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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BL、H 慎入 ~ 鐵公雞 下 ~ by:小林子

31 情敵

  看著下頭的人,伏在屋簷上的男子若有所思。

  然而,趁著裏頭主人出來的當頭,輕飄飄地躍了出屋。

  在屋簷下,一個人低下了頭默默剪著庭中的花草,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個……不知幫主大駕,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迎了出來的老人有些不安地看著這個自稱為丐幫幫主的小謝子。

  “免禮。”小謝子抬起了下巴,架式十足。

  “李伯父。”古良輕輕喚著。

  老人看著古良,呆呆看著,接著上上下下打量著。老邁的唇角顫抖地笑著。

  “良兒嗎,好孩子,你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李伯父。”古良走了上前,緊緊抱著老人。

  糟了,看來古良跟他挺親的,那我剛剛……小謝子的心裏打著鼓。

  可是,不對喔,古良有時候也是很會裝的……小謝子苦惱著。

  “來來來,先吃飯再說。我聽我家丫頭說起來的時候,差點沒樂到把這幾顆牙都笑掉了,你可真回來過節了,我還以為今年你回不來。”老人把古良牽了進屋,只怕是忘了還有一位貴客在。

  小謝子也不敢隨便開口,只敢乖乖跟著進屋了。

  “今年有點事耽擱,差點拿捏錯了時候。”古良走著時,輕輕說著。似乎還帶有點恭敬的語氣。

  “真要有事,我這兒就別放在心上。男兒志在四方,要以大事為重,知道嗎?”老人看著古良,嚴肅地說著。

  你要真知道他做了哪些大事,只怕真的要嚇到沒牙了。小謝子沒好氣地看著老人。

  “是的,孩兒謹尊教誨。”

  就算已經習慣了古良的千般面孔,此時此刻還是會被嚇到的啊。小謝子撫著胸口。

  “……啊,對了,這位幫主……”注意到小謝子的動作,老人才猛然想了起。

  “這位是謝衛國謝大俠。”古良淡淡介紹著。“丐幫的幫主,曾經……救過我多次……”

  “什麼!?真是這樣的!?唉,你這孩子,還不將謝大俠請到了上座。”老人說著,連忙把兩人帶到了飯廳。

  “來,多吃點,這一年來在外頭奔波不定的,少了個人照顧不是?你看你看,都瘦了一圈。”老夫人心疼地說著。

  “是。”古良淡淡笑著,挾著菜。

  遠遠被隔在主位上的小謝子,看著大桌對面的古良發呆。

  “謝大俠也千萬多吃點。”老人也勸著。“良兒讓您費心了。”

  何只有費心可言。小謝子一歎,伸手拿了杯酒就往嘴裏倒了。

  “大俠喝酒真是豪邁。”老人微微歎著。“來啊,還不給謝大俠斟酒。”

  “事實上……”古良輕聲跟老夫人說著。“良兒這次來,是想談談茜茜的事情。”

  老夫人和藹地點了點頭。

  “茜茜年紀也不小了……”古良緩緩說著,輕聲說著。兩人的對話盡皆飄入了小謝子的耳裏,一字字地刺著。

  就算早就知道古良一定是另有打算,可是心裏卻還是發著緊。

  茜茜聽來是獨生女,古良就連第幾個孩兒跟哪方姓的事情都開始談了起來。聽在小謝子的耳裏,只讓他胸口一陣翻騰。

  一杯杯喝著酒,溫潤的美酒卻是刀割般的刺喉。叫他……叫他幾乎就要吞不下去了。

  酒過三巡。小謝子越看古良的臉,越覺得好看。等著菜端上來的時候,就沖著古良的臉一直格格笑著。

  古良略略皺起了眉,可是又不便發作。

  反倒是老人,想必也察覺了異樣,連忙低聲問著。

  “謝大俠,您醉了嗎?”

  “醉?唔,怎麼可能呢,就算是醉,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小謝子拿起了一小杯酒,呆呆看著酒面。

  “真奇怪,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有兩個影子呢,噗……”

  “他醉了。”古良站了起來走向前,搶下了小謝子手裏的杯子,對著眾人說著。“就讓我先扶他回去吧,明日再來拜訪。”

  “可是,古……”茜茜著急喊著。

  “茜茜……”老人的聲音低沉了許多,茜茜只好低下了頭,不再說話了。

  “謝大俠既然醉了,不妨就留在我們屋裏休息一晚。”老人說著。“天寒地凍的,路上不好走。”

  “可是……”古良沉吟著。

  “不差幾間房。”老人說著。

  “……有勞李伯父了。”古良躬身為禮。

  雙頰仿佛飛上了兩抹晚霞,微微眯起的眼,也像是蘊著兩團的迷霧。

  “為什麼今天這麼沒有節制。”古良微微皺著眉,拿過手巾在下人送上的水盆裏擰幹了,才重重抹上了小謝子的臉。

  打了個小哆嗦,小謝子的酒似乎就醒了大半。古良抹完了後,把手巾往水裏一丟,才冷冷說著。

  “冷吧,叫你清醒點,回我的話。”

  “……什麼啦……”小謝子雖然被冷了醒,可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為什麼跟我進來了李工部府?”古良低聲問著。“你又知道了什麼?”

  “……唔……李秀……”小謝子只覺得眼皮重得很,趴在桌上就要開始睡了。

  “……你只是怕李秀會找上我嗎?”古良微微愣了。

  只見小謝子嘟囔了幾句,不過是聽不清了。

  “……說的也是……給你這麼一煩,我都快忘了……”

  古良看著小謝子,而小謝子已經困到不想回話了。

  “看來是真醉了……”從古良的嘴邊,淡淡漾了抹微笑。

  “這麼說……是你自己的錯了……”吹滅了燈火,古良緩緩低了下頭。

  “納命來!”

  來人狠狠的一劍甚至刺穿了床板,然而,卻是刺了個空。

  一把掀開被褥。沒人!?

  “呵呵呵……”一聲冷笑從門外傳來,來人心裏一急,便又是狠狠的一劍。

  豈知,那人手一輕抬,一把冷冰冰的刀便抵在了喉間。

  “……技不如人,要殺,就殺吧……”放下了劍,來人兩眼一閉。“只願你好好待我師妹。”

  “你以為我是古良嗎,張公子?”那人冷冷一笑,來人心裏又是一驚,重新睜開了眼睛。

  “古良正在他‘朋友’的房裏過夜呢。”那人的聲音有些嘲諷。

  “……什麼意思?”

  “我也想古良死。”那人走近了一步,冰冷的聲音讓來人甚至有些發抖。

  “不如,我們合作?”

  “唔……”揉著眼睛醒來時,已經是在床上了。小謝子呆了會兒,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直到,附近古良梳洗的聲音讓小謝子清醒了過來。

  “頭好痛……”小謝子按著額角,那兒就仿佛有槌子在敲似的。

  “醒了?洗把臉以後就出來吃飯。”古良擦幹了手,略略整理了下頭髮,才緩緩走了出房。

  還沒來得及想到,為什麼古良會留在他房裏到天亮,小謝子搖搖晃晃起了身後,才從銅鏡裏看到自己的臉。

  眼睛,有些血絲……唔……

  小謝子撫上了自己的唇。是自己的錯覺嗎,好像有點腫……

  早飯時,小謝子不斷盯著古良的嘴唇看,想要看出一些端倪。然而,薄薄的唇上,看起來就跟以前一樣……美味。

  小謝子連忙吸了吸口水。

  一定是自己太想親他,才會一天到晚做這種被親的夢。

  李家老爺夫人拉古良說話,自己在一旁發呆也不是滋味。於是,小謝子走出了大廳,來到了附近的一座小池塘。

  “唉……”小謝子坐在池邊,對著一池子的鯉魚歎氣。

  看到了它們,害得自己想起了當初跟古良在梅亭的事情。

  “唉……”另一聲的歎息從對面傳了過來。

  唔……聽起來像是那個狐狸精?

  小謝子探過了身去,果然,假山的另一頭就是那個李茜茜。

  托著腮,李茜茜看起來心事重重。

  ……啊啊啊,難不成,其實她一點都不想嫁古良,只是高堂苦苦相逼……

  想起了當天,那個張公子處處讓著她的情形,小謝子的心更是怦怦跳著。

  是了是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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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謝子喜滋滋地走了過去,打算給這對可悲的情人伸個援手。

  “是你啊……”李茜茜又是輕輕的一歎。

  “……對。”小謝子又抬起了下巴。乖乖,他現在可是丐幫的幫主,至少也得做做樣子……

  “你就是那個小謝子對不對?”

  咦!?

  看見了小謝子的表情,簡直就是不打自招。李茜茜又是輕輕的一歎。

  “真是的,我爹娘都在呢,古大哥怎麼這麼急,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古大哥昨晚不是去你那兒過夜了嗎?”李茜茜看著池塘,低聲說著。

  咦咦咦?小謝子的臉有點燙了。

  說的也是,否則今天起來的時候,古良怎麼會在自己房裏。

  “其實,我也不是反對啦,只是……”

  有點忌妒?

