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微微鬆了口氣「聖,把刀片給我。」丹說著轉身招了招手把銀叫回來,聖則從手中的木盒中取出一盒四方的物體交給丹「峰,幫他躺好。」他指著少年道,站在對面的峰小心地把躺坐著的少年移回他睡覺的位置。
就在這時,丹打開剛才的四方物體,從那裡拿出一塊鋒利的刀片,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劃了一下,一條深深的血痕立即浮現「丹!你在...」銀看見他用利器傷害自己,不禁緊張起來。可是丹沒有理會,他把刀片放下,傷口向著銀白色的臉,用力在附近擠壓,令血一滴一滴落到臉上,接著滲到灰燼中。
丹看著血被吸收「全能的黑暗之王,此刻我以我的生命之源作為交換,請您讓此人回復昔日的外貌吧!」一直是鮮紅色的血液,在瞬間被微弱的黑光包裹,當落到臉上時立刻在銀白的部份擴散。一會後,光消失了,少年的臉部變回紅潤的色澤,但卻又一下子變回陰沉的灰燼。
丹嘆了口氣「果然不行!」他用兩隻手指輕輕在手腕的傷口處掃過,血立時止住了,而且還能看見傷口正在縮小繼而化為無「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旁看著的銀一面不解「路西法大人沒教過你嗎?」丹邊拾起刀片交給在對面的峰,邊問銀。
「父親大人?」銀更疑惑了「跟父親大人有甚麼關系?」他問「幫我消毒一下。」丹指著峰手上的刀片說,然後轉頭對著銀「就是魔法。剛才那些白光和黑光。」他心裡正奇怪著「魔法?」銀想了想「是那些能夠改變、控制、預知等等的語法嗎?」他不確定地問。
「嗯,就是這個。」丹點點頭「父親大人是有告訴過的,不過卻一點也不願教我,說甚麼我沒有那種能量,硬來的話會提早消失的說。」他無奈地搖搖頭「是力量過弱嗎?」丹心中暗自問「唔,我這下子要你幫幫忙了。」丹擔憂地望著床上的少年。
「幫忙?我一定會的!」銀堅定地說,但在下一秒,他的眼神卻變得十分憂鬱「畢竟,」他看了看床上的少年,接著底下頭,柔順的銀色劉海隨著這動作一起滑落,恰好掩蓋了他臉上自責的表情「是我弄得他如此的。」像蚊子飛過般的聲音帶著沙啞。
「銀...」丹看著這樣的銀,暗自驚歎「難道這就是吸血貴族獨有的孤高嗎?因強大的力量而被人尊崇,但卻因此在數百年後糟人唾棄。成為王者的高傲;被世人厭惡排斥的孤獨。不能假裝的氣質,傳說中墮天的沒落貴族—阿撒茲勒(Azazel)的子嗣!」
如黑夜中的月,帶有光澤的柔和銀色長髮只是胡亂地用一根純白的緞帶低低地撓著,還有那單薄如紙的身軀,總讓人覺得有隨時倒下的感覺。身上穿著的只是一件沒有任何花樣的單薄襯衫,下身穿的,是一條簡單不過的西褲和黑皮鞋。儘管如此樸素,他還是散發出一種過人的高貴和優雅。
丹看著銀定了幾秒,然後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點「銀,過來。」他叫著。銀聽話地走到丹的身邊「把手拿出來,」他照做了,此時正在注意銀的手的丹,轉過頭望著銀「你記得我剛才說了些甚麼嗎?」他問。
銀點頭「全能的黑暗之王,此刻我以我的生命之源作為交換,請您讓此人回復昔日的外貌吧!」銀重複著丹所說的咒語「對,就是這個,」丹向峰伸出手,峰會意把消毒完的刀片交給他「待會我會像剛才那樣,在你的手上劃一個傷口,把血滴到王的臉上,然後施咒。我會跟你一起說的,不用擔心,只是痛一下而已。」丹解釋著,希望令銀不要害怕。
「嗯,我明白了。」銀下定決心,他把所有的信心都放到丹身上去了。丹見他這樣決斷,舉起刀片「那我們開始了。」說完便亳不留情地在銀白晢的手腕上劃了一個深深的傷口。說不痛是騙人的,銀還不習慣於這樣傷害身體,所以痛得他的眼眶盡是淚水。
