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號角響起。
武田軍猛烈的進攻,反抗軍激烈的抗戰。血花四處飛濺,政宗拿著槍跳下馬不斷地連環射擊,手上的槍每一刻都在他的計算之內準確的打上敵人的心臟。
他瞇著眼搜尋著幸村的身影,猛然的一擊將手上的長刀切成兩半,他惱怒的踹出一腳又跳回馬上,繼續搜尋幸村。
成實在後頭拿著長刀抵檔著,也好奇的望向政宗那頭。奇怪?政宗殿下到底是在看什麼?為什麼一直四處觀看?
「成實!你有沒有看到幸村以及小十郎!」
成實推開與自己刀劍交鋒的敵人,一刀刺進。「小十郎還在後頭!可是,幸村殿下已經先衝進反抗軍的陣營內了!」
完了!夢要實現了────政宗冷汗直流,快速的驅馬。沿路上,反抗軍的將領一個個礙眼的擋在他面前,氣得他直接用馬踩過幾個礙眼。
「希望還來得及……幸村。」
反抗軍的陣營混亂,他在大本營內不停的晃著圈子。順便也斬殺了幾名武將,好不容易礙眼的全都消失,才見到幸村負傷的在與雜賀孫是對抗。
幸村身上的盔甲已經被打得所剩無幾,只剩胸前的防衛底限。肩上不斷冒出的鮮血,搖搖晃晃的身影看得出來是硬撐。
雜賀孫市拿著槍刀抵制著幸村的雉刀,臉上又是憂傷又是悲痛。「取得了天下到底哪裡好?還不都是用人們的鮮血以及屬下的罪惡感背負過來的!」
「在上面的人,永遠都不會理解失去家園的慘痛!」
「當你看到一個村子被野火燒盡,只剩一具具無名屍橫躺在地上。甚至還有的父母親為了保護子女相擁在火場中而燒成碳的焦屍!為了這樣一個腐敗的時代,在底下存活的老百姓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的!?」
人們只是為了這群野心家而死的棋子,他們含怨而終,家人失散、失去家園,又該找誰來補償?
「以藉口,換取了上萬條的人無辜性命───你們所侍奉的主公到底還是不是真的替他們著想!真田幸村,用你的眼去看看這個世界吧!」
「為了什麼而活、為什麼而死,這個天下已經不是人能待的!安居樂業的時代,你們的主公真的能給他們嗎!?」
幸村被雜賀孫市用力的推開,口中不斷吐出鮮血。「我不知道!我的主公是否真的能給百姓一個安適的時代,但是有我在的一天,我絕對會守護這個天下!」
「人們是以什麼活下去?是以信念!他們的信念就是我和主公最佳的支持,是他們的希望,也必定犧牲他們,替他們的子女們創造安平樂土!」
他最喜歡的就是人們開心的笑容,尤其是大家笑成一團,和樂融融。
「我早就認清,也早就承諾。能看到人們幸福的笑容、聽到他們快樂的笑聲,我曾答應過太多人要替他們解決這紛亂的天下!」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人正在等我!」
幸村快速的閃過槍刀,雜賀孫市採取猛烈的攻勢向幸村刺去。「笑話!」刀直直的插入他的身體,血不斷的湧出。
突然,再熟悉不已的身影在他面前緩緩的倒下。政宗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可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眼睛再不好的人,也可以在人群中找到自己所愛的人。
「幸村!醒過來啊!」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我們還要一起去放風箏呀!」
「你的笑容、你的悲傷、你的快樂,你不能捨棄它們!而且,我還需要你陪在我這個任性的人的身邊!我想再聽到你早上呼喚我的聲音!」
「我愛你!」
一個閃神,敵人的兵槍突然刺進他的後背,他從馬上跌落了下來。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往幸村身旁爬去,幸村不斷湧出的血沾濕了一整片雪白。
「幸村……你千萬不能死。」只要再一點,他就可以握住幸村的手,可以帶著幸村回到營中療傷。之後,春天來臨時,他們還可以一起去賞櫻。
終於,手總算是摸到幸村冰冷的手。他還有遺憾嗎?他想他一定還有很多很多的事等著他,可是他得先走一步了。
驀然,「喂喂。伊達政宗,你死在這很礙眼。」眼熟的人影,他努力的撐開沉重的雙眼總算是看清來者───
「石田三成……?」
石田三成拿著扇子在空中旋轉一圈在落下,政宗與幸村旁邊的敵人全都應聲倒地。「喔?你還不錯嘛!竟然還能張開眼。」
政宗生氣瞪了一眼石田三成,這傢伙沒有一句話會是好話!「廢話!難道我會死在這裡啊!?你快點把幸村帶走!」
「啊?」石田三成從容不迫的蹲在政宗身旁,眼看敵軍的援軍又要再度上場攻擊,他還拿著扇子搧風。
好傢伙……竟然當耳邊風?