  哇哈哈哈!

  “我說……”小謝子擺出了個小人的嘴臉。“古良早就是我的人了,他的心,也早就是我的了,你還是趁著現在,早些退了開去吧。”

  “……為什麼?”李茜茜看來真是一副疑惑的樣子。

  “為……因為,他不會喜歡你的啊!”小謝子嚷著。

  “噗,怎麼可能。”這一笑,清靈嬌秀。小謝子也不得不承認了,要不是敵對頭,他也會勉強承認這個狐狸精是極漂亮的了。

  “古大哥當然是喜歡我的啊,他每年來的時候都會說的呢。”

  嗚,他就沒跟我說過。小謝子當場泄了氣。

  “那是……那是,那是兄妹之間的喜歡而已!”小謝子又嚷著。

  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樣子。“有什麼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小謝子坐在李茜茜身邊,開始曉以大義。

  “你會想要親你大哥嗎?”

  “……可是,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李茜茜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放棄了。

  “……可是,可是古良喜歡親我!”小謝子嚷了起來。“像他就沒親過你,對不對!?”

  “嗯。”李茜茜點了點頭。“可是,他本來就不能親我的啊,我們還沒成親,聯手都不能牽的。”

  “……”小謝子呆了呆。

  歪了頭,看了小謝子一會兒,李茜茜像是發現了什麼,好奇地嚷了起來。

  “咦?你的嘴巴腫腫的。”

  “你也這樣認為對不對?”小謝子揉了揉唇,也是有點疑惑。“我也不曉得是什麼原因,一醒來就這樣了。”

  “是不是牙齒咬到了?”李茜茜擔心地問著。

  “唔,應該是吧……”小謝子繼續揉著。

  “…….真奇怪,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我們在街上見過啊。”

  “啊,對,我想起來了,前天對不對?唔……我想想,阿德?”李茜茜高興地說著。

  “唔,不是……”小謝子看著李茜茜。

  “不是?那……是小蔡?”

  “不是……”

  “李五?”

  “不是。”

  “張月?”

  “不是。”

  李茜茜陷入了沉思。

  小謝子歎了口氣。“喂,別想了,我問你,你剛剛在歎什麼氣?”

  “啊……喔,我是在想,古大哥今年就要娶我了,可是我的嫁衣才剛繡到了一半哪……”李茜茜又在煩惱著。

  “再說,那個張東海一天到晚想找古大哥麻煩,我晚上也得守著呢,這樣一來,我哪有時間趕啊……”

  可……惡……小謝子暗暗咬著牙。

  唔?等一下。

  “誰要找古良麻煩?”

  “張東海啊,他昨天還跑到古大哥住的客棧呢,還好我及時趕到了……”李茜茜撫著胸,心有餘悸。“古大哥討厭練武,萬一給張東海打傷了,那可怎麼辦。”

  “……張東海?”腦海中,小謝子想起了那個公子哥。

  “對啊,我師兄。”李茜茜說著。

  “他幹嘛要找古良麻煩?”

  “因為他喜歡我啊。”李茜茜說著。“所以,他就不想古大哥娶我過門囉。”

  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等一下!他喜歡你!?”小謝子跳了起來。

  “對啊。”李茜茜看著小謝子,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可以這麼無動於衷?他喜歡你,你……就嫁他啊。”小謝子危險地勸著。

  “為什麼?”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樣子。

  “你……你就真得嫁古良不可?”小謝子提高的聲音。

  “是啊。”李茜茜又點了點頭。“從小我爹就要我嫁去古家,古大哥的大哥死了以後,古大哥的二哥也死了,所以,古大哥就說要娶我……”李茜茜開始數著指頭。

  “停停停,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爹說要把你嫁給古良,你就嫁?”

  “不然?”李茜茜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你好怪喔,為什麼要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你才奇怪吧。小謝子看著她,第一次感到無力。

  “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古大哥啊。”

  “你到底是喜歡他哪一點?”

  “他……很俊啊……”李茜茜又臉紅了。

  “你就只喜歡他的臉?”

  “當然不是啊,他還對我很好。”

  “……還有?”

  “……想不起來了。”

  “我……我敗給你了……”小謝子決定放棄。“你還真是死心踏地啊。”

  “呵呵,很多人都這麼說呢。”李茜茜高興地說著。“對了,我想想,上次就是師兄問我,為什麼我要學武。我就說啊,因為古大哥不想練功,可是我又怕別人會用武功害他,所以我就自己學了。我師兄聽到後也是這麼說過的。”

  小謝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李茜茜。

  “別跟我說你做什麼事都是為了古良。”

  “對啊。我現在已經學了一百三十六道古大哥喜歡吃的菜,琴棋書畫也都讓爹娘讚不絕口呢,現在就只剩下……唉,怎麼辦,繡不完了……”李茜茜繼續撐著下巴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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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情深意重

  外頭的風雪似乎更大了。再加上李家老夫婦的一再挽留,古良便答應了多住一晚。

  當晚,古良的房裏,依舊出現了小小的爭執。

  “回去你自己的房裏睡。”古良低聲喝著。

  “哼。”轉過頭,小謝子的雙手叉在胸前。

  “小謝子……”

  “兩個人住一間房比較暖啊,再說,李秀搞不好就在這府裏。”小謝子說著。

  “天氣這麼冷,趴在桌上會凍著的……”古良的聲音似乎是溫柔的。

  “……那就讓我睡床上。”

  “作夢。”古良冷冷說著。

  “又不是沒讓我睡過。”小謝子指證歷歷。“李狐狸說昨晚你待在我房裏一整晚,一定是你抱我上去睡的。”

  “……李狐狸?”

  “欸……這個,反正就是這樣。”看來小謝子是賴定了。

  “不行。上次你的口水流得我滿臉。”古良微微皺起了眉。

  “哎喲,不會了啦。”小謝子毫無誠意地保證著。

  當晚,古良的房裏跳進了一個蒙面人。

  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小謝子看到了。

  睡在了古良的身旁,小謝子忍不住歡呼了一聲,跳下床的同時就是一鞭掃了過去!

  “納命來!”小謝子喊著。

  磅啷!

  桌子裂成了兩半,桌上的茶壺杯子也都摔成了粉末。

  來人險險閉過一鞭,就連還手沒有,轉過身就逃了。

  “哪里走!”小謝子跟著躍出了窗。

  他就不會小聲點嗎。睡到了一半就被小謝子驚了醒,古良深深歎了口氣。

  匆匆忙忙追了出去的小謝子,連鞋子外袍都未得穿上,當然也不會隨手替古良關窗了。

  眼見刮進來的風雪,甚至把地上的狼藉都蓋上了一層薄冰,古良再度歎了口氣,草草批上了一件衣服就去關窗了。

  幸好這些人是從來不從正門進來的,不然這風勢可強到連扇窗都要費上極大的力氣才會關得上,這門板就不用說了。

  然而,好不容易才剛關了好窗,古良還沒能來得及回到床上,就又有一個人破窗而入了。

  依舊是蒙著臉的人。

  轉過了頭,古良沒有什麼表情。

  “古幫主,別來無恙啊。”那人冷冷笑著。

  “站住!”

  追出了府再追出了城,記起以前的教訓,小謝子除了偶爾喊上幾句外,就只是專心追著。

  沒過多久,小謝子便追了上,正要揚手給他一鞭,那人卻是突然回過了頭來,眼見這鞭就要打得他頭破血流,小謝子心裏一跳,收回了鞭子。

  豈知,這人卻像是根本不曉得剛剛才在閻王殿前走過一遭,只是冷冷笑著,然後拔出了腰間的劍。

  “喂,你到底是誰?”小謝子有點慌了。

  “……哼哼哼,到時候下地府去問閻王吧,古良。”

  “啊?”

  “納命來!”

  似乎顧忌著古良那天奇奇怪怪的棒法,那人沒馬上下殺手。跟古良面對面僵持了一會兒,他從古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懼意。

  果真是下手難,不下手也難。然而,看著那人僵在那兒,古良似乎也有點不耐煩了。

  此時,一聲嬌斥響起,一道劍光連同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正門撞了進來。

  霎時間,滿室飛雪。

  “好你個張東海,趁本姑娘添衣時偷襲!”李茜茜喝著。

  李茜茜此時身上穿著既輕又軟的羊毛襖,雙頰被凍得微微發了紅。

  她這一劍擊向了來人,來人輕蔑地一笑以後,三兩招殺手就迎了上來。

  茜茜心裏一驚,這來人不但手中持刀,也沒留半分的餘地。茜茜左支右絀地接了幾招,遠遠躍了開去。

  “你是誰?”茜茜清脆的聲音問著。

  “茜茜,快走,他是丐幫的叛徒,武功很高。”古良急忙喊著。

  豈料,這句話卻是泄了自己的底,李秀一聽之下,欣喜萬分。

  “好你的古良,差點叫你給騙了!”李秀一刀揮了上前,豈知卻是被一劍硬生生擋了下來。

  右手發麻,李秀臉色一變。轉頭望去,李茜茜正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的武功高?可不曉得有沒有我高?”