丹把銀的手腕向下,傷口對著床上少年那一邊灰茫茫的臉。由於傷口較大,這次不用在周邊擠壓,鮮紅的血也會自己流出來。丹看到幾滴血已順利地落到少年的臉上,他便從後把銀擁著,只有他倆的手依舊維持原位。
「銀,說出剛才的話語。」丹說著閉上眼「嗯,」銀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和丹一起開口「全能的黑暗之王,此刻我/他以我/他的生命之源作為交換,請您讓此人回復昔日的外貌吧!」這次和上一次一樣,血液突地被黑光包裹,
落到少年的臉上,黑光擴散開去,直到那死灰的盡頭。接著,黑光一開始接觸到的地方,漸漸地浮現出色彩。慘白的顏色一直伸延,當再也沒有地方時,那唯一的色彩開始淡下去,然後消失「丹!是、是不是不行?」銀緊張地轉過頭望著丹,
跟著又別過頭,白晢的雙手不停在那空盪之上躊躇「為甚麼!為甚麼會變回這樣?失敗了嗎?我、我—」正當他急得快要哭出來時,丹突然在他的頭上說「嗯,看來不用三天就會好了。銀,把手拿來,先幫你處理傷口。」說著抓著銀已不再流血的手,仔細地看著「真的嗎?」
「你不信嗎?」丹伸手到峰的面前,峰便遞給他一片已消毒的棉花「去摸摸看。」接過棉花,他在銀染血的手腕上輕擦,把那凝固的紅色抹走「真的可以嗎?」銀的另一隻手伸到少年的面上,可他卻在猶豫著。
見他如此,丹放下染了朱砂的棉,捉著他的手,把它放在不見了的臉上「看吧!」他說。銀一臉驚愕地撫摸著那似有若無的半臉「太好了!成功了!」像是為了證明他所說的事實,一滴水珠從他眼眶滲出,落到那玻璃般的臉上。淚珠,就這樣順著少年完美的輪廓滑到枕邊。
「銀,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丹對他說著「不,」銀搖搖頭「我不累,讓我留在這裡照顧他吧。」說著打算站起,可一伸直身子,便感到一陣暈昡「喂!銀!」丹接著向後倒的銀,扶著他的胳膊「我就說你要回房,」丹邊把他扶起邊說。
「你的身體還不適應剛才的能量消耗,你不可能支持到今晚的。」丹語重心長地道,他微微彎下身,溫柔地對銀說:「乖,聽我的,回房裡休息吧!」銀輕輕的點頭,丹見著,笑了「聖,把他帶回房裡,一定要讓他好好的休息!」他說著把銀交到聖的手中。
目送他們離去,丹轉頭對在收拾的峰說道「東西待我來收吧,」繞過床,走到他旁邊「這裡有繃帶吧?你先回學校去,還有要跟老師替我和王請假。」說著從藥箱中拿出兩卷白色的薄布條,把少年的頭部托起,開始包紮起來。
「那好。」峰拿起被掉到一旁的外套,走到門邊「不過,你沒問題嗎?一次之內消耗了這麼多的魔力...」他覺得這樣不好「放心吧!真的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別忘了我的魔量可是很大的。」他繼續幫少年透明的臉部蓋上布條。
峰皺皺眉「我不是說你的魔量,而是你的身體啊!你上次一連使用了十幾個中級的魔法,就昏睡了大半天,一個高級魔法等於七個中級魔法,而一個頂級的魔法就等於十二個中級魔法,你還連續地使用了兩次。這樣算著,你用的魔力比上次的還要多,我怕...」
丹歎了口氣,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峰跟前把他推出去「行了,行了!我真的沒事啊!你就快點回去吧!」一把勁把他推走,力度大得差點讓峰從門外的欄杆掉到樓下「你!你想謀殺是吧!丹!」峰死命的抓著木欄,才沒有掉到樓下去。
丹半掩著門探頭出來「對嘛?那就真是對不起了!可你就會這樣簡單地死掉嗎?」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微笑「當然不會了!」峰放開了欄站直了身子「可你也不用這樣了吧!」他歎了口氣,才處理完一件緊急的事,為甚麼他可以一下子就變回來的啊?還要比我更自在的說!無論如何他都是這一代王的左右手,要著緊一點才行嘛!
