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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BL.H.慎入]巧奴憨主 by 稚兒

[BL.H.慎入]巧奴憨主 by 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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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朋友


第一章

     若問臨安首富為何家,自是少不了聽那些閒來無事在茶館內嗑牙之輩口沫橫飛的誇耀那天下聞名,連皇帝也要光顧的素絨坊之主——蘇家。聽聞那蘇家在家道中落之際有福星相助,不僅把那破落的身價翻了數十個倍,甚至一夜之間躍升為主宰布匹市場的龍頭老大。更聽聞那令蘇家起死回生的貴人還娶了蘇家的大女兒。不過這些道聽涂說,還是聽過了便作罷,切莫深究,又或多嚼舌根,否則……就前幾天戲笑蘇家貴人娶了大美人的後街那個買豬肉缺斤少兩的王大麻子可拉了不止一天的肚子。說好聽的也無辜受難,這年頭,還是莫談……蘇家。

  首富不能嚼了,那二富呢?

  這風調雨順的年頭,這二富的位子還真是讓人搶破了頭。誰不知道林家的棺材賣得風山水起,誰敢不講歐陽家的珠寶晃得人眼花繚亂,又有誰不提起白家的酒樓夜夜笙歌?

  那幾位,為了這二富的位子可真是花盡了心思。

  喏,前天白家的宴客樓擺了個什么‘萬叟宴’,把整個臨安城的老人都請了去,好酒好肉,歌舞助興不在話下。連那些流浪漢也假扮老頭去湊了回熱鬧。

  昨天,不甘落後的歐陽老板馬上為那些老人弄了每人一個菩薩碧玉墜,昏花的雙雙老眼馬上瑞氣千條……

  然後臨安城每個人都等待著看從不肯認輸的林大富有什么新鮮招數,誰料林家卻完全沒有動靜。費煞思量之際,忽見很多人往林家棺材鋪涌去,原來有好幾位平日因為貧困不沾油腥的老人因為前天那頓大吃大喝,突然壽終正寢。還有幾位是因為被強盜半夜光臨來偷那菩薩碧玉墜子,嚇得暴斃。

  瞧那林大富滿臉紅光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橫額挂在鋪子外:‘老叟免費。’

  ……

  茶餘飯後的話題,就從來沒缺過。

  *****

  跟金碧輝煌的主宅完全格格不入的樸素院子裏,穿著素絨紡織錦的歐陽老爺正努力的跟一個高大的男子商量著什么。那男子一身普藍長衫,跟院子的色調十分相稱,而那張普通的讓人過目即忘的方臉,更是著了那句:“什么樣的地方長什么樣的草。”

  “透!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真懷疑這個兒子是不是自己生的,若不是那代代相傳在肚臍下的蝴蝶型胎痣,他絕對不會相信這個憋憨的性子是他的遺傳。

  “有。”大腦袋認真的點了點。細長的眼睛笑得瞇起來的時候完全看不見黑曜石的眸子。

  “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知子莫若父的理解他剛才完全沒將話聽進去,歐陽老爺只好又再重復一次:“阿透,明天我跟阿亮要出遠門,家裏的一切事宜就得靠你把持了。你要小心一點,我已經知照了何掌櫃,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問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定下心來看著我的生意,以後藏寶樓就要靠你們兩兄弟了。”

  “我知道了。爹和亮弟請小心。”依舊從容不迫的神情,卻因滿臉柔笑而缺乏說服力。

  “唉……我反而比較擔心你啊……”也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次嘆氣,歐陽老爺搖著腦袋離開了院子。

  歐陽透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似乎會過意來般自語道:“那么說……明天晚上便只剩下我一人吃飯了。噢,得叫寶嫂不要做那么多菜才好。”

  夕陽斜照的天空,傳來一聲烏鴉的叫聲……

  故事,似乎才開始……

  *****

  寬闊的紅木大圓桌上,擺著幾碟小菜跟一碗白飯。

  桌子旁,坐著一個高壯的男子,正是被獨自留在家中的孩子——歐陽透。

  “寶嫂……”

  剛放下飯食的婦人被歐陽透叫住,一臉不耐煩的應道:“大少爺有什么吩咐?”

  沒有在意寶嫂的黑臉,他習慣的問道:“蓉姨不吃飯嗎?”

  “夫人說在房間用飯。大少爺可以自便了。”說完也不待他吩咐,便徑自下去了。

  “噢……蓉姨大概是念著爹了。”

  三扒兩撥地把比平日少了許多的飯菜吃完,發現肚子還只是半成飽的樣子。大概是昨天讓寶嫂少做些菜,所以把飯也做少了吧?

  歐陽透搔搔腦袋,“去王伯那買個大燒餅好了!”

  對於下人的刻意忽視,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早死,繼母何芙蓉是個花坊女子,手段厲害,很快便接管了出生意外的一切事務。開始的時候還沒什么,到後來繼母為歐陽老爺添了個男丁之後,一切都變了。他的房間讓給了初生的弟弟,下人開始陽奉陰違,在老爺面前做一套,在老爺背後又是另一套。他當然知道是繼母的主意,仆人的見風轉舵,對於這些不公他卻並沒有什么生氣的感覺。他反而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世上還有很多窮困的人,他懂得滿足。院子很清靜,他喜歡沒有人打擾所以一直沒有貼身的下仆,也免得繼母安插個什么人在身邊。

  抬頭看看沒有一絲雲彩的藍天,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微笑著對天空道:“真漂亮!”

  ****

  “透少爺!您的大餅!”挑著扁擔到處叫賣著燒餅的老頭子將一塊油紙包好了的大燒餅遞給歐陽透。他幾乎每天都經過這裏,買一到兩塊燒餅給這個富人家的少爺。貧民才會垂青的粗食,這位腰纏滿貫大少爺卻吃得津津有味,那滿足的微笑足以讓起早貪黑做燒餅的疲乏得以舒緩。當然,多收了這位不知價目的富家少爺兩個銅板也是令人愉悅的原因。

  “嗯!謝謝!”照舊給了十個銅板,歐陽透咬著大燒餅離開了。

  近乎是遊蕩的走在大街上,他知道家裏或者店鋪裏並沒有什么需要他擔心,或者說沒有他擔心的餘地。啃著大燒餅,緩緩地走著,那身質樸的衣裳,那副閒散的模樣,不認識他的人大概也只會當他是個普通的閒人,誰也料想不到他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死小子!你敢偷本少爺的錢?!”

  尖利刺耳的聲音從一團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傳來。歐陽透並不打算多管閒事,但下一瞬一個瘦小人影從人群中像泥鰍般靈巧的溜了出來,正巧撞到了他的身上,把好吃的燒餅碰掉了。

  “唉……”可惜地看著地上的燒餅,歐陽透蹲下高壯的身軀,很煩惱似的自語道:“應該還可以吃吧?”

  “大哥!就是這個家夥欺負我!你要幫我教訓他哦!”

  一個清脆的聲音吸引了他,把他的視線從燒餅上引了上去,對上了一雙精靈的大眼睛。像能說話般的眼睛讓歐陽透瞬間處於呆滯狀態。

  漂亮的臉蛋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臉很好看,從小到大從沒有一個人在看到之後不呆住的,不過眼前這個塊頭大得像熊一樣的家夥,未免呆得太久了吧?不利用是傻瓜!

  衣衫因為拉扯而顯得更加襤褸的少年,一副找到救星的模樣推了推依舊凝滯的歐陽透,指著那群兇神惡煞的隨從誇張的大叫道:“大哥!那些家夥想找你打架呢!他們是不知道大哥您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王大虎,把他們揍個落花流水!!”

  聽到那少年的煽動,向來欺善怕惡的家丁看到歐陽透撐起衣衫的強壯肌肉以及異常高大的身形開始有點退縮了。

  但這個時候,歐陽透終於回過神來,扭頭問躲到他身後的少年:“誰是王大虎?”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些家丁聽到,並且讓他們了解到自己被耍了。

  “上!”兇神惡煞的衝過來將無辜的歐陽透圍在中央,倒是將那個罪魁禍首給遺忘了。而被無辜牽涉的歐陽透,那張依舊微笑得瞇瞇眼的臉蒙上了一絲可憐的困惑。

  “敢問兄臺,我家小弟到底有何得罪之處?”

  “哼!你還敢問?!”一個穿著素白袍子,揮著大扇子的書生緩緩地走了過來。這風調雨順的年頭,只要有錢家的人花點小錢就能娶個美人,生產下來的孩子自是個個俊得亮眼,但個性卻不敢恭維。那書生俊朗不凡的臉容讓不少圍觀的女子都竊竊私語起來,手上的繪畫著什么名山大川的大折扇自是扇得更來勁了。“那小子趁我不在意之時偷去我的錢袋!”

  “真的嗎?”歐陽透低下頭問身下的小人兒。

  “沒有!才沒有呢!”小腦袋用力的左右搖晃,那雙大眼睛無辜的閃爍著類似淚光的東西。

  “噢。”歐陽透了解之後轉過頭去,對那白衣書生一揖道:“兄臺,此事恐怕是誤會吧?”“哼!你說誤會就是誤會嗎?!我那錢袋裏可裝了一百兩的銀票!今天這小子若是不賠還給我就別想豎著走!”

  “喂!你吃人還吐骨頭嗎?誰知道你那個沒人見過的錢袋裏面有多少錢啊?你說多少就多少?!我還說裏面只有一個銅板呢!”藏在歐陽透身後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了,把腦袋攤出來毫不留情地數落那白衣公子,“瞧你那一身白花花的,人家不知道的還當你家死了人在辦喪事哩!幸好你在白天出來晃,要是在晚上出來溜 不以為你是鬼才有鬼!那把畫得亂七八糟的大折扇還當寶,只不過是贗品罷了!”

