃智傑顯然很滿意趙俊對他還有不錯的印象。剛轉過身,趙俊就貼到我耳邊,【他是誰?】
  我翻了翻白眼,這丫假的!
  不想理他,我徑直走了過去。
  【天!】John站了起來,示意我坐過去,他瞄了瞄趙俊,眼光中有着明顯的敵意。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趙俊也無聲無息地坐到我身邊。他這一擠,幾乎所有人都挪了地兒。
  【我跟你們介紹。】黃智傑注意到我們這邊奇怪的氣氛,【John,鄭修賢(哥哥),Nija, 冰室(弟弟),崔昌觐(老男人),李德熙,菲菲,嗯……】黃智傑看着我,示意該我介紹趙俊了。
  還沒等我開口,趙俊磁性般的嗓音就在我耳邊響起,【趙俊,今天跟大家是第一次見面,李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頓我請了,當見面禮!】他豪邁地拿起我面前的啤酒,做勢就要跟大家幹了!
  其他人聽到他這麽有‘誠意’的話,立馬端起了酒,黃智傑不忘再捧上幾句,【趙哥真是太客氣了!】
  【那裏那裏!】趙俊松了松自己Versace的領帶,面對80%的留學生,中英法都用上地跟大家套近乎。一頓飯還沒吃到一半,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被他收買了。當然這是我的看法,以他老人家的意見:那是被他的魅力征服的!
  【對了,李天,獎學金的事你知道了嗎?】黃智傑把烤肉夾到生菜上,包了包,塞進嘴裏。
  【知道了。】我淡淡的說,這事我不想再提。
  【抽他丫的!這幫龜孫子!】黃智傑重重地放下酒瓶,臉紅了大半,也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喝酒喝的。
  【什麽事?】趙俊在傍邊,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趙哥,你說團總支這幫傻B給辦的事!李天平均分86.3,他們當沒看見!而楊雄84給評了一等獎學金,我們天哥什麽也沒有!】黃智傑顯然已經喝高了,‘手舞足蹈’地。
  【真的?】趙俊眯起了雙眼,眉頭皺了起來,隐隐開始散發着壓迫的氣息。
  【咳!又不是什麽大事,團總支那幫人看我不順眼,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要說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隻是這口氣我不咽也得咽!想開了,也沒什麽,比這更過分的事我都受過,還有什麽是放不開的?
  【怎麽回事?】趙俊的臉拉長了,口氣也變得冷冷的,但聽得出他對我的在乎。
  【楊雄家裏比較困難,獎學金讓給他了。】我并不想讓趙俊知道這件事,因爲我不知道他的‘手’有多長,還真怕他幹出什麽事兒來?畢竟這事怎麽說也是芝麻綠豆的小事。
  【獎學金又不是助學金?他媽的,有這麽評的嗎?】黃智傑顯然不能接受這個解釋。
  【李天……】趙俊複雜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話。
  【行了!】我拍了他一下,無所謂地大笑起來,【這是我們學校内部的事,你别參合!】我的語氣很認真,趙俊也應該聽出來了。他放下筷子,包了一片肉,送到我嘴裏,一臉溫柔寵膩的笑容,我心裏流過一股暖流,鼻子有點酸酸的,感到自己似乎什麽委屈都無所謂了。生命,有他,足矣。
  黃智傑似乎并沒注意到我們之間的波動,還在那邊一個勁兒地埋怨。而坐在我另一邊的John則瞬間僵直了身體。他不甘心地也夾了一片烤肉放到我的小堞裏,【天,試試看我烤的肉怎麽樣?】
  我轉過頭看他,敷衍地笑了笑,然後夾起放到嘴裏,【嗯,不錯。】
  桌上還有幾個韓國人,以冰室和德熙的年齡最底,所以肉一般都是他們在烤,在剪,這似乎是他們韓國的傳統。
  黃智傑這時坐到趙俊身邊,和哥哥,老男人纏着趙俊聊些亂起八糟的東西。哥哥在韓國是學經濟的,而老男人在國内則是在銀行工作,都是精明的男人。面對像趙俊這樣身份背景的世家子弟,能多拉些關系對他們在大陸總會有好處的。誰說隻有中國人有‘relation’這個單詞的?!
  趙俊看見John對我一個勁兒地獻‘殷情’,丢給我一個狐狸般莫測高深的笑容。我也沒理他,有的事,攤開了比較好。反正我問心無愧!
  這頓飯一直吃到差不多九點種,弟弟提議去K歌,我和趙俊則推說有事先走,其他人面對趙俊那張嘴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而John眼光幽幽的,似乎在壓抑什麽。
  我一直愛搭不理的态度,他也應該讀懂了。
  出了門,弟弟叫了起來,【Benz!】
  【哇噻!這一款太酷了!誰的啊?!】黃智傑幾乎要跳了起來,率先沖到車旁。
  弟弟和德熙也跟了上去,德熙那個中國女朋友菲菲也情不自禁地跑了過去。
  我看向趙俊,他正得意的瞧着我!三分挑逗,三分魅惑,再加上十足十的猖狂!
  直到趙俊打開了車門,周圍的人立刻歡呼了起來。
  【趙哥,你的啊!這是國内新進的吧,我以前從沒看過。】黃智傑的聲音簡直是興奮得過了頭,【不瞞你,我是學汽車的,但還真沒見過這一款Benz。SL系列的嗎?】
  【SLK350,我想現在國内還沒引進。】趙俊站在車邊,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材,充滿男性魅力的笑容,一瞬間俘虜了周圍所有的人。我注意到John也是一臉欣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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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天。】他笑着看向我,【走了。】
  【哇,我能不能也坐一下啊!】黃智傑不甘心地吼着。
  【這隻有兩個座。】趙俊又是那張招牌笑容,【下次吧。】
  我坐到副駕駛座上,趙俊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也鑽進車裏。
  【終于可以回家了!】趙俊給我抛了一個媚眼,我們相視一笑:
  應酬!
  把車開進停車場,趙俊鎖好了車門還留戀地看了好久。
  【怎麽,想買?】我的口氣譏诮的成分比較多,不是看不起這位大少爺,而是覺得有的事情沒有必要。
  【呵呵!】趙俊一把把我拉進懷裏,笑得一臉邪惡地捏住我的下颚,【傻了吧?我買它幹嘛?!有的東西是不需要自己去買,也會有人送上門的!】
  他肆無忌憚親密的動作讓我心裏‘咯噔’一跳,真當荒郊野外沒人看啊?
