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

標題:[轉/連載][BL.H 慎入] **天神右翼 BY 天籟紙鳶**(第二部完結 更新至聖跡46章)

神譴 第41章

--------------------------------------------------------------------------------
  話音剛落,路西法就帶著他的BT天使大隊飛進來了。梅丹佐立即高舉雙手鼓掌:“歡迎路西法殿下!”接著掌聲雷動,群眾歡呼著行禮。這家夥人氣真高。
  路西法停在半空,正對著梅丹佐,笑得很清淡:“梅丹佐,生日快樂。”梅丹佐說:“除了殿下,沒人能在生日的時候快樂。”才想起路西法是笑著降世的,真詭異。路西法看看四周,問:“拉斐爾呢。”梅丹佐說:“不知道那家夥在想什麼,他很少遲到的。”路西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梅丹佐擊掌道:“好了,難得路西法殿下賞臉,禮物就不要一個個送了。開始宴會好吧?”
  一個老大一個老二,誰敢有意見?宴會當然就開始了。不過還好梅丹佐說了這句話,不然要真輪到我了,我總不能把那堆小麥做的玩意送上去吧?
  
  會場上立刻一片鬧哄,人群開始流散。貴賓們站在中間,其他人站在兩邊。雖說自由活動開始了,但大家的目光還一直留這群人身上呢。我看著長無盡頭的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今天吃的都是幹糧,體力消耗過大,到現在肚子已經餓扁了。左手抓一個三明治,右手抓一只雞腿,啃啊啃,啃了一嘴油,幸福得冒泡。
  吃到一半,仍然死不放棄地四處尋找小屁頭的身影。失望AGAIN。
  目光漸漸挪到中間那一團,我又一次被SHOCK了。
  那一堆熾天使大天使,居然在吃……西瓜。
  我沒說吃西瓜有什麼不對,主要是,那個西瓜很大。
  
  猶菲勒把西瓜抱過來,梅丹佐跟抱孩子似的摟懷裏,還抱得緊緊的,看去就像個未婚媽媽。尚達奉指著那西瓜在嘮叨什麼,沒聽到。阿撒茲勒捂著腦袋,明顯一副“I服了U”的表情。薩麥爾搖搖頭,看看梅丹佐,再搖搖頭。沙利葉在和路西法講話。路西法靠在桌旁,一手抱著另一手,另一手支著下巴,輕輕點頭,額心的祖母綠閃閃發亮。左腿搭在右腿上,精美的靴子微翹著,動作無比優雅。這時看看他那翅膀,一堆黃金中鑽出個巨亮巨美巨大的,愣誰都會一眼看到。但是,總覺得這一回的顏色和上次不大一樣……
  我晃晃腦袋,又看到他撐著下巴的動作。
  這,動作,怎麼,這麼,眼熟?
  我好像在哪看過?
  這時,猶菲勒總算從梅丹佐懷裏拿回西瓜,切了。加百列拍拍他的肩,給他說了幾句話。然後他開始分西瓜。薩麥爾和沙利葉一人拿到一整塊帶皮的西瓜。其他人都是裝在小盤子裏,分成小塊小塊的,用細簽插著吃。那兩個人比較彪悍,啃西瓜啃得不亦樂乎。加百列一口咬下的西瓜,牙齒縫兒都不夠塞。梅丹佐是一口一塊。路西法一口半塊,大小剛好適宜,而且不吃完絕對不說話。整體效果,還是兩個字:優雅。
  這幫子人果然牛掰,吃西瓜都吃得這麼高尚。
  有人跟我一樣沒啊?
  像削蘋果似的把西瓜削成個球,跟一團血肉模糊的肉球似的,拿出去嚇人,一嚇一個准兒。這個時候,要想吃,通常會不知道如何下手,因為它根本就是個球。慢慢的,我琢磨出了啃瓜球的真理。就是不要顧及形象,一口下去,吃完的時候滿臉跟剛吸完血的吸血鬼一樣。
  我倒,我又在想什麼…
  再回頭看看對面,那邊似乎還有更好吃的東西。可是那一幫大天使站中間,我這沒冒失的話……
  應該不會被看到吧?
  我弓著背,飛快從人群中穿梭過去,就像一抬頭就會被槍彈打中似的。
  
