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話 為何 心願緲耶杳
果然翁的家十分樸素,只有一個種滿百合花的前院和三個房間,果然翁把杜少龍接待到大廳,吩咐緲杳備茶後就一股腦兒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杜少龍看看手錶,時針分針在六時三十分處不尋常地徘徊,時間停了在進入這房子的時候,這時又感到很睏。「公孫家大宅跟幽界並不存在於任何一個時空,它們是由『九黎右角』分割出來的空間,只分白晝與黑夜,所以你的手錶在這不管用。不過說也奇怪,右角在你體內,你得承擔整個空間的靈力消費,但你還能支持這麼久……」緲杳端上了茶。
杜少龍沾沾自喜:「難道我天生異稟?」
「……」緲杳沒再說話。
正用茶間,杜少龍忽問:「你在這多久了?」緲杳微笑道:「我死於唐末,當時我只有六歲,正遊蕩間,是果然翁帶我回幽界。爺爺把我送到神農師父處學藝學了不知多久,回來時小潮少爺已跟我外表差不多大。後來一直在這兒住到現在。」
杜少龍一愕,結巴道:「你死……於唐末……」緲杳莞爾道:「普通人類不能進入幽界,我是鬼魂來的。你是因為身懷『九黎右角』才能入來。」杜少龍鬆了口氣。
忽然,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樞忘台掌使候選人盧珊求教。」緲杳眉頭一皺,向杜少龍道聲失陪,逕往前院走去。杜少龍好奇心起,也跟過去一看。
一片百合花海中央,有一個緇衣少女,手握一條長鞭,迎風而立。緲杳向緇衣少女盧珊抱拳道:「幽界果然居緲杳在此,望你不吝賜教。」盧珊長鞭一揮,甩出一張像身份證般大的黑卡,「波」的一聲插在屋簷上。緲杳解下金腳鈴,握在手中,搖動金鈴。地上捲起一陣黃沙,像蠶絲般把緲杳細小的身軀裹住。風沙過後,本來一身紅衣的小女孩變成素衣裹身的少女,金鈴比原本的腳鈴大了三倍,握在手中如同武器。緲杳也把夾在兩指間的黑卡甩出,插在另一邊的屋簷上。二人同聲道:「格鬥開始。」
此時一陣薄霧從天而降,如同一隻碗般罩住二人方圓十米。此外,一個八卦圖譜在二人中間擴大至整個場區。一切已準備就緒,場區中間投映出一個倒數器。「三、二、一,開始」倒數器消失,場中只剩緲杳和盧珊二人對立,二人皆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這並不是普通以力量和武技取勝般簡單。這場區把上的八卦圖把場區分等為乾、坤、震、巽、離、坎、艮、兌八區,它們分別代表天、地、雷、風、水、火、山、澤。除此之外,一個隱藏的八陣圖是覆蓋在八卦圖上的。八陣圖是三國時代諸葛亮所創,其中有生、休、傷、杜、景、開、驚、死八門。生、景、開是活門,其餘的是死門。這八門的位置每一刻都在轉變,所以參賽者必需快速地算出活門的位置,以配合攻擊。至於八陣、八卦圖對比賽有何用呢?原本這次樞忘台掌使爭霸戰中,有一百名鬼齡五百年以上的女子鬼魂參賽。每位參賽者獲分發一個由八卦組合而成的屬性。「乾」卦主攻,「坤」卦主守,然後主屬性之下有其餘六卦中的其中一卦。有一種屬性只由乾坤二卦組成,這種參賽者只能作物理攻擊,雖不受八陣圖限制,但攻擊力較弱,這就形成參賽者在爭霸戰中的八卦屬性。至於八陣圖,當參賽者計算到活門移動到自己的屬性的六卦之中,則可發動法術攻擊。如果移到天或地區,即可發動強攻。如遇不到自己的屬性,則只可發動普通物理攻擊。
話說回頭,盧珊似乎算到此什麼,長鞭狂掄,掄出漫天鞭影,大喝一聲:「密林繁星」,鞭影實體化,變出萬千樹藤,四方八面的把緲杳包圍。緲杳見攻擊襲來,仍處變不驚,似乎在等候些什麼。就在樹藤快要觸及緲杳的皮膚前一剎,她杏目圓睜,金鈴環往地上用力一撞,一堵土牆裂地而起,堪堪驅退樹藤,為緲杳築成保護牆。好一個「固若金湯」,用得非常合時。
此時,八陣圖的活門已落在緲杳的有利位置上。盧珊改以物理攻擊,身影急移,長鞭如靈蛇狂舞。緲杳的土牆雖已消失,但她仍在原地不動,輔以獨特節奏搖動金鈴環,霎時間天雨如瀑布般自天空降下,處處向盧珊的身影攻去。盧珊一時間狼狽不堪,東移西挪,躲避緲杳的法術攻擊。這招「天瀑流轉」一旦施展,施法者便不能移動,因此盧珊仗著靈活身法, 轉眼間己迫近緲杳!
