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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連載][BL.H 慎入] **天神右翼 BY 天籟紙鳶**(第二部完結 更新至聖跡46章)

神譴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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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光滑明亮,小跑一段跟滑冰似的。剛沖到門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小屁孩跑哪去了?那小孩是個六翼天使,但是魔法似乎不會強到“一劈即死”的境界。想想他那張饅頭似的軟綿綿的小臉,我怎麼都覺得面熟……
  他像一個人。
  楊路。也就是說,路西法。
  可是,那小孩的臉比楊路要漂亮得多,也更具備一些我說不出來的東西……那種東西,只有天使才有。而且,天使太幹淨,幹淨得讓人連摸一下都會覺得會弄髒了他。而楊路盡管有一張俊到驚天動地的臉,可是沒有天使的聖靈。太邪氣。
  但是不管怎麼說,楊路不在天堂。小屁孩長得像他也就是像路西法。既然像了路西法……我暈,莫非他是,他是路西法……的侄子兒?私生子?
  汗!
  我把路西法的私生子拎在手裏抖!!
  停下腳步,回聲仍在寢宮內蕩漾。天使們站在我們周圍,翅膀靜靜貼在身上,就像一座座雕像。
  我小聲問:“尚達奉殿下,那個西少爺呢?”
  雖然聲音極小,卻依然發出回音,意外的動聽,空靈。
  尚達奉說:“西西西西西,西少爺去去去,去了,去了……去了,我也不知道。”
  汗,不知道還思考成這樣,他真是我偶像嗎?我一直以為能寫出那本著作的人,一定是個睿智而犀利的審判者,就像,呃,天國宰相……梅丹佐?
  
  我看看窗外,不行,再不走來不及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怕個什麼勁兒,見了路西法,不是一切都能解決了?不管不管,我沖……
  忽然聽到有人在門口說話:“神並未限定時間,殿下可以不用急著一時完成。”可是腳步已經邁出去,寢宮門前走進來一個人,倆人正對撞上。身上原本無力,這麼一撞,我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還沒穿靴子,這麼坐地上,外套垮下。還好褲子沒掉,不然臉丟大了。不過伊撒爾這雙腳長得真色情……要來的是梅丹佐,肯定會大發色……色……
  我抬頭,看到面前的六翼天使。一身黑白交錯的長衣,銀鏈長長吊在胸前,下面挂著巨大的十字架。生著輪廓分明的臉,一雙一黑到底的眼睛,還架著一副眼鏡。他抱著一本厚書,額前的碎發落在水晶鏡片上,真叫百分之兩百的文靜閑雅。
  我正准備感慨這人真有氣質,卻發現這個人是,梅丹佐。
  
  他嘴微微張開卻沒有說話。
  眼角的余光大概看到自己的姿勢相當猥瑣,袒胸露乳不說,兩條腿還大大敞開。我汗,難怪梅丹佐會這麼驚,想起以前小倆口放蕩的小日子了吧?
  我一個打挺站起來,扯著衣服挂身上,按住嘴巴咳嗽一下:“見過梅丹佐殿下。”梅丹佐輕蹙眉:“你消失了一個月,就是來這裏了?”不用說,這家夥想歪了。我點頭。本來想解釋,罷了罷了,讓他誤會,免得他還以為我對他有那點意思。
  梅丹佐將懷中的書抱緊了些,嘴唇抿成一條線,再松開,最後挑挑眉,一本正經地說:“原來你來這裏了,我們還以為你變成鴿子飛走了。”
  ……
  這,我該說什麼?我要不要大笑?
  
  這時,寬廣的大殿裏傳來腳步聲。一人正用緩慢的聲音輕聲說:“梅丹佐,女子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但是,男子沒有。”
  聲音是二十來歲的男子聲,清脆但不浮躁,纏綿悠遠,清耳悅心,每一個字發音都相當標准,速度慢,卻絲毫不顯拖遝冗長。我頓時連呼吸都不敢,慢慢挪步到門口。
  梅丹佐立刻轉身:“尤金如何?”
  “神說了,他象征力量與新生,要使人振奮,要充滿激情。”聽這個聲音,簡直是一種享受。
  梅丹佐笑道:“就像殿下這樣,與所有初生嬰孩不同,降臨到世上時,面帶微笑,是麼?”
  那自信的聲音輕輕哼笑:“沒錯。”
  
  下一刻,天使走進寢宮,萬物瞬間失去光彩。
  聖潔的外衣,袖口及肘,裏面是緊身水藍長袖。白手套上挂著銀鏈,腰間圍著數串寶石,當他挪步時,身上的珠寶會隨之輕響。薄翼披風搭在肩頭,金色系帶長長垂落而下,混雜和流水金發落在身上,光輝奪目。
  
  而我終於看見了他的翅膀。
  比陽光還耀眼,比珠寶還透亮。明明赫赫,真正的聖光。仿佛一展開,就可以容納下晨耀的光芒。
  這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羽翼。
  
  都說人的魅力武庫是兩把刀,其一是形容妙愛,其二是媚態入骨,眼前的六翼天使則是手執雙刃,矯若遊龍,翩若驚鴻,淺笑顧盼間,看身後一座座城池轟然淪陷。
  
  他走到窗台前,看著外面虛渺奇幻的美景。天界的帝都,聖浮裏亞。
  “伊甸園的第一個男人,莉莉絲的丈夫……該叫什麼名字?”
  “亞當。”我下意識接話。
  奇怪。莉莉絲?我隱約記得,莉莉絲是魔王之妻,是路西法的老婆。怎的就變成亞當的發妻了?……這,莫非我聽的聖經是野史?
  下意識看看他們,發現他們倆一起朝我看來。
  路西法轉過頭,靠在窗旁。隔得很遠,卻依然能清楚看到他的眼睛。水藍色的眼睛,海天一般。他笑得很清淡,淡到不仔細看不會察覺:“亞當。這個名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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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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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亞當他就亞當了。難道亞當的名字是這麼來的?不會吧,太荒謬了!可是,不是都說亞當的名字是上帝取的嗎?原來聖經記載上帝給自己兒子取名叫亞當,是剽竊的路西法,路西法剽竊了我,我剽竊了聖經,聖經剽竊了上帝……我頭暈。
  路西法輕輕倚在窗欄上,動作與耶路撒冷中心的雕塑一模一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遠。這麼說似乎前後矛盾,可真人與雕塑就是不同。例如雕塑和楊路生了一張臉,可看著路西法,我沒法把他和楊路聯系在一起。
  “伊伊撒爾,快快快行禮。”說完拉著我跪下。
  “啊啊,是是。”我立刻跟著他跪在地面。
  剛跪下就禁不住汗顏。我為什麼要跪?除了自己爹娘,我從不給人下跪的,不爽啊!難道在路西法的淫威下,我也開始屈服了?不!路西法輕聲說:“起來吧。”
  我起來,想抽自己一耳刮子。
  “你過來。”動聽的聲音回蕩於寢宮。
  我悄悄看看左右,所有天使依然跟木雕似的。尚達奉和梅丹佐一個勁兒給我使眼色。我恍然,朝路西法走去。每走近一步,我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加重一斤,離路西法越近,我就越想玩金蟬脫殼。所以,越走越慢。直到尚達奉又開始催我,我才一鼓作氣,快步走到他面前。
  
  到他面前的時候,我的腦袋已經快縮進領口了,自己渾然不覺。
  “抬頭,我看看。”
  我啊了一聲,抬頭看著他。看了不到一秒,立刻垂下去。
  路西法語氣很平和:“不必緊張。”
  我根本沒有緊張……可是,我的腿怎的就站不穩了?
  我又抬頭,但是一與他對視,就把視線轉移到別的地方。
  “你叫伊撒爾?”
  “是,是。”
  “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才。”
  大汗,我變成尚達奉二世了。我終於知道尚達奉為什麼會結巴了。肯定是因為他寫了那本書以後,被路西法拖在身邊,時間一長,就變成現在這樣。看這狀況,為了我的未來著想,我一定要早點離開光耀殿!
  
