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絕對沒有!」他葉方遙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明知道這個恐怖的傢伙戀弟成癡,為了他的寶貝弟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自己如果主動承認了,那他這條小命還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哼哼,不說是吧?沒關係,那我就立刻在美國放出消息,說你這個逃出神學院的叛徒,現在正在台灣悠哉悠哉地逍遙,你想如果你們家族長老知道了你的消息,是不是會很高興呢?最重要的,如果那個人得知了你的行蹤,不知道他要怎麼感激我呢……」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那個人知道!楚慎之,你沒義氣!為了自己的弟弟就出賣朋友,你還是不是人啊?」
「我沒義氣?我不是人?從你來台灣投靠我們這群好友開始就到處惹是生非,被人接二連三地踢出去,到最後連阿德那只最有愛心的小鹿都受不了你,把你攆了出來。想當初要不是我大發善心收留你,你現在早就流落街頭了!可恨我一時心軟,引狼入室,竟累得我的寶貝玉兒離家受苦……」說到這裡,楚慎之鼻頭一酸,想到因為這個該死的惹禍精,害他的玉兒瘦了一大圈,他就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葉方遙!你給我聽著,待會見到玉兒立刻跟他解釋清楚,並向他磕頭道歉,如果他不能原諒你,抱歉,別怪我不顧朋友之情,請你馬上收拾行李給我滾出去!」
「磕頭道歉?喂,楚慎之,你以為你家玉兒是我的祖宗啊?還要我跟他磕頭,有沒有搞錯?」
「哼,剛好被你猜中了,玉兒就是我家的小祖宗,在這個家就是他最大,連我這個楚總裁都不敢得罪他,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讓他氣到離家出走。你還真是有本事啊?」
「拜託,只不過酒喝多了走錯房間,睡錯床而已,我都跟他解釋過了,這又不是第一次,以前我們高中畢業旅行時也曾經發生過啊,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葉方遙翻了翻白眼,一副「有這麼嚴重嗎?」的樣子。
楚慎之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語音顫抖地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你……你告訴了玉兒我……我們以前畢業旅行的事?」
「對啊,我只是要證實我們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不小心睡錯床是正常的,叫他不必介意啦。」
「天啊,葉方遙,我要殺了你!」
天啊地啊,為什麼我當初要認識這個口沒遮攔、天殺的混蛋啊?楚慎之痛苦地捧著頭,悔恨地狂捶心肝!
他的玉兒從小就對他佔有欲極強,在某些方面更是有著嚴重的潔癖,從不讓別人碰他一下。連當初他想學柔道都被玉兒嚴厲禁止。最後還是他改選了包得密密實實,不會和人有肢體接觸的劍道,才得到他的允許。
現在竟然被玉兒得知他的床曾經被別人睡過,而且還不只一次,難怪他要氣得離家出走,連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進自己的房間。
怎麼辦?怎麼辦?這次恐怕不是這麼容易讓玉兒消氣啊。想到昨天在KTV裡,玉兒那充滿恨意的眼光,楚慎之恐懼地簡直快站不住腳了。
不行,不行,他一定得快想想辦法……
第三章
「婆婆,你去叫玉兒下來吃飯好不好?我剛去叫他,他都不理我。這些菜都快涼了,你快去叫他吧。」楚慎之想到剛剛玉兒賴在床上,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的模樣,不由得頭疼不已。
一位頭髮花白,容貌身段卻不顯老態的婦人聞言不禁搖頭苦笑。她是慎之母親的奶媽,從娘家陪著他母親嫁入楚家,在這個家裡也有二十幾年了,可說是從小看著他們兩個小傢伙長大的,又怎麼不知慎之是如何將他的寶貝弟弟捧在手心的。
「你啊,真是把天玉寵壞了,他如果肚子餓了自然就會下來吃了,用不著你去替他擔心。如果他不能體諒你一大早就為他忙到現在,辛苦煮了一堆他愛吃的飯菜,還在那邊耍小孩子脾氣,那他餓死活該。」
「婆婆,不准你這麼說!玉兒這幾天在外面已經受了很多苦了,你怎麼還可以怪他?是我不對,玉兒生氣是應該的。如果你不去叫他下來吃飯,那我也不吃,陪他一起餓肚子好了。」
「好好,我去叫我去叫。怎麼一說到你弟弟,你這個總裁就成了個偏執狂,什麼原則都沒了,真是……」一邊搖頭一邊往樓上走去,婆婆心想,這真是一物降一物。
慎之從小就是個沉默早熟的孩子,好像什麼事都引不起他的興趣,對任何人都是愛理不理,跟自己的父母也不親近,沒想到那樣淡漠的性子在天玉這個小兔崽子出生那一天起就被完全顛覆了,那個對什麼都不上心的小孩,竟從此有了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寶貝……
想到這對奇特的兄弟,和鬱鬱而終的夫人,婆婆不禁無語問蒼天。哎,難道一切都是天意?