這時,天瀑消失,即是八陣圖又轉動,盧珊繼續物理攻擊,長鞭從緲杳的面前掃去。緲杳金鈴環擋住長鞭,縱身後躍。盧珊的長鞭如影隨形,不讓緲杳有喘息的機會。盧珊的長鞭適合遠距離攻擊,只要不讓緲杳接近,她便處於上風。緲杳一時間也無可奈何,只得滿場遊走。盧珊突然放緩了攻勢,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緲杳心知不妙,八陣圖的活門竟都在盧珊的有利之處,即是乾、坤、兌三區!盧珊大喝一聲,一棵古藤樹崛地而起,盧珊站在樹頂,發動「葉刀四舞」,葉子紛紛奪枝而出,向著緲杳凌厲地攻去。緲杳不能再用「固若金湯」,因為這招的破綻是維持時間短,只可阻擋突如其來的攻擊。緲杳只能揮動金鈴環,盡力擊退葉刀。
「颼」的一聲,一柄葉刀劃破長空,割中緲杳的手臂,打亂她的陣腳。盧珊再發動古藤,纏繞著緲杳的腰肢,把她舉到半空。杜少龍心中大驚,拳頭握得緊緊,指甲也嵌入肉中。
緲杳按動金鈴環的機關,刀片自金鈴中彈出,她金鈴一揮,割斷古藤,並且搖動金鈴,發起一陣沙幕。一時間,沙幕中視野模糊,盧珊屏息靜聽,一絲沈重而急促的呼吸聲自她的正東方傳出。盧珊大喜,揮出粗大的古藤,正想攻擊該處,怎料一堵土牆自其南方崛起,盧珊乘活門移走前一刻,全力攻擊土牆,古藤樹完全化為一條巨龍,自空中重重摔在土牆上,土牆真個土崩瓦解,揚起一陣漫天塵土。盧珊得意地降落地上,一瞥屋簷上的黑卡,心中一凜,正要回頭,冷不防背後金鈴聲動,冷冷的刀片己抵在她頸後。盧珊登時整個人僵硬,斗大的冷汗悄然無聲地自額角滑落。
戰鬥場區倏地消失,插在屋簷上的兩張黑卡飛回緲杳手中。她金鈴環一收,道聲承讓,盧珊也低聲地認輸,那張屬於盧珊的黑卡「蓬」一聲著了火,緲杳一撤手,任由卡的灰燼落在百合花海上。經過一場激烈,百合花仍然在風中搖曳生姿。盧珊失望的目光隨灰燼移動,她呆呆地向緲杳抱拳,然後消失在將亮未亮的晚上。
緲杳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把金鈴還原,戴回手中,一股蠶絲般的風把她擁著,她的身體變回原形。杜少龍立刻跑到緲杳身邊,豎起拇指讚歎道:「你好棒喔!到底這是什麼遊戲?」
忽然一聲冷笑自暗處傳出,一人步出黑暗,語帶譏諷:「這可是以性命相搏的比賽,那是你這笨蛋玩得的遊戲?」
杜少龍聞聲辨人,正要反駁,緲杳已先向發聲處躬身行禮:「小潮少爺,你好嗎?」她的聲音除了禮貌外,還有一絲高興,但無人察覺。
公孫潮生走過緲杳身邊,輕輕拍一下她的肩膀,道:「你進步了。」雖是一句少少的讚賞,但緲杳的心卻像滴了蜜。「哼!這算是讚賞嗎?毫無誠意。」杜少龍嗤之以鼻。
公孫潮生冷眼望著她,道:「蠻丫頭,這裏沒有你說話的地方,我還未跟你算帳,你最好給我站到一旁。」杜少龍為之氣結。這時果然翁自房中走了出來,以那自以為是的聲線道:「我果然沒有算錯,我一走出房間你就來了。」
公孫潮生上前抱拳道:「然翁師父。」果然翁捋一捋鬍子,招公孫潮生入房間似有事商量。公孫潮生臨走前著緲杳去包紮,說完走入了房間,門輕輕地關上。