  路西法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一笑:“還是個孩子。”
  靠,孩子!伊撒爾那個小淫婦生得細皮嫩肉,能怪我?你以為我想長成這樣?
  “與路西法殿下相比,伊撒爾自然是孩子。”說出來就變這款式了,老子真想捶死自己,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人啊!
  路西法說:“梅丹佐的舞台劇要演好,知道麼。”
  我使力點頭。
  路西法拍拍我的肩,我渾身僵硬。
  “尚達奉,送他回第六天吧。”
  他只說了五句話。可我覺得過了幾百個世紀……不,幾千個伯度。我剛想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奔出去,想起一件事,問道:“路西法殿下……認識楊路嗎?”哎,威武不能屈!
  路西法搖頭。
  “那……西少爺是……我是說,他沒事吧?”黎彬啊黎彬,做人不能這麼虛偽!
  路西法神情淡淡的:“不認識。”
  看他那樣就知道不想繼續下去。我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跑到尚達奉旁邊,指了指外面。梅丹佐忽然說:“伊撒爾。”
  我朝他點點頭。梅丹佐推了推眼鏡,看看路西法,又擺手:“你一個月沒去學校,要受罰。”說完從懷中拿出一卷牛皮紙,朝我扔過來。我伸手接了個穩。梅丹佐笑:“拿著這個到祈禱城堡一樓,就當請了病假。”我點點頭,謝過他,跟著尚達奉一起出去。
  到了光耀殿的正廳,我終於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博物館了。人站在裏面,簡直就是大海上的扁舟。又不能飛,走到腿都軟了才到門口,累得幾乎趴下。前腳剛邁出門,後腳梅丹佐就跟出來:“小伊撒爾,你還想當一次斷使麼。”
  想了半天,我才想起什麼是“斷使”:“不想,一點也不想。”
  “不想當就好好學習,只要通過考試,你就是演完戲,都可以繼續住在希瑪。”
  “真的?不是說雙翼天使不能留在第六天嗎?”
  “傻瓜,沒人告訴你麼,神法和七天是最權威的學院,這兩個學校任一六級一過,立即得到白色四翼。過七級,藍色四翼,過八級,黃金四翼。過九級,就是大天使了,那可是六翼喲。”
  “胡扯,哪有這麼容易的?”
  “九級要考的是天語,神數,三界史,還有究級魔法,過了這一關,立刻變成四元素之一的大天使,或祈福大天使,或神劍大天使,或神弓大天使。從神法考出來的元素大天使挺多,但是七天近一千伯度只有薩麥爾一人。你知道,現在天界無戰亂,誰都不想去揮刀舞劍。玩魔法的天使多了,競爭太大,其實你可以考慮換到七天去,我可以幫你。”
  雖然我也很想揮著法杖玩魔法,可是,我根本記不住咒文。
  幹脆,轉學吧!
  可是,據說路西法經常去七天……
  “不,我還是老實待在神法。梅丹佐殿下要能幫我,就幫我找份工作吧。”
  “你缺錢?”
  “缺得很啊。”
  
  話剛說完,梅丹佐就塞了一個紙卷給我,蛋黃色的紙,銀色的線:“神法外面有一家撒拉弗貨幣行,你在上面簽下金幣數,去那裏取就是。”我捏了捏手中的紙,再捏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這是巴斯牛皮紙?就是說,這是一張空頭支票?
  這也太土匪了!
  我把巴斯紙塞回去,梅丹佐挑挑眉:“喲喲,又跟我玩客氣?這上面的簽字很值錢,可以買下一座耶路撒冷城的。”我連擺手:“我做不來這種事。”
  梅丹佐一怔,收回牛皮紙,取下眼鏡擦了擦:“太正義了不好,小伊撒爾。你多久前就這樣,吃那麼多悶虧,不懂汲取教訓啊。再說了,你就甘心一直當低等天使?”
  “你怎麼老瞧不起低等天使?不就多幾根翅膀麼。”
  慢,我沒聽錯吧?伊撒爾正義?天要下黑雨了。
  “好好,我錯了,聽你的,你說的對。”梅丹佐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不知不覺就變這樣了。看看自己,再看看梅丹佐,汗,這是個什麼相處模式?
  感覺,真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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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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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陪我往外面走,剛開始還好,路過的人全都是光耀殿的天使,石雕一樣往前走, 當沒看到我們。可是一走出那足球場似的前院,走出路西法的地盤,眾天使的目光簡直就是飛刀,一刀刀戳過來,毫不避諱。
  梅丹佐無所謂,我一路咽著口水走,恨不得把背後那對翅膀給縮到身子裏去。走了一半,我對梅丹佐小聲說:“那個,殿下請先回去吧。”
  梅丹佐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帶了不少四翼天使來這裏,他們都把六翼們的目光當作對他自身的肯定。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低聲道:“又不是包養二奶,爭個男人還榮耀呢。”梅丹佐一臉疑惑:“包養二奶?”我擺手:“不不,沒什麼。我先走了。”
  梅丹佐說:“伊撒爾,希瑪城沒有外表看去的那麼幹淨,你要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做出任何反應。那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我點頭。
  梅丹佐說:“還有,不要輕易與別人交心。”
  我說:“我在希瑪只有卡洛一個朋友,再沒多交。”
  梅丹佐沈默片刻,忽然笑得頗神秘:“要是有需求,盡管找我。我會讓你像鴿子一樣,快樂得飛到天上去。”說完拍拍我的肩,走掉了。
  汗,像鴿子一樣……飛到天上去?
  梅丹佐和伊撒爾兩個做愛的方式還真……奇怪。
  
  因為翅膀沒有恢複,不能直接穿越雲層,只有通過塔橋下的階梯往下走。一邊走,一邊受到眾天使的矚目,我感到分外不自在。如果像其他天使那樣,無視,鄙視都算了。他們只是單純的看,不帶感情,甚至沒有好奇。
  現在我發現了,天使的等級越高,情緒就埋得越深。
  一直以為梅丹佐是個浪蕩的紈!子弟,沒心沒肺,養了一堆男寵女寵還覺得分外自在。可就剛才那幾句話,憑著我這標准男人的粗神經,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把伊撒爾愛得死過來死過去了,頓時對他心生好感。
  
  女人擅妒,這是自古以來未變的真理。十個女人打扮,一個是為了吸引男人,九個是為了互相攀比。女人虛榮,更是不容辯解。你把她約到一個清靜無人的山穀裏對她說我愛你,不如在擁擠喧鬧的人群中大吼我愛你。當然,最好穿好西裝,手拿鮮花,順便戴上一塊價值幾萬美金的勞力士。
  說是這麼說,可是哪個男人能離了女人?在女人的溫柔攻勢下,哪個男人又能擋得住?明知道是海洛因,還一個勁地吸,這就是男人的悲哀。
  伊撒爾那小娘兒們似的心理顯而易見。他喜歡路西法,無非是因為路西法擁有天界所有男人向往的東西。梅丹佐好嗎?好。但是梅丹佐有路西法的權勢嗎?
  梅丹佐可以開一張空支票給他,可天界的國庫都是路西法的。
  就像那些一個個離開我的女人,我帥嗎?廢話,當然帥。可我能像楊路那樣拿鈔票當紙燒嗎?
  
  女人對FAT CAT的執著,就像男人對處女的執著。他們都在口口聲聲說,我不介意XXX,實際上,誰不是這樣?不過看那狀況,路西法甚至不記得伊撒爾是誰。顯然他是個直的,恁伊撒爾再好看,恁伊撒爾再擁有女人不能擁有的嬌媚,在他眼裏,都只是個男人,充其量是個美少年。倒是苦了梅丹佐。
  男人們總是把他們脆弱的一面藏得很深,並且死不承認。其實在戀愛的時候,他們和女人一樣多愁善感,只是不太外露罷了,因為那被看成是女性的特權。
  所以,現在特想對梅丹佐說一句:哥們兒,我理解你。
  
  我和尚達奉兩人走進那條所謂天界最貴的街,我甚至動都不敢動。尚達奉莫名看我一眼,叫我繼續走。我看著滿街來來去去的六翼天使,再看看地面,直接懷疑在這裏走路會收錢因為鋪路的是金子。尚達奉說我多慮了,帶著我穿過去。
  街道左右邊的建築排得相當密集,部分是歐式小樓閣,還帶陽台的。部分門面擺得特豪爽,估計價格也高得很豪爽。街上相當熱鬧,有許多四翼天使在這裏工作,天上就飛了幾只,一路撒著花瓣金粉過來。我仰頭看那些花瓣,覺得撒下來的是銀子,所以覺得特別扭。
  
  我看到了一家眼鏡行。擺在最厚大墊上的那一架眼鏡怎看怎眼熟,原來是梅丹佐那一副。一看到後面的N個0,我就無言了。那個眼鏡店老板見了我本來打算無視,但是一看到尚達奉,立刻蹦過來笑嘻嘻地說:“這是鏡框,如果你想買,我們可以免費為您配鏡片,鏡片打九折。”我抬頭看了看老板,很想對他說,你,直接搶劫算了。
  鏡框下面寫了一行廣告語:天使之王的首選,米亞的眼鏡店。
  然後是梅丹佐的簽名。龍飛鳳舞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是文字。
  老板說:“這副眼鏡的價錢可以買下兩架金制馬車,加上四匹天馬。不同的是,你可以把它放在鼻梁上。”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為奢侈而奢侈。
  