  “你!”白衣書生那張本來缺乏陽光照射而顯得蒼白的臉馬上充血,細眼瞪得跟銅鈴一樣大,但卻又無法回敬那缺口德的少年,只得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上!”

  那群家夥立即揮舞著拳頭衝向那兩個人。

  “各位兄臺請冷靜……”歐陽透企圖解釋誤會。

  “笨蛋!快逃啊!”那個少年拉著他,也不管他願不願意,撒腿就跑。

  兩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竄來竄去,少年似乎很熟悉這裏的道路,帶著歐陽透往小巷子裏面鑽,七轉八扭的,不消一會就將那些追得氣喘吁吁的傻家夥甩掉了。

  確定了沒有人追來,少年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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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逃?”歐陽透有點困惑地問。

  少年沒有回答,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視著他,彷佛在說:“你是笨蛋嗎?”

  “你偷了他的錢袋,對吧?”

  “……”第一次有人在看了他的眼睛後質疑他的誠信,那雙笑瞇瞇的彎月兒眼瞧得他心慌,似乎一切都無法隱瞞。

  然後這個看上去只有個頭的家夥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的笑道:“以後不要這么做了好嗎?”

  那種溫柔的撫摸,融化一切的微笑,讓他彷佛回到了那個溫暖的童年,讓他心底的苦澀瞬間溢滿胸口,鼻子酸得難受……

  “你以為我很喜歡當小偷的嗎?!爹跟娘都燒死了!房子燒掉了!田地都給財主搶去了!我只是一個小孩……那時我只有……五歲……”清脆的聲音因為嘶吼而沙啞,漸漸咽哽,但卻沒有流下一滴清淚。

  歐陽透心疼著那強忍痛楚的臉,伸出大掌將少年纖細的身軀摟入懷中,輕輕地用只有兩人才聽的聲音喃道:“哭出來吧,會舒服的……”

  “才不要……我才不要哭……”小臉埋藏在普藍的粗衣上,濡溼漸漸擴散開來。“我只是……肚子餓了……”

  “噢,那要吃燒餅嗎?”歐陽透遞上那塊沒有被遺忘的燒餅。

  “嗯……”少年接過來,也不顧那沾在燒餅上的泥塵,兩三口就咽下了燒餅。然後這才想到什么的問道:“那你呢?”

  歐陽透從口袋裏面拿出一張手巾,小心地為他擦去手上的油膩,這才回道:“我肚子不餓。”但下一刻,肚子就很不夠義氣地發出吵死人的聲音。

  “嘻嘻……”那張被淚模糊了的臉露出了一種天真得近乎透明的笑容。

  再次被驚呆,最後被一只小手揮來揮去召回魂,歐陽透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又想了一下,道:“你到我家來好嗎?我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下一刻,那漂亮的臉蛋陰沉了下來。每個人都是這樣,開始的時候很和善,其實都懷著鬼胎,到最後僅是為了齷恥的目的……如果那個部位跟身材成比例的話,肯定會死人的……還是不要了。

  正要開口,卻對上那無法讓人拒絕的笑容,然後在莫名其妙的時候,自己已經成為了臨安富豪歐陽家的一個小仆。

  *****

  他也不是看不過眼啦!他當然知道這位一臉憋憨的大少爺是個典型的爛好人,爛得可以將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拉回家,爛得可以每天將身上的錢分給每一個他看到的窮人,爛得可以明明被人騙了還為對方找借口。但是,而今這位爛好人已經成為自己的主子的話,他絕對不可以讓他繼續受欺,否則實在是種侮辱。

  “小管,好吃嗎?”掌管廚房的寶嫂看著狠狠將桂花糕像仇人一般啃掉的少年,有點擔心的問道。畢竟這些糕點可是要送去給夫人的,難道是味道不好么?

  少年那張臭臉馬上在陽光下晃動了一下,瞬間變成一張人見人愛的可愛小臉。

  “好好吃哦!寶嫂您的手藝可真實沒誇的,我看哪連宴客樓那邊的點心師傅也比不上寶嫂呢!”

  寶嫂那張闊臉笑得快擠出油了,一雙粗手不好意思的搓著灰布圍裙道:“瞧這孩子,嘴巴剛喝過蜜不是?”

  “我說的可是真話耶!以前我在宴客樓後面待過幾天,客人還是吃我的口水呢!”少年說著,順手做了個妙手空空的姿勢。

  “可憐的孩子,受苦了吧?以後寶嫂一定偷偷給你留點好吃的!”

  看著那胖呼呼的身影緩緩離去,少年那張笑臉終於沉淀了下來。來歐陽府的這些天,他可沒少看見自己的主子受白眼,要是不靠點兒本事想來這兒也是待不長的。若是往日,他不會勉強著自己去討好那些人,只是這回卻似乎丟不下那個傻呼呼的大個子。所以 ,只用祭出自己的看見本領,把那些僅懂看表面,只會聽好話的粗俗之人哄得心花怒放,僅這幾天的功夫就成了寵兒。

  “那個傻主子大概還沒吃早餐吧?”少年把剩下好多的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包好,往那個僻靜得僅聽見鳥叫的院子走去。

  “小司?我不是說不用把早點拿到屋裏了嗎?”沾染著迷懵的睡眼讓歐陽透看上去更加傻氣。

  到飯廳吃的話恐怕只有青菜白粥。

  在心裏呢喃著,但臉上卻仍是滿臉的笑意,這可是他管小司混江湖的一點得意技巧。

  “一塊吃吧!”看見管小司熟練的布好桌上的清茶花糕便要轉身離開,歐陽透連忙叫住他。

  “透少爺,小的不敢逾規。”

  歐陽透看著他一臉認真,無奈的搔了搔腦袋,道:“沒關係的。我本來也不是為了要你當仆人才帶你來,所以只要沒有其它人在場便無需如此拘謹。”

  “可是,主子……”

  “坐下來了啦!”看見那瘦的跟柴枝一樣的手在眼前晃來晃去的,讓歐陽透莫名的生氣。他從來都以為自己的耐性很好,甚至每一個認識他的人都會為他的溫吞感到生氣,但今兒卻莫名其妙的暴躁了。奇怪,自己什么時候有了起床氣的啊?

  一抹得逞的微笑在粉唇邊稍顯即逝,仍在煩惱中的大少爺當然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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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坐在宴客樓雅座的落雁堂少主方曉天瞪著眼前這位高大的好友,倣佛要將他身上那身華貴的衣裳瞅出一個洞來。  

  身為臨安城第一的珠寶樓少爺,這位可從來都只能用不修邊幅來形容的。但今兒卻怪了,一看就知道是素絨坊首席師傅功力的青藍錦袍在這位身上可謂是相得益彰,而那腰間別著的蝴蝶形狀的翡翠玉玲瓏,精巧不顯浮誇,映射著陽光在青藍中有點睛之功。雍容大方的裝扮讓歐陽透更沉穩,更有貴氣。  

  “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啊!”感嘆的搖了搖頭,方曉天為歐陽透斟了杯酒,道,“我說歐陽兄,今天是開竅了啊?”

  被看得不好意思的歐陽透習慣性的搔了搔腦袋,臉上的微笑更濃了:“還不是我家的小仆,非要我換過衣服才讓我出來。”

  “哦?”讓這塊頑石點頭的人可真是太令人感興趣了。  

  “方曉天,你對別家的小仆很感興趣嗎?”坐在一旁一直不吭聲的美公子笑瞇瞇得看著他,但眼睛裏卻一點都不柔和。  

  落雁堂少主那張帥氣的臉馬上扭曲了起來,若讓那些傾倒在他袍下的少婦閨女看到,芳心恐怕馬上要動搖別依。  

  “若風,我只是說說而已嘛!你想想看,我們認識歐陽那么多年,可從沒見過他穿過一件昂貴的衣服啊!藏寶閣的當家大公子,身上居然連小玉佩都沒有,還真可憐了打劫他的那些強盜了。想那年白家大公子的婚宴上,歐陽可只是穿了見沒有破的衣服而已......”方曉天為了搏取心上人的歡心,毫 d情的揭歐陽透的短。連蘇若風也快聽不下去,倒是那個呆呆的當事人只懂坐在一旁,傻笑聽著人家的揭短,好像在聽路邊說書那般。  

  “這位大叔未免太損了吧?”清脆的如同深山泉音,讓人不禁好奇到底是如何的人才能發出如此清音。  

  下一刻,雅座的門簾被掀起來,一個素衣打扮的少年捧著一件小東西走了進來。  

  “小司?”歐陽透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他不是拒絕了自己的力邀嗎?  

  “透少爺,您換衣服的時候把錢袋忘帶了。”管小司無視其他人的注視,徑直走到歐陽透面前,恭敬的遞上一個裝得滿滿的淺藍色錢袋。  

  “哦,謝謝你。麻煩你跑一趟......”歐陽透有點過意不去的接過,放入口袋中。  

  那邊不甘寂寞的方曉天忍不住道:“歐陽,這位小弟是?”