「原來真的會構成傷害,不過你又不是人……。」杜少龍察看著緲杳的傷口,但緲杳彷彿沒聽見,逕朝果然翁的房間端正地行了個禮。杜少龍故意提高嗓子道:「緲杳,你聽見嗎?」
緲杳如夢初醒,忙推著杜少龍去包紮。
緲杳領杜少龍入了她的房間,拿出藥箱包紮起來。杜少龍以手支腮,問緲杳:「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剛才的事嗎?實在太玄妙了!」
緲杳一邊料理傷口,邊道:「這次的樞忘台掌使爭霸戰是為了找尋孟婆的繼承人。」杜少龍「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驚疑道:「製孟婆湯的那個孟婆?」
緲杳點一下頭,續道:「對啊!樞忘台,故名思義就是掌管忘記回憶的地方。話說某日孟婆忽然說幹了許多年,不想再做下去,於是奏請閻王辭職,待找到繼承人後就去雲遊四海,這次爭霸戰就誕生了。而這次比賽的武器是經過特別煉製,所以鬼魂也會受傷,甚至被打至灰飛煙滅!」杜少龍咋舌,又道:「這麼危險,你又參加這比賽?」
「唔……我本來不想參加,後來爺爺鼓勵我去,因為……這樣可保存自己的記憶,所以……」緲杳說到這裏,目光向牆上掛著的一枝枯百合瞥了一下。杜少龍也望了花一下,心念一動,有些話滾到嘴唇邊,但又吞回肚裏。緲杳似乎察覺到杜少龍神情有異,忙岔開話題:「啊……你知道為什麼比賽時有八卦和八陣圖?那是因為煉孟婆湯要根據八卦的道理發揮各種藥性。而八陣圖則用來防盜。」
杜少龍回過神來,奇道:「防盜?」
「對。因為許久以前,樞忘台曾發生一次失竊案,一張藥方被盜去。因此,這次比賽中,參賽者必須對八卦和八陣圖有深厚的認識。」一席話畢,緲杳已包紮好,門外忽又有人喊道:「緲杳在嗎?咱們想找你看個症!」緲杳應了一聲,臨走時叮囑杜少龍勿亂跑,然後出去了。
杜少龍坐著無聊,突然想偷聽公孫潮生和果然翁的對話,於是躡手躡腳躲在果然翁房間的窗下。
「管她的!咱們用強!」果然翁的聲音傳出,欲放聲大叫,又怕被人聽見而故意壓低聲線。
「不行,我們還不至於這般的手段。」公孫潮生道。
「哎呀!這樣不行,那樣不行……忽然一絲狡黠的笑聲鑽入杜少龍的耳朵,使她更貼近牆傾聽。「要不然你用美男計吧。我看那丫頭對你還挺有意思唷。」
杜少龍的臉「嚓」的一聲轉紅,還好在夜裏沒人瞧見。公孫潮生接道:「我很討厭她,只想快點取回『九黎右角』。要不然你裝,反正你是個多變的史萊姆。」「唷……發怒了。我說笑而已,不然咱們……」
往下的對話杜少龍聽不下去了,只覺冷勁的夜風如刀子破膛而入,直刺心上。她只想快點離開,愈遠愈好。杜少龍走回緲杳的房間,看見窗外有一個沙灘,潮聲不絕,她不知為何就要從窗戶逃到海灘上。原來那裏有一個白色的……
第七話完
[ 本帖最後由 空白 於 2006-8-10 01:28 PM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