  順利抵達目的地,我抓起一塊牛肉就開始啃。剛咬下去,就有人拍我的肩。我僵了動作,慢慢回頭……莫不成梅丹佐會瞬間移動?這麼快就看到還跟過來……
  梅丹佐摸摸我的翅膀,笑道:“傻小子,怎麼燒這麼焦?”
  我記得卡洛曾經告訴我,摸翅膀是很親密的人才會做的動作,如果吻翅膀,或是用身體觸碰,那跟做愛的親密度差不多了。於是,下意識閃躲,然後嘿嘿一笑:“泰瑞爾殿下的功勞。誰叫我看去不像能拿到黃金邀請函的人麼。”
  顯然梅丹佐誤解我的意思了:“明天我帶你去第七重天加一對翅膀去。”我連連搖手:“不要。不要。你去玩你的,我還沒吃……”話沒說完,手中的牛肉就被搶了,梅丹佐拖著我的手往中間拉。汗,我不要過去,黑成這樣,我還怎麼見人~~~
  
  我一過去,路西法看我一眼,很平常的一眼。就像是在街上隨便看到個路人一樣,又很自然地收回目光。加百列果然就轉過頭,捂著嘴渾身顫抖。薩麥爾睜大眼看著我。真沒禮貌!阿撒茲勒喃喃道:“天,比我想得還要黑……梅丹佐殿下,您在哪找到他的?”
  
  梅丹佐微微一怔,看了看路西法。路西法正和沙利葉說話,見梅丹佐看他,回頭對他笑了笑,又繼續說去。猶菲勒一看到我,噗嗤笑了一聲,跑過來說:“伊撒爾,你每次出場都如此震撼人心,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沒在諷刺我,我知道。可是,這樣的贊揚,我寧可不要!
  猶菲勒看看我,又看看梅丹佐,笑了:“你和梅丹佐殿下和好了?真開心!”他剛說完,除了路西法,每個人都禁不住回頭看一眼,有的還道恭喜。但是跟著路西法的那三人,眼神怪異到極點。
  路西法端著一杯紅酒,食指中指扣著高腳杯,輕輕勾起。在遇到梅丹佐視線的時候,他舉杯致敬。透過晶亮的酒杯,可以看到一片玫瑰紅後面的白手套,妖豔綺麗。
  
  梅丹佐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我嘴角的油漬,沖猶菲勒抬抬下巴:“他年紀還小,我們怎麼吵得起來?”加百列說:“你真打算忠貞,還來耶路撒冷慶生?”梅丹佐說:“我來耶路撒冷,是因為這個小笨蛋喜歡這裏。”
  汗,他怎麼知道我喜歡這裏?我也覺得奇怪,我為什麼會喜歡這裏?難道是因為我有雛雞情節?梅丹佐揉了揉我的腦袋,又開始替我擦臉:“小伊撒爾不愛慕虛榮,這點最好了。”我幹笑:“是嗎?實際我最喜歡聖浮裏亞。我還喜歡你那副帶了一排零的眼鏡。”梅丹佐用額頭頂了一下我的腦袋,繼續擦拭我的羽毛:“你要喜歡我就送你,只收一億個金幣,啊哈。”
  MD,這家夥老毛病又犯了。我無力地笑:“哈哈,哈哈,真好笑。”
  
  這時,我聽到沙利葉說:“我從來沒見過路西法殿下辦生日宴會,甚至連您的生日都不知道……”我隨口接道:“六月六日嘛,這都不知道。”
  這一下,他們又集體看著我。
  人家都說六月六日出生的人是撒旦之子,因為撒旦老大的生日就是六月六。那個……我只是,隨便說說……
  沙利葉說:“WOW,真的?”
  路西法淺笑:“我不大過生日的。是六月六日沒錯。”
  好,這一句話徹底截斷,大家古怪地看我幾眼,又繼續講話去了。
  