「小兔崽子,還不快給我起來!」一把掀開棉被,將床上的少年拉下床,婆婆也不管他全身光溜溜地不著片縷,就用力將他推向浴室,「快去刷牙洗臉,你哥還等著你吃飯呢。」
「我不吃。」啪地一聲坐倒在沙發上,楚天玉雙手抱胸,兩腳大張,絲毫沒有赤身裸體顯露在人前的窘迫,只是面無表情淡淡地開口。
「你說什麼?你這沒良心的東西。你哥哥這幾天為了找你飯也沒好好吃,覺也沒好好睡,整個人簡直就要累垮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今天卻不好好休息,一大早就起床為你忙東忙西到現在,你還敢說你不吃?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婆婆,從小你就知道我是沒良心的人了,不是嗎?」楚天玉蠻不在乎地一笑,但笑意卻一點也沒到達眼裡。
「是是,不只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可惜就你那個被鬼迷了心竅、眼睛被牛屎糊到的哥哥不知道!小兔崽子,不准再折騰你哥了,快給我下去吃飯!你明知道從小你一耍脾氣不吃飯,你哥哥也一定跟著餓肚子陪你,他的胃就是這樣被你弄壞的。那時候你年紀還小不懂事,我們大人也不怪你,但你現在已經長大了,難道還要這麼任性下去?到時候你哥胃病犯了,最心疼的是誰啊?」
楚天玉聞言眉頭微微一顰,也沒再多說什麼,起身就往浴室走了過去。
「玉兒,多喝點,這個湯我熬了很久,非常滋補,你多喝一點啊,燙不燙?哥哥幫你吹吹。」雙手捧著他為寶貝弟弟專門訂做的頂級瓷碗和湯勺,楚慎之整個人幾乎可說是粘在少年的身上。
楚天玉雖然安靜地喝著送到嘴邊的美味,但一雙黑黝黝的眼眸卻意味深長地地盯住眼前的人,讓楚慎之被看得一陣臉紅心跳,雙手顫抖地差點把湯都給灑了。
「你也喝點。」楚天玉突然將湯汁含在嘴裡,扯住那頭柔順的髮絲就往那兩片紅唇渡了過去。
「嗯……嗯……」彷彿渴得不得了,楚慎之在喝下嘴裡的湯汁後,還意猶未盡地纏著少年,吸吮著他口中的密津,手裡的碗勺也不知何時被放到了桌上,雙手一空,楚慎之立刻偎進少年的懷裡,抱緊他的頸項,兩人瘋狂地親吻著。
一對兄弟就這樣喂湯親嘴,一來一往,玩得不亦樂乎。
湯碗很快就見了底。
「喝了點熱湯,胃比較不疼了吧?」離開那嬌艷紅嫩的唇瓣,楚天玉輕輕地問。
「嗯……疼,還疼,哥哥還要玉兒喂……」全身軟綿綿地癱倒在少年的身上,楚慎之用發燙的臉頰磨蹭著玉兒結實的胸膛,軟軟地說。
「哥哥真壞,玉兒肚子也餓了啊,這次應該要輪到你餵我才對。」
「玉兒……」抬頭看見少年微微嘟嘴撒嬌的模樣,楚慎之全身上下的骨頭立刻就酥了。
好可愛,好可愛,我的玉兒怎麼會這麼可愛啊!在心底無聲地尖叫著,楚慎之連忙起身拿起刀叉,「玉兒,那先吃這道海鮮千層面好不好,哥哥剛剛烤出來的,還熱著呢,你快來嘗嘗。」
「哇,我也最愛吃千層面了,楚慎之,你太過分了,有好吃的也不會叫客人一起吃,你當什麼主人嗎你?」自稱為「客人」的男子不知何時闖了進來,快手快腳地把整盤的千層面「掃」到面前,埋頭狼吞虎嚥起來。
「啊——!住手!」或者應該叫「住口」才對,但不管楚慎之再如何地尖叫制止,終究是晚了一步。
心裡暗暗叫苦,楚慎之幾乎不敢轉頭去看玉兒臉上的表情。從小只要是他親手為他弟弟準備的菜餚,任何人,包括他父母,也休想碰一下,如今卻被葉方遙這個吃相像豬一樣的野人亂七八糟地胡吃一通,玉兒肯定氣炸了!嗚……怎麼辦?怎麼辦?
