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實的感覺
舉步難艱是我現在唯一可以形容的情景，全身已溼透的我，早已不知道哪個方向是東還是西了。
我一面喘氣，一面喃喃自己著：「搞什麼嘛！今天的運氣是不好嗎？我都快累死了！」
要是瑟坦在就好了，至少他也知道方向，不會像我一樣是個超級大路痴！
不行，都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像有這種機會不是很好嗎？還可以順便逃走！
正在這個樣子想的時候，一個黑影摭住了原有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你怎麼都老是亂跑呢？」方才那個救我一命的人一手扯掉臉上的臉罩。
在那剎時間，我呆住了。望著這熟到不行的人，鼻子就酸了起來，眼眶裡再也承受不住濃厚的驚喜和悲傷而也下起雨來。逐漸的，本是一滴滴的滑落，卻變成了小小的河一樣流過臉龐。
「哥......哥......」
心情就突然像是有人把調味醬全全打翻似的；苦的、酸的、甜的、辣的全撒成一團般的難受。
「好久不見了，翎。」是的，這就是我最熟悉的聲音，來自哥哥的喉間發出的沉穩嗓音。
人是不是只要看到自己思念已久的事物，心臟就會像想跳出來似般的狂跳，好讓我們知道有它的存在？因為這是它能唯一證明它自己存在的方法。
我彷彿又好像回去了那段經是這麼美好的記憶中，這如果是夢，就乾脆不要醒來吧。
「哥哥，你是跑哪去了？我好想你......」我緊緊地抱著哥哥，嗚咽的聲音讓我說話的字句片片斷斷的。
我感覺到哥哥厚實的大手在我頭上拍了拍，始終不說一句話。
從小，我只要很傷心的在哥哥寂靜安慰下哭一哭，他就都會不發一語。這不是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我，而是知道我須要的只是大哭一埸。
而這次我的眼淚卻像水籠頭漏水似的流個不停。『思念』這東西真的不是讓人感到心裡痛快的感覺。
也許就因為有這東西的存在，我們才不致於把對方忘得亳不存留；也許就因為有這東西的存在，我們才會學得珍惜。
「妳看哥哥現在不是在妳面前了嗎？」下一秒哥哥的柔聲安慰立即傳進我的耳裡。
我閉著眼，默默的輕點著頭。連身體也一起放鬆了下來。
「累了吧？妳先睡一下，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我們已經沒家了，要去哪裡？
感覺到哥哥把無力的我背了起來。眼皮好重喔......
在哥哥的溫暖的背上，很想睡覺。因為這是一種來自安心的感覺。
我安心的靠在哥哥的肩上，突然地，我認為這一切將會因為又再次遇到哥哥後，歡樂的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於是，我隱隱約約的睡著了，醒來後這才發現就像作夢般的什麼都不存在了。
「哈！翎，妳醒了哦？」我睜開眼，瑟坦誇張的笑臉就在我的眼前。
「我怎麼......會在這？」我揉了揉眼，掙扎著坐了起來。
「哦，今天早上是薩斯發現妳就倒在門口那。」瑟坦嚥了口口水，眼神也變得溫柔了起來：「翎，妳這幾天是跑哪去了？我都快擔心死了。」
「我......很想妳......」
瑟坦越說越小聲，不得不逼我把耳朵靠了過去，要聽個仔細。
瑟坦卻冷不防的抱住了我，害我的心跳一下跳到了一百五十的記錄，腦袋也更是打起一千個的大死結！
「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沙啞，甚至快發不出聲來了。
「瑟坦......你、你不要......這樣！」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越是要掙脫，他越是抱得更緊。
「別動，」瑟坦的聲音幽地傳來。「讓我擁有妳一分鐘就好了，拜託！」他的大手放到我頭上，用顫抖的聲音說著。
我靜了下來，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感受，就只能這樣讓他傻傻地被抱著。
「瑟坦......」我小聲的叫著。
「什麼事？」他仍是緊抱住我，頭也不轉的問著。
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該怎麼問，又只好回到處於被動的狀態。
「妳在哭嗎？」他放開了我，換成一隻手輕摸著我的臉頰。
原來心裡的悲傷不知何時爬到了眼眶裡，正在慢慢蘊釀成兩道鹹鹹的淚水滴落到手背上。
「我會保護妳，不要怕。」瑟坦仍是一貫溫柔的說著，抹掉我那眼眶上的悲傷。
『我會一直保護妳！』記得小的時候，夏西薩曾對我這麼的說著。
只是現在物換星移了，心中再怎麼痛苦狂叫也喚不回他了。
「啊？妳終於醒了喲？」薩斯的聲音猛然的在身後響起，讓我驚呼了一聲。
「你幹嘛啦？！」我沒好氣的瞪著他，右手按著快跳出來的心臟。