  接著路過那家著名的“路西法之吻”,看到了那個排場,那叫震驚。占了四五個門面的空兒,挂在外面的衣服漂亮得讓人嘔血,我懷疑路西法剛穿的衣服就這買的。不過,衣服漂亮,價錢更是漂亮得無懈可擊。
  
  然後,我們一起往塔橋走去。那裏直通向希瑪城中央。階梯是盤旋而下的,月白色,道旁還鋪了新鮮的玫瑰花,彎曲而下,石階會發光。我踩上去一顆小心肝都在顫悠,生怕踩碎了叫賠錢。
  哎,農民就是農民,高檔貨,咱用不來。
  
  等我安全抵達我的小區,尚達奉打個招呼拍拍翅膀飛了。我摸摸衣兜發現原來衣兜裏的東西都塞裏面了。然後開門,進房。房裏黑黑的,摸索到自己房裏,把包裏的東西都抖出來,忽然看到兩片羽毛。似金非金,似銀非銀,還有點光芒。
  這是那個小屁孩的羽毛。不像任何一種天使的。心下疑惑,准備拿到卡洛那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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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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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了敲卡洛的門,沒人理睬。再敲敲,裏面傳來一聲嗚咽。我直接推門,裏面一片黔黑。走進去一步,燈自動亮了,看到卡洛正趴在床頭,頭埋在雙臂中,發梢上微閃著銀光。
  我走過去,輕輕拍拍他的背。他捂著臉說:“伊,伊撒爾?”聲音哽咽,好像……哭了?
  “你怎麼了?”
  卡洛坐起來,揉揉眼睛,眼睛腫得像核桃。
  這家夥真哭了~~~
  這這,自從上大學以後,只有一次,看到某有小L被女人甩了,然後醉酒嚎啕大哭。還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這樣,一聲不吭嘩啦啦直落淚。我看到男人哭比看到女人哭還鬧心,尤其是自己好朋友。胸中澎湃,使力拍他的肩膀:“誰欺負你了?老子宰了他!”
  卡洛又揉了揉眼睛,這回腫成了水蜜桃:“我被甩了。”
  
  我不知道說啥了。我的哥兒們啊,都是些癡情種,失戀了一定會哭。我也挺癡情,怎的就不見哭?女人麼,就像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越漂亮的女人越貴。當有一件最漂亮的東西丟掉,頂多是鬱悶,怎的會哭?難道是因為我比較堅強?不!我覺得自己蠻多愁善感的!
  
  下一刻,極度GL的事發生了。
  卡洛一下撲過來抱住我,眼淚擦在從光耀殿帶來的新衣服上:“伊撒爾,我該怎麼辦?”
  我現在才想起一件事:卡洛喜歡的人是拉斐爾,不是女人。難怪他會哭成這樣,他是一個純零號吧?哎,我又不大懂同性戀的心理,給我說也沒用……
  “遇到什麼事了,慢慢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想想法子。說不定,有轉圜的余地呢?”
  
  卡洛大概說了說他的遭遇,我本來不在意,但是越聽越憤怒,越聽越想沖出去殺了那對狗XX!
  卡洛喜歡拉斐爾我知道,拉斐爾和加百列有那麼點曖昧我知道,加百列是個美女我知道,拉斐爾不喜歡卡洛我也知道。可是,我沒想到大天使可以強到這種境界,TNND,太欺負人了!
  
  這一個月我消失,卡洛專程跑到塞亞湖畔給我請假──雖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請假還是別的。自然就會遇上拉斐爾,然後和拉斐爾聊了幾句,說自己也想演戲。拉斐爾給他一個小角色,讓他串場。接下來的一些日子,兩人經常待在一起,卡洛自然就越陷越深。終於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卡洛和拉斐爾兩人情不自禁,牽上了,吻上了。吻了以後,卡洛告白了。告白以後,拉斐爾拒絕。拒絕之後,拉斐爾模模糊糊暗示,自己有喜歡的人。那人似乎就是加百列。
  本來這事兒就這麼完了,沒想到接下來的事令人汗如泉湧。
  加百列一個高貴的大天使,對卡洛的態度比以前更“高貴”了,還經常若有若無地說一些傷人自尊的話。最好玩的是,卡洛給拉斐爾告白被拒絕的事,沒幾天就讓神法和七天的學生都知道了,還添油加醋了不少,簡直把卡洛傳成個超級倒貼貨。
  
  “拉斐爾殿下的性格,肯定不會亂說。但是,他那麼喜歡加百列殿下……嗚嗚……他肯定會告訴她……我……嗚……”卡洛的眼淚真是弄得我衣服跟剛洗過一樣。我一邊拍他的背,一邊喃喃道:“你怎麼這麼好欺負的?你不知道反擊嗎?”卡洛使力搖頭:“我不會,我做不出來。”
  拉斐爾他們怎麼可以這樣?他們怎麼有臉這樣?
  我那叫怒啊!以梅丹佐的話來說,就是快被怒火燒成烤使了!
  
  “哎,我怎麼交的朋友一個比一個軟弱?你這笨蛋,要學會站起來啊,你不反擊,就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尤其像他們那群長了六根翅膀的,自以為是的!靠!不提了!老子不爽!”
  
  第二天,我滿腦子都是他們的事,連課也聽不進去。一節魔法課,講師叫我們演習魔法,我本來就記不住咒文,亂七八糟使一通,烤焦了N個天使的翅膀。講師差點把我踢滾出教室,最後想著我是路西法推來的人,勉強讓我在旁邊聽,再不讓我施展魔法。
  
  下午,我提前一個小時,拿著地圖找到塞亞湖畔,坐在無邊際的草坪上,拿著那小屁孩的兩片羽毛,突然想起了小屁孩,想起了路西法。惡。
  我在草坪上滾過來滾過去,看著地圖發呆。忽然看到“塞亞湖畔”後打了括號,括號裏寫著“水鏡”。我揉揉眼睛,沒看錯,就是水鏡。當初聽卡洛解釋,風鏡可以看到未來,另外幾個可以看到什麼我忘了,但是這裏有水鏡?
  
  沿著湖畔走了一長段,除了滿目的綠色,還有遠處的深綠叢林,再看不到別的。最後泄氣似地坐在湖邊,望向裏面的水,淺藍色,幹淨得可以看到湖底的石粒。我伸手捧水,洗手。
  水面忽然泛起金光。
  我嚇得立刻收了手,電打似的,然後往後縮。
  很快,我就聽到有人講話。我忙往周圍看去,依然無人。
  難道,我是撞鬼了?
  那些人似乎在喊著整齊的口號,靜下來,仔細聽……
  
  “伊撒爾!去死!伊撒爾!去死!伊撒爾!去死……”
  
  再過一會,熟悉的聲音響起:
  “出賣靈魂給惡魔,然後再殺掉他們,這真的是天使能做出來的事?
  “能天使確實是九階天使裏最低級的天使!他們沒有任何資格抱怨上帝!
  “難道因為惡魔生長在黑暗的地方,就要輕視他們?那能天使被瞧不起是理所當然!
  “惡魔們同樣有生命,他們其實是三界中最單純的種族,他們同樣有喜怒哀樂,他們同樣渴望和平,渴望自由!”
  
  說得太好了,我簡直想鼓掌!
  
  “我不願意再當能天使,梅丹佐殿下,請賜我四翼!”
  