  急忙推開他,故作鎮定地往大樓正門走去。
  後邊不意外地傳來趙俊的輕笑聲,聲音不大,卻掩飾不了其中肆意的張狂!

  那天晚上,趙俊抱着我,第一次用命令句對我說,【以後不準再和那個英國佬見面了!】
  我失笑地看着他幼稚的蠻橫舉動,【你應該相信我。我想我表現得很明顯了。】
  【相信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趙俊把頭埋進我的頸窩,【我愛你,我知道‘愛情’得學會包容,理解和信任,但是請原諒我的不成熟,還有那份對‘唯一’的癡狂……】


10
  學校裏安排課表的人一向被學生們罵得狗血淋頭,今年大四剛開學,班長第一個發現禮拜三晚上居然有專業課,他‘操’的一聲還沒完,接下來就有不少人‘前仆後繼’地跟随了上去。
  自從我搬進趙俊家以後,禮拜三晚上的課幾乎從來沒上過。一來是逃的人不少,不差我一個;二來,那位專業課老師我認識,其實也不能說認識,隻不過是打過一個照面而已,但是打照面的地方很特殊,是在一家gay吧裏。‘熟人’,我有持無恐。
  今天晚上,因爲是最後一堂專業課,我不得不跟同學一起邁入了階梯教室。
  上過大學的人都知道,什麽時候的課都能缺,就最後一堂一定不能,因爲它是直接與期末考試挂鈎的,要麽畫題,要麽總結重點,往往一學期的課隻有這一堂最‘實在’!
  這也是我第一次與傳說中的院裏最帥的老師,在課堂上,正式見面。很好奇當他看見我時是什麽表情,不認識?還是,驚慌?
  可惜的是我似乎低估了這位在學校裏聲名遠播,并且擁有一位美麗嬌妻的副教授。當他的眼光對上我時,僅僅隻有一瞬間的詫異,随後是他一貫的平靜無波,沉穩内煉。四十多歲的男人卻擁有三十歲左右的風貌,一米九挺拔的身材毫無變形,隻是鬓發間幾根白發洩露了他的滄桑。
  有誰又能想到這樣一位衣冠楚楚的博學大儒會在gay吧裏尋找one nignt stand的伴侶呢?
  人,都有自己的一個故事。
  下了課,我剛收拾好書包,石偉就跑了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有點事跟你說。】
  【怎麽了?】我漫不經心地看着他。
  【來,邊走邊說吧。今晚你住宿舍嗎?】
  【住。】今晚趙俊有事要辦,我估計他們辦完了還得出去high一個晚上,所以我就沒有必要回去‘獨守空閨’了。
  【你跟‘中鼎’的老總認識嗎?】石偉走在我身邊,問話時有點小心翼翼。
  【中鼎?】我懵了,不是那個每年至少接受我們系七八個畢業生的大型國營企業嗎?薪水不高,但是解決戶口問題,一向受到系裏不少外地學生的青睐。
  【不認識,我怎麽可能認識那個老頭。】聽說中鼎那個‘老’總跟我們院長是十幾年的革命友誼了。
  【不是那個老頭了!】石偉擺了擺手,【中鼎跟德國的一家公司合并了,内部大換血,現在的總經理是一個三十歲的北京人,叫張宏。】
  【哦。】我點了點頭,可這關我什麽事?還沒等我問,石偉就開始繼續解說了。
  【院裏一直想讓中鼎的老總來學校做一次演講,關于畢業求職的,也好爲明年把我們的同學送過去做準備。可中鼎那邊一直推說沒時間,昨天那個老總被學生會的那幫人攔到了。他倒是很客氣,隻是一直在敷衍,直到最後提到了你的名字,說讓你有空去他那兒玩。】石偉瞄了瞄我,十分懷疑我剛才說‘不認識’是在诓他。
  也對啊,人家一個老總都這麽熱情地邀請你去他們公司‘玩’了,能是普通的交情嗎?
  但是,我的的确确不認識他啊!
  【我真不認識他!】有點好笑這種情況,不是那人有病就是學生會那幫人耳背,聽錯了。
  果然,石偉的想法和我一樣,【那也不能學生會四五個人全聽錯了吧?】他瞪着我,認定了我對他‘不誠實’。
  【嘿!得了,說吧,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麽?】石偉是社團協會的主席,雖然不是學生會的,但在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眼中是一個樣兒。
  【李天,你别誤會了。】石偉有點着急地看着我,【其實這事兒……】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這事兒……,他們的确是想讓我來當說客,但是你也知道我跟學生會還有團總支那幫人沒什麽好交情。】他一臉認真地看着我,聲音中夾帶着一絲憤怒。我這才想起來,石偉入黨的事還被他們拖着。其實石偉這人不壞,但是他處處喜歡表現自己,是一個習慣憑實力說話的人。辦事不圓滑,一闆一眼,從大一開始就惹怒了不少人。但他的确從來不幹偷雞摸狗的事,正直得讓人看着礙眼。隻可惜,這個世界,剛則易折啊!
  不平又能怎樣?
  【沒有,我又沒怪你。】好笑地看着他把什麽事都擺在臉上,【不過你今天跟我說這個幹嗎吧?】
  【我隻是想要提醒你而已,萬一院裏的人找上你,心裏好有個底。】石偉說着,一臉關懷地看着我。處久了,我才發現,說實話,石偉這人挺真的。
  【行,我知道了,謝謝。】我笑着拍上他的肩。走了幾步,把這事在心裏轉了一遍,突然用力攬住他,【你小子老實說,院裏是不是想讓我去找那老總套交情?】
  【對,學生會和團總支幾個帶頭的都想你去。】
  【那你呢?你也算那幫官迷裏的舉足輕重的人物吧。】說起來,有個當‘官’的朋友挺好的,學校裏大大小小的事石偉都會向我們報告。
  【我嘛,随你便。】石偉聳了聳肩。
  是嗎?看他無所謂的态度,我心裏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 本帖最後由 vivajulie 於 2008-12-29 01:1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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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宿舍時,我告訴他,【你把那老總的電話給我,我幫你們約他。】
  石偉震驚地看着我,【幹嘛那麽便宜那幫團總支的?】
  【行了,這事受益的又不僅僅是他們。】如果能讓石偉做這次‘講座’的計劃負責人,我想他入黨的事應該就十拿九穩了。
  在走廊上,我給趙俊打了個電話,果然不出所料,那個張宏認識的不是我,而是趙俊。他告訴我這事兒包在他身上,明天給我電話。
  我心裏踏實地去石偉宿舍,告訴他這事兒沒問題,他也放心地笑了笑。
  不過,直到躺在床上,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張宏怎麽知道我的?趙俊又是怎麽介紹我的?朋友?情人?