「嚇到妳了哦？」他睜大眼問著，似乎好像活似見到鬼的表情看著我。
「對啦！」我向他吼著。
「薩斯，我出去一下，照顧好翎。」一直一聲不響的瑟坦站了起來，表情有些沉重的說著。
「嗯。」
不知怎麼搞的，腦袋好像空空似的，什麼事都提不起勁來。
「噯，翎。」薩斯突然叫住了我。
「幹嘛？」我回頭，懶懶的問著。
「妳知道嗎？妳剛剛睡覺時有在哭哦！」他把一張椅子拉到床邊，一股腦的坐下。
「我？」
「對啊。啊，還有妳在說夢話！我跟瑟坦都有聽到哦。」他指著我說著。
天啊......這不是都把我的臉丟光了嗎？「那......我說了什麼？」我結結巴巴的問。
「妳就一直說哥哥不要走，不要把我丟下......之類的。」他一口氣的說完，真佩服他都不用休息的。
「哥哥？我有這麼說嗎？」我睜大眼望著他。
我看到他大大的猛點頭，心頭卻流露出酸酸的痛楚。這難道就不是一場夢嗎？如果不是夢，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那救我的人就真的是哥哥？
「翎，妳怎麼了？」大概是我不說話的情形引起了薩斯的注意，他就一直往我這瞧，看得我全身都怪不自在的。
「噯，你幹嘛啊？」
「沒有啊。」他慢吞吞的說著。
「那你在想什麼？還一直看我，很奇怪耶。」我故意用拳頭去搥他。
「我在想瑟坦為什麼會喜歡妳......」
我的心臟馬上咚的一聲不知道掉去哪了，然後我望見薩斯猛然的站起來，又急急忙忙的把嘴摭住，驚慌失措的看著我，好像說錯話的似的站在原地，不敢移動。
「他......他有這樣說嗎？」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大聲，也感覺到臉頰有些發燙。
薩斯仍是一副驚慌樣的望著我，但就在我們互相乾瞪著眼看著對方時，瑟坦就突然進門，而薩斯也在下一秒一溜煙的逃跑了！
「薩斯怎麼了嗎？」一進門來，瑟坦就沒頭沒尾的問著。
「咦？翎，妳是發燒了嗎？臉怎麼會這麼紅？」他伸出一隻手試圖要摸我的臉。
我的臉才一輕觸他的手，整個人一股怪異的感覺就浮上來了。
「我沒事啦！」我立刻趴回床上，轉過身子背對著他，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真是的！我在怕什麼嘛！居然會怕到連自己都感到莫名奇妙！都是薩斯啦，沒事說什麼瑟坦喜歡我，這下子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我一直在心中嘀咕著，還是不敢轉過身跟瑟坦好好的說上一句話。
「翎？」瑟坦溫柔的叫著，「妳在怕什麼？」他硬是用手把我轉過去，我這才發現我的手顫抖得好厲害。
「妳在怕我嗎？還是在冷？」他的手掌把我的手整個包起來，感覺好溫暖、好窩心。
「聽薩斯說......你喜歡我。是真的的嗎？」我戰戰兢兢的問，身體微微地抖了一下。
瑟坦的眼睫垂了下來，沉重的表情讓我不禁又再度害怕了起來。也許這次我所害怕的，不是承認喜歡我的事，而是害怕會聽到來自他嘴裡道出的字句。
「妳真的很像她。」半晌後，他娓娓道出。
冰冷的字句一直刺激著我的心臟和耳膜，很不難保証都不會有心臟病發作的情形。
瑟坦的話語還是非常成功的在我的脆弱上劃上了一刀更大的傷痕。
原來呵......因為我長得太像他最愛情人，所以才會把我當成她這麼的關心和溫柔。原來，我只是一個代替品。『翎』這個字在他的心版上只是一個暫時的刻痕罷了。
「這樣哦......」我的手抽離開他的手掌，淡淡地說著。
好奇怪，聽到他這麼說，應該是很慶幸的，慶幸瑟坦不是真的喜歡我；慶幸他真的不會代替夏西薩來保護我；慶幸......我還該慶幸什麼呢？我只是別人為了要填補他心中的痛和單的人偶罷了。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
我自始自終，真的不願當別人的代替品！我沒有低賤到須要這樣靠著別人才能再繼續生活下去。我沒必要要這麼做啊！只是今天的瑟坦讓我一直沉睡在極度悲傷的雲層裡，忽輕忽重的讓我很不舒服，也很不切實際。
我靜靜的讓眼淚毫無忌憚的滑落下來，既沒有掩面；也沒有阻擋。反正，也沒有什麼關係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妳......妳不要哭啊！」
其實我並沒有要刻意不去看他的關心，只是現在這濃厚的悲傷把我埋得太多了，一堆複雜的感覺也一並麻痹了。
哭泣，說不定真的是愛情本質，就好像是明明知道那裡有一堆的陷阱，你卻還是要直接跑過去跌進去。而身上也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後，才了解到這一切根本就不值得。
*迷感的心再也找不著正確的出口了......*
[ 本帖最後由 八百獵 於 2006-9-19 12:43 PM 編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