  可是,這聲音竟然是……伊撒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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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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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我總算反應過來自己聽到的聲音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我輕手輕腳靠到塞亞湖前,往裏面看去。水波裏透出了過去的景象。伊撒爾高高舉著一只手,兩條瘦長的腿赤裸跪在台階上。他的身後,站了無數蠢蠢欲動,幾乎要沖出來將他粉身碎骨的能天使。
  高高站在台階上的大天使,是略微錯愕的梅丹佐。
  伊撒爾仰起少年青澀的面容,直視梅丹佐,臉上寫滿了不屈與堅毅。
  梅丹佐問:“你真的要這麼做?不後悔?”
  伊撒爾似乎想回頭,但是回到一半就又抬頭看著梅丹佐,用力點頭。梅丹佐揚手,手心帶著強光。
  光落,伊撒爾的灰翅膀被斬斷。
  
  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從伊撒爾背部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順著台階流下,就像一條蜿蜒的紅河。伊撒爾面色蒼白,卻只是哼了一下。媽媽的,我以前都被誤導了。看他長得細皮嫩肉弱不禁風就以為他是女的。我大錯特錯!他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根本就是一個小強!
  一個六翼天使走過來,相當粗魯地捏住伊撒爾的嘴,塞毒藥似的把一瓶罐藥倒進他的嘴。伊撒爾幹咳幾聲,臉被震得通紅。那天使扔掉瓶子,似乎恨他入骨。
  梅丹佐都有些看不過去,快速在他身上施法,銀白光芒將伊撒爾籠罩,最後凝聚在他的背部。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從傷口處傳來,似乎有重物在不斷敲打他的背,伊撒爾幾欲倒在地上,都一度直起背脊。
  看那瘦巴巴的小身板被這樣折騰,真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虧梅丹佐看得下去。
  
  最後,四支白翼從伊撒爾的背後猛地沖出!
  就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腳,伊撒爾磕在地面,一口咬住手背,鮮血幾乎是立即就流出來。
  
  我這時的感覺就是想抽死自己。當初聽說伊撒爾被人砍了那麼多次翅膀,還樂呵呵地跟著卡洛一起笑。就這麼一次,還是梅丹佐下手就這樣了,不知道以後那些憤能該怎麼砍……
  
  全新的白翅慢慢在伊撒爾背後展開,伊撒爾虛脫似的趴在地上。
  許久,梅丹佐帶著身後所有天使離開,能天使們也帶著嫉妒怨恨的神情離去。
  明明是新生的羽翼,卻毫無生命似的,耷拉在伊撒爾身體兩側。伊撒爾回頭看看自己的翅膀,淚水毫無防備地沖出眼眶。
  不像是高興,不像是感動。
  
  就在這時,一雙白靴停在他面前。
  雪白的,挂著銀鏈的,沒有一絲汙染。與他肮髒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有人蹲在他的面前。
  抬頭,正對上一雙水藍色的瞳孔。
  
  “路……路西法殿下?”伊撒爾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茫然地看著他。
  
  路西法淡淡一笑,眼中是不可侵犯的高貴。他輕拍伊撒爾的肩,聲音依舊動聽:“你說得很好。”
  伊撒爾如墜夢境般點頭。
  路西法起身,展開六翼,動作優雅至極。
  
  看著路西法漸漸遠去,伊撒爾站起來,立於空曠的台階上,踮腳看著遙不可及的聖殿。
  
  水面漸漸模糊。我盤腿坐在草坪上,一時間腦中空白。
  
  不過多時,湖中又浮現出一幅畫面。
  我倒,這是啥?連環畫嗎?
  
  斑白的街道,路燈微暗,街上卻人如潮湧。伊撒爾左顧右盼地在街上走,做賊似的。道旁有個路牌,上面寫著“六十八街”。這條街我在學校聽人說過,就是傳說中的“紅燈區”。性欲旺盛的天使很喜歡在這裏尋覓獵物,大部分是男子和同性戀。
  汗,莫非這小子想到這兒找對象?
  這時,一名四翼男天使倚在路燈旁,沖他挑了挑眉。他小心走過去,聲音細若蚊鳴:“這,大哥,知道什麼地方比較好玩嗎?”亂亂的卷發下,一張小臉純得像青蘋果。
  那男天使說:“最出名的就是尤勒屋……不過這麼晚了,你去那兒,人家都有主的。你不如跟我……”然後一手搭上伊撒爾的小肩膀。伊撒爾下意識往後退一步。男天使一怔,惱羞成怒:“乳臭未幹就跑到這裏來,回去找你媽媽玩吧,操!”
  
  ……原來天使也有這種款式的。
  伊撒爾趕忙跑了。走了一段,忽然在一個噴水池旁停下,撈了點水沾在頭發上,把領口解開。然後他坐在水池旁,翹著二郎腿,一副痞子相。
  我暈,這小子想做什麼?
  
  沒多久,一個人停在他面前。
  伊撒爾抬起頭,頗輕佻地朝面前的人拋個媚眼。剛拋到一半,僵硬了:“梅,梅丹佐殿下……”梅丹佐一手勾著一個女人,左親一下右親一下:“小伊撒爾?你也來這裏?”
  伊撒爾忙站起來,朝他欠欠身:“我,我剛玩完回來。”
  梅丹佐笑笑:“你去哪兒玩呢?”
  伊撒爾窘迫地看看左右,清清喉嚨,故作放浪:“尤勒屋,覺得那裏不夠刺激,所以出來了。”
  梅丹佐放開兩邊的女人,沖他眨眨眼:“哦?尤勒屋你都覺得不夠刺激?真看不出來,你也玩男人。哈,跟我玩玩吧。”
  伊撒爾睜大眼,估計想把自己舌頭吃進去了。
  沒人告訴他尤勒屋是GAY的聚集地吧?
  可是,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撥了撥頭發,眯著眼睛挑逗:“行啊。”
  這~~~這孩子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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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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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梅丹佐拋了兩個女天使,勾著伊撒爾的小腰杆直奔HOTEL了。天界就是天界,連HOTEL都做得跟教堂似的。兩人進入白色主調的房間,房間中央還有一個小型噴泉,那環境浪漫得不行,可伊撒爾在原地拘束得幾乎要打哆嗦。
  梅丹佐把伊撒爾按在床頭,一邊替他脫衣服一邊問:“你在上還是在下?”伊撒爾的手緊握成拳:“上……下,上,下……”梅丹佐笑道:“你在爬樓梯嗎?”
  伊撒爾默了。梅丹佐將他的衣服垮到手腕,輕聲道:“我只在上。把翅膀收了。”
  伊撒爾又默了。
  梅丹佐抬頭:“你別告訴我你以前辦事都帶著翅膀。”
  伊撒爾忙點頭,將翅膀合攏,撲撲兩下消失了。
  梅丹佐脫下自己的衣服,連帶著身下的也挂幹淨。伊撒爾往他身下掃了一眼,臉上微紅,把頭擰到一邊。梅丹佐看他一眼,聳聳肩,把他推倒在床上,把他身上僅有的衣物除去。
  
  伊撒爾閉著眼睛不敢動。
  梅丹佐壓到他身上,伊撒爾連呼吸都沒了。我實在無語,上伊撒爾和上座雕像有區別嗎?梅丹佐勾住他脖子在他耳朵上舔了一圈,伊撒爾的臉立刻漲得通紅。
  “小伊撒爾,在下面的時候,記住要先把腿分開。”梅丹佐不通不癢冒出這句話,我看伊撒爾的表情,覺得他有自殺的沖動。
  伊撒爾勾住他的腰,伸了手背擋住眼睛。
  老手就是老手,搭腿,掰開,抹藥膏,一氣呵成。梅丹佐滅了燈,垂下頭去吻了吻伊撒爾,剛想進入,伊撒爾的手擋在他胸前,慌亂得不像樣:“殿下,不要……太快。”梅丹佐沒鳥他,又垂頭,玩了個法式長吻,伊撒爾剛放松防備,就發現有東西在慢慢插進他的身體。
  伊撒爾渾身發抖,頭跟撥浪鼓似的搖晃,嗚咽哼道:“痛……怎麼會這麼痛……”
  梅丹佐將他的腿拉得更開了,極輕柔地在裏面晃動:“第一次都這麼痛,會慢慢好起來的。”
  看伊撒爾的表情,像死了一百次。
  NND,不是我說什麼,在梅丹佐面前裝老成,還是這方面的老成,明擺著班門弄斧。他不覺得丟人,我都替他丟人。
  
  後來,伊撒爾的呻吟聲沒停過,越到後面越撩人,看得我這老家夥都禁不住面紅耳赤。
  
  最後結束了,伊撒爾趴在床上動都不敢動。梅丹佐穿好衣服,扔了一瓶藥在床上:“之後再抹抹這個應該不會再那麼痛。”看那表情,像是一個新婚中國男人發現老婆沒落紅一樣。
  
  以前聽人家說,中國男人發現自己的老婆不是處女,會說:別人用過的東西才給我用。美國男人發現自己的老婆是處女,會說:別人不用的東西才給我用。
  
  梅丹佐是個美國人,鑒定完畢。
  
  梅丹佐走了沒多久,伊撒爾就跛著腳去找卡洛。卡洛大驚,把他鄙視了幾天幾夜:“梅丹佐殿下最不喜歡跟處男處女搞,你竟然還在他面前裝,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伊撒爾說:“我年紀又不大,沒經驗不代表沒人要啊。”
  卡洛說:“不是這問題。因為他是享樂主義,不能和他抗衡的對手他從不找,更別說沒經驗的。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伊撒爾橫他一眼:“大不了以後不找他就是!”
  