  沒想到這姑娘也不好對付,兩人從屋內打到了屋外,竟然是不分軒輊。

  然而,李秀似乎看穿古良的底細,十幾劍裏有一劍總是偷襲古良,叫這小姑娘只得連忙來救。

  “你這卑鄙的小人!”李茜茜擋了幾回以後,才發現了不對勁,氣得大嚷。

  “小聲點,想讓整個府裏的人都醒嗎?”李秀奸詐地笑著。

  吵醒了府裏的人,這姑娘就有了幫手,然而,卻同時也多了許多像是古良這類的累贅。

  李茜茜暗暗咬了唇,悶不吭聲地又是四十三劍,李秀接得驚險,趁隙又向古良下了殺手。

  古良越躲越遠,怎奈這李秀卻是苦苦追著。

  當兩人在屋內打鬥時,古良冒著風雪避到了屋外,卻還是叫李秀苦苦糾纏地跟了出來。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盡使些小人的計倆。”古良一邊逃著,一邊也是低聲喝著。

  “古大哥,別跟他說話了,反正他聽不懂人話的。”好不容易才解了古良之危,李茜茜氣得跺腳。

  “茜茜,別太生氣,會著了他的道。”古良低聲喊著。

  “……嗯!我知道了!”李茜茜咬著牙,又是四十三劍遞了向前。

  這姑娘使來使去可是同一套劍法,然而李秀每次也都接得心驚膽戰。

  好快的劍。

  情急之下,李秀顧不得了,拋下了這個李茜茜,每招每刀都是劈向了古良。

  “你自己不守自己空門的!”李茜茜氣急敗壞。

  因為,這李秀竟然任自己門戶大開,就是專心追殺著古良。

  然而,又根本沒有心力去擊殺李秀,光是保護著古良就花了她大半的精神。

  欺她年幼,李秀打的算盤已經很明顯。然而,李茜茜也是不得不漸漸喘了起來,動作也慢上了半分。

  李秀一喜,刀勢一轉就是到了李茜茜的方向,然而,此時古良卻是已然奔進了柴房。

  略略一呆,李秀拋下了李茜茜來追,沒了退路,古良不是自取滅亡?

  然而,橫腿的一棒擊了上來,李秀給絆了絆,差點就要跌了個狗吃屎。還好,情急之中,向右滾去了三圈,才避過了接連的兩棒。古良眼見三擊不中,奔了出柴房,站在了李茜茜的身邊。

  李秀定神一看,古良手裏拿著的只是根木棒。

  “久聞打狗棒法出神入化,這下果然大開眼界。”李秀冷冷笑著。“可不知以多擊寡,是不是堂堂一幫之主所為。”

  一幫之主?李茜茜疑惑地看著古良。

  “不會傳出去的。”古良輕輕笑著。“死人不會說話。”

  “哼……哼,好大的口氣。”然而,也是只能喊著而已。

  繼續僵持著,寒風刺骨。就連李茜茜也都有些抖著,可古良身上就算只穿著中衣,似乎也沒有半點寒意。

  我苦……李秀暗暗歎著。錯過了今天,只怕短期內就是再也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然而,也許是老天幫了他忙,正當李秀即將心灰意冷之際,古良卻是閉上了眼,微微一晃。

  “古大哥!?”李茜茜驚叫著。

  機不可失!李秀殺了上前,一招招的殺手擊了下來。

  即使身旁刀光劍影重重,古良卻是只能跪在了雪地上,雙手緊緊抓著埋入了雪地的木棒,勉勉強強維持著自己不要倒了下去。

  劇烈的頭疼,甚至讓他連在此等的寒冬之中,也都汗如雨下。

  嘴唇發著白、發著顫,眼前的世界不斷轉著。

  身旁的聲音卻像是被隔在重重的水幕之外,漸漸地遠離了,漸漸地模糊了。

  記掛著李茜茜,古良緊緊咬著牙。

  小謝子……快來……

  等到一聲悶哼響了起,溫熱的血灑上了古良的臉。

  那劇痛讓他簡直就連是不是自己的血都分不清了。

  然而,接著卻是一具猶在湧著血的軀體抱了上來。“對不起,古大哥,茜茜好像輸了……”

  李茜茜的聲音,漸漸低微。然而,古良卻連眼睛也都睜不開了。

  “茜茜好痛……”就在古良意識遠離前,李茜茜似乎還在小聲哽咽著。

  “……乖,很快就不痛了……古大哥會陪你的……”

  “醒了醒了!”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前,耳邊就聽到了小謝子的聲音。古良吃力地睜開了眼,然而那突然而來的光線卻讓他重新閉上了眼,皺了眉,轉過了頭。

  “古良!”小謝子撲了上前,便是緊緊抱著。“嚇死我了……嗚……”

  “……我怎麼了……”古良的聲音十分沙啞。

  “我回來時就看見李秀要對你們下手,你全身是血……嗚……”

  “古公子身上沒有傷,想必是因為太過震驚所以才暈厥了過去。”一個陌生的聲音說著。

  “……茜茜!?”突然想了起,古良翻身就要下床。豈知又是一陣的天旋地轉,古良的身體又晃了晃,小謝子連忙重新扶住了。

  “古良,你先別急。你睡了三天,還燒得厲害,先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好不好?”小謝子哽咽著。

  “……茜茜呢?”閉上了眼,古良低聲問著。

  “我把李秀抓起來以後,她已經沒氣了。”小謝子擦著眼淚。

  “天……”古良低喊著。

  白髮人送黑髮人,李家夫婦已經哭斷了肝腸。

  古良要小謝子扶他見兩老,小謝子本來不肯,卻是讓古良嚴厲地罵了個狗血淋頭。

  既委屈又難過,然而見到古良堅持,小謝子除了照做之外也實在沒有辦法。

  好不容易,來到了兩個老人面前,古良輕輕推開了小謝子,跪在李家夫人面前。

  “良兒不該……”古良顫著聲音。

  “……”別過了臉,李家夫人只是擦著淚,沒有說話。

  倒是,一旁的李工部啞著聲音說了。

  “還不起來。男兒上跪天下跪地,除了皇上跟父母,能隨便跟人下跪的嗎?”

  “……您們就是良兒的再生父母。”古良低下了頭,咬著唇。

  小謝子見到此等的情景,除了心痛以外,也已然是說不出話了。

  “算了,算了,這一切只怕都是命……”李工部低聲說著。“你沒事就好,九泉之下,我也就對得起古兄弟了……”

  “……李伯父,請將茜茜下嫁良兒吧。”古良低聲說著。

  “……你說什麼?”李工部詫異地問著。

  然而,李夫人卻是轉回了頭,跌跌撞撞走了下來,緊緊抱著古良。

  “好孩兒……”李夫人低聲啜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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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古大老闆的婚禮

  當初那極為名貴的箱子,讓古良打了開。

  當箱蓋掀起後,那奪人心目的璀璨讓小謝子甚至得眯起了眼。

  然而,等到看得清,卻又是一陣的心酸。

  擺在最上頭的,是個綴滿了珠寶玉石的鳳冠。

  古良拿起了鳳冠,放在了床上。於是,小謝子便看見了下頭滿滿的珍寶。

  “這些本來是要給李伯父他們當聘禮的。”古良低聲說著。“然而,李伯父現在已經不肯收,小謝子,那就給你吧。”

  “……為什麼?”小謝子轉頭看向了古良。“憑什麼……憑什麼他們不要的我就得要!”小謝子跳了起來。

  “這不是施捨,小謝子。這些是我給你的報酬,謝謝你保護我到現在。”古良微微別過了頭去。

  “……所以,你就是怪我沒保護好你了,對不對?”小謝子哽咽著。“你怪我害死了李茜茜,對不對?”

  “不是。”

  “不是?那你轉過頭來,你自己親口跟我說,你一點都不怪我!”小謝子拉過了古良的肩膀。

  古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冷說著。

  “我一點都不怪你,可以了吧。”

  “……古良,你……”小謝子有些不知所措。

  “再會了,謝大俠。”古良移開了目光。“很高興認識了你。”

  “混帳東西……嗚……混漲東西……”雲秀坊裏,小謝子一壇喝過了一壇。

  “這樣的喝法,他真給得起帳嗎?”一旁,幾個人嘀咕著。

  當小謝子眯著醉眼瞄過去後,幾個人影已經是搖搖晃晃的了。

  “客倌,我們二掌櫃的問你,給不給得起帳?”一個店小二拉了拉小謝子。

  “唔……當然給得起……”小謝子往懷裏掏了一掏,一大團的銀票就讓他扔了出來。

  接著,小謝子繼續喝他的酒、澆他的愁,也沒人敢管了。

  因為,數上了一數,總共有九百兩的銀票哪。古記錢莊的銀票。

  然而,又過了一個時辰,小謝子就連眼睛也睜不開了。他說的話再也沒人聽得懂,那個叫做什麼良的酒,也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麼。

  小謝子喃喃抱怨著,抱怨著酒上得太慢,抱怨著古良的狠心絕情,抱怨著這北方的天氣太冷,抱怨著沒人照顧他。

  在場的人也都隨著他去,因為沒人會去理一個已經醉倒了的人。

  直到,夜深了,雲秀坊都要打烊了。

  此時,一個人大力搖了搖小謝子肩膀,把他硬生生搖了醒。

  “客倌,小的要打烊了。”那人低聲說著。

  “喔……”小謝子繼續趴著。

  “再搖大力點。”一個聲音冷冷說著。

  “是……是……客倌!咱們要打烊了!”