  想到這兒,心裏又開始折騰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多,趙俊給我來了電話,他告訴我張宏打算五點下班以後見那些學生會的人,讓我也跟着過去。
  我剛挂上電話沒多久,石偉的電話就來了,問我待會有事不。
  【你們是不是要去中鼎?】猜也沒什麽其它的事。
  【你知道了?剛才那邊來了電話,讓我們五點鍾到,也叫了你去。】
  【好。】反正趙俊也叫了我去,可能他也在那,正好看他到底唱哪出戲?
  【那我們四點在校門口等你,怎麽樣?】
  【早了點吧?】
  【不是怕塞車嗎?】
  【行吧。】我也懶得說什麽,畢竟别人跟我們的重視程度不一樣。
  【好,說定了,一會兒見!】
  到了約好的時間,我不意外地看見團總支的支書魏曉亮。說起這人,還跟我有一段不大不小的恩怨,
  一張胖胖的國子臉,按相書上說應是一個仗義的人。但是不知道爲什麽,我打從第一次看見他,心裏就毛毛的。有一種預感,這小子一定會給我惹事!
  果然不出所料,大一下學期的時候,小曲和一個小女孩鬧事,本來最先隻是吵吵架的小事,誰知道鬧到最後,把我們這幫男生也扯了進去,差點沒發生流血事件。而這位當時是我們‘好朋友’的魏曉亮同學不但不勸阻,反而在中間挑事。我算是同齡中最冷靜的了,也被他氣得差點揍他一頓。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官迷’,還是那種非常擅長算計的官迷。利益的計較連我看着也驚歎他過人的‘才華’!
  林子大了,真是什麽樣的鳥兒都有!
  我們一行人到了中鼎樓下,一棟宏偉現代的十二層建築。據說這塊地皮是國家撥給中鼎的,中鼎除了修建自己的辦公地點外,還出租樓層給其它大型企業做辦公室。由此可以看出,房地産這幾年在祖國首都有多紅火了!
  來到大堂,馬上就有保安走了過來。他懷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們一行人,開口冷冰冰地問,【你們有事嗎?】在他後面咨詢台的小姐也是一臉勢力的樣子。
  這年頭!
  【我跟你們張宏總經理有預約,你可以先查一下。】我微微擡頭,斜眼看他,先把氣勢擺出來,再不冷不熱地回答。
  不是我自誇,這幾年什麽樣的陣勢沒見過,就連趙俊都佩服我,去王府飯店上廁所也能讓門口的小弟殷切地爲我鞠躬行禮,仿佛我是某國的王子。而他們幾個小蝦,還敢跟我擺臉色。真當泥菩薩沒脾氣?
  果然,沒一會兒,接待小姐就滿臉堆滿笑容地走了過來,【對不起,張總已經在樓上等你們了。】她領着我們來到電梯口,直到把我們送上了電梯,關了門,臉上還是那種招牌笑容。
  【李天,你剛才那架勢可有夠吓人的!】石偉站在我旁邊,一臉幸災樂禍地看着我,【那幫家夥也太欠扁了。】
  【這邊的人都這樣,中鼎合了以後,管理上比以前嚴多了。】魏曉亮插了進來,賣弄着自己博學的知識。
  【其實在外面好多公司都對學生沒興趣,我們要攬什麽活動,總要被磨好幾次。】一個瘦瘦高高的女生蹩着嘴說。
  她一說完,其他人也來勁了,開始不停地抱怨現在社會有多‘現實’。
  我有點好笑地看着他們,這不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誰讓你們自己願意貼上去呢?
  下了電梯,我首先看到了趙俊,他懶洋洋地站在一個男人身後,似笑非笑地給我抛了一個媚眼。而站在他前面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張宏的總經理了。真難得,居然是總經理親自來迎接我們。
  我剛轉過頭,就對上他審視的眼神,一雙愛笑的眼睛,稍微有點胖的圓臉,肚子微微突起來了,一副中年發福的标準樣。的c6e19e830859f2cb9f7c8f8cacb8d2a6
  【李天?】他看着我,眼睛快笑成一條線了,滿臉寫着:我對你十分感興趣!
  ‘滲’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好。】我禮貌地伸出一支手,他居然用雙手窩住,笑呵呵地說,【真是相見恨晚啊!】說完,還轉過頭去看了一下趙俊。趙俊會意地眨巴眨巴雙眼。
  靠,這兩丫的,還真當其他人不存在啊!
  【好了,我們進去談吧。】不知道是不是趙俊看出我的不耐煩,他向石偉等人伸出手,示意他們進辦公室。
  張宏也放開我的手,做了一個歡迎的手勢。
  我在他意味深長的目光下跟了上去。
  小型會議廳裏,秘書給我們每個人倒了杯礦泉水,我選擇坐在離趙俊和張宏最遠的地方。趙俊穿着剪裁合宜的雙排西裝,整個人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衆人,但在目光對上我時,眼眸中光華流動,使他看起來更加魅力非凡。
  轉頭看張宏他們,已經聊上了。隻是那畫面有點刺眼:一方笑容滿面,但那眼神卻是冷漠與疏離,還有一絲不以爲然;另一方積極響應,充滿朝氣的臉上顯露出不搭配的谄媚。
  我默默地轉動着手上的紙杯,陷進去的人能看得清什麽呢?
  當我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從微軟的面試問題轉到留學熱門了。
  【李天,你怎麽看現在的‘留學熱’?】張宏笑眯眯的看着我,【你想出去嗎?】
  【暫時不想。】我擡眼看他,漫不經心地回答,【等哪天我在國内混不下去了再考慮出國吧。】
  【哈哈……】魏曉亮他們笑了起來,我有說什麽笑話嗎?