  梅丹佐在我腰上輕捏了一下:“小伊撒爾,我的生日禮物呢?”
  我估計我是過度緊張了,他這話一說出來,我唰地一下就把兜裏的盒子抽出來,那速度,跟日本武士剖腹自盡似的。梅丹佐笑著接過禮物,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打開盒子。
  我忘了這些人喜歡當著別人的面拆開禮物。
  讓我死了算了……
  梅丹佐捏起裏面的幹糧,松手,粉末唰唰唰落下:“這是?”我忙把盒子搶回來:“那個那個,我帶錯了,這個是我的食物。”梅丹佐說:“你沒有帶禮物?”我一邊關好盒子一邊點頭。梅丹佐說:“所以你想拿這種東西蒙騙過關?”
  “我……我沒有……”
  梅丹佐說:“小伊撒爾,你真的太頑皮了。要不回去拿,要不在這補一份給我,自己選一個。”
  暈,叫我回去拿?白天都迷路,晚上我就睡耶路撒冷的叢林裏算了。
  我無力:“我怎麼補啊?”
  梅丹佐雙手搭上我的肩,柔聲說:“你說呢。”
  我知道了!!
  不行!
  堅決不行!
  我飛速往後退,一邊退一邊說:“我想我還是回去拿唔……唔嗯…………”
  
  雙唇壓上來的瞬間,身體被牢牢實實箍住。周圍的人輕抽氣,猶菲勒拼命鼓掌,還一個勁地唱生日快樂歌。吵吵嚷嚷,我腦袋越來越昏,最後聽見路西法在旁邊輕聲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迄今,我依然不知道梅丹佐在想什麼。為什麼對著一只烤雞,他都能親得下去?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2章


--------------------------------------------------------------------------------
  路西法那句話總算讓梅丹佐停了動作。梅丹佐仍抱著我,抬頭看看大鍾:“這才九點過,就要走了?”路西法點點頭,黃金四翼天使大隊整齊飛過來,跟在他身後,那架勢就跟扔一吸鐵石在一堆鐵釘裏似的,吸鐵石一動,鐵定就跟著轉啊轉啊轉。
  加百列說:“路西法殿下不多玩一會?拉斐爾還沒來,他要來了,看你不在一定會很低落。”薩麥爾說:“就是,你走了多無聊。”沙利葉說:“殿下要走,我也跟著走了。”阿撒茲勒看看我,聳肩。
  路西法說:“有時間再說吧。”語畢邁著標准貓步離開。
  那啥,這家夥面子也太海了,這麼多人都求他,他居然沒反應。真不合群,不想鳥……可是,就這麼傻眼看著梅丹佐,不如說點廢話。
  我哈哈一笑,扯了扯自己燒焦的羽毛:“是啊,沒了殿下的光輝,這裏就要昏暗許多。不能看到殿下,實在是我們的遺憾。”奶奶的,原來我也可以拽文。心中得意,正准備高高伸出手,給路西法揮淚作別,他忽然轉過頭:“那好吧。”
  顯然周圍的人都開始雀躍,而我傻眼。
  我飛速眨了眨眼睛,好什麼好?
  走好?
  ……他不走了?WHY?敢情這家夥是等所有人留他,好擺足面子?
  阿撒茲勒看看我,再看看路西法,再看看沙利葉和薩麥爾,呼,輕吐一口氣。
  沙利葉看看我,再看看薩麥爾,動了動眉毛。
  薩麥爾看看我,再回沙利葉一個電波,清了清喉嚨。
  路西法靠在桌旁,重新拿一個酒杯,食指麼指輕捏住杯把。杯壁極薄,就像臘月的冰片,凝明映徹,玲瓏剔透,似乎使力一捏就會斷裂。
  梅丹佐抱著我的手收得緊了些,臉上發出強力照明光芒:“不走就好。想喝點什麼?香檳?”路西法微笑:“不,紅葡萄酒,謝謝。”
  阿撒茲勒說:“總喝一樣的東西,不會膩麼。”路西法說:“喝不同的酒容易醉,對身體也不好。”薩麥爾說:“人家路西法殿下就是喜歡養生,沙利葉,去弄紅葡萄酒。”
  我汗,這家夥跟路西斐爾一個德性。那孩子睡前還必喝一杯牛奶,傻兮兮的。
  