  “哦,我為你們介紹一下。小司,這位是落雁堂的少主方曉天,而這位是素絨坊的小公子蘇若風。各位,他是我的......”第一次在人前介紹管小司,歐陽透一時間想不到如何稱呼他的身份,雖說他在眾人的眼中是自己新收的小仆,但他卻不想這么說,總覺得,若是這么一說的話,他們之間就會產生一條好深好寬的壕溝。  

  看著他口拙的樣子,管小司忍不住接道:“我叫管小司,是透少爺好心收留我在府上當個貼身小仆的!”然後,祭出一個必殺無敵的笑容。  

  方曉天在心中暗自讚嘆,這少年雖比不過若雪的柔美,也略遜於若風的清麗,但卻有一種超於兩人的靈秀。那雙閃礫著不同光彩的眼睛讓他像一只脫世而存的精怪。  

  “我說這位管小弟,你剛才說誰是大叔啊?”

  管小司看了一眼,然後道:“我說的是那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咯!”

  “呃--”這下到方曉天被塞住了,若是繼續追究下去的話便就是承認自己是吐不出象牙的狗了。  

  “哧......”一旁的蘇若風難得看見平日老欺負自己的方曉天吃鱉的樣子,也顧不得儀態笑了出聲,想不到這浪蕩遊子今兒遇到混世魔王了。  

  雖丟了面子卻能看到平常只一副嚴謹表情的心上人難得露出爽朗笑容,方曉天竟覺心甘情願,只是嘴巴饒不得這兩主仆。瞧他瞇起鳳眼掃了管小司一眼,煞有介事地對歐陽透道:“我說歐陽啊,你可真是要好好管教一下你家的小仆哦!我們如此熟捻自會當是說笑,但別人可會當你歐陽兄治家不嚴哦!”

  歐陽透瞇著從一開始就沒怎么變過的彎月兒笑眼,拱手道:“不打緊,我本也沒當他是仆役。”他伸手拉了拉管小司明顯營養不足而枯瘦的手指,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心疼,道:“我覺得自己多了一個弟弟。”

  “弟弟?”管小司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瞇了起來,裏面閃過無法讓人看到的危險。聽說斷袖之辟的人都喜歡喚身下的那人作“弟弟”的。原也以為這個一臉溫和的家夥興許是這世上最後一個好人,但看來還是繡花枕頭禾桿兒心,把自己帶回去的目的到最後還那個。  

  最後一個瞇起眼睛的旁觀者清的蘇若風,他可沒有那么笨來趟著混水。不過嘛,他到樂意看臺自己朋友唱的戲咯!  

  然後到了下午,宴客樓休業半日擦灰塵。據專門負責伺候雅座的小二哥說,這灰塵大得讓雅座的四位客人瞇了一上午的眼哩!可真邪乎......  

  “小司,今兒難得出來,不若我們去逛一逛,可好?”遲鈍的沒有注意到牽著的小人兒那張臭臭的臉,他倒是似個出城的鄉巴佬般興奮。  

  “隨便。”任由歐陽透拉著自己的手,好似自己一生都因為這張臉的關係讓每一個接近自己的男人唾蜒,好羨慕那些相貌平平的孩子,可以在爹娘的懷裏享受溫暖,對他來說,這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東西了。

  忽然,一串紅傃傃的冰糖葫蘆伸到他面前,讓他著實嚇了一跳,直接從往事感傷中抽身。歐陽透將冰糖葫蘆塞到管小司手中,微笑道:“這個好好吃的哦!”

  “才不好吃。酸死了。”言不由衷地說著貶低的話語,也不管對方是否會因為好意被踐踏而生氣,管小司邊損人邊把冰糖葫蘆含入口中。  

  “會酸嗎?”歐陽透大大的啃了一顆紅紅的糖葫蘆,那雙本來就細細的眼睛被山楂的酸澀弄得更看不見了。他滑稽的臉,可讓管小司笑疼了肚子。真是個......呆子!  

  兩人就是這樣毫無目的的逛了一個下午。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想作弄歐陽透,管小司每每看到有趣的東西,雖然嘴巴不說想要,但眼睛卻巴巴地盯著,還有那躊躇不去的腳步,成功的在日落前讓歐陽透的本來就不太鼓漲的錢袋更加幹扁。  

  “透少爺,我幫你拿吧!這該是我做的事啊!”

  歐陽透抱著一大堆戰利品,難得固執的搖了搖頭,眼睛都沒離開過那瘦弱得恐怕風大一丁點都恐怕會被吹泡的身體,不肯讓他負擔一點重量。  

  管小司過意不去地伸手用衣袖為他擦拭汗水。天底下恐怕真的找不到這樣憋憨的主子了,哪有主子會毫不猶豫地為仆人買東西,還要自己抱回去的啊?!都快搞不清誰才是主子了。  

  衣袖摩擦過歐陽透的臉,這時他才注意到這個只會笑的男人竟然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算不上英俊瀟灑,卻有著屬於陽性的剛毅。一顆小小的汗滴頑皮地從額際順著起伏的面型緩緩滑落,放肆的溜過歐陽透飽滿的唇,然後任性地挂在下巴不肯離開。  

  管小司有點發愣地看著這一副普通的畫面,喉嚨異常幹燥,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  

  開什么玩笑啊?他竟然,覺得這個呆子會如此......性感!?  

  “小司,小司?”

  聲音有點沉,若是低吟起來的話恐怕更加誘人吧?  

  “小司!”

  被歐陽透的大吼嚇回魂的管小司開始懊惱自己剛才莫名其妙的想入非非,更何況對象不是可愛的女子而是眼前這個壯得跟熊一樣的家夥。雖然他經常被人糾纏,可對分桃斷袖可以丁點興趣都沒有耶!  

  “幹嗎啊......”心情不好語氣更差了。  

  但歐陽透似乎習慣了他陰晴易變的性子,也不在意:“麻煩你幫我從錢袋裏面拿五兩銀子嗎?”

  “嗯。”雖然心中不快,但畢竟歐陽透還是他的主子,管小司從錢袋裏面拿出五兩銀子,奇怪的問道:“你要買什么東西?”

  “不是買東西啦!麻煩你幫我把這銀子給那位老爺爺好嗎?”

  管小司順著他的眼神,看到了一個趴在地上骯臟不堪的老人。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連忙回頭確定,卻見那彎彎的眼睛不再微笑,倣佛趴在地上的人是他那般充滿了悲哀。並不是假惺惺的同情,也不是虛偽的慈悲,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情感。  

  沒有再問他任何問題,管小司將五兩紋銀悄悄地用粗布包好,然後放到那老人懷裏,在他耳邊耳語數句,然後老人千恩萬謝的蹣跚離去。  

  他懂他的細心,若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將銀兩交到老人手中,不肖片刻便會被搶奪一空,甚至有性命之危。  

  他懂他的稱讚,雖然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實質的動作表示,但他從那雙在此顯出溫和微笑的眼睛中看出了。  

  兩人的視線在黃昏中糾纏,似乎忘記了身處為何。  

  “小司。”

  “嗯?”

  “麻煩你再拿五兩出來。那邊還有位婆婆。”

  “......”

  “小司,你在生氣嗎?”

  看著飯桌上的小米粥加蘿卜絲,歐陽透少有的感覺到身邊彌漫的怒氣。  

  “沒有。我怎么會生氣呢?”管小司的笑容燦爛的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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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氣,才怪!!真不知道這個家夥怎么存活下來的。才不到半個時辰,他竟然可以將身上早已經所剩無幾的銀兩全部給送出去了。他知道歐陽透在家中並不得寵,能到他手上的銀兩少得可憐,恐怕連藏寶閣的一個下人的工錢也比他多。那也罷了,銀子是他的,怎么花他管不著,不過逛了一個下午的戰利品也都全送人了......如果不是他硬拉著說肚子餓要回家的話,說不定這位歐陽大少爺還可能把身上的衣服也脫給人家。  

  若是確實貧困可憐人也就算了,連那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招搖撞騙的家夥他也給。受不了這種人,都告訴他那些人是騙子,他居然還笑瞇瞇的為他們解釋說什么若不是家貧誰會去當騙子。管小司開始懷疑自己的眼光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差,竟然跟了這么個主子,恐怕一世精明就要毀於一旦了。  

  不行!若我不幫忙盯緊點,說不定這家夥哪天被人騙去身家性命還會跟賊人道謝。這樣的話就直接影響到我這個貼身小仆的形象!  

  好,決定了!!  

  在一旁看著管小司變來變去的面孔,歐陽透趁著他神遊之際拉他做到自己身邊,把綿綿的小米粥舀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看著他下意識的拿起碗吃完,然後又幫他舀了一晚。就是這樣一碗接一碗的,直到管小司感覺到肚子快要被撐破而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一大盤小米粥都到自己肚子裏去了。而歐陽透卻完全沒有動過筷子。  

  “抱歉,我把你的粥吃光了......”些許的愧疚讓管小司垂下了頭。  

  歐陽透微笑著搖搖頭:“你才是該多吃一點的人,瞧你瘦的......”

  那語氣中的痛惜,他怎會聽不出來?鼻子又酸了。這個呆子,為何如此簡單便能挑動我的情緒啊?  

  “我幫你重新張羅!”為了遮掩難堪,管小司慌忙站起身來往廚房方向奔去。  

  而燭光掩映的房間裏,那張暖暖的臉笑得更加令人心醉了。  

  “真悠閒......”管小司拿著掃帚立在小院子內。  

  院子栽種著的花草並非名貴的品種,甚至連野邊隨意可見的稚菊也被院子的主人小心翼翼地種植在向陽的地方。管小司近日來的工作,除了替歐陽透張羅餐點,剩下的工作就是擺弄一下這些小花小草了。  

  他也不是沒到大戶人家做過工,那些外表看上去闊綽的富人把人支使得像狗一樣,根本就是企圖榨回那么一丁點的工錢。但這幾天當歐陽透的小仆,真是悠閒的讓人發呆。身為少爺的歐陽透起床不用人喚,衣服不用伺候......所有富人家應該有的陋習他絲毫不沾染。其實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貼身小仆嘛!  