  趙俊和張宏隻是微微裂下了嘴,而張宏看我的眼光中卻多了份欣賞。
  【我們理工科的,男生找工作容易,而女生大多考研……】
  接下來的話題我越來越沒心思聽了。不是本人冷漠,沒有學習探讨的熱情,而是我一直記得一位恩師的話:達者兼濟天下,窮者獨善其身。
  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這個小型的‘座談會’經曆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直到兩個熟悉的朋友上來才打斷了魏曉亮他們的問題。
  【張宏,大家在下面等着呢。】韓佑明一進來就不耐煩地指了指牆上挂着的石英鍾,跟在他後面的是張朔雲。
  看見我,張朔雲調皮地眨了眨眼。
  【張宏……】趙俊朝張宏遞了一個眼色,張宏會意地點了點頭,他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哎呀,快七點了啊。】他放下手,朝大家笑了笑,【那麽,今天我們就到這兒吧。】真是一句熟悉的台詞,領導們都拿這句話來結尾。
  【好的好的……】魏曉亮他們連忙站了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是啊是啊……】周圍的人符合着。
  【那麽,關于作講座的事,我會叫秘書跟你們聯系,把時間給定下來。】張宏依舊一張米勒佛般的笑臉。
  【好,好。謝謝張總了!】魏曉亮和石偉代替大家和張宏分别握手緻謝。
  我站在旁邊,無措地看着趙俊,這出戲還不完啊?!
  趙俊迎向我疑問的目光,寵膩地笑了笑,轉身向門口走去,和韓佑明以及張朔雲打了聲招呼。

  出到電梯門口,他們再次寒暄了一下,才上了電梯。
  我見趙俊一副完全把我落下的意思,也隻好跟他們進了電梯,心裏有點悶悶的。還真不認人了?雖然從沒指望你能公開表示什麽,但也不至于這樣不當回事啊!
  理智和情感果然是分開的。
  【李天!】張宏的聲音傳來,【你在下面等等我們,晚上一起吃飯!】
  啊?!
  沒等我回過神來,電梯門就關了。
  【李天,你和張總的關系可真不錯啊!】魏曉亮對我笑着說,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這是什麽情況?雖然我沒你那麽會逢迎拍馬,在學校裏如魚得水,但也不表示我連一兩個朋友間的應酬也沒有啊!
  【吃個飯而已,咱回去不是也約了輔導員吃飯嗎?】石偉瞪了魏曉亮一眼,【對了,李天,輔導員也叫了你來,你看你去哪邊?】
  我掃了一眼電梯裏的人,疏離陌生的眼神,【你幫我說一聲,我有事不去了。】輔導員,四年見面的次數五根手指頭都數得清,跟我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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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來到樓下,透過玻璃自動門,意外地看見一輛熟悉的BMW7系轎車。難道……
  果然,車門打開,下來一位風度翩翩的儒雅紳士,【李天,怎麽幾天不見,把你哥給忘了!】陽光下,那與趙俊神似的刺眼笑容,不是趙斌是誰?
  【你怎麽也來了?】我走近他,注意力卻被他傍邊那位穿着黑色休閑西裝外套的男人吸引。他五官平凡,但是剛毅冷硬的表情爲他平添幾分男性魅力。整張臉上最引人注目是那雙獵鷹般銳利的眼睛,高傲冷酷,是我對這個男人的第一印象。
  【白奇,我和趙俊的發小兒。】趙斌閑閑地爲我們介紹,【李天,傳說中的人物啊!】說着趙斌暧昧的笑了起來。
  我惡心地瞄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還沒等我發難,傍邊的白奇插話了,【你好。】他向我伸出了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即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高深莫測得令人心裏發寒。
  【你好。】我也伸出了手,忐忑不安了一下,隻是很快就被我壓制住了。連趙斌我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是你,趙俊的——‘發小兒’——而已!
  【呵呵,你們也别客氣了,趙俊他們出來了,有什麽吃飯時再說吧。】趙斌微笑着打斷了我和白奇的對持。
  我回頭一看,果然趙俊和張宏他們走了出來。
  我看見石偉他們還站在傍邊,他們也注意到我,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說完,瞥了趙斌和白奇幾眼。
  【好,明天學校見。】我看着石偉,跟他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意思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其他人,我就沒心思招呼了。
  【唉,總算是結束了啊!】趙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一手搭上我的肩,【你這幫同學可真能說的。】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那不是你們給的機會嗎?】瞧張宏那熱乎勁,人家能不賣力‘迎合’嗎?
  【啧啧,張宏,你看,這就是你的錯了吧!】趙俊攬住我的肩,開始數落張宏。
  張宏一聽,跳起了腳,【我這是爲丫誰操勞來着!】
  【好了好了,你們别貧了,我肚子都餓了!】韓佑明闆着臉,拉着張朔雲上了車。
  【行了,走吧。】趙斌也打開了車門,白奇跟他上了車,趙俊示意我也上去。張宏則開着自己的奧迪。
  我們一行人來到常去的‘戲鳳樓’,這裏是會員制的飯店,以趙俊的話說:‘戲鳳樓’就是全京城的公子哥兒尋歡作樂的場所,什麽樣的‘暗箱操作’都選擇在這裏進行。
  我們走進趙家兄弟的包廂‘随意居’,隻見裏面三三兩兩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韓佑明是最先撲上去——用手抓了片蒙古烤肉就往嘴裏塞!
  裏面的人也熱情地招呼着趙斌和白奇他們,張宏則是興奮地走過去跟大家打招呼。
  不知道爲什麽,面對一張張陌生探索的臉,我心裏有一絲惱怒,趙俊什麽也沒對我說就把我帶到這裏來,而且看他們的表情,已然知道我和趙俊的關系。
  【李天,怎麽了?】看我沉默着,趙俊和其他人打鬧完,來到我身邊,伏在我耳邊輕聲問。
  【你沒跟我說這麽多人,我以爲隻是幾個熟人吃頓飯而已。】我冷冷地瞪着趙俊,趙俊無辜地看着我,【他們都是我發小兒,一起長大的好哥們兒。】
  看來趙俊是完全理解不到我惱怒的原因了。
  【李天,跟我去點菜。】趙斌的聲音傳來,我擡頭看見他給我遞了一個眼色。我會意地站了起來,也不管趙俊的不放心,和趙斌走了出去。
  來到門外,趙斌沖我笑了笑,【怎麽,生氣了?】
  【還好。】我生氣的理由太可笑,索性也不提了。
  【你别怪趙俊,這事是其他人鬧的。】趙斌帶我來到一個小型的咖啡廳,侍者端來兩杯開胃酒,【昨天晚上我們幾個老朋友聚了聚,我,趙俊,白奇,張宏,還有剛才在包廂裏的三個男的。我們七個人由于家裏的關系,可以說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昨兒個晚上,大夥喝醉了就聊起彼此的伴兒。現在這婚姻,愛情,也就那麽回事兒。】趙斌說到這,語氣中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我這就奇怪了,趙斌的老婆我見過,香港豪門的大家閨秀,97前移民加拿大了,和趙斌是在美國求學時認識的。趙俊說嫂子端莊大方,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是難得的賢妻良母。怎麽趙斌還不滿意?