  “吵死了!”一拍桌,小謝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又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小二安心地歎了口氣,尾隨著小謝子正要栓上門時,冷不防,小謝子一個踉蹌絆到了門檻,狼狽地跌了個狗吃屎。

  雖然是沒撞掉大牙,然而,也真是夠淒慘的了。

  “客倌!您老沒事吧!”小二連忙跑了下階梯扶小謝子。

  當小謝子醉眼惺忪地睜開眼時,見到的不是近在身旁的小二,反而是高高站在了臺階上的一個人。

  “十三師兄……”小謝子笑了開,朝了那人就是咯咯笑著。

  “……謝小子?”那人仿佛也是呆了呆,才連忙走了下來。“你怎麼喝成這樣,什麼時候來的?”

  “咯咯……”

  宿醉剛醒,擔心著古良,小謝子就要他十三師兄帶他回李工部府。

  “李工部?你回去那裏做什麼?”十三師兄疑惑地問著。

  雲秀坊裏的天字房裏,小謝子的臉紅得像是現在掛在天邊的夕陽。

  “……喔?我們的謝小子長大了,對不對?”十三師兄笑著,輕輕捏了捏小謝子的臉頰。“看上了李工部府裏的姑娘?”

  ……也算是啦……

  “……不過,別跟我說是那位李大小姐……”十三師兄有點遲疑著。

  “……嗚……”想起了李茜茜的事情,小謝子悲從中來,抱著他的十三師兄就是嚎啕大哭著。

  “……真是嗎,這就糟了……”十三師兄一邊安慰著小謝子,一邊歎著。“李大小姐前幾天過世了,你知道嗎?”

  “……嗚……”小謝子一邊哭著,一邊點著頭。

  “……所以,你才來喝悶酒?”

  “嗚……”小謝子繼續點著頭。

  “……傻孩子……”十三師兄感動了,輕輕拍著他的背。“有你這麼情深意重的情人,李大小姐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然而,你可知道,李大小姐過兩天就要跟古家的公子冥婚?”

  “……嗚……”小謝子拚命點著頭。“可我不……我不要看他們成親……”

  “沒辦法,李大小姐自小就與古公子定下親了。”十三師兄微微歎著。

  “……嗚……我不管……”小謝子哭著。

  “這……”十三師兄似乎十分的為難。

  “十三師兄,幫幫我……”小謝子哽咽地喊著。“我就只要他!只要他!”

  “……你竟然……竟然如此情深?”十三師兄輕輕推開了他,一臉的驚愕以及憐惜。

  “嗯!”小謝子狠狠點了個頭。“我這輩子非他不娶!”

  “……好,那麼,只有兩個辦法了。”十三師兄微微咬了咬唇。

  “什麼辦法?”懷著既興奮又期待,兼著具備滿懷信賴的神情,小謝子看著他的十三師兄。

  “第一,逼得他們取消婚約。”十三師兄低聲跟小謝子說著。“不然,就只有用搶的了。”

  “嗯!”小謝子重重點了下頭。

  “……要不是這幾天我可能有事,不然,我也可以幫你……”十三師兄遲疑著。

  “沒關係,我自己來就行了!”小謝子有著滿腔的熱血。

  “真的?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嗯!”小謝子的眼裏閃著光芒。“我想到該怎麼做了。”

  兩天后。

  婚禮,在李家府裏舉行著。然而,也許因為新娘剛過世,所以,這場冥婚只有府裏的人參與,也少了喜氣洋洋的味道。

  穿著鳳冠霞披,盈盈來到大廳的,是李茜茜隨身的丫環。手裏捧著小姐的牌位,只有白皙的小手從流蘇下露了出來。

  古良已經在等著了,此時的他,一身火紅,眼神裏卻沒有那種火般的狂熱。

  就只有著,淡淡的哀愁。

  小謝子失蹤了已經四天,然而卻是沒人問起。

  反正他也是個外人罷了,這幾天忙著婚禮的事情,頂多也只有李工部問上了一句。

  “抓到了叛徒後,謝幫主就回去了。”古良當時是這麼解釋的。

  非常合情合理,所以李工部也相信了。

  “一拜天地。”

  他這輩子,也許就只負了一個人吧。

  “二拜高堂。”

  來去如此匆匆,他甚至沒能好好送他。

  “夫妻交拜。”

  ……這婚禮是有些匆忙,很多地方都未能好好準備。就像是,新娘不在了,這霞披也是怎麼都無法合身了……

  ……古良看著丫環露出的那截腿。

  “送入洞房!”

  “恭喜恭喜!”眾人接連喊著,恭賀著。

  古良還在看。

  從腿看到了頭。

  “古公子?”

  這丫環只比他矮了一個頭,這女子真是罕見的高……

  “古少爺?古少爺,別看啦……”旁邊的一個丫環拉著古良。

  退開了幾步,古良打量了這個新娘好幾眼,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再深深吸了口氣。

  “拜不得!”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沒錯!古幫……古公子,這堂是拜不得的。”一個女子也喊著。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不久,一男一女押著個人進了來。男的是葉舵主,女的是嶽舵主,而那個被押著的人,鼻青臉腫,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來是誰。

  “……李秀?”端詳了好一會兒,古良才喊了出來。

  “你們來這做什麼?”李工部站了起來,沉聲喝著。

  “問問你自己吧!”葉舵主一喝,把那人推了向前。

  想是被點了穴,那人只剩下一張嘴能動了。

  “李工部!你要我潛入丐幫,挑撥離間,如今我已全部招了供,你就認了吧!”

  什麼!?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古良也是,他轉過了頭看著李工部。

  “胡……胡說!”李工部氣得吹鬍子瞪眼。

  “不僅如此,為了招攬丐幫,你還用計害死了自己的女兒,讓古良對你們……不對,你女兒也是受了你之命,才讓我殺傷她。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瞞得過古良,豈料我一個失手,殺死了李茜茜。你將計就計,讓李茜茜跟古良冥婚,古良自此而後就更忠心於你,之後你要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只可惜你千算萬算,算不到謝衛國會趕來抓走了我。”

  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段,李秀喘了喘。

  “胡說!丐幫的幫主是謝衛國大俠!我攏絡古良是為了什麼!”李工部氣得拍案大罵,而李夫人已經暈了過去。

  “……誰不曉得,丐幫的謝幫主對古良是言聽計從。”古良的身旁,那‘丫環’低聲說著。

  此時,一個丫頭也從門外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小鳳讓人給打了昏!”

  在場的人看著那姑娘,那姑娘也怯生生看著大家。“我……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啊……”

  “古幫……古公子,趁著還沒太晚,跟我們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嶽舵主連忙說著。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眾人,古良只覺得一陣的天旋地轉。

  “丫環”連忙扶住了他。

  “良兒,你真信他們的話?”李工部顫抖地喊著。

  “……我怎麼可能信,就算沒有這姻緣,李伯父要我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良兒……”李工部感動萬分。

  “我氣的是……小謝子!”古良一把掀開了丫環的頭巾,露出了下頭那張俏生生的臉蛋。

  那雙眼睛正吃驚地看著古良。

  “蕭……什麼?”李工部疑惑地問著。

  “我……”小謝子咬著唇。

  大家現在才看見了,他手裏捧著的只是塊上頭什麼也都沒寫的木頭罷了。

  “你是要氣死我?”古良顫著聲音。

  “李茜茜不一定是非你不嫁的,你知道嗎……”小謝子低聲說著。“可是我,就只要你一個,所以你應該是我的……”

  “……你又不是她!你又知道了!”

  “你又不是我!你又知道我不知道她!”

  “你……”一口氣提不上來,古良硬生生就給氣昏了在小謝子的懷裏。

  “……反正!這就是搶親了!”小謝子一把抱起了古良,對著眾人喊著。“不服氣的找我單挑!”

  小謝子帶著頭,大喇喇地走了出去。岳舵主跟葉舵主對看了一眼,莫可奈何地也把李秀架了一起走。

  李工部嚇得還沒回過神來。

  “李伯父!我對茜茜是真心的!”