  那么說,他的目的果然是......  

  想到這裏,管小司打了個大大的冷戰。那天拿衣服給歐陽透,不小心看到剛出浴的身體,那個東西也真是......太大了吧?  

  還有厚實的胸脯,肌肉糾結成文理分明的七塊腹部,粗壯有力的四肢......真不知道為什么居然都是均勻的古銅色!!連那裏......  

  在小腹的小肚臍下那個曖昧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個蝴蝶形狀的淺紅色胎記......  

  而他竟然會為了這些留鼻血!實在太丟臉了。  

  可是,好想再看一次......  

  “管小司,你再發什么呆啊?”

  院門外站著一個漂亮的中年婦女,花衣錦繡好不風光,但傃麗的眉宇間卻不帶絲毫溫柔。身後跟著的那幾個丫鬟亦非善類,幾雙眼睛上下打量著管小司。  

  “向夫人請安!”管小司向著這位現任當家夫人何芙蓉行了個大禮,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雖然自己是歐陽透的小仆但工錢還是這女人給的。  

  礙於歐陽透是長子,何芙蓉並不敢對他做什么,但對他的小仆可就不客氣了。  

  “阿透是怎么教下人的啊,怎么都只會偷懶啊?”

  管小司早就習慣了被人喝罵的生活,但不知為何看到這個女人在指桑罵槐就覺得火大。他一邊微笑一邊說道:“夫人莫要見怪,透少爺連日來都忙著替出遠門的老爺處理帳務,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對小人訓話。”

  “哦?”何芙蓉的臉色霎時青了一下。  

  “蓉姨,好久不見!”從書房推門而出的歐陽透正巧看到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呵呵......”歐陽透的無心而道出她故意疏遠的事實,何芙蓉只得尷尬的笑了笑不好在追究管小司的無狀。她身邊的那群丫鬟一見歐陽透,幾雙涂滿眼彩而顯得異常巨大的眼睛像抽筋一樣拼命地往這邊眨動,胖墩墩的身材不住的搔首弄姿。  

  好像一群肥鵝......  

  管小司首次覺得忍笑是如此的辛苦。  

  “阿透,聽說你最近接手處理藏寶閣的事務是么?”

  “是的。”

  何芙蓉笑容有些僵硬:“也對,往後老爺的生意也是要靠你們兩兄弟把持的。阿透你也要注意身體,不要累壞了哦!等阿亮回來你便不會那么辛苦了。”

  說完那些言不由衷外加笑裏藏刀的話,何芙蓉帶著那群扭腰擺臀的丫鬟大搖大擺的離開。  

  “嘻嘻......呵呵......哈哈............”待那群鴨子走遠了,管小司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怎么了,小司?”

  “哈哈......哈......呃......肚子好痛哦......哈哈......”管小司都笑得無力地蹲到地上了。”哈哈......沒事沒事......只是剛剛想到好笑的東西而已。”

  “容姨好像有點怪怪的。”歐陽透有點困惑地說。  

  “會嗎?”不奇怪才怪呢!若是你接管了藏寶閣,那二少爺,她的親兒子的地位可就難保了。怎么說,二少爺只是庶出,若是哪天老爺仙遊了那些財產還不是歸大少爺你的。  

  “嗯......”

  管小司注意到歐陽透眉宇間有著一絲困惑,更看到他徹夜未眠而稍微黑暈的眼圈,便問道:“是賬目有問題么?”

  “咦?你怎么知道的?”歐陽透搔搔腦袋,無奈地道,“有好幾筆大買賣看上去似乎沒么問題,但總覺得那些銀兩進進出出到最後不知去向......真奇怪。不過我想何掌櫃是蓉姨的弟弟,應該沒有問題吧?”

  才不會沒問題!看來那個女人手段還滿厲害的。不但將整個家都操縱在手中,更安插親信到店內,這根基非短期可能建立的。恐怕這個呆子是無法對付她的。  

  歐陽透見管小司滿臉煩惱的樣子,後悔告訴他這些不該讓他來煩惱的東西。這個可愛的少年,只需要笑著繼續悠閒下去就好。也許是因為之前流浪的生活,這幾日無事可做的管小司一副無聊的表情他是看在眼裏。過早成熟的眼神讓他好心疼,這個年齡的孩子本該在爹娘的愛護下快樂的生活著。  

  “小司,肚子餓了嗎?”曾經答應過他不讓他餓肚子,所以希望能盡他所能。可是因為底子差的關係,不論如何讓管小司吃飽喝足,那纖細的身子還是胖不起來,依舊是風吹就跑的架勢。  

  “有一點。”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肚子很容易就餓了。要是以前的話,沒東西吃餓兩三天是閒事。大概是自己的胃口已經被慣壞了吧?誰叫每次吃飯的時候都被歐陽透強迫著吃下比往常多一倍的食物啊......雖然很好吃是沒錯啦,但也用不著每頓都雞鴨魚肉的吧?......  

  “那吃飯吧!今天寶嫂做了飯焦酥。”

  “嗯!”管小司笑得好歡。  

  並非因為可以吃到最喜歡的菜色,而是早就聽寶嫂說了,這種完全上不了臺面的食物可是歐陽透特意吩咐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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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桌上的飯菜早已經涼了,月亮也升起來了。但從早上就到藏寶閣學習業務的歐陽透還沒有回來。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飯菜,管小司都快進入冬眠的狀態了。  

  “小司!小司!快來幫忙啊!”

  院子外傳來歐陽透的聲音,下一刻便見他抱著一樣沾染了血的白色小東西神色慌張地跑進來。  

  “怎么了?”他跟著進了房間,見歐陽透輕柔地將那東西放到床鋪上。藉著燭光,他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狐狸,大概是因為不小心中了獵人的陷阱,漂亮的尾巴被殘忍的割傷了,染上了大量的血,幾乎把那一層漂亮的雪毛全都染成了紅色。  

  也不用他吩咐,管小司已經將療傷的藥物和止血的白布條、還有一盆清水捧到床邊。  

  歐陽透小心地用白布沾了水,溫柔的拭去一塊塊凝固了的血液。但即便他是如此的小心,小狐狸還是疼得發起抖來。  

  “小狐狸,忍著點,這些藥倒上去會很疼的......”明知道小狐狸聽不懂他的話,但歐陽透還是溫柔告訴它即將要忍受的疼痛。然後,他將瓶子裏的藥粉小心翼翼倒在受傷的尾部,邊說著邊小心地為小狐狸止血,誰料拿小狐狸一受痛便發起野來,猛地張開利牙狠狠地咬住他的手。  

  “疼。”但歐陽透沒有一手甩開它,甚至任由利牙深深的陷入肉內,還溫柔的對那只受驚的小動物喃喃低語。管小司雖然聽不到他在說些什么,但語氣中的令人心安的溫度是他熟悉的,他當然懂得,因為也曾經被這溫度所感動。  

  而那小狐狸,大概也是感覺到對方並無敵意,漸漸松開了嘴巴。在歐陽透為它抱扎傷口的時候也乖乖地沒有再反抗。  

  最後,小狐狸在他的輕撫下沉沉睡去。  

  兩人這才松了口氣,悄悄的走出房間回到廳房。  

  “呼......還好沒事了,流了那么多血,我還怕它撐不過了......”

  “笨人!你的手再不包扎就真的撐不過了!”管小司抓起歐陽透那只受傷的手,那小狐狸雖然小但個性倒是狠,把那只粗大的手都咬的血肉模糊。”很疼吧?”他擔心的問,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一雙帶著感動的黑礫眸子,令他不好意思起來。  

  “不......”遭受到狠狠的一瞪,歐陽透才不敢說謊,“有一點疼......”

  “臭狐狸,懂不懂什么叫知恩圖報啊?”邊嘟喃著咒罵那只小狐狸,管小司用清水小心的替他清洗了受傷的傷口然後再細心的包扎。  

  歐陽透睹見桌上絲毫沒有動過的飯菜,眉毛不禁皺了起來:“小司,我不是說不要等我吃飯嗎?”

  “哪有......我已經吃過了!”

  即使知道他說謊,歐陽透只是笑著陪笑道:“那你陪我一塊吃好嗎?”

  “這可是你求我吃的哦!”嘴上一點都不肯吃虧,管小司將飯菜收拾了一下,道:“我去把飯菜熱一下再吃,你就去換一下衣服......咦?那塊蝴蝶玉佩呢?!”

  “哦......那個啊......”歐陽透習慣性的搔了搔腦袋,呈現笑容的嘴角不覺抽動了一下,額頭似乎很配合的流了一滴冷汗。  

  “我來猜猜好了!”管小司這回笑得比他還燦爛,“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賣狐狸的販子,然後可憐這只狐狸所以決定救它?”

  歐陽透很乖順的點了點頭。  

  “但是根本不夠銀兩,只好把那塊價值連城的寶貝拿來換?”管小司的太陽穴上冒出條青筋。  

  歐陽透又點了點頭。  

  “啊呀,大少爺真是好興致啊!還是該說大少爺您視錢財如糞土呢?”

  他還沒愚笨到感覺不到都快燎著衣服的怒氣。  

  歐陽透連忙賠笑道:“小司,別生氣好嗎?那只小狐狸真的很可憐......”

  “小的怎么敢生氣啊?這塊玉佩聽說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吧?大少爺都舍得,小的還能說些什么呢?”