  我把疑惑寫在了臉上,趙斌苦澀的笑了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然後他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也就先說女朋友花錢的問題,張宏他們直把自個兒比作提款機,嚷着‘養不起啊,養不起’……】似乎想到昨晚的有趣之處,趙斌臉上是放松的笑容,【然後他們又說女友做飯不如下館子,一回家,屋裏難得幾天看着像‘家’的。】趙斌看着我,又露出了他慣有的狐狸般的笑容,【你說在這種公憤的時候,丫怎麽能跟群衆反着幹呢?】
  說到這兒,我似乎想到了什麽。至從我搬到趙俊家以後,家裏似乎就是按照我的風格在布置,趙斌和韓佑明他們來過幾次,對此贊不絕口。審美觀方面,我還是很有自信的,怎麽說也學了差不多九年的美術。然後,錢嘛,趙俊似乎是給了我好幾張卡。我也有提啊,不過都用在家裏和趙俊的添衣購物上。現在趙俊從西裝,領帶,皮鞋,手鏈,香水……,都是我在幫他準備,而且都還搭配好。他每天隻用擰着包,神情氣爽地看車去上班,意氣風發那樣兒,男人見一次想打一次。趙俊說東方廣場裏迷戀他的女性比例跟石油價格一樣,漲了不少,對此種現象,他得意了好一陣兒!
  原來我義務勞動了這麽久,居然沒有自覺?!
  虧了!
  【想出味兒了吧。】趙斌出聲拉回了我的神智,【你把他伺候得跟個大爺一樣,趙俊還說事務所裏很多事還是你給出的注意,什麽‘軍功章也有你的一份’。瞧瞧,這些話能不激得人想揍他嗎?】
  【然後,你們就約了今天的飯局?】好奇心能殺死一隻貓啊,更何況這幫一天到晚很‘閑’的太子爺們。
  【李天,說實話,你是太‘完美’了。】趙斌收起不正經的笑容,深沉地看着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他掏出一根煙,點燃,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我去過GAY吧好幾次,說實話,除了幾個朋友,對那幫人沒什麽好印象。當時你過來向我搭讪,說要爲我調杯酒。第一眼,我就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漂亮大男孩。然後你調酒的動作很專業,也很優雅,像一門藝術,我驚訝: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麽一種人存在——流動在他周圍的氣息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你把那杯THE LONG ISLAND ICE TEA 推到我面前,告訴我它叫‘失身酒’……】趙斌看着我,眯着眼笑了起來,【知道嗎,你那時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深邃妖異,一下子就把我的魂都勾走了。】說着哈哈大笑起來,我知道他在開玩笑,卻又有點不像,尴尬地扯了扯嘴皮。當時看着他和趙俊很像,就幹了件糊塗事,爲此沒少被韓佑明和張朔雲嘲笑。

[ 本帖最後由 vivajulie 於 2008-12-29 01:19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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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緊張,我是說着玩的。我隻是想說,李天,你本身已經很吸引人了,連我這個标準的異性戀者都擋不住你的魅力,你的外在徹底滿足了男人的虛榮心,而你的聰慧和理解包容又使趙俊精神上可以完全放心地依靠,再加上你對他照顧的細心體貼,趙俊是恨不得馬上公告天下,宣布自己的所有權。】趙斌似乎想到什麽,帶着些許擔憂的眼神看着我,【不過在你們這場愛情中,我隻看見你做了許多實實在在的事,而趙俊隻是在那兒大嚷着‘我愛你’而已。】
  【不,趙俊也做了許多,隻是你沒看見而已。】本能的,我爲趙俊辯護着,因爲如果不是趙俊毫無保留地爲我打開心房,我也不會卸下自己的心裏負擔。從我精心地布置我們的‘家’就可以看出,我想與趙俊相守的決心有多大,而我相信,趙俊愛我甚至比我愛他更多。
  【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那天我要你的聯系方式時就告訴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不跟我老弟好,就得我這個做大哥的出馬了。】趙斌戲谑地抛了個媚眼過來,那做作的‘嬌羞’樣兒,惹得我差點把面前的酒杯直接砸到他頭上!
  【好了,我們回去吧,不然趙俊得急了。】看出我對他的這個冷笑話不怎麽捧場,趙斌不在意地笑了笑,站起身來,【哥跟你開個玩笑也不行!】說着過來揉了揉我的頭。
  我輕輕地揮開他的手,看着他寵膩的眼,有點了吾和感動,【趙斌,趙俊有你這麽個大哥,真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雖然有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也沒有知道的必要,但是趙斌對趙俊全心全意的愛護卻是真真實實地。
  趙斌回頭看着我,眼睛裏閃爍着複雜難測的光芒,随後又揚起了他慣有的優雅笑容,【李天,趙俊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我回了聲‘好’,即使弄不清他是否在開玩笑。
  回包廂的路上,趙斌邊走邊告誡我,【那幾個女的是哥們兒幾個的女朋友,他們你都不用太介意。其中張宏和白奇跟我們更鐵一些,白奇他們家是公安廳那邊的。】說到這兒,趙斌就不再說什麽了,有些事,趙俊和趙斌都無所謂讓我知道,但絕不會讓我參合進去。
  【那我和趙俊的關系……】雖然知道趙俊既然敢說白我們的事,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但我還是怕會給趙俊惹麻煩,畢竟在國内,這不是什麽好事。
  【咳!你别瞎緊張,那幾個家夥口風很緊的。何況,真捅出去又能怎樣?在這個紫禁城,敢明目張膽跟我們趙家鬥的還沒幾個,而且,現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幹嘛無緣無故給自己惹麻煩。】趙斌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傻小子,這些都是自家人才介紹給你認識的。趙俊和我不會讓你有萬分之一接觸到危險的機會。】
  聽到這話,我心裏暖暖的,【趙斌……】
  【行了,咱别在這兒煽情了,進去吧!】趙斌攬住我的肩,推開了門。