  丟臉都丟到這個份上了,伊撒爾還能和他搞上。我相當好奇。
  
  我本來想繼續看下去,卻聽到遠處傳來人們說話的聲音。我連忙後退幾步,湖上的景象竟然就消失了。接下來,戲班子們來了。
  加百列和拉斐爾一看到我,立刻快步走過來。加百列冷冷地說:“伊撒爾,做事不能這麼不負責。第一天不來就算了,兩天三天都算了。一個月沒來,是不是想退出?”
  我不爽了。本來想給他們解釋,給他們道歉,但是一看到他們倆我就來氣,加百列這女人……也太……
  
  拉斐爾連忙打圓場:“算了。現在離創世日還早,重新開始就是。以後不要遲到就是。”加百列說:“你看他什麼表情?根本沒有一點悔過之意。不行,取消他的演戲資格,否則我不演。”拉斐爾說:“加百列,別這樣,他只是個新人,怎麼說也得聽他解釋。”
  加百列抱著胳膊:“好,你解釋。”
  我扯著嘴幹笑:“退就退,反正我不想演,威脅也沒用。”
  拉斐爾微微睜大眼,加百列冷笑:“聽到了?人家說了不想演,咱們這一個月白等了。”拉斐爾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一邊:“伊撒爾,別這麼意氣用事。”火氣原本消了一些,結果他又補充一句:“卡洛還專程來給你請假的,我們都知道你肯定有事。”加百列說:“呵,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朋友。你那朋友真是夠厲害的。”
  “是,我朋友厲害!你們是大天使,所以你們可以為所欲為。加百列你欺人太甚,我不能拿你怎麼樣,但你遲早有一天會知道什麼叫報應!女人的嘴長成你這麼大也夠難得了!”
  加百列的聖女形象撕破,惱怒地看著我,半晌沒說出話。
  所有天使都不敢說話。
  
  “嘿,伊撒爾你說得沒錯,加百列廢話不少,所以把男人都嚇跑了。”
  這聲音……
  一回頭,果然是梅丹佐。梅丹佐笑了笑,把我勾到胸前,對拉斐爾揮揮手:“我就說處女特麻煩。加百列就是個例子,這麼大人了,還欺負別人小孩子。”
  跟在身後的天使們都紛紛低頭輕笑,甚至還有人驚問“啊啊,加百列大人竟然是……”
  加百列的臉由白變紅,由紅變白,看了拉斐爾一眼,最後轉身跑了。拉斐爾看著梅丹佐,搖搖頭,笑得頗無奈。
  梅丹佐刮了刮我的鼻梁,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聽話,去排練。有事一會再說。”
  
  梅丹佐放了一個劇本在我手裏,後退兩步。我變成泥胎。
  剛才……他……對我做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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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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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丹佐不以為然,扔了一個手卷給我,站在我旁邊笑。我有些尷尬地翻開那手卷,上面寫著大字:神譴。看樣子這是劇本。裏面寫的字實在個性,看得我愣看不出那是文字。
  梅丹佐把手卷合上,給我大概說了一下故事的情節,我聽完以後就感慨那情節叫一個俗,真不知道梅丹佐怎麼想得出來。大概發展如下:首先,這是一個三角戀的故事,還是一女二男的。兩個男主角一正一反,正的溫柔體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浪漫多金成熟穩重,由拉斐爾來演。反的邪惡霸道無良殘忍好色不專嗜血貪財濫殺無辜,由我來演。聖女主角就像無數玄幻YY小說和韓劇上演的那樣,可愛活潑純潔真誠美麗動人窈窕迷人無數男人環繞羨煞旁人,這個角色除了純潔的老處女加百列,別無人選。
  然後,說說撒旦。撒旦這名兒一直被咱們給理解錯了。撒旦的本意是“敵對者”,借指地域大魔王。人類所知道的傳說裏,最出名的一個莫過於墮落後的路西法,於是就把撒旦和路西法劃了等號,連我也這麼以為,那就是大大地錯了。其實在路西法之前,魔王就有N個,不過都給“天界三劍客”耶和華耶穌和路西法用推土機鏟平了。
  所以,我演的撒旦,只是一個普通的魔王,還是個注定被鏟飛的魔王。
  
  故事發生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那一天,美麗的聖女在偏僻小林裏走,相當俗套地遇到了撒旦,撒旦相當俗套地迷上了她的美色──注意,不可以是愛上,只能是好色。撒旦麼,注定是好色的。接下來,撒旦想要輕薄聖女。
  再接下來,俗套到極點讓人再無法忍受的英雄救美上台。英俊的戰爭天使男主角,拉斐爾,登場了。這我一直無法理解,拉斐爾明明是祈禱天使出生,怎的就能演戰天使了?
  兩個人大大搏鬥一場,當然是撒旦輸。但是撒旦不甘心,用了很多卑鄙的手段,殘殺了不少善良的生靈,怎麼都想得到聖女。中間的糾葛就不再多說,總而言之,在撒旦最後一次企圖輕薄聖女的情況下,戰爭天使扔出絕世寶劍,聖女接手,一刀劈了壞蛋。接下來,聖女回到城堡,live happily ever after, with the prince of angel she married……
  …………
  
  我把劇本握緊,拍拍梅丹佐的肩,歎道:“哥兒們,你不覺得這個劇情很搞笑嗎?”梅丹佐展眉:“俗啊,很俗。我拿給路西法殿下看過,他也說俗到極點了。可是在神面前,不能太放肆。要讓我自由發揮,我會讓這個女人死了。”我一怔,再歎:“真沒料到你是個悲劇愛好者。”梅丹佐說:“誰說這是悲劇了?讓戰爭天使和撒旦私奔不是更好?”
  我汗!梅丹佐!你牛!
  
  因為前個月的欠缺,一直沒有排練,他們聚在這兒,沒事就背台詞練對手戲,到目前為止,他們都已經將台詞背得差不多了。可我啥都不會,估計又要給人鄙視。
  還好第一幕台詞不多,就是加百列在樹林裏走啊走,我撲過去,抓住她的手,拉拉扯扯一陣子,等拉斐爾出來把我砍了就是。這一幕我沒少整她,抓她的時候特地加了把勁兒,加百列啞巴吃黃連,只暗自沖著我瞎瞪眼兒。其實她平時性格挺安靜,一生起氣來就感覺寒毛都要倒豎似的,急是急了點,但真看不出來,這麼直爽的姑娘竟會如此八卦。
  呸呸,我是看見美人就愛偏袒,她說了卡洛,那是雷打不動的事實,我堅決不要和她套近乎,藐視她,敵對她,鄙視她!
  
  我服死天界劇組精益求精的精神了。一個下午就折騰開幕那一點內容,幾十上百個配角就站旁邊看。大家不覺得累,我一直跑啊一直跑,還要一直猙獰地笑,臉部抽筋抽到無懈可擊。話說第六天第七天是沒有黑夜的,頂多是沒太陽。等我們忙完過後,太陽已經沒了。
  群眾閃人之後,梅丹佐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吃飯,我搖頭。其實餓死了,吃不起而已。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跛腳走到湖畔旁,一尻子坐在地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突然想起卡洛說要來接我,在湖邊先坐坐。正准備脫鞋,余光卻看到個人在我身邊坐下。
  
  回頭一看,拉斐爾正坐在我身旁,抱著膝蓋,發如紅蓮,綻放開妖豔的花瓣,光彩奇異。可是襯上一張清柔的臉,鼻梁一伸下來,巧秀高聳,如冰石雕刻般。唇如含珠,稍有些單薄女氣,卻被劍削的眉掩去。
  拉斐爾長得好看,而且性格穩重慈愛,就像圓潤的珍珠,含蓄緩慢地釋放著光彩,讓人能去欣賞,能去描摹。不像路西法,根本是一顆耀眼的鑽石,連美也帶著點侵略性,在你沒看清他的真實前,眼已被刺傷。
  