  氣氛一下僵住了。流蕩在兩人間的沉默讓管小司心裏有股沉淀的感覺。他知道他很想念早逝的娘,每到夜裏當他起身解手,便看見那個男人坐在一棵矮矮的月桂樹下,輕輕的撫摸那塊晶瑩的蝴蝶玉佩,有的時候會拿到嘴角邊親吻,然後用根本聽不到的聲音呢喃著,倣佛在跟誰在交談......後來才聽寶嫂說,這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一樣東西。  

  “小司,你覺得遺物比生命更重要嗎?”淡淡的哀愁讓他的笑容那樣的苦澀。  

  看到那抹摻雜著思念跟勉強的笑臉,管小司開始後悔自己的口抹遮攔,竟然把這個從來都不懂得傷害別人的男人刺傷了。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想伸手抹平那抹在粗眉之間的憂傷。  

  但更快的,笑容取替了一閃即逝的哀傷情感:“我肚子餓了哦!小司快點去把飯菜熱一下好嗎?”

  “嗯。”再度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確定沒有看見任何負面的情感沾染在他的臉上,管小司答應了一聲便捧了飯菜離去。  

  歐陽透看著那莫輕盈的身影,情不自禁的自語道:“可是你的樣子好寂寞,有小狐狸陪你不好嗎?”

  可愛的小白狐狸醒來之後雖然很衰弱,但總算是保住了性命,而這是極有靈性的小動物懂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歐陽透,竟然從早到晚都纏著他,連晚上睡覺也要擠在他的身跟,瞧它現在舒舒服服地蜷縮在歐陽透的懷裏,看得管小司十分牙癢。末了還要得意洋洋地抬起姦猾的嘴臉,一副“羨慕吧?”的囂張模樣。  

  “還在生氣么?”

  看著死盯著懷中的狐兒的管小司,歐陽透小心翼翼的試探著他的口風。  

  “我才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呢!”

  氣不是沒有,可不是氣眼前這個家夥,而是氣他自己。  

  雖然歐陽透努力地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神傷,但那淡淡的包裹著整個人的哀傷卻無法讓人忽視。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讓歐陽透快樂起來,他長這么大,卻從來未為爹娘以外的任何人付出過一點一滴的心思,而現在想為他做一點事的心意讓管小司這個小靈精抓破了腦袋。  

  “你想抱抱小狐狸嗎?”

  “誰要抱啊?騷死了!”

  無法發泄的怒氣一古腦的倒在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似乎聽懂了人話,從歐陽透懷中探出腦袋向管小司示威的齜牙咧嘴起來。管小司也不甘示弱地向小狐狸大吐舌頭。一人一獸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互瞪對方。而被撂在一邊的歐陽透微笑著說道:“你們感情可真好。”

  “誰跟這只騷狐狸感情好啊?!”

  “唧唧!!”

  人跟狐很有默契的抬起頭來抗議。  

  “呵呵......小司,你替它取個名字可好?”

  “我才......”管小司正要拒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眉目不善的瞪了小狐狸一眼,狡猾地道:“真的要我改嗎?”

  沒有在意管小司比狐狸還要狡猾的眼神,歐陽透點了點頭。  

  “那么叫小騷吧!”

  “唧唧唧唧!!!”馬上抗議的小狐狸拒絕自己被改如此惡名發出刺耳的叫聲。  

  “嗯,這個名字也好可愛哦!對吧,小騷?”歐陽透低下頭詢問小狐狸。  

  被命名為小騷的狐狸擺動著那個尖尖的小腦袋磨蹭著歐陽透的胸膛,表示同意。  

  哼,見風轉舵的墻頭草!  

  管小司懶得理他們,轉過頭去看街上的攤販子,突然,一件晃眼的東西讓他眼睛為之一亮。”你們等我一下!”

  歐陽透真的很乖地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管小司衝到一個賣古玩的攤子前跟那個老板討價還價一番。老板開始的時候還能跟他拼上幾句,到後來已經被說的渾身冷汗,好像遇到閻王鬼差那般畏縮起來,最後那個可憐的老板臉色青白地收下一點的銀兩,然後送瘟神般將一件小小的貨物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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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管小司就像個打勝仗的將軍般得意洋洋地走了回來。  

  “怎么了,小司?”歐陽透好奇的問道。  

  “把手伸出來!”

  待歐陽透將手伸出後,一個冰涼透心的東西擱到了他的手心,仔細一看,居然是昨日他用以交換小狐狸的蝴蝶玉佩。  

  “小司......”

  故意錯開他的感激眼神,管小司不好意思的搓了搓鼻子,道:“這可是你娘親留給你的東西,還是不要再丟掉的好......”

  “謝謝你......”溫柔的懷抱將管小司整個人包裹起來,讓時間就這樣停住了。  

  “你花了多少銀兩?”

  “嗯......一兩五錢......”

  “......”

  “唉......”管小司看著那一片片天空中的夕雲,發覺自己又拿著掃帚呆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都在這個地方待了半個月了,從來沒有一個有企圖的人面對自己而忍耐如此之久。曾經有個胖老頭只讓他在家裏住了半夜就爬到他床上去了。歐陽透這個男人,雖然曾經對自己摟過抱過,但卻從來沒有逾規的動作,總是笑瞇瞇的彎彎月兒眼卻讓人無法看輕真正的心意。  

  忽然,他覺得腳邊溼了一片,垂下頭一看竟然是那只小狐狸在他腳邊撒尿。  

  “你這狐狸崽子!!竟敢在小爺腳下撒尿?!”管小司一副窮兇極惡的揮舞著掃帚滿院子追打小騷。拜這只搗蛋的小家夥所賜,半個月來他沒有感覺到無聊。  

  就是這樣,一人一狐上竄下跳的在院子裏追逐玩鬧。  

  “看掃帚!!”管小司狠狠的舉起掃帚往無處可躲的小騷身上砸去。”啪!”的一聲好響,不過沒有命中小狐狸,反倒是砸在剛剛走進來的歐陽透身上了,弄得他一身灰頭土臉。  

  “呃......對不起,都是因為小騷啦!”

  “唧唧!!”

  始作俑者互相推卸著責任。  

  被殃及的池魚,歐陽透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習以為常地笑道:“不要緊。”

  管小司狠狠的瞪了小騷一眼,而小騷一下子就竄上了歐陽透寬闊的肩膀,找了個舒服的位子,理也不理他。  

  歐陽透摸了摸它滑順的皮毛,對管小司舉了舉手中一個精巧的小瓶子,道:“上次見面的那位蘇家公子送我一瓶好酒,你要喝嗎?”

  “酒?好啊!”他可不是貪杯,但趁著機會試探一下這個男人也好。天底下沒有一個色鬼對喝醉酒的他是不動心。  

  不一會,管小司便擺了桌很適宜伴酒的飯菜,這當然是從廚房搔刮來的美食,看來今晚何夫人那邊就要吃下腳菜了。  

  他可是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在寶嫂那些下仆面前作功夫,將何夫人刻薄的嘴臉數十倍的放大,然後又將歐陽透被排擠的可憐歌頌得如同國仇家恨,忍辱負重般,博取了那一票人的同情。加上那個何夫人平日對下人呼呼喝喝,根本不把人當人看。管小司邊煽動他們的不滿情緒,邊曉以大義地說明以後當家的會是身為大少爺的歐陽透。於是乎,那些下仆漸漸的都站到歐陽透那邊,雖然明著不敢跟何夫人對著幹,但暗地裏已經對歐陽透殷勤了。  

  這些小動作遲鈍的歐陽透當然是不會知道,他還常常奇怪這下人們的態度怎么突然好了。  

  掀開精巧的瓶塞,醉人的醇香急不可耐地溢出酒瓶。  

  “好酒!”管小司為歐陽透斟了一杯,然後為自己斟了一杯。  

  “幹杯!”

  兩人碰杯後一飲而盡。管小司發出驚訝的嘆息:“好香淳的酒!甘而不烈,香而不濃......好東西哦!”

  “你喜歡就好!”歐陽透拿著又被斟滿的杯子,並不急著要喝,只看著坐在對面的人而滿心歡欣的自斟自飲著,微醺的彎彎月兒眼此刻看上去更加溫和,更帶上了朦朧感。  

  空氣中彌漫著酒的芳香,似乎將所有的一切都要醉倒了。  

  酒瓶並不大,很快就讓管小司喝光了,那張白皙的臉頰染上了嬌傃的緋紅色。  

  而歐陽透只是喝了兩杯,第三杯依舊揣在手中沒有動過。  

  “咦?酒都沒了......”埋怨著四處搜尋的管小司,看見歐陽透手中的酒杯,便湊過去硬是要喝他手中最後的一杯。”你還有一杯耶!......我要喝啦......”抱著他的手,就著喝掉杯中酒,管小司像只被喂飽了的小貓般蜷到歐陽透的懷中。  

  “透少爺......透......少爺......你聽我說......”籍著半真半假的醉意,他整個人都挂到歐陽透的身上,小巧的嘴巴不住的湊近他的耳朵邊輕喃,熾熱的氣息熏著歐陽透的頸脖,引來那偉岸的身軀一陣的顫抖。  

  “小司,你喝醉了......”感覺到被管小司虐待的肌膚快要被燎著般熾熱難耐,歐陽透努力的企圖把他雙手的桎梏從脖子上解脫下來。  

  可天不從人願,那雙手臂反而箍得更緊了。吐著熱氣的嘴唇還靠到他的喉結上,呢喃著:“我才沒有醉......我還要喝啦......”