「呵呵!下次不會,下次不會!」丹笑著說「還有下次!?」峰假裝嬲怒,然後伸手把襯衫上的皺褶拉直「你說你啊!把我的校服都弄皺了!難得我會去上學,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說著又把外套脫出來,在半空中揮動,打算把皺紋揮走。
「哎喲!那可真是大事兒啊!一向繞堂曠課然後被開除學席的你,竟然會在乎第一天的上課?我看太陽要從西面升起了。」丹用帶著嘲諷的語氣道出事實,峰狠狠地瞪了他一下,他卻露出一臉煩厭。
「你這沒有腦子的白痴,你認為你這樣的把它揮幾下,皺褶就會自動消失嗎?」丹說的明顯是峰手上的那件外套「那你想怎樣了?」峰也跟著不耐煩起來。丹歎了口氣,伸出手「給我。」峰看看手上的外套,又看看丹略帶慘白的臉,搖搖頭。
丹火大了「我說給我!」他踏出一步,氣勢逼人。峰見此,立即把外套如家珍寶般藏到背後,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你!」丹語絕了,轉頭走進房間,一邊喃喃的罵著自己怎會有這樣白痴的拍擋,一邊拿出另一件外套來。
「你現在可以給我了吧?」丹再度伸出手,峰再次望望自己的外套和丹,最終點點頭。走上前把自己的與丹的交換。交換後,峰立即穿上外套,手一邊在扣好扭子,頭一邊往房內看「他,多久後會醒來?」他擔心著。
丹搖搖頭「不知道,」轉身望著床上的少年,眼中露出心痛的情緒「如果這一次的觸動不是太深太大的話,他應該在今晚以前就會醒的了。對了!」他突然記起今早的承諾「嗯?有甚麼事嗎?」已把扭子扣好的峰正低頭把全身的校服整理好。
「你記得今早我們答應了玫甚麼了嗎?」丹緊張地說「甚麼?」峰疑惑「你忘記了今早我們答應過武玫讓她來看王的嗎?」丹不敢相信他竟然忘記了這件事,聽罷,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又如何?」他不明白丹想說甚麼。丹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跟這樣的白痴說話,簡直就是他這一生之中最倒霉、最困難的事!
「你想想,現在王的身體這樣,讓那女人看見的話,你想想會怎樣?不發生突發狀況還好,可誰都不敢確定,王現在的身心狀況會否有甚麼不能控制的情況,但,若果讓那個人,或是其他的人,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後果可不是失去一個藏身地方這麼簡單!」
丹抓著他的雙臂,用真誠的語氣繼續說下去「拜托了!千萬要阻止武玫或是其他的人類前來,我不想在王這麼虛弱的情況下,再次引起他對墜落一族的責任感,他那痛苦的樣子,我不想再見到...」丹的說著說著,只覺傷感。
峰從來都沒看過他這樣的無助,看著他,心都酸起來了。他,決定了「丹,放心吧!」他把溫暖的雙手放在他的肩,用肯定的語氣說著「我一定會阻止到的,相信我!Dark就拜托你了。」安慰地拍了拍丹的肩,轉頭走向樓梯。剛下了一級,他回頭給丹一個陽光般的笑容「我會盡快回來的,不要把身子累壞啊!」說完便急步離去。
看著這孩子的身影消失,丹也回到房裡去了。床上的少年依舊沉睡,房間的燈光依舊昏暗,所有的事物都沒有改變,唯一變的,就只有剛進門的那個人。關上門,丹背靠著它慢慢地、無力地滑落到地上,金色的劉海遮蓋了他那澄藍的眸子,微弱的燈光,令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嘿,」他自嘲地笑了一聲「『不要把身子累壞啊!』嘿!」學著峰的話語,又自嘲地笑。他抬起頭,失去焦點的眸子望著已變得模糊不堪的天花板,歎了口氣「這可不行呢!」又低下頭,惋惜地繼續說「我和他的羈絆,太深了,深得連我自己都無法割斷...... 」
用手抓緊門把,將自己拉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拿起繃帶,繼續幫少年包紮。少年原本透明的半臉,在這幾分鐘內,已經恢復得能看見半透明的白骨。由於骨的組織比較簡單,所以復原的時間也比較短,可肌肉的組織就不是一塊塊的那樣簡單,每一條肌肉都需要不同的神經連著,這樣複雜的結構,花的時間可是骨的好幾倍!
丹拿著別針,打算把繃帶扣好。突然,他發現眼前的事物全都出現了重影,視力還開始消退「該死!我不可以失手的!不可以!」他這樣對自己說著。他閉上眼,讓自己集中精神。當他再張開雙眼時,雖然還是模糊,但煩厭的重影卻消失了。
小心地把別針扣好,丹拉來背後的椅子,輕輕的坐下,深怕弄醒熟睡的少年。抓起少年放在身旁的手,用雙手緊緊的握著,好像它隨時都會消失一樣。丹把握著的手連著自己的雙手放在唇邊,迷蒙的雙眼看在少年的臉上。
「求求你,你一定要醒來,一定要平安地醒來!」低下頭,雙手移到他的前額,就如誠心祈求天主的少女一樣「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那個沒有你的世界我控制不了。我族沒了你將會失去控制,到時整個世界都會被破壞!」他頓了頓,用沙啞的聲音繼續說「你的仁慈、你的包容、你的力量和勇氣,都是我族所必須的,」抬頭用濕潤眼睛望著少年安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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