  “今天累了吧?”
  拉斐爾的笑容一直都是一個模式,未見他過冷笑,也未見過他捧腹大笑。我一直覺得這家夥是天使中的天使,就是上帝批量生產的標准模子。待人好是好,但是覺得他確實沒“人性”。
  尤其是在卡洛的事上。怒!
  死卡洛,怎麼還不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伸個懶腰:“不累,倒是困了。拉斐爾殿下有什麼事麼?”拉斐爾說:“卡洛還好嗎?”我再怒!一來就提這事兒,別怪我發毛了!聲音卡在喉嚨裏,因此發出來時顯得格外扭曲:“好得很,好到哭死了。”拉斐爾說:“加百列她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打斷他:“加百列殿下和拉斐爾殿下都是好人,就卡洛是壞人。”
  哎,不和他廢話,一會卡洛看到了還以為我背叛他呢。
  我起來,拍拍身子走掉。拉斐爾忽然捉住我的手:“伊撒爾,別告訴……其他人。”我微微一怔,笑得更扭曲了:“伊撒爾沒什麼地位,學不來貴族天使做的事。”
  
  本來准備再看看伊撒爾的過去,結果給拉斐爾打斷,鬱悶。回去找卡洛,看他正氣喘籲籲地蹲在房裏。我在他身邊蹲下:“不舒服嗎?”卡洛看我一眼,點頭。我拍拍他的背:“好好休息一下。哎,今天我和加百列吵……”卡洛蹙眉道:“我真的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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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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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洛這小子,越來越TM沒禮貌。不過算了,黎小天王腹能撐船,不和他計較。我跛回自己房裏,坐床上,小心翼翼地抬起腳,脫鞋,痛得幾乎冒出汗。完全脫下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看不進去。
  襪子尖上染了血,腳趾與腳趾間幾乎不能活動。哎,我怎麼就這麼造孽,今天加百列倒好,慢慢走就是,我在草坪上來來回回跑了幾百次,腳都磨破了。我將襪子一層層卷下來,嘗試動一動腳趾,痛得雞皮疙瘩一顆顆冒起。
  爬到窗台上,蹲下,姿勢就像在拉X。從台上的小池裏弄點水,澆下來,把血沖了,再動動腳尖,忍著雞皮疙瘩跳回床上,趴著不動。
  
  想想我來這裏發生的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瞎忙些什麼。我很想知道以前的伊撒爾去了哪裏,還有我還能不能回去。如果回去,挂科留級勢在必行。
  最鬱悶的是,路西法不認識楊路。我唯一的線索也沒了。不過假如他們是同一個人,那楊路肯定是墮落後的路西法。可是,我怎麼看怎麼不像一個人。難道一個大天使墮落後,一定會變得如此邪氣?以至於讓我覺得他們像兩個人?
  現在最令我汗顏的是時間。
  天使的壽命有極限嗎?如果沒有,那麼……
  這個時刻,上帝才剛開始准備造人。之後還要經曆亞當換妻夏娃生子該隱亞伯塞特,再生以挪士,生該南,生瑪勒列,……生挪亞,然後挪亞帶著一家老小進方舟,再重新開始……或氏族公社,部落聯盟,石器時代,金屬器時代,三次社會大分工,蒙昧時代,野蠻時代,文明時代,……波斯帝國,大流士一世改革……然後中國夏商周漢三國晉南北隋唐五代十國宋遼西夏金元明清……林則徐洪秀全康有為孫中山袁世凱蔣介石……毛主席說: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成立後再幾十年……
  到這個時候,才是我生存的年代。
  不要到這個時候,我在人間看到一個新的黎彬……汗,我想太多了。但是這麼活著真憋屈,都不知道哪天要回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現實。
  
  “從來沒見過這麼邋遢的人。”稚嫩的聲音一下將我從幻想的世界中踢出來。
  我猛地抬頭,看著挂在窗台上的小屁頭,差點被他嚇抽過去。他讓我想起了一個叫俊雄的小孩……靠。小天使撲騰著六支小翅膀,那速度快得像蜜蜂,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我沖他眨眨眼:“西少爺是在跟我說話嗎?”
  小天使站在離我老遠的地方,蹙眉看著我的腳:“天使一族最愛惜自己的翅膀和腳,你怎麼弄的。”我翹腳看看,疑惑道:“已經止血了呀,而且我用水澆過,很幹淨。”而且伊撒爾的腳白白淨淨瘦瘦長長,指甲蓋也相當圓潤,沒腳氣,看去還很誘人,嘿嘿。
  小天使站那裏還有模有樣的,神情相當倨傲:“不到傷完全恢複,不可以走路。”我說:“那可不行,明天要排練。西少爺,我不像你,養尊處優的,咱是苦力工,受點小傷無所謂。”
  小天使搖搖頭,抖抖翅膀飛過來,在我面前站定:“真拿你沒法。”那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樣~~啊哈哈,看著就想笑。
  
  小天使輕輕將手交疊在胸前,那小爪子白生生的,看了就想煮了吃。他閉上眼,短碎發忽然輕飄起來,手掌壓住的數串項鏈藍晶晶,綠瑩瑩。
  金光萬頃,如同潮水退退漲漲,如同綰不住明晨東升的朝陽。光暈襯在陶瓷般的皮膚上,隱隱綽綽,正似沈入遠山的霞緋。剛浸出的血珠變成埋入泥土的花瓣,一點點陷下,最後完全隱沒。
  我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腳,驚道:“WOW……這就好了?小弟弟,你的治愈術真厲害!”小天使抬頭看著我,眼睛是藍色的,卻像要蹦出血光:“你叫我什麼?”我一把將他撈過來,抱著坐在腿上,腿抖了幾下,小屁孩的碎發跟著抖幾下。我笑:“你這小鬼看去很臭屁,實際上待人也不錯。我決定了,現在開始當你哥哥。”小天使前面還不大高興,卻突然不動了。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父母不管你的?這麼晚讓你一個人出來?哦對了,你是路西法殿下的兒子吧?”哎,可憐見的,連老媽是誰都不知道。
  小天使蹙眉:“這話是誰給你說的?”我撫平他的細細柳葉眉:“小孩子不要經常皺眉,會長皺紋的。那是我自己猜的。既然不是就是我猜錯了。我還以為你是他的私生子呢,還好不是,路西法真的很討厭。”小天使一挑眉,真TM越看越像個小大人:“哦?怎麼個討厭法?”對啊,怎麼個討厭法?嗯……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歡他那樣自以為是。我看你再這樣下去,也會變成他那副德性,鼻孔都長到腦袋頂上了,還喜歡命令人。人家都說一般人不敢看路西法的眼睛十秒鍾。混帳奶奶的我更沒用,一秒鍾都沒堅持到。小弟弟,清高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兒,不要學他,知道不?”
  
  小天使說:“還有這種說法?”我說:“有,怎麼沒有?別說他了,就見不得他那臭德行!” 其實,路西法也不算清高,還對我笑來著……可是……說不出來可是。
  小天使忽然笑了:“我想他對你說的話,一定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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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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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藍色的大眼睛彎成兩個小月亮,漂亮得我想捏死他。我在扯扯他的衣服,摸摸他的手,握住:“穿這麼少,手都涼了。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好了。”小天使說:“不必。”
  我笑:“不聽大哥的話,路上會有鬼喲。要不然,就睡我這?”小天使身上明顯一僵:“我說了,不必。”這孩子,明明就是個孩子,說話怎麼是這個調調的?真不可愛。
  我把他按在床上:“要不我送你,要不你在這睡,你自己選一個。別跟我說都不必。”小天使說:“你鬥不過我的。”我說:“喂,萬一出去給壞人騙了怎麼辦?你要走可以,把我劈暈再走,免得看你被拐了我良心過不去。”
  小天使愣了片刻,仰了仰小下巴:“你給我找張床吧。”我指著自己的床:“這了。我比較瘦,你又這麼小,擠得下。”小天使說:“不行。你另給我找一張,不然我要回去。”我抖了抖床單,把他推下去,跟著鑽進去:“你還跟我挑三揀四,小少爺!這樣才有家的感覺好不好?”燈熄滅,黑暗中,我看到那雙大眼睛沖我眨了眨,明明淨淨的藍光。然後他平躺著,手搭在被子外,老太爺似的冒出一句:“這床睡著不舒服。”
  “少廢話,睡覺。”一邊說一邊把他手塞進被子,我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和藹可親,真是。小天使閉著眼睛說:“你對你朋友太好了,沒這個必要。”我揉了揉他的腦袋:“有完沒完?給我睡。既然是朋友,肯定就要對他好。”小天使沒再回話,估計是睡著了。
  
  小屁頭跑路速度跟他劈雷一樣牛。第二天早上,這孩子就不見了。
  我起來揉了揉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洗臉漱口,跑到卡洛房間去敲門,無人應聲。我推開門,發現房間裏東西整整齊齊,就是空空如也。我直奔學校,頭都忘記梳。
  