  “嗯......”忍耐的顫音從喉頭溢出,讓昏暗的廳房更加曖昧。  

  坐在歐陽透大腿上的管小司,開始感覺到一個堅硬的東西緩緩地頂了上來。他當然知道是什么東西,卻故作無知的扭動了一下臀部,果然覺得那東西又硬了許多,那熱度透過薄薄的衣衫燒熾著他。  

  雖然到著這種時候本該是撤退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的,玩心大起的他突然的扯開歐陽透的衣衫,一臉的羨慕道:“透少爺......我好羨慕你哦......瞧你的胸脯多結識......”然後又用力的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幹瘦的胸膛,一副哀怨狀的道:“你瞧......我瘦得像鬼一樣......幾時才能像你這樣強壯啊?......”

  自己跟管小司幾乎裸呈相對地擁抱在一起,歐陽透只感覺到一種奇妙的熱力在小腹凝聚不去,這種初次遇到的感覺雖讓他慌張不已,但卻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他只想擺脫這種不受控制的欲望。  

  “小司......你放手好不好......”

  “才不要......我要摸摸看......”管小司這么說著,就將手探入歐陽透的衣衫內,放肆地大肆侵犯那片他人領土,“好結實哦......好好哦......”

  “嗯......小司,不要......這樣......啊!嗯......”

  感覺到臀下那塊堅硬得都能感覺出那巨大的形狀的熱塊,管小司卻完全沒有停手的企圖,反而變本加厲的搓揉那代表著力量,強壯結實的胸脯。跟他原來的計劃背道而馳,只是他卻很想繼續聽到那低沉的嗓音如此性感的呻吟。  

  “不要......小司......啊嗯......嗯......”被管小司操縱著欲望的歐陽透,迷離的眼神染上了欲望的神採,不若往日的質樸無暇。口拙的嘴巴更吟詠著平日不可聞的情色。巨大的身軀微微的顫抖著,被本能驅使著緩緩的上下微微律動起來,困惑著企圖尋找欲望的源頭。  

  “啊......嗯啊......小司......我......嗯......”耳邊響著激烈的喘息聲,管小司感覺到自己像被海浪推動般上下浮動著,他當然知道歐陽透已經被情欲支配了。  

  此時他已經將歐陽透的衣服褪到手臂處,讓他上半身都裸呈在空氣中。雕像般的強壯肌體幾乎完全呈現在管小司眼前,他更加變本加厲地肆虐這具熾熱的軀體。  

  “透少爺......這是什么啊?......小小的好可愛哦......”那雙纖手毫不留情地用指甲同時掐住了歐陽透雙峰上的乳頭,然後惡作劇的用力措揉那兩顆已經被刺激得挺立起來的果實。當然也聽到了歐陽透誠實的抽氣聲。  

  管小司抬起頭,看見被情欲控制著失去了理智的歐陽透此刻迷離的眼神不知望向何方,微微張開的嘴巴不斷的喘息著,裏面的舌頭斷續的探出來無意識的舔潤幹澀的嘴唇。而臀下的那個蠢蠢欲動的源頭熱得恐怕就要爆發了。  

  “透少爺......透少爺......下面有東西頂著我......是什么東西啊......硌得我好難受哦......”他埋怨著,稍微站起來了一點。  

  讓歐陽透以為他終於要離開了,終於松了口氣,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下。  

  誰料管小司突然雙腳發軟,重重的跌坐回原來的位置。  

  “啊!!”如此敏感的刺激,讓歐陽透忍受不住的大叫起來。下一刻,管小司感覺到自己的臀下,熱塊逐漸軟了下去,一種溫溼的感覺卻漸漸地蔓延上來。  

  不會吧?難道這個男人是第一次?!只是這么簡單就讓他瀉了......  

  知道自己似乎闖禍了,管小司只好裝作真的醉倒了打起鼾來,暗自打算若是歐陽透趁著自己睡著了偷襲,便跟以前對付登徒子那般一腳  他的命根子然後逃跑。  

  耳邊清晰地聽到歐陽透愫亂的呼吸聲逐漸平靜下來。然後臉頰上感覺到指腹輕柔的撫摸,接著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身體被抱起的淩空,柔軟的床鋪和小心覆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有些淩亂的腳步聲,小心翼翼的關門聲,最後留給他的是一屋的寂靜。  

  確定了歐陽透真的是離開了,管小司雖然安心了,但一絲莫名其妙的失望感卻讓他十分困惑著。  

  這一夜,歐陽家有兩個人看來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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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是怎么回事啊......小騷,你說呢?”

  管小司托著下巴,問桌上在悠閒地梳理著雪白毛發的小騷。  

  “唧唧!”小騷抬頭瞄了他一眼,擺動了一下已經治好了大尾巴,倣佛在說“笨蛋,懶得理你”。  

  “唉......”百思不得其解的管小司沒有理會小騷的嘲諷,“那個家夥是搞什么啊?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難道我真的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真是奇怪......”

  “唧唧!唧!”雪白的尾巴擺呀擺,一臉不屑的看著他。  

  “可是他應該迷上我才對啊!為什么好像更疏遠了啊......”

  “唧唧唧!”

  “對了,也許他在害羞吧?嗯嗯,一定是這樣!”

  “唧......”

  “透少爺,透少爺,您在嗎?”

  聽到陌生的聲音,小騷馬上斂去悠閒的姿態,身體緊繃起來。  

  “是小燕姐啊,有什么事嗎?”

  一個穿著黃裙子,面臉像裝修絲的抹著大量的粉裝的女子扭著臀走了進來,看見管小司便假假地巧笑道:“小司啊,透少爺呢?”

  “透少爺不在耶,你找他有什么事?”

  “哎呀,好可惜哦......”

  做夢還早著呢!他可不想跟一個有所企圖的女人待在一起:“找透少爺有什么事呢?”

  “沒什么啦,夫人說讓我告訴透少爺,老爺跟二少爺明天回來了。”

  “什么時候到啊?”

  “明日午時左右。”

  “嗯,我知道了。”

  小燕看見歐陽透不在屋內,失望的離開了。虧她好不容易跟其他的丫鬟搶這個差事。  

  “奇怪,怎么會有不祥的預感......”

  “唧唧!”小騷難得的點點小腦袋,跟管小司首次有了共識。  

  “你是誰啊?”

  一個英俊的男子走進院子,好奇的看著正在逗弄著小騷的管小司。  

  他大概就是二少爺歐陽亮吧?早就聽那些仆人說過這個二少爺,一個近乎完美的人。承繼了母親的美麗而俊美非凡,承繼了父親的精明經商頭腦,加上豐厚的身家以及進退得體的談吐,更是眾富家未嫁閨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而眼前這個人,確實是誠如傳聞,一個集完美於一身的天之嬌子。  

  “見過二少爺,我叫管小司,是大少爺新收的貼身小仆。”

  管小司畢恭畢敬的向歐陽亮行了禮。  

  歐陽亮打量了一下管小司,笑道:“大哥確實需要一個小仆,你要好生伺候他哦!”

  “二少爺是在懷疑大少爺的眼光嗎?”

  柔和的聲線跟歐陽透很相似,不愧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不過除此之外,兩人若是一同外出走在大街上,大概沒有一個人會認為他們是兄弟。  

  “呵呵......你真是個有趣的人!”歐陽亮那雙幹練的眼睛盯著管小司的笑臉,泛濫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欲望。”若是說我想你來當我的小仆,我帶你去見見世面,你可願意?”

  只需要一個眼神,管小司便知道這種人大概是從來沒有遇到過挫折,想得到什么都能輕易得到,因此語氣不容拒絕而顯得十分霸道。  

  “小的很感激二少爺的知遇,只是小的是大少爺救回來的,所以......”他裝出一副知恩圖報的模樣。  

  雖然很不願意,但礙於風度歐陽亮只好笑道:“沒關係,以後有什么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哦!”

  “謝謝二少爺!”

  “咦?亮弟,你怎么來這裏了?蓉姨到處找你呢!”歐陽透正巧走了進來。  

  “我這就去。”歐陽亮回頭看了一眼管小司,那讓人三伏天打寒顫的赤裸裸的欲望直射向他,“大哥,你運氣不錯哦!撿到個這么俊俏的孩子,改天我也到街上碰碰運氣好了!”

  “呵呵......”聽不出歐陽亮語氣中的調侃,歐陽透只是笑著送走了對自己小仆圖謀不軌的弟弟。  

  “小司,亮弟似乎很喜歡你哦!”

  有點氣惱這個遲鈍的家夥,管小司裝出很欣喜的樣子道:“我也好喜歡二少爺呢!他人很好啊,又和氣,剛才他還說讓我到他那邊去幫忙呢!”

  果不其然的看到歐陽透的笑臉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那......你想去他那嗎?......”

  笨蛋!若是我說想去,難道你就把我送去嗎?!  

  看到他那苦澀的笑容,總是讓管小司莫名其妙的心疼。  

  這個人,無論什么時候都會笑,即使受傷了疼痛,被傷害了難過,都要勉強著自己在人前展露笑容。他的生活,沒有像外人看上去的那般大少爺風光,對於他這種毫無機心的人來說,生存在充滿了你虞我詐的世界讓他十分辛苦。但他強忍著不讓任何人察覺,那種哭不出來的笑容比凄厲的哭泣更令人心疼。  

  “才不去呢!雖然我很喜歡二少爺,但我最最喜歡的是透少爺你啦!”

  話語中不知道有多少分是真實,但卻讓歐陽透那張早被太陽曬黑的臉紅透了,紅霞一直蔓延到脖子,讓他看起來甚是可愛。  

  但是相中目標的歐陽亮怎會那么簡單就放過對上眼的獵物?  