  剛進門,屋裏的人就炸開了鍋,【趙斌,你把李天帶哪兒去了,不怕趙俊跟你丫急啊!】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帶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我看向那人,方方正正的國子臉,傍邊坐着一個江南水鄉般的嬌俏女孩,女孩責備的拍了一下他的頭,他也不惱,憨憨地笑了笑。
  隻是一眼,我就喜歡上這對年輕的情侶。
  其他人在那句玩笑話後都放聲大笑了起來,幾個人把趙俊推了出來,讓了兩個座,【老大,這邊!】
  【那兩個座就留給我們的二少爺了,别說哥們兒不知情趣!】
  【哈哈哈……】
  【丫你拿我開涮吧,待會兒别被我灌扒下了,讓小燕背你回去!】趙俊此時早脫了正兒八經的西裝,一件深藍色的襯衣,領口開了,下擺也掀在了外面。
  他笑嘻嘻地走過來,一點也不尴尬地拉住我的手,陪他坐下。
  【行,趙俊,待會兒我們一組!】張宏端着酒走到我們這邊坐下。
  其實這頓飯吃得很開心,趙俊的這幾個‘發小兒’都是挺不錯的人,熱情爽朗,而且特意對我很照顧,讓我沒一會就消除了拘束感。
  剛開始,趙俊坐在我身邊還有點小心翼翼,後來見我已經融入其中,也就開始和大夥肆無忌憚地歡鬧起來。
  這一折騰完了,一夥人又硬拉着去了‘同一首歌’。
  直到深夜兩點多,我們才三三兩兩的各自回了家。白奇因爲酒醉不醒,趙俊和我隻好把他帶回了家,安置在客房裏。
  第二天中午,我起來先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因爲下午有課,隻好随便做一點吃的應付。趙俊還躺在床上,昨晚他喝了不少,幾乎就是一個勸酒的‘莊家’,把人家灌扒下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泡面(酸辣蟹口味),雞蛋,西紅柿,再加兩根腸,煮一鍋,這是我常用來‘對付’的食品。
  【嗯……,好香啊!】
  我回頭一看,白奇居然醒了,不過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睡皺了,【泡面一向是聞着香,吃着不咋地!】
  【哦?】他挑眉看我,這個表情讓他生硬的臉一下子帶了幾分輕浮,趙俊那夥人的味道出來了,【嘗嘗行嗎?】口氣中居然帶了三分挑脅,習慣還是沒睡醒?
  【行啊,随便!】我把小鍋放在桌上,拿了兩個碗。
  他拿起筷子,試了試,【嗯,還不錯!泡面還是煮着吃香.】
  這不廢話嗎,多年前輩的經驗了!
  【哦,對了,你家鄉還是一個直轄市吧?】他邊吃邊漫不經心地問着。
  【嗯。】我點了點頭,心裏有些警惕,他想幹嘛?
  【那你家呢?做什麽的?】
  嚯!查戶口啊?!
  輪得到他嗎?
  【給人打工的,普通家庭。】雖然我爸媽收入不錯,有我這個累贅還生活良好,但他們常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哦。】他裝作點了點頭,感覺到我并不想與他詳談,又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們那失業率挺高的?】
  你直接說我老家那邊比北京窮,落後好了?廢那麽多話幹嘛?!
  以前有個師兄就跟我說:北京人有很大的優越感,不僅因爲北京是首都,而且他們認爲其它地方的人沒北京人有錢有勢。但是我們必須看到北京周圍都是些什麽城市,天津,山西,陝西……,的确比不上北京;黃河以南呢?上海,廈門,廣東,深圳……,哪兒不是經濟發展迅速,機會多多,鈔票多多?
  我雖然不是很同意他的話,但認爲多多少少這些原因還是有的。
  難道現在就讓我遇上了一個地區保衛主義者嗎?還是他覺得我貪趙俊的财、勢?
  膚淺的人總是把别人想得跟他一樣。
  【失業率,全中國都居高不下。】我擡眼,懶洋洋地看着他,輕笑着,【我們那窮人多,小偷多,找茬的人更多。】像你現在一樣。
  跟一知半解的人辯解是沒有意義的,就像跟老外讨論死刑一樣。他們總認爲中國判死刑的人口數目太多,沒有人權,從來不知道要除以一個分母——十三億。
  【呵呵……】他尴尬地笑了笑,埋頭吃面。
  撕破了臉,我反而自在了。
  想那趙俊還沒在我這兒安營紮寨呢,你們倒先幫他審犯查底了?快點了吧,大哥?!
  我舒舒服服地享受自己的午餐,白奇胡亂吃了幾口就說去沖澡了。
  收拾完廚房,我去卧室看了一眼,趙俊還在睡,便拿了書包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時,白奇出來了,他看着我,有點勉強地笑了,【嗯……,你别在意,我隻是不放心趙俊。打小認識他到現在,第一次見他這麽,嗯……,這麽全心全意對一個人,怕他吃虧,所以……】
  【行了,我明白。】說起來,白奇這人也算爽快,而且是真的關心趙俊,要不就跟趙俊其他朋友一樣了——不聞不問。【我沒記心上!】寬慰地朝他笑了笑,打開大門,準備離開。
  【喂,李天!】白奇又叫住了我,【我們,其實,挺喜歡你的,你和趙俊很配!】這一次,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很爽朗的笑容,而且居然還帶着大男孩的陽光!
  我朝他點了點頭,友情便這麽奇妙地展開了。
  趙俊把我拉進了他的生活圈,他的朋友們也認可了我們,是否意味着我們的感情又進了一步?
  那麽接下來,是該我表示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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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過後,進入了緊張的複習階段。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學期我有多‘混’!背着書包和石偉,付源一塊兒去圖書館上自習,不到半個小時,趙俊的電話就來了。
  【在哪兒呢?】趙俊的聲音有氣無力,還帶了些微的煩躁,【等了你一晚上了,不回家了啊?!】這口氣明顯不是疑問句,而是變相的威脅!
  眉頭皺了皺,你心情不爽,我還煩着呢!
  【不回去了!】
  聽了這話,趙俊急了,【李天,别跟我開玩笑!趕快回來,我晚飯還沒吃呢,就等你!】
  【沒吃飯?】趙俊,你真當是我養乖的狗啊,我不回來就不會自己弄東西吃,不過聽到他還餓着,多多少少有點心疼,【冰箱裏有些吃的,你熱熱就行,别懶了,我今晚真不回去。】
  【你幹嘛啊,晚上不回家!】說得好像我要去偷腥一樣,一下子把專橫霸道的天性擺了出來。
  【我豈止這個晚上不回家,這一陣子我都不回去了,末考快到了,得看看書。】
  【回家看不是一樣嗎?】趙俊的聲音又高了幾個聲調,【你就舍得讓我一個人凄涼地對着四面牆!】
  【我周末會回去的。】還凄涼呢,你再掰吧!