  我平時懶,不帶書和課表。東西都在卡洛那裏,他不在,我就徹底廢掉了。在神法裏轉了好幾圈,根本找不到卡洛的人影。左看看右看看,來來去去的都是四翼天使,偶爾會蹦出一個六翼,也回招N高的回頭率。任有不少天使在互相攀比,可是這一日講小話的人特多。總覺得他們一直在看我……汗汗汗,我多心了。
  
  此時迎面走來一個天使,看去很和善,正個朋友說笑,他剛說完,我就走過去攔下:“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六級天使的……”話還沒說完,那天使就淡淡一笑:“對不起我沒時間。”
  這話說的,都不帶喘氣的。
  我再攔下一個天使,快速問道:“請問一下,你知道六級天使的課表嗎?”天使笑了笑:“對不起,不知道。”我問:“那你知道在哪兒可以看到嗎?”天使還是一張臉:“不知道。”
  接下來問了N個。
  “不知道。”
  “不知道。”
  “沒時間。”
  “別找我。”
  “不知道。”
  ……重複循環。其中有幾個還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掉。敢情這一日我出門踩狗X,怎麼沒人知道的?我的臉皮雖厚,但是但是,被這麼多人拒絕,也會覺得不爽麼。
  每個與我擦身而過的天使都面帶微笑,每次回頭看他們,他們一定在看我,有的還會指著我。但只要我看到他們,他們又會假裝在講別的。
  我才來這麼久,沒這麼容易出名吧?
  看著無數天使從我身邊走過,地上明明有大片空位,可總覺得自己站這裏,像是礙著別人……似乎無論我縮得多小,都是在褻瀆這裏神聖的土地……
  嗯,想多了想多了。一個人待著就是容易亂想。
  既然沒課,就倒回去玩了。
  
  可是這個時候,我遇到天使了。
  沒錯,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卡洛跟著一幫四翼天使走過來,同樣是有說有笑。我激動得差點撲過去抱住他,還好忍住,只老遠喊道:“卡洛──你今天去哪了──”
  卡洛好像沒聽到,依然和他旁邊的人講話。
  這家夥真是個冒失鬼,呼。
  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近了些,又喊道:“卡洛──”
  卡洛沒有看到我。
  我幹脆站著不動,等他過來。這一等,覺得時間過得特長。因為剛才聲音太大,周圍的人都在看我。汗,臭小子能不能走快點的?
  
  終於,漫長的等待過去了。
  卡洛走到我的面前。
  我沖他拼命使眼色:“喂喂,喂喂,你做什麼呢?沒看到我?”
  “真的嗎?我上次在耶路撒冷的時候也沒看到他啊。你們是不是弄錯了?路西法殿下的雕像下?不是吧?那就是我眼拙……”
  他一直說一直說,但是沒有看到我。直接繞過我,走過去。
  我去拉他的衣袖。
  但是他走得太快,很快就掙脫了。
  周圍看我的人有的走了,有的還在看。還有的人走著走著,停下來。
  
  我舒展開眉,吐一口氣,笑了笑,隨便在一個草坪裏坐下,收住翅膀。身後有幾個天使正坐著聊天,聲音簡直叫做震耳欲聾。
  “伊撒爾真的太厲害了。之前巴結梅丹佐殿下,現在換作拉斐爾殿下,不知道他下次想找誰。”
  “原來我一直誤會卡洛了……”
  “是啊,卡洛真可憐,交到像伊撒爾這樣的朋友。”
  “你們聽說沒,伊撒爾消失了一個月,不知道待在哪的。不過據說他消失了,拉斐爾殿下也沒生氣,看來……”
  幾人相視一笑,都開始無奈地歎氣。
  
  我抱著小腿坐在草坪中,抿了抿嘴唇,把頭埋進膝蓋。
  後來鍾聲響了,所有人離開。我在草坪裏躺成個大字型,眯著眼,疲倦地閉上雙眼。許久,睜開,發現一雙大眼睛正看著我,嚇得立刻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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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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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天使小屁孩。他左手抱著右手肘,右手指關節輕頂著下巴,微微傾著身子,那姿勢,那姿勢……若是一個美少女做這個動作,則是說不盡的嫵媚,道不清的女人味。若一個美少年做這個動作,那叫百分百的優雅,百分之二百的迷人。
  可是,這個姿勢由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屁孩做出來,我臉上挂著蒙娜麗莎的微笑,實際忍笑忍到心肌梗塞。小屁孩對自己的滑稽渾然不知,還邁著貓步朝我走來,那架勢,還真像在走T型台。他在我面前站定,站著比我坐著高一些,垂頭,一副傲然相:“現在怎麼想的?”我笑眯眯地摸著他的腦袋:“小弟,你真的太可愛了。”
  心裏在想著,這小孩的老爸老媽一定漂亮得驚天動地。再一深想,又想起了路西法。那家夥確實讓人贊歎。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訓練准備一般,完美得無懈可擊。
  因此,更顯咱們無產階級的俗氣,大汗。
  
  小天使略有些不爽,臉跟個炭似的黑。我坐直身子,將他摟過來放腿上,還一手枕著他的小腦袋。小天使明明很可愛,可是我心思怎的就收不回來。吸氣,想歎氣,忍了。記得以前的某某女友曾告訴過我,最好不要歎氣。因為每歎一口氣,就會有一個天使死亡。還記得有個哥兒們告訴我,最好不要歎氣。因為每歎一口氣,就會有百萬個白細胞死亡。我比較害怕後者。
  還記得有人告訴我,不要歎氣。因為每歎一口氣,就會少一分自信。要時刻提醒自己,我無所不能。
  時刻告訴自己,沒有人會否認,世界終將是我的。
  他還說,這世界上總有一些孩子不被愛,而我愛他們。
  慢著,這一句是誰告訴我的?
  是誰呢?
  咦咦咦,這麼拽的話,有人對我說過,可我竟然記不住了。我輕歎一聲。
  哎,怎麼會記不住呢。
  
  “不要歎氣。每歎一口氣,就會少一分自信。”小天使不願仰望人,只把目光往上移了些,“要時刻提醒自己,我無所不能。”
  我……我聽錯了?難道這孩子會讀心術?太,詭異了……
  小天使淡然一笑,確切說只有嘴角揚起,眼中毫無笑意。一個小孩竟然會笑得如此清冷,實在令人毛骨悚然。他說:“他們恨我,他們不願意我存在。那麼,你說我是不是就會消失?”
  我搖搖頭。
  小天使說:“別人扇你一巴掌,你捅他十刀,他還能忽視你的存在麼。”話音剛落,我一個栗暴捶在他圓溜溜的腦袋上:“你這小屁頭,跟誰學的,肚子裏長牙了你?這麼沒心眼兒的話你都能說得出來?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愛,我欲也,性,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愛而取性者……”汗,我在說什麼。以前跟哥們兒改編的古文,順口就背出來了。
  不過估計這小孩該聽不懂,大松一口氣。呼呼呼……
  正在松氣當中,小天使忽然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你覺得性比愛重要?”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
  這孩子,在說啥?
  小天使又笑得不倫不類:“果然是梅丹佐的人。”
  這孩子,究竟在說啥?
  
  我剛想解釋,小屁孩卻撲騰著翅膀飛掉了,小蜜蜂啊小蜜蜂,小蜜蜂……我一爪抓住小蜜蜂的翅膀,硬拖他下來:“剛我說著玩的。不相愛的兩人發生性關系,無非是為了泄欲,跟排泄區別不大的。但是,如果你把它當作愛的升華,那世界上最美妙的事莫過於此。嘿嘿,你年紀還小,等你長大,找個喜歡的姑娘……”雖然國外的小孩都挺了解這個,可是說多了怕他早早地就……啊呸,我怎麼能亂想。
  小天使說:“那你有過嗎?”這種問題,麻煩小哥不要問這麼直接。我清了清喉嚨:“你看哥這樣像沒有過嗎?”雖然最後被甩了,可怎麼說也喜歡過不是?不過現在的女人越來越牛,你要是個男的以為能用上床來挽留她,那就大大地錯了。
  歸結下來,當代情侶關系的三個階段,總共九字:吻關系。性關系。沒關系。
  