  很快的,歐陽透便被邀請到一個輕舫遊江的宴會,當然管小司“順便”被邀請了去。  

  松江之上,飄著數艘大型的畫舫,臨安城內的富豪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次擺闊的機會,大肆揮霍金銀以求壓倒對手,成為繼蘇家之後的又一富豪。  

  其中一艘金銀璀璨的畫舫上,歐陽家正在欣賞著一群舞姬妖嬈的舞蹈。  

  管小司看了一陣,覺得實在無聊,扭來扭去的騷手弄姿的女人有什么好看啊?瞧那群男人看得都留口水了。  

  連那個憋憨的歐陽透都不例外。不過,嘻......他是因為打瞌睡而留口水!  

  “老爺,外面在放煙花!”

  聽到家仆的稟告,老爺夫人少爺都走出舫外欣賞天空中盛放的華麗煙花。而正在打瞌睡的歐陽透便被遺忘了。管小司好笑得看著那個大腦袋像小雞啄白米般點啊點,平日的笑臉此刻也緩和了下來,純真的睡容讓看的人也覺得好幸福。不過,這個人最近幾天晚上好像都沒怎么睡好。  

  不忍心吵醒他的酣睡,管小司聽著外面十分吸引的歡呼聲,仍然繼續待在歐陽透身邊,靜靜的欣賞著他的睡顏。  

  過了一陣子,歐陽透還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  

  “好吵哦......”朦朧的睡眼稍微張開,似乎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管小司,張開嘴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笨笨的模樣像是一只冬眠醒來的大熊。  

  管小司禁不住撲哧一笑:“晚上好哦,透少爺!”

  “咦?歌舞已經結束了嗎?”環視一下舫內空無一人的環境,歐陽透有點困惑了。  

  “是哦,外面在放煙花呢!”

  “煙花很漂亮,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小司,你也到外面去看吧!”

  “一塊去啦!”管小司拉起昏昏欲睡的他,走到外面。  

  天空中盛開著朵朵燦爛無比的鮮花,在黑幕上閃爍著美麗的光彩,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初次看見如此光景的管小司興奮的尖叫著,為每一朵絢爛奪目的花朵歡呼,然後在煙花消逝的那時發出失望的呢喃,但一看見另一朵盛開的鮮傃花朵,馬上又咯咯地笑起來,該屬於他的童貞與快樂都浮現在他的臉上,歐陽透只覺得要盡一切所能將這快樂永遠保留在這個少年的臉上。  

  一個特大的紅色煙花噴射到天空,散成星星點點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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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少爺,你快看......”當他扭過頭來看到歐陽透時,卻被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吸引住了。從來也不知道,總是匿藏在微笑之後的這雙眼眸居然如同漩渦一般吸人魂魄,蘊含著的堅定倣佛能與日月同輝。  

  “你幹嗎盯著我看啊......看煙花了啦......”管小司只覺喉嚨幹澀難忍,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  

  “......我覺得,你比較好看......”

  不是華麗的甜言蜜語,但那發自真心的話語卻更能撼動人心。管小司覺得自己的臉燒得發紅,幸好煙花的光芒只是一閃即逝,教人無法看輕他的臉面。  

  “你在說什么啊......”

  兩人在這忽而光亮忽而昏暗的地方,凝視著對方,早已忘記各自的身份,更忘記了自己身處的地方,自是不可能看到身後那雙充滿了妒忌的眼睛。  

  “大哥,你怎么才來啊!可錯過了最精彩的煙花了!”

  歐陽亮走了過來,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盯著管小司看的。  

  被意外驚醒的二人才發現自己做的事如此的不合時宜,歐陽透連忙笑道:“是哦,還好小司叫醒我。”

  “這么好的小仆,大哥可不可以讓給我啊?”

  想不到歐陽亮居然不顧歐陽透的面子,直接的提出要人。他知道若是自己開口的話,歐陽透絕對不會拒絕的。從小他就習慣了看到好的東西就拿,而他的大哥也處處讓著他,沒有什么東西得不到。  

  不過這次,他可猜錯了。  

  歐陽透笑了笑,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抱歉,我很喜歡小司,所以不打算讓他到你那裏。”

  “哎呀呀......一個小仆也舍不得,難怪外頭的人常說我們歐陽家的大少爺寒磣小氣,不夠體面了!”一邊的何芙蓉看見兒子跟歐陽透吵起來,插著腰就扭過來。  

  “蓉姨莫要見怪,“對於她的嘲弄,歐陽透並沒有生氣,只是歉意的對那兩母子道:“小司本來就非我府中的小仆,當初我帶他回來的時候也沒有讓他簽賣身契,他算得上是自由人,而且他是我帶回來的,所以讓我照顧也很應該吧?”

  “你在說什么啊?領我歐陽家的工錢就要聽我的話,哪能管得上那些無足輕重的人有啥意願啊?”何芙蓉這話雖然明著像是說輪不到管小司說自己的意願,但暗地裏卻是嘲諷歐陽透跟他們作對的不自量力。  

  管小司感覺到身邊那高大的身軀輕輕的顫抖了一下,看到那隱藏在袖下的拳頭十分用力的緊握著。  

  為何自己如此的無力?無法保護娘親,無法保護這個少年......  

  氣氛越來越僵硬了。  

  “咦?歐陽兄!那不是歐陽兄嗎?”

  突然,如天籟般的聲音穿過河水流響,傳入眾人的耳朵,引得所有人往舫外看去。只見一艘裝飾樸素大方卻更加巨大的畫舫隨水漂流到他們的船邊。籍著那船上輝煌的燈光,眾人竟然看到一位美麗的天人!那個人兒穿這一件粉藍色的紗衫,那輕盈的織錦在河風之下飛揚,好似隨時都會飛上天空。他坐在高高的船舷上,一雙赤裸的白足淩空的晃啊晃的,危險的讓人揪心,然而誰都希望自己可以在他下來之際接住這個嫵媚佳人。  

  但下一刻,健壯的臂膀就將那個身處危險的可人兒摟了下來。  

  “若雪,你就不能乖乖地待在畫舫裏面嗎?”一個冷面的酷漢沉著臉責備著他,每一個人看到這如同地獄羅剎般冷酷無情的臉,皆為那可人兒捏了一把汗。  

  但那張美若天仙的臉卻完全不受影響的露出讓看得見的人都心跳加速的笑容:“可是待在裏面好無聊哦,羅煞......”

  “羅兄!原來是羅兄啊!”歐陽亮一眼就認出對面畫舫的那個酷漢便是臨安第一織坊素絨坊的掌櫃--羅煞。而他懷中那個美人,想必就是他十多年來忠心守護的主子,素絨坊大公子蘇若雪。  

  冷漠的鷹眼掃了這邊一下,淡淡的回道:“失禮了,歐陽公子。”

  他懷裏的蘇若雪卻熱情地用力揮著手:“歐陽兄!歐陽兄!好久不見了呢!”然後他又扭過頭去對羅煞道:“我想過去啦!”

  “好吧。”面對著撒嬌的表情,相信誰也無法拒絕吧?  

  看見這么一個美人向自己不斷的招喚,歐陽亮感到無比興奮。  

  一旁的歐陽老爺雖然有點錯愕,但馬上拉了拉歐陽亮的手,耳語道:“這可是跟蘇家套套交情的好機會。”

  “爹請放心,孩兒懂得。”

  兩艘畫舫漸漸靠近,那羅煞摟著蘇若雪輕巧地越過一丈來寬的孔隙,無聲無色地落在眾人面前,然後才輕輕將懷中的人放在船半上。這一連串輕而易舉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素絨坊掌櫃可不是普通掌櫃那般簡單。  

  “歐陽兄!”蘇若雪一著地就往他們那邊奔去。  

  要被美人擁抱了!歐陽亮興奮的伸出手。不過......  

  “蘇公子,不要這樣子......”被抱住的不是歐陽亮,而是站在他身後的歐陽透。蘇若雪興高採烈的拉著歐陽透的手,說道:“上次我在街上中暑昏倒了,幸好歐陽兄途經,把我送到醫館,要不然現在我可能......呵呵......小弟還沒報答歐陽兄的救命之恩,你就走了。這回可抓到你了吧?”

  “蘇公子請不必如此介懷,換了誰都會如此做的。”

  “才不會呢!因為那天我為了要遛出去所以把臉給涂黑,那時都沒有一個人肯停下來救一個醜八怪......所以我一定要報答你!”

  “蘇公子,真的不必了......”歐陽透面對著蘇若雪固執的糾纏,實在是無計可施了。  

  兩人正在糾纏不清之際,終於有人忍不住衝了過來,一把摟回蘇若雪。  

  “幹嗎啊?!”蘇若雪不滿的拍著羅煞的手,企圖掙脫開。  

  “偷遛?涂黑臉?中暑?救命恩人?這些我怎么從來都沒聽說過呢?若雪。”低沉的聲音僅讓蘇若雪聽見,但足以讓他快樂的臉都垮下來了。”今晚可要好好教訓一下調皮的孩子。”

  “嗚......”