一把大刀從天而降,筆直的朝敵軍們命中。快速的身影在敵軍之間快速的穿梭,最後在朝他們這衝來────「三成,人清完囉!」
石田三成似笑非笑的走到島左近身旁,牽起左近的手。「嗯……那群不要命的人早該殺的,傷害我的朋友下場這還算輕了。」他收起扇子,眼神帶著殺氣。
政宗撐起身子,緩慢的走到幸村身旁。「你們為什麼會來這?」
石田三成用一種像是在說:「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著政宗,充滿了不屑。「你以為我想來嘛?還不都是幸村,這傢伙幾天前莫名奇妙的來拜託我來這裡一趟。」最誇張的是,他來的時候剛好左近又在扒他衣服……。
幸村還能笑笑的走進來、笑笑的走出去,前後加起來也只不過十秒鐘。
不過,這是題外話……沒什麼好講的。哪一天被大作文章還得了啊?「如果你要謝,就去謝幸村那個笨蛋。」
政宗疑惑的看著石田三成,這跟幸村去他那有什麼關聯?「幸村去你那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跟我───」
「果然,不經大腦。」石田三成一邊嘆氣走到幸村身旁,「幸村是個大傻瓜,他來我這是要我來保護你的。而不是保護他的。」
石田三成幽幽的看著幸村,他還記得幸村那時的表情,堅定。『你要我去保護伊達政宗!?為什麼你凡事都只想到他啊?也要想想你自己吧!』
幸村搖搖頭,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或許,我真的很笨吧。』
害他那幾天根本就是頭痛欲裂,他怎麼會有一個這麼傻的朋友啊?一般人都會選擇保護自己;而不是保護別人。幸村卻傻得寧願他保護伊達政宗這個色胚!!
政宗心疼的抱起幸村,笨蛋……他寧願自己死,他也不要自己見到幸村死亡的場景呀!原本應該死的應該是他才對!
石田三成默默的看著政宗,「你想救幸村嗎?」幸村現在還沒有算是離開,要是來得及使用那玩意應該就可以了。
「三成,你該不會想使用那個東西吧?」左近的臉頓時慘綠,要是儀式不成功,政宗可能因此也送命。
石田三成點點頭。「有何不可?一命換一命,很合理的呀。」而且,如此依來還可以測試一達政宗是不是對幸村是真心的。還好他當時有給幸村從直江那要來的符,要不然可真慘。
政宗看著幸村,眼睛一閉。「你說什麼,我都聽。」
「這是你說的,伊達政宗。」三成收起扇子從左近的衣服上搜出一包東西,交給了政宗。「把這個喝下去,然後就自己想辦法。」
自、己、想、辦、法!?石田三成這傢伙有夠陰險!「我自己想辦法?石田三成你這算幫人嗎!?我上次也沒你這麼狠!」他頂多把春藥丟給左近讓他喝而已。
石田三成生氣的瞪了政宗一眼───「我現在就教你怎麼救幸村!」扇子快、狠、準的打在已經意識模糊的政宗頭上,留下了一個大包。
左近無奈的搖搖頭,看著昏倒在幸村身旁政宗。「三成,你下手會不會太狠毒了點呀?政宗頭上都長出了一個大包了……。」
三成默默不語的走向左近,臉頰滑過淚。「如果,幸村能從那裡回來就好了。」他有些賭氣的看著政宗。「雖然很不情不願,不過伊達政宗這傢伙還是死回來會比較好。」
「呃……是啊!三成,幸村和政宗能平安回來就好了。」他抹去三成的淚,溫柔地抱住三成。
如果,能回來就好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裡是哪裡?好暗。
「幸村,走囉!我們一起去街上吧!」他抬起頭,看見政宗伸出手對他溫柔的笑著說著,可是這個政宗卻有些不真實。
伸出手的政宗看著幸村遲疑的樣子,有些生氣。「喂,幸村!你到底在幹麻啊!?」生氣的抓住幸村的手,眼神也變得恐怖。
幸村被弄痛的叫出聲,這是政宗嗎?政宗會這樣對他嗎?「政宗,好痛!你平常是不會這樣對我的啊……。」
政宗突然放柔表情,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因為,小十郎和成實被石田三成殺了。」
「不會的!三成不會做這種事!」幸村激動的喊叫著,眼淚也不自覺的掉出。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三成雖然討厭政宗,可是也不至於洩氣會出在其他人身上才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你是誰!別想挑撥我和三成之間的友情!」
政宗突然像是發瘋似地抓著幸村的肩膀,右眼的眼罩突然掉落。「我就是伊達政宗!幸村,你別再懷疑了!去殺了石田三成!」他突然掐住幸村的頸子,令幸村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