「哎呀,哥哥,你不應該叫人家住手的,葉大哥說的對,有好吃的東西怎麼可以不叫客人一起來吃呢?這可不是我們楚家的待客之道啊。何況他還是和哥哥感情好到可以同睡一張床,交情非淺的好朋友呢。葉大哥,這桌上的菜全都是哥哥專門為你做的,你慢慢吃啊,我先上樓去了。」楚天玉面帶微笑地說完後,起身便要離去。
「玉兒,不要走!你才喝了幾口湯,肚子一定會餓的,你再吃點好不好?」楚慎之著急地上前拉住玉兒的手,苦苦地哀求著。
「你要我吃那個人吃過的東西?」楚天玉冷冷一笑,「我還沒餓到這個程度。放手!」
用力甩開那雙冰涼的手,楚天玉大步出了飯廳。自 由 自 在
「玉兒,你別生氣,哥哥知道錯了,玉兒……」亦步亦趨地跟在寶貝弟弟的身後,楚慎之已經急得手足無措。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要是敢跟著我,我馬上就出去。」用低沉的語氣撂下狠話,楚天玉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嗚……怎麼辦,玉兒不理我了,怎麼辦?
看剛剛玉兒肯吃自己為他做的東西,而且還擔心他的胃,用那種甜死人的方式喂自己喝湯,想來玉兒應該是已經要消氣了,一場風波眼看就要過去,沒想到竟然半途殺出個掃把星!
好你個葉方遙!你看我怎麼整你!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腔的惱怒,楚慎之轉身步進飯廳,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鈴,輕輕搖了一下。
「怎麼了?天玉怎麼不見了?這麼快就吃飽了嗎?」婆婆聽到鈴聲走了進來,疑惑地問。
「婆婆,把這些菜全倒了。」
「為什麼?這些菜還剩很多呢,倒了多可惜。」
「因為這些菜被某個不要臉、只會給人家帶來災難的掃把星動了之後,我怕得狂犬病、口蹄疫、禽流感、狂牛病,不一定連神經病都會上身,所以你立刻把它們全都倒了,把垃圾包好,貼上『劇毒,請勿靠近』,然後立刻扔到門外去!」
「天啊,阿慎,你們家怎麼有這麼恐怖的人啊?那我剛剛吃了這麼多,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哦?我的命可是很寶貴的,那個人要是知道我死了,一定會很傷心的。」擔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葉方遙愁眉苦臉地說。
楚慎之聞言簡直氣到頭頂冒煙!「葉方遙,我說的就是你這個豬頭!你還敢在那邊給我裝蒜!」
「什麼?你說的是本大爺?喂,楚慎之,你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全美國最古老、最尊貴的奧德蘭家族第一百零三代的唯一繼承人,你竟然敢說我是什麼掃把星,還怕我有傳染病,你這樣也太誇張了吧?」
「哼哼,這樣就叫誇張?我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楚慎之誇張的手段!婆婆,把葉先生的行李連同那包垃圾一起扔到門外去,再馬上叫工人把樓上主臥室和客房的床都給拿去燒了,一點殘渣也不許剩。還有,找幾個人把全屋子上上下下都給我好好打掃消毒一遍,千萬要讓那些病毒死無葬身之地!」
看到楚慎之說到最後一句那種咬牙切齒的模樣,葉方遙不禁嚇得微微一縮。「喂,阿慎,我到底作錯什麼嗎?人家都已經下樓準備要向你弟弟好好道歉了,你幹嗎還要把我趕出去?」
「你這樣胡搞一通叫道歉?哼哼,不必了,依你這種道歉的方式再多來幾次,難保哪一天我家玉兒就不要我了!不行不行,你這個災星快給我出去。哪,這些錢給你,隨便你去住哪一家酒店,就是不准再來我家,聽到沒有?」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住冷冰冰的酒店了,還要把我趕出去,阿慎,你沒義氣!」
「義氣?義氣是什麼東西?比得上我家玉兒一根寒毛嗎?哼,廢話少說,你如果再不出去,我就馬上打電話叫那個人來接你,你看怎麼樣?」
「好好,我走就是,見色忘友,楚慎之,我今天算認清你了!」
「哼,彼此彼此。請慢走,哦,不,是請快走,不送了!」
「玉兒,你生氣了就懲罰我,哥哥怎麼樣都沒關係,求求你別不理哥哥好不好?」
夜幕低垂,寬闊的書房裡,只見一個眉目如畫、俊美非凡的男子像一隻小狗一樣圍在少年的身邊團團轉。
「吵死人了!你再打擾我看漫畫,休怪我翻臉。」少年把腳翹在書桌上,眼睛盯著漫畫,連頭也不抬一下。
「玉兒,你別生氣嘛,你罰我罰我啊,只要你能消氣,哥哥什麼都願意做。」
「哼,我幹嗎要懲罰你,每次罰到最後最爽的還不是你?」少年砰地一聲將書摔在桌上,「我可不想再做這種『爽』人不利己的事了。」
楚慎之聞言臉蛋頓時燒了起來,「哪……哪有?玉兒自己看起來也很爽的樣子啊。」
「我是懲罰你的人,我爽本來就是應該的,但你爽就是不對!」
「就因為懲罰我的人是玉兒,所以哥哥才會覺得爽嘛,這有什麼不對?」
「不對不對,你爽就是不對!」
「為什麼你爽就對,我爽就不對?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