  抱著不在反抗的蘇若雪,羅煞向眾人行了禮,便躍回了蘇家的畫舫。  

  那畫舫似乎完全不受身形巨大的限制,輕快地遊離了歐陽家的畫舫,夜空中傳來蘇若雪的聲音:“歐陽兄,今後有事可一定要找小弟幫忙哦!赴湯......”下面的話似乎被什么給封住了。  

  “阿透,做得好啊!以後我們還有很多事要依仗蘇家,而今你能跟蘇家建立如此重要的關係,實在是對我們以後的生意大有裨益!做得好!”歐陽老爺拍了拍歐陽透的肩膀,興高採烈的回舫內去了。畢竟其他的富商一直都企圖巴結蘇家,但每次都被那個“冷面羅剎鬼”據之門外。這下他們歐陽家可就領先了,看來成為臨安第二富是指日可待了!  

  何芙蓉不好發作,目前歐陽透得寵的事可比得到個小仆重要多了。她瞪了歐陽透一眼,也隨著老爺進去了。  

  那個自作多情而尷尬不已的歐陽亮,更是沒面子再多待,早就趁眾人不在意的時候鑽進進艙內。  

  這才松了口氣的歐陽透,回過身來卻看見身後的管小司臉色不善,不解的問道:“小司,怎么了?”

  “大少爺,你可真是來者不拒啊!”

  “小司?”雖然不懂自己是怎么個來者不拒法,又怎么的惹了他生氣,歐陽透連忙拉住管小司的手,誠懇的說道:“小司,你有什么氣話就直接告訴我好嗎?因為我很愚笨,若你不明言的話,我恐怕是不懂的......”

  看見他惶恐的樣子,加上那不明所以的傻憨,管小司便覺得怎么也生氣不起來了。但他嘴巴上卻不饒不依:“我可不覺得你笨啊!你救的可都是美人,而且個個都想以身相許呢!”

  歐陽透搔了搔腦袋,仍然想不透他話中的意思,但是若不解釋的話,又無法讓這怒氣衝衝的人兒氣消。”沒有啊!我並不是看到美人才去救的。好像蘇公子那個時候的臉真的很醜,其實我也有被嚇到。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是蘇家的大公子,聽爹說他還是臨安第一美男子......可是我覺得你比較漂亮啦......”後面那句幾乎聽不到的話讓管小司的心像灌了蜜。”而且以身相許不是女子才可以的嗎?蘇公子是男孩子啊!”

  管小司皺了一下眉頭,道:“男孩子不行嗎?你覺得女子比較好嗎?”

  歐陽透老實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都沒碰過女子。”

  “你沒有做過那種事?”管小司故作驚訝的尖叫道。  

  “噌”的一下,歐陽透的臉紅得像關公一般,話也斷續起來:“不是......那個......其實......”

  哦,看來那個晚上確實是這個受各色女丫鬟青睞的壯碩男子的第一次體驗。不過想也知道,這么呆憨老實的家夥怎么會去妓院,說不定他連怎么做都不曉得......  

  “算了,跟你計較真像傻瓜......”管小司笑著走到船舷,看著遙遠的船只閃動的光亮在河道上若隱若現,倣佛一只只在溪水上嬉戲的螢火蟲。  

  輕輕地站到那纖細的身影邊,感覺到屬於他的氣息被自己包裹著,歐陽透喜歡這種奇妙的感覺。  

  夜晚的風吹在那單薄的身體上,管小司本能的縮了一下。但更快的,便被摟進那個帶著熟悉溫度的懷抱。人體特有的熱力透過衣衫溫暖著他,此刻他只想永遠地躲在這個懷裏,懶得再費力氣去對付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但他知道,只有他才能保護這個溫暖的棲息地,保護這個不該屬於這裏的憨主子。  

  兩顆寂寞了很久很久的心,皆希望自己那份微薄的熱可以讓對方感覺溫暖。  

  “小司......”

  “嗯?幹嗎......”

  “你也是我救的人,也可以以身相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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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之後,歐陽老爺似乎對他的長子另眼相看了,有不少生意上的事開始交給他管理,雖然何掌櫃企圖阻撓,但畢竟還是自己兒子比較親。  

  這當然讓何芙蓉著急,百般計較,為的也是讓歐陽亮掌握大權,她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屬於自己的財富流到歐陽透的手中。只是那歐陽透平日待人甚好,做生意也踏踏實實,百般挑剔也找不到紕漏,一時還沒有把柄讓她抓住。  

  而歐陽亮似乎對這個本來默默無聞的大哥產生了危機感,時時都防備著他,本來就極缺乏的兄弟愛更加是無影無蹤,暗地裏欺負他的行為也變本加厲起來。  

  前幾日府上來了位貴客,是知縣張大人的女兒。  

  聽說張知縣的府邸不小心蒙受祝融之災,只得讓女兒張巧巧借住在素有往來的歐陽家。然後巧得像說書一般,張巧巧搬來的那天,正巧遇見外出的歐陽亮。又那么的巧,在前面抬轎子的一個轎夫腳軟,轎子跌倒時讓那位千金小姐整個人飛了出去,造就了歐陽透英雄救美的機會。雖然他接的不是很成功,讓自己跟小姐都跌在泥地上,但還是成功的救了佳人,按照慣例,佳人當然是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咯!  

  然後歐陽亮也很殷勤的經常與張小姐結伴四處出遊。歐陽老爺也樂見其成,畢竟跟官憲人家結成連裏,以後有什么事也可照應一下。  

  而有的時候,歐陽亮會故意把歐陽透也一塊拉出去,雖說是遊玩,但到回來的時候歐陽透總是灰頭土臉,衣服也臟亂不堪,看上去跟流浪漢一般。有幾次被歐陽老爺看見,還被教訓了一頓。  

  管小司又怎么會不懂那人在想什么?就算是跟歐陽透言明事實,那只牛皮燈籠都只會笑著說沒事。被害者愚鈍得不知道自己被陷害了,更不懂得拒絕人家的邀請,對於不懂得保護自己的歐陽透,讓他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  

  這日傍晚,歐陽透一身溼淋淋的回院子。  

  看見他又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管小司終於忍不住發火了:“你怎么又弄成這個樣子啊?!”

  歐陽透搔搔腦袋,不好意思的笑道:“剛才我們去釣魚,阿亮的魚稈掉到河裏面了。”

  “只不過是一根魚稈,犯得著你親自去揀嗎?”

  “可是阿亮說這是他最喜歡的魚稈。”

  “那仆人呢?他們不會揀嗎?”

  “他們都不會遊泳......”

  “那亮少爺應該會遊泳了吧?”

  “可是我不想他在張小姐面前丟臉,看起來他很喜歡她呢!”

  “你!你這個人!!”被他的解釋氣瘋了,管小司跳起來指著歐陽頭大罵道:“你這人未免好得太濫了吧?被人欺負也只會傻笑,還為那些混蛋找借口!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理會那些過分的要求嗎?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有,我有聽......”

  “沒!你根本就沒在聽!你當我說的話是耳邊風是不是?!好啊,我也不會在管你大少爺的事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怒火衝天的管小司不再理會歐陽透,飛快地跑出了院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愣在原地好久的歐陽透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  

  走了,還是走了。  

  總覺得有一天他會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沒讓他簽賣身契,留給他可以離開的自由。知道歐陽府只是那只鳥兒短暫棲息的屋檐,他沒有自信讓他停留。  

  “小司......”

  天空突然響起炸雷,然後暴雨驟然傾盆而下。  

  “小司!!”

  這才想起管小司根本沒有地方可去,一想到那纖弱的身體被暴雨澆灌的情形,他慌忙找出一把傘衝入傾盆大雨中。  

  在街角一間已經關閉的店鋪屋檐下,管小司蜷縮在那裏躲避風雨。但是在瓢潑的大雨下,一個小小的屋檐又如何能遮擋風雨?單薄的衣服早已被打溼。  

  “管小司你是個笨蛋......”

  因為寒冷,讓他直打顫。  

  “什么都不管不就好了嗎?”

  好懷念那個溫暖的懷抱哦!  

  “可是就是丟不下那個笨人......”

  大概會永遠失去了吧?  

  “真是個大大的笨蛋啊......”

  這雨什么時候停了啊?  

  抬起頭,看見一把雨傘撐在自己的頭上,而那著傘的人整個人暴露在大雨中,早已溼透。頭發被雨水打得淩亂不堪,比剛才見到的更加落魄了。  

  “你這個傻瓜......”他是來尋自己的哦!不知為何,管小司覺得好想哭。  

  即使他是個爛得很過分的好人,即使他是個遲鈍得讓人頭疼的家夥,即使他是個笨得讓人心焦的蠢人......他還是放不下他。  

  “回去好嗎?小司......”歐陽透也顧不上自己全身冰冷,小心翼翼地詢問著,“我是個笨人,也好遲鈍,總是惹你生氣......但是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你可以慢慢的告訴我嗎?......我一定會弄懂的......所以,請你......不要離開......”

  語無倫次的話,卻那樣的窩心。  

  管小司覺得自己一輩子恐怕都逃不出這個溫柔的牢籠了。  

  “我怎么丟得下你這個傻瓜......”

  兩人依靠在一起,躲藏在小小的傘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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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當歐陽透醒來的時候奇怪的沒有聽見早上管小司跟小騷的吵鬧聲,難道他已經離開了?!  

  一種失去的失落讓他的心如同撕裂般的痛。  

  他真的不想待在自己身邊嗎?  

  暴雨過後,鳥兒不需要屋檐的庇護,飛走了。  

  其實他應該知道的,不該把在天空中飛的鳥兒鎖在黃金的牢籠裏,即使不讓它餓著,給它安穩的住所,但屬於自由的鳥兒本來就該讓展翅高飛,遨遊天際。  

  他沒有能力保護他,就放他自由吧......  

  “唧唧!”小騷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它咬著歐陽透的褲子,似乎很著急的要帶他到管小司房間的方向。  

  “難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