  想來是嫌還不夠亂,張東海也來插上了一腳。

  跪在了李工部面前,張東海朝他磕著頭。

  “古良……古良,你醒醒……”小謝子輕輕拍著古良的臉,著急地喚著。

  古良只是緊緊閉著眼。

  “對不起,可是,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啊……”小謝子哽咽著。

  微微顫了下睫毛,古良似乎是醒了,然而,一張開眼後見到小謝子,古良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怪我,可是……可是,我喜歡你啊……”小謝子抓著古良的手。

  “我一看見你就倒胃。”古良冷冷說著。

  “……隨你怎麼說,我不相信你對我這麼好會是因為討厭我……”小謝子咬著唇。

  “就算是路邊餓得半死的癩痢狗,我也會給他一口飯。”古良的聲音沒有溫度。

  “……隨便你怎麼說,我還是喜歡你……”小謝子咬著牙,哽咽著。

  “好偉大的情操,謝大俠,可我怎麼也想不出,你這樣苦苦糾纏一個男子,為的是什麼。”

  “……就算你這麼說……”小謝子低聲哭著。“我還是……”

  “隨你。”古良一歎,掙扎地爬了起來。

  小謝子要去扶他,卻讓他嫌惡似地拍了開。

  小謝子心裏一酸,就只是呆呆看著他。

  扶著桌,古良就要走出了門。

  “你要去哪里!”小謝子一陣風似地擋在了門前。

  “去收拾你惹出來的禍!”古良低聲喊著。

  “收拾?怎麼收拾?你又要去娶那個李茜茜了,對不對!?”小謝子哭喊著。

  “……不關你事!”古良正要推開他,小謝子卻是一把捉住了他的手。

  “不關我事?怎麼不關我事!?不許!我不許!你是我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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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一個是無論如何都要走,一個是無論如何地要留。幾番的掙扎以及扭打之後,剩下的卻是只有微微的輕喘。

  荒唐的、狂亂的、激情的、悲哀的夜,幾番的雲雨,然而,卻是依舊冰冷的溫度。

  古良沒有求饒,就連一丁點兒都沒有,在小謝子的身下,他只是緊緊抿著唇跟眼。就算滿口的鮮血,以及那如潮水般湧來的莫名衝擊,都沒能讓他睜開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欲望過後,小謝子伏在古良身上,臉頰輕輕貼著古良那似乎沒有溫度的胸膛。“但是,你已經是我的了,我的了……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求求你……”小謝子低低說著。

  “……我的穴道可以解開了嗎,謝大俠。”

  “……你休想!”小謝子又咬上了古良的唇。

  “古良?古良!你別嚇我!”

  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小謝子連忙解開了古良的穴道,替他灌注真氣。

  古良的臉就像是紙般的蒼白,只有嘴唇上咬了破的一排齒痕,透著紅豔。

  披散的長髮依舊漆黑如昔,然而,古良的眼睛已經是閉上了,就連呼吸也是。

  “古良?古良?”小謝子著急地喊著,顧不得一身的狼藉,扶他坐了起來後,就又是全力地輸入內息。

  “醒醒!醒醒!”小謝子喊著。“你要敢死,我就要李工部全家陪葬!你聽到了沒!”

  “真是個麻煩的孩子,一天到晚生病。就不能學學你兩個哥哥嗎!”

  “大哥!大哥!”

  然而,推開了門,卻是只能見到一個懸在梁上的男子。長長吐著舌,眼珠子也突了出來,屎尿齊流,七孔流血。

  “古恩已經死了,你們也該夠了吧!”

  老人在大廳裏喊著,然而,幾十個大漢卻還在搬著名貴的傢俱。

  紅檀木的椅子,金箔打成的孔雀屏,大理玉石雕成的小幾,前朝的花瓶……

  聽得了大哥的惡耗,二哥從河北趕了回來,然而,卻已經來不及。

  父親氣得昏死過去,三天后就走了,母親等了五天,才斷了氣。

  “那麼,只剩下你了嗎?”二哥把自己抱了起來,低聲哭著。“別怕,二哥回來了,沒事了。”

  然而,還也還不了的債,還是拖垮了二哥的身體。雖然二哥早就戒了女色,然而也不是經商的料。也許,這也是父親不把祖業傳他的原因了……

  一病不起的二哥,除了自己以及家裏幾個僕人以外,沒有其他人送。

  “對不起,三弟,這擔子就落在你手上了……”二哥死前,是這麼說著的。“以後遇到事情,不會處理,就學你大哥。然而,如果有朋友找你合夥,記得學我,知道嗎?”

  二哥不曾相信過什麼感情,所以得罪了好多好多的人。然而,他卻不像大哥,為了個朋友,傾家蕩產。

  “少爺,怎麼辦……”

  當二哥斷了氣後,就開始有僕人問了。

  才十歲的自己,從此就是一家之主。

  “少爺!少爺!京城的李親家派人送來了嫁妝!”

  浩浩蕩蕩的隊伍,送來的不只是五十幾車的麥子跟一箱的金塊。

  還有,權力。遠在京城的,大哥的岳父,送來了他的肯定跟保證。

  於是,一落千丈的名聲漸漸好了轉,大家也漸漸想了起古老太爺在世時的風光。

  有著京城李工部的靠山,就算是跟官府談起生意,也沒人敢小覷年紀輕輕的自己。

  變賣的家產漸漸買了回,於是,古家的人又可以抬頭挺胸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

  眼前的陌生人,用著一雙滿含著淚水的眼睛看著自己。

  如果在以前,三年前,自己也許會歡呼著接受這位爺爺的親情……跟銀子。

  然而,現在,他不缺錢,也不缺親情了。他有遍佈江南的土地跟產業,也有遠在京城的親人。

  所以,一直到他離開前,自己從未喊過他一聲......

  “一定就是你!”

  “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茜茜好痛……”

  “你逃不掉的……永永遠遠……”

  “不要!”

  回過了氣,古良高聲哀嚎著,噴出了一口鮮血。沾染得床帳上是一片的血漬。

  吐完鮮血,眼皮一閉,古良向後倒去。

  “古良!”

  倦極睡去,再度醒來之時,雪已經停了。

  然而,身旁那好不容易才救了回來的人,卻是已經沒了蹤跡。

  小謝子翻身而起,像是要確認自己眼睛一般,來來回回摸遍了古良先前躺著的地方。古良身下的血跡跟那片不堪的情事遺跡還在,然而,人呢……人呢!

  “古良在不在!?”小謝子一腳踹開了門,著急萬分地喊著。

  經過了昨天的浩劫,李工部府裏的眾人本來正垂著頭收拾殘局,被小謝子這一鬧,反而全都振作起了精神。

  “太好了!謝大俠!您終於來了!”一個總管跑了向前,欣喜萬分地喊著。

  小謝子有點心虛,偷偷退後了一步。

  “我找古良,他在嗎?”小謝子的氣焰消了八成。

  “古公子昨天叫一個姓蕭的女子綁了走啊!”總管老淚縱橫。“求求謝大俠趕緊救回古公子吧!”

  不在……竟然不在……可是,以京城之大,他似乎只有這裏可來了,不是嗎……

  “古幫主?”嶽舵主微微捂著嘴。“可是,古幫主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別問了!去找就是!”小謝子拔高了音調吼著。

  “可是,不曉得原因,叫我等去哪兒找呢?”葉舵主說著。“以天下之大,古幫主如果真要走,我們就算找個幾十年,也不見得能見得到他老人家……”

  “別只擔心著不能做不能做,先做再說!要人守著他名下所有的產業,一有消息,立刻來報。”小謝子拂袖而去。

  看著嶽舵主,葉舵主自己也只能苦笑。

  “咦?小爺找誰?”

  夜裏還有訪客上門,翰林府的門房也是有點驚奇。

  “我找師……唔,趙翰林在不在?”

  “請問小爺是……”

  “要我幫你找人?”書房裏,趙翰林闔上了書本,帶著微笑看著小謝子。

  “嗯!”小謝子重重點了頭。

  “找誰?為什麼要找?”

  “我要找古良,他……”小謝子的眼裏又滾著眼淚了。

  “……怎麼了?”

  “……嗚……師兄……”小謝子三步兩步走了向前,抱著趙翰林就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怎麼了?誰欺負了我們的小師弟,嗯?”

  “……嗚……他不好……”

  “怎麼不好?”

  “他……他逃走了……也沒跟我講一聲就……嗚……”

  “逃?”