  【李天,别豈,回家吧,我幫你複習。】趙俊開始在電話那頭苦苦哀求了。但就他那樣兒,還幫我複習?!
  【物理地理不分的家夥,你還是省省吧!】
  【那隻是因爲磁場分布一時忘了而已,哪有不分?!】
  【行了,我真不回去,别說了!我進去看書了,你乖乖地把飯吃了,知道嗎?】不等他回答,我就挂斷了電話。跟趙俊這種人說話辦事,一定得把态度擺明确,不能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要不他就死纏着你不放了!
  律師的職業習慣嗎?!
  十點半,出了圖書館。媽的,下雪了!
  不少大一的新生穿着校服在那兒歡呼,估計是南方剛來的孩子,頭一次見雪吧?
  【我大一時也跟他們差不多。】付源有些感傷地看着那幫校園裏的新面孔。他這一歎息,弄得我跟石偉心情也低落下來。畢竟是四年啊,像我這種天性涼薄的人都不禁有些不舍。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變得也快,像我大一時根本想不到我們三兒會走到一塊兒!】石偉有感而發。也是,大一時,我倆沖突不少,隻差沒動手了!
  【行了行了,咱别在這兒傷春悲秋了。趕快回去吧,要不宿舍門關了,又得跟人磨半天。】我搭住石偉和付源的肩,【考完試,咱們好好搓一頓去!】
  【好!】
  【說定了!】
  世事無常,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我已經做了‘頂着飄飛的大雪沖回宿舍的心裏準備’了,誰知道沒走幾步,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不到三十米處。
  趙俊?!
  他穿着一件銀灰色的大衣,手裏拿着一把墨綠色的條紋傘。
  【石偉,】我轉頭看向石偉和付源,【我要去11号樓找個人,你們先回去吧。】
  【這麽晚了?】石偉不解地望着我,【要不明天去吧?】
  【我們早就約好了的!】頓了頓,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們先回去吧。】說完,就轉身往回走了。
  繞過教學樓,我走到趙俊身後,他似乎早料到了般,撐着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雪天跑圈,李天,你可真閑啊!】
  我冷冷瞪着他,【你當這是爲誰?!】
  他輕輕笑了起來,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使他俊朗的面容看起來更加蠱惑人心。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爲之跳動起來。
  他緩緩走到我面前,溫柔地看着我,【看天下雪了,特意來接你的,你就别跟我撒氣了。】幫我拍掉頭上的雪花,他熟悉的氣息包圍着我,心裏有那麽一刻湧現出幸福的甜蜜。
  有一個人在自己身邊,真的很好……
  回到家裏,趙俊脫了大衣就去浴室給我放熱水。
  【你呢?】他臉上也冰涼冰涼的。
  聽到這話,趙俊露出好笑的表情,【我都洗完上床睡覺了!爲了不讓自己把家裏唯一的一台電視給砸了,最後我決定還是開車去找你的好!】他無奈地攤了攤兩手。
  我一腳踢向他,【别跟沒斷奶似的!】
  他哈哈大笑,也不反駁,隻是寵膩地揉了揉我的頭,【去泡個熱水澡,暖暖身子。】

  晚上,趙俊又跟個禽獸似的,沒少折騰人!把床單弄得濕粘粘的,睡着很不舒服。我讓他去換一條,順便把身上洗一洗,他居然說,萬一明早還有需要,那不是還得洗?咱節約點國家資源吧。
  我差點沒把他踢下床,不幸的是我現在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誰說的在上面的人比較累?這得分情況好不好!
  【李天,】趙俊手腳又纏了上來,【問你個事,你老實回答我。】
  懶得推開他,無力地‘嗯’了一聲。
  【如果哪天我得了愛滋病,你怎麽辦?】他湊在我耳邊,兩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治呗!】我現在隻想睡覺,真他媽後悔跟趙俊回來。
  【我說的是愛滋病!】趙俊扳過我的臉,嚴肅地瞪着我。
  我沒耳聾,這家夥發什麽瘋?【我聽清楚了,愛滋病,治呗!】
  【你是不是還應該說些什麽?】趙俊顯然不滿意我的回答。
  我不耐煩地捏住他的臉,【愛滋病是不是‘病’?】
  【是。】他傻傻地點了點頭。
  【你有病不看醫生,問我有什麽用?我學的是工科,不是醫藥!】大吼一聲,心裏舒坦了,大半夜地折騰個什麽勁兒?!
  【那個……,那個,好像是絕症,】他還不死心,【還會傳染的……】
  丫今晚真的是找抽!
  我已經打算跟他動手了,幸好趙俊及時‘醒悟’,急忙抱緊我,【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他輕輕地哄着我,隻是嘴裏還不停唠叨,【你怎麽跟電視裏的,還有其他正常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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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半睡半醒之間,趙俊又不踏實了,【李天,哪天要我不要你了怎麽辦?】
  【那我就揣你一腳,叫你滾得越遠越好……】
  我回答後,趙俊隻是緊緊地抱住我,細碎的吻落在額前,臉頰……
  【我不會抛下你的,你也不能抛下我,
  要不我拖你一塊兒跳海……】
  大三那會兒有一門專業課,奇難無比,跟天書似的,再加上任課老師學問倒是做得不錯,教書卻一塌糊塗,該講的不講,不該講的講了一大堆,弄得我們上課是有聽沒的懂,考試前還宣布要閉卷考,結果激起了全民公憤!
  大夥兒給院長寫了一封聯名信,要求推遲考期,并且還要開卷考。信中言詞之激烈直逼五四,六四運動,推卸責任找借口是我們國人的國粹嘛。
  本來我也想簽名的,可是似乎大家都忘了我的存在,正好落個輕閑,而且這場革命運動,我從一開始就不看好。
  果不其然,任課老師是如願被院長罵了一頓,開卷考也争取到了,但是發到我們手上的考題……,以石偉的話說,是比天書還天書,連神仙也看不懂!