  所以,被性欲淹沒的咱們啊,開始尋找最純真的東西。那就是,LOVE。
  我正准備發表自己的感慨,小天使卻有些疑惑的問:“是互相喜歡才做愛嗎?”這小孩,說話真是……我點點頭。小天使默了許久,又問:“那是什麼感覺?”我想了半天才說:“不知道怎麼形容,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沒再追問,只隨手從衣中掏出卷羊皮紙,扔我手裏。我接過來一看,竟然是課表。小天使說:“還有一個小時,去學火魔法。”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會有這個?”小天使說:“隨便找個講師就要到了。”
  問題是沒人願意理我,我怎麼要?不管它,就像小屁孩子說的一樣,別人不鳥我,不代表我不存在。
  我摸摸小天使的頭,笑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
  小天使一愣,一雙藍眼澄澈明亮,聲音甜得像蜜糖:“路西斐爾……這是我的名字。”
  哦。路西斐爾。
  瞧他那樣,就知道將來作為不小。一定是個有名的大天使,所以這名字聽去才這麼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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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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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西斐爾一個下午就變成超級跟屁蟲,我暗示他N次讓他先回去,他的神經跟鋼管似的粗。實在是法兒他媽哭法兒,只有讓他跟著。我覺得這小孩吧,什麼都沒話說,還夠懂事,就是不大像孩子,少了年輕人的激情。於是作為他大哥的我,有義務為他無趣的生活潤色。
  原本想讓他等我下課後再找我,可沒想到他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進教室。進去以後才回頭對我說:“這裏的課,任何人都可以隨便聽。”我說:“這麼說,不交錢也可以?”路西斐爾說:“誰給你說在上課要交錢了?”
  我汗,原來天界已經發達到這種境界,終生義務教育,全免費的。什麼叫做共產主義社會?這就是了!
  
  我們的火魔法教室比較牛掰,房間大得嚇死人,還是環狀的。就跟足球場看比賽似的,老師站圈圈中間,咱們就是圈圈。我坐在第一排,離講師最近,她一上課,我就學那些乖學生,一個勁將身子往前擠,仿佛靠近一步就可以多得一分。
  路西斐爾坐我身邊,個子不夠高,兩只手搭在桌面上簡直就像在晾衣服。我瞧他可憐,把他抱我腿上。估計他有些尷尬,一直沒吭氣。他這麼一坐高,周圍的人都轉過頭看他。這麼小個小屁孩來上高級魔法,還長這麼漂亮,還好翅膀收衣服裏了,不然肯定給人逮去賣了。
  然後老師開始上課,半小時之後我徹底倒塌。
  
  “燃燒之手的創始者是上帝左手耶穌殿下,它對施法者精力要求偏高,需要快速聚集高濃度和超大量的火元素會聚,讓它們以施法者想的形式出現。巨大的熱能,促使天使體內原始魔力激烈地運動和變化。大家都知道火是四大元素中沖擊最激烈,也是優劣最明顯的一種,因此我們常常用它作進攻魔法……”
  
  我撐著腦袋,上下眼皮眼皮一直打架打架打架。自從開始學魔法,因電玩漫畫還有哈利波特而對魔法產生的濃烈興趣,被猛潑涼水。上魔法實踐課,就是操著火球一個勁往自己人身上燒。上魔法理論課,就是一直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狀態。
  是誰說了,魔法是一種神秘而擁有強大力量的東西?在天界人人都會魔法,要有人不會,人家就跟看一蛤蟆會說話似的。大家都會了,這玩意就不再強大。加上講師把理論解釋得那麼清楚,那麼枯燥,魔法最後一丁點兒的神秘韻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路西斐爾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我的手,小聲道:“不想聽就走,坐這浪費時間。”
  我怒,神法的課程就是個魚網,學火魔法天語要不過關,連聽都別想聽懂。天語我就聽過一節,五分鍾之內撤退。
  我說:“我聽不懂。”路西斐爾說:“這麼簡單你都聽不懂?火球你會不?”顯然後一句是在諷刺我。可是,火球我確實不會。於是我老實搖頭。路西斐爾面無表情:“你是怎麼當上能天使的?”
  我怎麼知道?
  
  我沖路西斐爾笑了笑,摸摸口袋,掏出一面鏡子。路西斐爾狐疑地看我一眼。我蹲下身,解開靴子帶,把鏡子拴在腳背上,忙得滿頭大汗。起來擦擦頭,我在他耳邊小聲說:“讓大哥教你怎麼當一個真正的男人。”
  路西斐爾還是一臉迷茫。我趴在桌上晃著羽毛筆玩。
  
  沒過多久,那個戴著眼鏡的女講師走過來。我嘿嘿一笑,把腳伸出去。哎,想想這也是咱們小學時幹的事兒,當時我那年紀就跟小路差不多大。後來上了初中,常常借問題目的空子讓老師俯身偷看胸部……當時做這事時還會臉紅心跳,上高中後就麻木老~~~
  
  “燃燒之手的力量相當於火山爆發的能量,刺激身體內最能量相互碰撞,其中的一方難以力敵,便俯沖下降,在高溫下熔化,熔融的產物輕者上浮,重者下沈。當能量繼續擠壓時,便會碰撞出更強大的能量……”講師在我旁邊停下,對著我們這一塊人念課本。
  我擠擠眼睛,指指自己的腳背。路西斐爾伸過腦袋去看,半晌無語。
  我得意猖狂地笑,女講師裙下春光盡收鏡中眼底。看著路西斐爾茫然的表情,我驕傲鼻子都快甩出去。拿我當傻瓜看吧,這回知道大哥的厲害吧?
  路西斐爾清了清喉嚨,那聲音可愛得讓人想掐死他。講師回頭看他一眼,先是睜大眼,再是微微一笑,顯然喜歡他得不得了。路西斐爾說:“教授,您的鞋帶開了。”
  媽媽的,我怎麼從來沒見他這麼可愛這麼乖巧過?
  講師一邊低頭,一邊笑道:“小孩子不可以騙人哦,我的鞋沒有帶……帶……”
  我收腳了。可是,速度不夠快。
  
  接下來,我的臉上一會像火燒,一會像水澆,輪番進行大概十來次,講師一張包公臉轉過來:“伊撒爾,下課後你留下。”我面帶微笑地點頭,在桌子底下使勁掐路西斐爾的手。
  
  我被留下大概一個小時,一邊上政治課,一邊琢磨著回來怎麼折騰路西斐爾。可是等我從火魔法樓裏出來的時候,那小鬼已經不在了。這小猢猻,跳這麼快,等我再遇到他,一定掐死他!
  
  然後又是排練,排練的時候梅丹佐不在,那場面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尤其是在與加百列演對手戲的時候,氣氛僵硬得空中都得掉下幾塊冰。
  
  好容易解脫,回去時天又沒大亮。開門,上樓,想進卡洛的房間,可是還不知如何面對,只站在他門前發呆。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卡洛看到我,板著臉把門又砸上。
  那聲音,真叫一個驚天動地。
  
  我幹笑一下,溜達回自己房間。剛開門就給SHOCK了。整個房間都充溢著濃濃的奶香,路西斐爾正坐在我的床上,抱著我的《天界史》看呢。身邊堆了一大疊紙,小腿兒就像要承受不住書的重量。他穿著寬松的雪白小睡衣,還泡了一杯牛奶。
  我確定,這小鬼得寸進尺,已經把這裏當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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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譴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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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來了,路西斐爾還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抬抬下巴,示意我坐下。我慢慢走過去坐想,拼命忍住想把他暴打一頓的欲望,微笑道:“小弟在這裏做什麼呢?”路西斐爾說:“你覺得哪一門課修習最困難?”
  “除了神數都困難。”我相當老實。因為神數跟數學差別不大。路西斐爾說:“那好辦,基本上所有人都頭疼神數。天語神數和天界史都只考筆試,但是魔法就要看實踐了。火魔法你會多少?”我伸出手,想了半天才把卡洛想出那個咒語念出,在手心燃了一團火,說:“只會這個。”我覺得我的臉都可以當彈簧床跳了,竟可厚到如此境界。
  顯然路西斐爾被我嚇住,認定我是靠那種關系上來的。我知道,連權天使的魔法都該比我強。其實從他們口中大概能得知一二,伊撒爾的魔法算同類中暴強的,而且秉性相當牛,不然也不會引得這麼多人嫉妒。
  我說:“你沒必要教我這些的。就算不通過考試我也無所謂。”路西斐爾說:“你要通過考試,可以當上力天使,獲得四翼。”怎麼獲得?莫非像伊撒爾那樣……汗,我才不要!路西斐爾補充說:“當然,和當年不同,這一次你是通過自己實力上去的,翅膀通過祈禱加在身上。”
  這,連他都知道伊撒爾的過去?
  
  路西斐爾合上書,喝下一口牛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