  “嗯……”

  “……他為什麼要走?”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見他目光閃爍,趙翰林追問著。

  “什麼!?所以你,你……把人家給……”

  眼見趙翰林似乎動了怒,小謝子嘴一癟,當場耍起了無賴。

  “是您說,您說不會生氣的……”

  這邊哭聲震天,那頭趙翰林傷透了腦筋。

  “你把人家搶了來,還汙了人家的身子……你……你是要……”趙翰林指著小謝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可是……他說他一定要走,只要我的眼睛一眯上,就休想留得住他,所以我才……才……”小謝子哭得淒淒慘慘,不曉得的人也許還以為……咳咳……

  “……我明天告假,帶你上門去提親。”趙翰林歎了口氣,坐回了桌旁攤開了一張紙,就要開始寫上請假的條子。

  然而,此時小謝子又是哀哀地哭著。

  “怎麼了?難不成你想始亂終棄不成?”趙翰林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不是……是他……他的爹娘都不在了,也沒聽他說有親人,他就只有一個人……而且,我不曉得他現在在哪里,嗚……”

  “是嗎……真是個堅強的姑娘……”趙翰林輕輕歎著。“那麼,只得讓雁智找了,你十三師兄的眼線比較廣,只要知道了長相……”

  “十三師兄不在……”小謝子哭著。

  “……是了,想必他有些事情要辦。那麼……你等等……”

  趙翰林寫了張信,用蠟封了後,交給了小謝子。

  “把這信拿給雲秀坊的二掌櫃,他會幫你。”趙翰林微微笑了笑。

  一天……兩天……三天……

  等了三天,卻還是沒消又沒息的。

  “謝大俠,古公子他……”

  “還沒消息。”小謝子沒好氣地說著。

  自己守著李工部府,小謝子儼然把這兒當作是京城裏的臨時總舵了。

  “這可怎麼辦……”老邁的李工部歎著氣。“雖然東海對茜茜……可是,如果沒良兒的諒解……”

  “我說……”親匿地握著李工部的手,小謝子搖身一變成了可人的小孫兒。

  “茜姊姊對張大哥的感情,一定比古良深。再說,看張大哥憔悴的模樣,茜姊姊也不會忍心的……”小謝子擦了擦一點都沒眼淚的眼睛。“李伯伯,您就要讓張大哥毀了嗎……張大哥家裏也就這麼一個孩子,要是有個萬一,張將軍一定也會心疼極了……”

  “是了,我也能體諒他的心情……”李工部的眼神有些黯然。“自從茜茜走了後,我疼得心都要碎了……”

  所以,就是這樣了。小謝子拍了拍李工部的手,完成了第三天的勸說。

  古良啊古良,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回來就行了……就算是天塌了下來,我也會替你頂著,你就別擔心了……

  第五天的夜裏,來了個人敲自己的門。小謝子本來以為是丐幫的弟子有了消息,然而卻是個陌生的男子。

  “你是誰?”警戒著,小謝子正要抽出長鞭,來人卻是沉默地交過一封信。

  小謝子狐疑地打了開後,登時笑開了顏。然而,抬頭一瞧,那人卻是已經離開了。

  無論如何,擔心的事總算是沒發生。小謝子把信放在胸口,輕輕一歎。古良還活著,這就已經很夠很夠了……

  現在,就只能等了……

  等他肯回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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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相思成災

  悠悠的,過了半年,李工部府裏的雪也溶了。眼見就連李茜茜的墳上,都開始開了小花,可古良,卻是依舊沒消沒息的。

  “唉……”小謝子歎了今天的第十五次氣。炎炎夏日,可正是思念的最好季節啊。

  “幫主?幽州的分舵主已經想要引退了,您是否已經有了好的人選?”嶽舵主極有耐心地問著。

  另外一位葉舵主,則是在兩個月前大歎一聲孺子不可教後,就“抱病”回到了靖州總舵跟戴舵主一起養病去了。

  “唉……”看著眼前的池塘,荷花也開了,十幾尾的肥鯉繼續悠哉悠哉地遊著,又讓他想起了,當初在梅亭裏跟古良的溫馨時光。

  “幫主……梅亭的荷花開了,您要不要跟咱們一起去賞荷?”

  “……荷花雖美,沒有共賞之人,也是枉然……”小謝子繼續唉聲歎氣著。

  “……最近聽說,關外的商人讓守關的將領給擋在了關外,您要不要去看看?”

  “關我什麼事……咦咦咦,你剛剛說……”小謝子猛然跳了起來。

  “關外的……”嶽舵主悠悠地、慢慢地重複了一遍。

  “你說,古良會不會……”

  “算算時候,也該是回來了……”嶽舵主繼續悠悠講著。

  “好!我們立刻去!”小謝子沖了回房收拾東西。

  聽著從房傳了出來的,乒乒砰砰的聲響,嶽舵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白白撲了場空。

  見到簡直要被曬成人幹的小謝子,還在眼巴巴地看著遠方,嶽舵主也有些不忍心了。

  “我瞧,古幫主的神通廣大,也許早就通關了不一定。”嶽舵主柔聲勸著。“要不我們回江南去等,古幫主……古公子回中原後,想必會回江南的。”

  “我在江南早就佈滿了眼線,他只要一踏進清水鎮,就會有人來通知我的……我只擔心……他身體不好,又跑到這麼遠的地方,會不會……嗚……”小謝子抹著眼睛,除了眼淚以外,還有滿手的黃沙。

  “古公子福大,不可能會有事的……”嶽舵主遲疑著。

  “可是,他連封信都沒寫給我過……”小謝子悲從中來。“沒等到他來,我不走!我再等三天,他如果還沒出現,我就殺去魯兒列!”

  “幫主,急不得啊。”嶽舵主驚愕地說著。“古公子的脾氣您也清楚,真要是逼急了……”

  “我不管!”小謝子哭喊著。“我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眼見一月一度的小謝子發飆又要開始,明知前方多難,嶽舵主卻是舍我其誰地硬著頭皮開始勸了。

  然而,也不是沒有怨言的。

  古公子啊古公子,如果您再不出面,我只怕會成了幫主手下第二個丐幫冤魂了。嶽舵主感歎著。

  出門晃了一圈回來,儘管遲鈍如小謝子,也發覺到李工部的不對勁了。李工部開始跟著小謝子一樣,動不動就長籲短歎著。

  “喂,你歎個什麼氣啊……”小謝子沒好氣地問著。

  “……唉……”

  “你少了個女兒,卻是多了個孝順的女婿,你還歎些什麼……”小謝子有點不是滋味。

  “我是歎,良兒這孩子……”

  “怎……怎麼了?”小謝子耳尖,連忙巴著李工部就問著。

  “……就是前幾日,良兒說他要娶茜茜,怎奈我早已讓海兒迎茜茜過門了,看到良兒那傷心的樣子……我……我……”說著說著,李工部老淚縱橫。

  “等……等一下!”小謝子尖聲嚷了起來。“古良回來了!?你怎麼沒跟我說!?”

  “……可是,良兒叫我不要告訴你,呃……”

  “……算了算了,那他在哪兒,總該知道了吧?”小謝子搖著老邁的李工部。

  “這個……這個,老朽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是想不出來還是你不告訴我?”小謝子淚眼汪汪。

  “我是真……想不起來了,謝大俠……”

  甩開了李工部,小謝子著急地跑了出府。前幾日?那他應該還走不遠,得快些!

  “這個……我只知道他在京城裏……咦?謝大俠?”

  來去就像一陣風啊。李工部歎著氣,撫了撫長長的鬍子。年輕真好,不是嗎……

  “古公子真的回來了?”嶽舵主也是一聲的驚呼。

  “是啊!可怎麼都沒人見過他,我……真是急死我了……”小謝子在嶽舵主面前轉著圈子。

  “古公子一向精明,想是讓他騙了過去……”嶽舵主歎著氣。

  “……我想也是……”小謝子也歎著。

  不過,也只有多找些幫手了。小謝子歎著,再度來到了翰林府。不過,說真的,他還真怕來這。因為,三天兩頭,這位十一師兄就會問起“她”的芳蹤。

  叫他解釋也不是,裝傻也不是。

  他可不想讓師兄把自己拆成三份。

  然而,硬著頭皮也得上了。

  “啊,謝小爺是吧,少爺不在,您……”

  說的也是,雖然都晚了,可也只怕還在朝上呢。

  “沒關係,我等就是了……”

  小謝子走向了內室。

  然而,見到那門房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曉得該不該說的樣子,也不像以前那樣急著帶路。忍不住,小謝子的好奇心就讓他給帶了起。

  “喂,裏頭該不會……”

  門房看了看他,掙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呵呵呵,我就知道,金屋藏嬌了是吧!

  “我去拜見拜見!”小謝子留下了一句話後,旋風也似地竄了進客房。

  “謝小爺!別進去,客人在養病啊,謝小爺!?”

  “呵呵呵,小姑娘,幾時嫁入……”

  然而,門才踩進了一半,話也也沒說完,一把紅豔豔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小謝子舉著手,心驚膽跳地看著他的十三師兄。

  十三師兄正冷冷看著他,小謝子也懦懦地說著。“這個……我是衛國。”

  “叫你記著教訓……咳咳……下次別再這麼莽撞。”十三師兄收起了刀,坐回了床邊,繼續咳著。

  “師兄,您病了嗎?”小謝子連忙走了向前,坐在了師兄身旁,低聲問著。

  “知道了就離我遠一點……咳咳咳……不要也倒下了……”十三師兄繼續咳著。

  “師兄,我扶您躺下歇歇。”小謝子見他咳得難受,連忙扶他躺在了床上。

  “真是的,一天到晚病……”十三師兄繼續咳著。“明明就熱得厲害,還……咳咳……”

  “十一師兄怎麼沒讓人侍候您啊?”小謝子一邊快手快腳地倒著茶,一邊喃喃說著。

  “我才剛回,他只怕還不知道……咳咳……”

  小謝子連忙遞過了茶,十三師兄卻是擋了掉。“我已經喝了太多,再讓我喝就要嘔了……咳咳咳……”

  “雁智?”遠遠的,似乎有人在喊著。

  “啊,十一師兄回來了。”小謝子高興地喊著。

  “衛國,我的病別……”十三師兄說著,自己撐起了身體。小謝子則是疑惑地看著他。

  “為什麼?”小謝子不解。

  “……你十一師兄已經夠忙了的,別讓他多操心……”

  “來不及了,趙六已經跟我說了。”推開門進來的,可不就是十一師兄嗎?