  路西法但笑不語,接過沙利葉遞來的酒杯,杯把在指尖滑落,食指與無名指扣住杯身。真珠紅在裏面微微晃蕩,染在杯壁,就像灑上一層渥丹。玻璃貼上輕紅的唇,就像桃花瓣擦過川冰。路西法揚起嘴巴骨子,半眯著月藍色的眼,襯著窗外醉心的夜,道道地地的迷魂。
  那兩片唇在親吻伊撒爾的時候,剛開始也是如此輕柔,到後來就……真不知道是什麼個感覺……也不知道鏡子裏的伊撒爾是誰……
  ……
  Oh God!我又在想什麼!
  我晃晃腦袋,一掌拍掉了梅丹佐的手,往旁邊站一步,指著他說:“你你你,你以後不准再做這種事。”梅丹佐說:“親吻是一種很常見的打招呼方式。”我說:“打招呼會打到別人嘴巴裏去?”梅丹佐又過來,勾著我的肩膀:“我們倆早就……了,親一下有什麼?”
  
  這時,一名女天使走過來,雖然與加百列無法比,但絕對是個美女。她沖梅丹佐微微一笑:“梅丹佐殿下,生日快樂。”梅丹佐松開手,笑得更是輕松怡然:“謝謝。很久不見,最近過得如何?”女天使說:“不錯,我和米娜都很想殿下,希望殿下有空能來曲羅城玩玩。”梅丹佐略微點頭,拿起一杯香檳:“我也很想你,有空一定來。順便轉告米娜,我同樣想她。”
  兩人幹杯,女天使留下一個風情萬種的笑,身形婀娜地走了。
  我說:“米娜,這名字真好聽。”梅丹佐抬抬眉:“不知道,應該長得也不錯吧。”我說:“你沒見過她?”梅丹佐說:“肯定見過,不過我記不住是誰了。”我說:“啊,真受不了你,沒見過你這麼交朋友的。”
  梅丹佐說得一本正經:“那不是朋友。她們都是我的性伴侶。”
  我剛端起一杯香檳,一聽這話,差點噴到梅丹佐臉上:“咳咳,咳咳,性伴侶?……性伴侶見面了,打招呼應該是這樣?”梅丹佐說:“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
  我以為見面就該抱作一團,一邊脫衣服一邊進房,HHHH完了,再SAY GOODBYE,再不見面。看來上流社會的性伴侶和農村人的理解不同,還如此彬彬有禮……不過,似乎傳言是真的。說梅丹佐上過的人太多,自己都記不住數目和人名。
  牛人啊,偶像啊。
  
  梅丹佐說:“我們之前不也是這樣相處的麼。小伊撒爾,你的記性真是……”我打了個冷噤,要是露餡我就死透了。話說梅丹佐和伊撒爾的第一次還真是為H為H。梅丹佐捏住我鼻子,眯著眼睛說:“我不會用那種‘你與她們不同’的話來騙,因為是兩層意思。”
  我有些茫然。但最重要的是無法呼吸,給人捏住鼻子說出來的話就像牛嚎:“什麼兩層意思?”
  梅丹佐說:“對我來說,做愛可以無愛,但是有愛一定要做愛。”
  我牛嚎:“你在說繞口令嗎?尊敬的梅丹佐殿下。還有,你不是只相信做愛麼。”
  梅丹佐根本無視我說的話:“所以,我們是一定要做愛的。”
  我依然在牛嚎:“你腦子被燒了,叫拉斐爾替你看看吧。”
  
  結果剛說完這句話,猶菲勒就跑來了:“殿下,拉斐爾殿下來了。”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3章

--------------------------------------------------------------------------------
  燈盞忽然熄滅,斷電似的,大廳內瞬間充斥黑暗。群眾們集體倒抽一口氣,沈默片刻,變成一團亂麻,場面之嘈雜,之壯觀,跟TITANIC沈船時有得一拼。伸手不見五指,我摸索著走了幾次,都撞上了桌角,痛得我抽搐。薩麥爾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怎麼回事?沙利葉,點燈!”沙利葉哦了一聲,就聽到阿撒茲勒說:“不忙,看看情況再說。”
  窗外一片深藍,透著點皎潔的月光,依稀可見耶路撒冷城的重重璧殿,暗影交疊,和環繞在城周圍的薄霧。星光如浮金,月光如素液。一陣晚風吹過,虛幌連軒,匹練飛空。
  窗前的人只手扶著欄杆,指若春纖。挽起長發時,指尖與發絲絞纏於一處。背後的六支光翼在月色下明亮流幻,說不出的秀美與清豔。他慢慢側過頭,面對著我的方向。
  我怔忪地看著那裏,有些呆滯。
  群眾卻漸漸安靜。
  