  但任課老師也有自己的理由:開卷考,我當然不能出死題,得看你們的運用能力。
  隻可惜我們是連死題答着都困難,更何況您說的‘活題’,本科生而已,能照本宣科搬出來就不錯了。
  院裏查不出什麽,因爲她說她上課都講過,爲此還大病了一場,痛心我們對她的‘辜負’。學生們這邊也鬧騰得厲害,挂了60%的人,四個學分,不少!
  院長找到我,想當年他的工程力學我考了86分,全系第一,爲此他對我青睐有佳。而且這次的考試我也是在前五名之列,他認爲我的話應該是比較客觀滴。
  我們詳談了近半個小時,我用掉前二十五分鍾充分贊揚了雙方的工作,更加肯定了任課老師的敬業精神。最後五分鍾略略帶過存在的問題:老師第一年授課,難免經驗不足,高估了我們本科生的能力,提高了教學難度。
  其實這是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但是他們需要一個台階,傳聞任課老師是院長的‘二奶’,由他推薦進校,真心懲罰的程度又有多少呢?
  大學也是個不幹淨的地兒!
  回去後把這事跟班長說了,太原漢子,挺直率負責的北方人,跟他分析了利弊,讓他聯系其它三個班的班長再給院長寫了一封信,信中内容無外乎是把今天下午我跟院長說的理由再重申了一遍。
  不到三天,任課老師就拖着病弱的身體來跟大家倒了歉,說明自己經驗不足,忽略了本科學生的教學大綱要求。于是我們得到一次重考的機會,而這一次,全系最差的學生也有七十來分,院長大大表揚了一番。
  事情就是如此簡單,有點可笑,也有點可悲。
  就像父親曾經跟我說的一樣:現今社會上辦事要講究方法,沒有足夠的權勢直接下命令,就隻有曲線救國,達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陪陪笑臉,退讓幾步,又算什麽呢?
  去年最難的一門課靠着‘運動’過關,而今年,我無可奈何地選擇了偷考卷。本少爺一向認爲在考場上搞小動作是下下之策,作弊的最高境界是考前把試卷COPY出來,這樣就有更充分的時間完善這個‘謊言’。
  知識的學習是一生的積累,是個人的事,因爲這是我們自己的人生。
  但是學校裏的各項考試卻像是爲了老師的‘業績’,他們需要‘成績’來自我安慰,我們又何必真當一回事呢?
  帥哥副教授沒戒心地放石偉,付源和我進了他家的大門,美其名曰是指導問題,而我們又‘很不小心’地發現月底的試卷在他的公文包裏,于是體内的犯罪因子蠢蠢欲動起來。
  雖然一向不齒小偷的行爲,比較崇尚強盜的暴力手段,至少他們是憑‘實力’辦事滴。但現在你給了我機會,沒道理辜負這片心意啊!
  小心地放倒石偉的水壺(帶去上自習用的,大學校園裏遍地是,據說還能因此判斷誰是‘高才生’),沙發邊的茶幾是價值連城的實木家具,隻上了清漆,壺裏的水順着幾何邊慢慢地,慢慢地流到了地上……
  水滴聲不一會兒就引起了副教授的注意,查到‘禍源’,連忙出去拿拖把,我望風,石偉和付源記題。十道問答題,隻用瞄幾眼就完事了。
  看着這位副教授忙碌的身影,有點心疼他的憨傻。倒黴蛋還一個勁兒地安慰我們‘沒關系,沒關系,不是你們的錯……’。
  捧着書,裝模作樣地站在一邊,不住說着道歉的話,其實心裏早就笑翻了。

  他卷着袖子,站直了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漬,儒雅溫和的笑容配上他英俊滄桑的臉龐,有着一股動人心魄的蠱惑力。
  【其實我應該謝謝你們的,因爲這是一個死角,我平時都懶得打掃,今天正好徹底清洗一遍。禍也是福啊,端看你怎麽想了,事實上我們的生活也是這樣的。】
  他說這話時,看着我的眼睛,笑意中有着難以隐藏的真誠和不知名的光彩。不知爲什麽,我的心跳加快了。成熟穩重的男人,有着令人放心的安全感,難道這就是他成爲學校最受歡迎老師的魅力?

  有點可惜。
  出了副教授家,給趙俊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我,不知爲什麽,突然有一股想見他的強烈欲望。
  不到半個小時,他的車就開到了學校門口,幸好。
  看見自己熟悉的痞子笑容,心裏湧現出的感覺好像就是那些無聊女孩子們常說的‘甜蜜和溫馨’。
  【趙俊,和我在一起後,你有過偷腥的記錄嗎?】點燃一根煙放到他嘴裏,又給自己另外點了一根。
  【想什麽呢!】他揚起邪魅的笑容看着我,【受哪門子刺激了?不會是被考試給逼的吧?!我就說,這中國的教育制度……】
  【趙俊!】打斷他的話,突然覺得他有點絮叨,【我是認真的。你老在外面跑,難道沒遇上一兩個特别‘正點’的人?】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夾着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真想知道?】
  【嗯。】我點了點頭,突然感到自己有點别扭,這個問題是沒必要問的,但也是我心底最想問的。
  【有。】他随手把煙蒂彈出窗外,雙手都握住方向盤,【有遇上不錯的男男女女,但是沒有偷腥的記錄。你信嗎?】他轉頭看着我,眉毛上挑,眼神中有幾分譏诮。
  心裏有些難受,似乎自己做錯了什麽,我低下了頭。
  好半天,趙俊也不再說什麽。就在我想換個話題,彌補自己剛才的過失時,他開口了,【李天,那你呢?】
  聽到他的問話,我腦中突然閃現過那位副教授的臉龐和今天下午他說的那句話。
  見我沒回話,趙俊的口氣不再像剛才那麽尖銳了,【我們身邊的誘惑都不少,這是避免不了的。心跳,也許有,甚至是一絲心動,因爲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我已經不是年輕沖動的小夥子了,魚與熊掌的道理還是懂的。更何況,看到你,那不僅僅是心跳或心動,那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心裏滿滿的,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隙去考慮其他……】
  【我明白了!】抓住他的手臂,打斷了他的話,因爲他說的那種感覺我明白,就像剛在校門口,我第一眼看見他時,眼裏隻容的下彼此,其他的,不過是匆匆過客,一瞬間而已……
  眼眶有點濕潤,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有想哭的感覺。
  趙俊伸出一支手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然後用力把我拉到他懷中,笑着說,【考前綜合症!不就一破考試,至于嗎?大不了畢業了我養你!】
  我一拳揍向他腹部,什麽感傷也被他攪沒了……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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