  “小病罷了。”十三師兄淡淡說著。

  “小病不養好,萬一成了大病,那該怎麼辦?嗯?”十一師兄柔柔說著,替十三師兄倒著水。

  “喝杯茶以後就躺著吧,我已經叫人去煎藥了,病沒好之前可不許走。”十一師兄笑著,遞過了茶杯。

  十三師兄默默喝著茶,一旁的小謝子則也跟著喝茶。

  真是叫人羡慕,古良就沒有對我這麼好過,改天我得想法子病一病,看看他……

  “對了!”小謝子跳了起來,就是一聲高喊。

  他的十三師兄差點讓他嚇得嗆到。

  “怎……怎麼了?”兩位師兄同時問著。

  “師兄!!我真是好愛好愛你們!”小謝子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緊緊的擁抱以後,又是一陣風似的跑了。

  “……他剛剛……”十一師兄有些遲疑地問著。

  “……我也還沒能問他到底要來做什麼……”十三師兄也是呆呆說著。

  於是,隔天,丐幫幫主害了風寒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再過了一天,就是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第三天,已經是到了高燒。京裏的江湖人竊竊私語著,聽說,就連神智也是不清的了。

  第四天,這位幫主已經只剩了一口氣。

  第五天,聽說這位幫主已經開始安排身後的事情。

  謠言越滾越大,然而傳說中病倒了的幫主,卻還在鬼鬼祟祟瞄著李工部的大門。

  “看來,古公子是不會上當了的。”岳舵主在小謝子的身後歎著。

  “這可很難說,這樣吧,就說我發了高燒,病得起不了身……”

  “幫主,外頭已經傳到您選好了繼位的人……”嶽舵主長歎著。為了幫小謝子擋那些聞風前來探望的人,李工部府裏的門房可是好幾天都沒能睡個好覺了。

  見到了她,就是哀哀求著饒,然而,她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我看,幫主就放棄了吧,咱們再來好好想想辦法……”

  “我就不信他聽到消息以後,會不來看我……”小謝子咬著唇。

  “這……”老實說,兩位幫主之間的是是非非,是誰也說不清的……

  雖然,她認為絕大部分本來就是謝幫主的錯。

  “……幫主,那您能先跟我說說,幽州分舵主的人選嗎,幽州舵主已經只剩一口氣了,您……”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啦,先找到古良再說!”

  古幫主……嶽舵主仰天長歎。

  “喔?那又關我什麼事?”

  “不能這樣說啊,古幫主。為了找您,整個丐幫已經是雞飛狗跳了。”岳舵主簡直是泣不成聲。

  “……你就不能叫他別再鬧了?”古良一邊記著帳,一邊皺著眉。

  “我要是說得動,就不用眼巴巴地求著您來了。”嶽舵主又是三聲歎息。

  “除非八月飛雪、鐵樹開花。”古良冷冷說著。“不然,真要逼我見他,就帶著我的屍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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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一片的真心

  “……毛料和珠寶的話……配幾套最好的給宮裏皇后娘娘、秦貴妃、趙貴妃、林貴妃、孫貴妃、右丞相、左丞相、趙翰林、沈禦史送去,問問他們要什麼樣的款式,加緊趕了工……”古良低聲吩咐著掌櫃,掌櫃的唯唯稱是,忙不迭地記著。

  “……也給太子送一件毛料去,不過別太張揚……”

  “是是。”掌櫃連忙記著。

  此時,古良微微出了神。真該送?還是不送的好?送了易得罪人,不送的話往年的幾番心血只怕就白白付諸東流……

  壯士斷腕,時猶未晚……不不不,應該還有希望……只是該不該冒這個險……

  掌櫃不敢打斷他的思緒,只是屏氣凝神地看著他的古老闆。

  古老闆微微歎了口氣。

  “算了。就這樣,送去吧……”古良無意識地揮了揮手,才繼續講著。

  “那些玉石也是。杜將軍、林將軍、秦將軍、陳將軍,都送最好的去。”

  “是。”掌櫃的繼續記著。“那麼,姜將軍的話,今年還送不送?”

  古良又陷入了沉思,然而,察覺到了什麼,卻又突然轉回了頭去。

  “……古老闆?”

  “……沒事……”古良帶著狐疑的表情轉回了頭。“……姜將軍就別送了,只怕惹上麻煩。”

  “是。”

  “……還剩多少?”

  “古老闆是問玉石、珠寶、香料、酒、葡萄、毯子、獸皮、獸頭、毛料還是……”

  “珠寶。”

  “……還有一千兩百零六件,古老闆。”

  “嗯……這回的價太高,只怕不好銷……叫幾個伶俐點的帶最好的貨上大戶家裏走走……就說工錢只要一半。”古良低聲說著。

  “是。”

  “上次要你調的綢緞、羊毛跟米運到了沒?”

  “已經都到了靖州那兒,古老闆。”

  “羊毛跟米運上來,綢緞我過幾天回去會帶著。”

  “是。”

  ……

  古老闆又轉過了頭。

  “古老闆在等人嗎?”掌櫃的探了探頭。

  “……我好像越來越多疑心了……”古良沉思著。“總是覺得不對勁。”

  走回客棧的路上,古良已經回頭了五次。

  跟在一旁的老福,看來也是一副擔心的樣子。

  “少爺,您是不是忘了什麼?”老福小心翼翼問著。

  “……沒有。”古良又是狐疑地轉回了頭。

  “那少爺,您怎麼……”

  “總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古良皺著眉,繼續快步走著。

  老僕也連忙快步跟著。

  “我說,少爺,要不要請衙門的大爺看看。李捕頭一天到晚問起您呢。”

  “喔?又要錢?”

  “這個……李捕頭說,裏頭幾個兄弟生活不好,問問這次回去要不要幾個人跟著。價錢公道外不說,也比較安心點,請不熟的人怕會給騙了。”

  “……跟他說這次來二十個就好,再多就不要了。”古良繼續走著。“……最多給他加到二十五個。”

  “那我明兒就給他說去,請李捕頭先派些人來跟著您。”

  “好……”古良又回過了頭。

  “……少爺?”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會這麼鬼鬼祟祟跟著自己的,除了小謝子外很難再想到其他的人。

  但是,嶽心蓮會出賣自己?

  ……應該不會……

  ……很難說。

  “我們今晚換客棧。”古良說著。

  “古老闆,人來了。”李捕頭笑著。

  “……你的臉……”

  “嘿……嘿嘿嘿……”李捕頭乾笑著。“昨晚喝花酒,給太座發了火。”

  “……李夫人還是一樣的火爆,李捕頭也該管管了。”一邊說著,古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跟來的二十五個人。

  至少,這次的都還年輕,不像上次儘是些老弱殘兵……

  “疼老婆以後才會有出息……哈哈……”李捕頭繼續難聽地笑著。

  “李捕頭的閨房之樂還真是與常人不同……”

  不過,怎麼都是這麼醜的……古良微微皺起了眉。不是臉上十幾道刀疤,就是缺鼻子、歪眼睛的,一起走在路上能見人?到時候只怕道士和尚都要跳了出來……

  “哈哈……甭提了,樂在其中啊……”雖說如此,李捕頭還是笑得比哭得難聽。“……古老闆,這次的人還滿意嗎?小弟我已經說好了,送到了再給就行。”

  “……嗯,多謝。”一邊說著,古良從老福手裏拿過了一包銀子,而李捕頭也總算有些能看的笑容了。

  唔?唯一能看的一個人,臉卻也是比煤炭還黑……

  ……

  本來要交給李捕頭的銀子,又給古良捏在了手裏。

  李捕頭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怎……怎麼了,古老闆?”

  古良沒有說話,他只是走了上前。

  那個黑臉小子的頭也是越垂越低了。

  “……”古良端詳了一會兒,黑臉小子的頭不但低到簡直要撞到地上,就連臉也是轉了轉去、偏來偏去,到了最後甚至是扭來扭去了?

  “……謝衛國……”古良冷冷說著,大大有著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意。

  黑臉小子輕輕咬了咬舌頭。

  “……啊!古良!你回來了!?”說時遲那時快,瞬間抬了起頭的黑臉小子猛然撲了上前抱著古良,親親熱熱地用頭蹭著他的胸膛。“我等了你好久、想了你好久、病得一榻糊塗、瘦得亂七八糟……”

  閉起眼,古良只是深深呼吸著。這一年多來,他不得不覺得這是個有用的法子。

  “……感不感動?”小謝子小心翼翼地問著。

  “……如果想讓我更恨你,你可以繼續抱下去。”古良冷冷說著。

  “……”小謝子慢慢放開了手,站在了古良面前,抬起頭,委屈地看著他。

  “出去。”

  “……古良……”開了口,小謝子著急地叫著。

  “出去。”古良的語氣還是沒變。

  “這個……少爺……”老福還想開口,然而古良只看了他一眼,老福就發著抖,站在了一旁,不敢吭聲了。

  “我只是想送你回去……”小謝子哽咽著。

  “出去。”

  “……”小謝子開始低頭哭了起來。

  “出去。”語調依然冰冷,古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

  “出去!”古良一把拉了過小謝子,硬生生把他推了出去。

  “古良……古良!”小謝子喊著,掙扎著,情急之下緊緊抓了牢古良的手,把他架了住。

  古良只是冷冷看著他。

  “……”小謝子看了好久,古良卻連一絲絲的好臉色都沒有。心灰意冷之後,猛然,小謝子才驚覺自己的手勁太大。然而,連忙放了開後,古良雙手的手腕上,已經各是一圈的青紫。

  “……對不起……”低下頭,小謝子咬著牙。

  古良還是沒說話。

  抬起頭,小謝子重新看了看古良的臉、古良的眼睛。就像是塊冰雕成的面具。

  “……對不起……”小謝子垂著肩膀走了出去,一路擦著淚。

  “……古老闆?”李捕頭有些擔心地問著。

  “……還不走?”古良回過了頭。

  “可是……”李捕頭正要答話,其他的人卻是七嘴八舌地說了。

  “可是,謝幫主有交代………”

  “出去!全部都給我出去!”古良用力一揮手,指向門口。

  “……古幫主?”

  “……出去。”古良說著。

  等到眾人也是垂頭喪氣地離開後,李捕頭擔心地看向了古良。

  “這些人我不要。”古良冷冷說著,把銀子收回了懷裏。

  搬到了城外,總算是風平浪靜了三天有餘。

  算一算,也該到了出發的日子。可是,一直到了三更,古老闆還是翻來覆去地無法成眠。

  因為……

  有人正在他房外哀哀哭著……

  忍無可忍,古良跳下了床,捶開了窗,不顧現在夜已深、風已冷,向著窗外就是憤怒地喊著。

  “你到底要哭多久!說!”

  “哇……”哭聲更是嘹亮了。坐在不遠處的樹下,小謝子抱著膝蓋坐著,埋起頭就是放聲大哭。

  “不要再哭了!”古良吼著。

  “嗚……”小謝子放低了哭聲,然而,卻是哀怨至極、幽幽地、哽咽地一邊哭著、一邊說著。

  “我……命好苦……嗚……”

  ……

  “爹娘自小就不要我了……嗚……就算到了十八歲,師父也是讓我求了好幾天才肯放我出來……嗚……遇上了你以後又一直被你罵、一直被你嫌……”

  本來聽到了第一句之後消了一點點的怒氣,然而隨著之後的話語,古良心裏的無名火又再熊熊燃燒著。

  “……如果只有這樣就算了,你騙走了我的心以後,還要娶那個狐……李茜茜……”哭聲已經停了,然而那有如寡婦般哀憐的語氣卻是繼續著。

  ……古良決定要關起了窗。

  “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就是這麼喜歡你呢,你走了以後我問著自己,一遍又一遍,可是,我就是不曉得,怎麼也想不起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雖然只有一會兒,古良關窗的動作卻是停頓了下來。

  “我只知道,你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就連瞪著我的時候,我都好愛好愛……等我發現時,我就知道完了……我總是在看著你時,心裏就喊著,糟了!我愛死你了!……嗚……就連,就連你敲我頭的時候,我都愛得不得了……嗚……”

  “你有病。”古良冷冷說著。

  “……對,我有病……相思病……”小謝子繼續低著頭哽咽著。“從小到大我沒這麼難受過,我一天數過一天,等著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人回來……”

  ……

  “雖然我早知道你狠心絕情尖酸刻薄小氣吝嗇再加上愛記仇,可是也沒想到你會記恨到現在……嗚……都半年了!你的氣還沒消嗎!鐵樹已經在路上了,等它到了以後我就去宮裏挖冰,你只要再給我十天就好了,好不好,就十天?”

  抬起了頭,小謝子哀哀看著古良。

  古良變了臉色。不過,是咬著牙,氣到要變紫的臉色。

  “別……別這樣看我吧,不是你說的嗎……”有些委屈地,小謝子又重新低下了頭。

  “就算我肯見你,可也沒說一定會原諒你。”古良冷冷說著。

  “……可是,我知道……其實,你早原諒我了,對不對?”小謝子抬起了頭。

  砰!

  回答他的是一扇重重關上的窗子。

  然而,卻還是擋不過小謝子幽幽的話語。

  “古良,有時我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上次的事情,真能讓你氣這麼久嗎,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沉默持續著,直到,古良重新打開了窗……

  古良看著小謝子,還是冷冷冰冰的。然而,他招了招手,要小謝子過來。

  喜出望外,小謝子草草抹了眼淚以後,湊到了古良窗前,朝著古良可愛地笑著。

  “你說,沒什麼大不了的,對不對?”冷笑著,古良低下了頭,跟小謝子的臉靠得好近好近。只是,那讓人發抖的冷笑太過恐怖,小謝子提心吊膽著,有些喘不過氣。

  “我給你個機會,雖然不見得我就會消氣,可是,這是唯一的機會,你肯不肯?”

  “……嗯。”小謝子咬著唇。

  “……脫光了衣服,到我房裏的床上躺著。”古良陰森森地說著,捏起了小謝子的下巴,冷冷笑著。“只要你敢反抗,哪怕只有一根指頭,我敢發誓,你這一輩子就休想再見到我,知道嗎?”

  “……嗯!”小謝子重重點了頭,大有風瀟瀟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魄。

  “……很好。”放開了小謝子的下巴,古良走向了床邊。

  ……

  “進來再脫!你是要氣死我!?”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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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所以……就是這樣了……

  耳邊聽得規律的呼吸聲,小謝子偷偷睜開了眼,眼前便是古良那光滑潔白的背脊。

  伸出了手,輕輕撫摸著,沐浴過後的清冽香氣若有似無地挑逗著自己的嗅覺。

  所以……不是夢吧……

  萬歲!

  噓……噓……

  小謝子連忙安撫著自己。

  ……

  那,既然都這樣了,靠近一點應該沒關係吧……那,抱一下沒關係吧……噗…

  …看來是睡熟了,那摸幾把……

  “你在做什麼?”古良抓住了那只色眯眯的魔爪,帶著低低的、啞啞的嗓音說著。

  “……只是想確定一下……”鼻尖觸著古良的背,小謝子低聲說著。

  “……你什麼時候醒的?”

  “……洗澡的時候……”

  “……然後你一路裝睡讓我辛辛苦苦背你回來!”古良坐了起,轉過身,瞪著小謝子。

  被發現了……小謝子心虛地看著古良。

  “……我怕你還在生氣,完事以後就要趕我走嘛……”

  想要擠出幾滴眼淚,無奈現在就連嘴都合不攏了。

  古良危險地貼近了小謝子的臉,微微眯起的眼讓小謝子想起了美麗妖豔的狐狸精,然後,十分十分不爭氣地,小謝子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就連身子也發起了熱。

  “你在笑什麼。”古良低低的聲音似乎是帶有著冰冷。這或許就是發怒的前兆?

  “沒……沒有。”小謝子連忙辯解著。“你看錯了,看錯了。”

  “……喔?”古良挑起了眉,嘴邊也帶著淺淺的笑意。

  美呆了……帥呆了……小謝子驚歎地看著古良,嘴更是一張一闔著。

  不曉得他自己有沒有看錯,他覺得古良身上似乎有種圓潤的光,讓自己就算只是看著,眼睛也會死死盯著不能移動,而腦袋就像是轟隆一聲炸成了一團的肉泥。

  等到古良吃驚地捂著他自己的唇時,小謝子才發現自己狠狠搶了記香吻。

  完了……

  “對不起!”小謝子連忙雙手護頭,縮到了棉被下。

  “……你好像以為我會打你?”棉被外的古良低低說著。

  對啊。小謝子暗想著。

  古良沒說話了,兩人之間靜默了一會兒。

  然而,鬆開了手指、偷偷睜開了眼後,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大錯特錯。眼前古良的裸體,可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對著,小謝子的臉簡直就像是燒著一樣的了。

  “為什麼不回話?”古良的聲音是如此的溫柔,然而小謝子現在腦子裏飛揚著的卻都是不入流的東西,也沒有空去聽了。

  小謝子從棉被裏又鑽了出來,看著古良的眼神是既興奮又期待。

  看著小謝子,古良的眼神也似乎是柔情似水。

  吞了口唾沫,小謝子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請自便,我沒有那種體力陪你。”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自顧自地倒身睡了,繼續背對著他。

  “……最少,轉過來嘛,你這樣我好寂寞……”低低的,小謝子哀怨地說著。

  “哼。”古良說著。

  “古良……”

  “哼。”

  “古良……呵呵……你身體好冰好舒服喔……”抱住了古良,小謝子陶醉地說著。

  “……別抱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