  有雲柱遊入大廳。一絲絲,一縷縷,柳煙一般,溟溟濛濛,有些凜冽,又分外空蒙。
  大廳內越來越安靜。
  雲柱在房內纏繞,寥寥上升,就像阿爾卑斯山上的水霧。
  大廳內已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時,一道光劈入,射向高空,疾顛俯沖,那是鋼刀劃破巨石的力道。
  光芒照進來的同時,一只四翼天使飛進來,周身環繞著流螢,星光繞著他旋轉,回舞,熒亮,神秘,不規則,四處流散。
  這一個前腳進來,後腳就又進入一個。
  一個接一個。
  一個又一個。
  像是沒有終結,像是看不到底,動作一致,衣著一致。以迅速卻優雅的姿態,將大堂的上空包圍。
  天使們穿著銀色的薄衣,衣如蟬翼,在煙霧中顫抖著,狂舞著。
  就像自伊裏安島飛來的極樂鳥。
  他們手抱豎琴,圍在空中,靜靜地看著其他人進來。
  翅膀撲打的聲音整齊而悠長。
  大堂前的月光如同白玉,星光的碎片稀疏灑落地面。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淡金色的身影疾馳而入,混著團團紅光,擦過人們驚詫的眼,擦過霧縠雲氣,如火流星一般沖刺,翔舞,最後猛地在天使群中剎車。
  六翼天使的發是妖豔的玫瑰紅,披散在肩頭。雙鬢的發被風揚起,露出一張皎月般的臉。
  
  拉斐爾自上而下,凝視著大堂中央的水池,輕輕閉上雙眼,將雙手交疊在胸前,虔誠的神情,就像在進行祈禱。巨大的黃金六翼在空中拍打,偶爾落下一片明亮的羽毛。
  周圍的天使們亦閉上眼,指尖搭上琴弦。
  琴聲悠揚,纏綿輕柔,無數花瓣與星光從琴弦中落下。
  我眯眼看著他們。
  煙波浩渺,天使們的容顏模模糊糊。
  人們都凝神望著他們。
  
  拉斐爾的羽翼毰毸,周遭風花顛馳,他朗聲念出咒文:
  
  從清晨樹梢上的輕響
  
  到深夜幻月下的悲鳴
  
  從溫柔輕拂的微風
  
  到狂暴肆掠的龍卷
  
  跨越夢幻的界線
  
  打開真實的門扉
  
  畫出悲傷的開始
  
  直到最後的終結
  
  虛幻的末日主宰
  
  請借與我無上之力
  
  崩碎希望的混沌
  
  聲音剛落,俯仰間的芳華──
  一聲巨響,如天降轟雷,池中清泉砰然爆炸!
  眾人驚呼。
  水光四射,水花四濺,嘩啦一聲,水退回去。
  底部有東西在不安分地蜂動,就像貪婪的巴蛇,躍躍欲試,幾欲吞沒天地萬物。更像潘多拉的盒子,開了,便會釋放出無窮無盡的罪惡。
  眾四翼天使的神態如同斯芬克司雕塑,翹首著,仰望著。
  方退,複起。
  光芒迭激,狂絲回舞。
  池水再一次爆炸開,海嘯山崩,卷湧而上!
  如同出海的白龍,如同震天的迸流,如同激蕩的彩舟,如同瘋狂的火虯,一次次,一波波,鳴舞、沸騰、洶湧、蕩覆!
  水勢越來越勇猛,花舞越來越急速──
  拉斐爾猛地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
  如同埃特納火山的爆發,煎鹽,逸勢,疊雪,雷暴,鋪天蓋地翩旋而來──
  驚霰四起!
  雪花與狂風在急馳中糾纏旋轉,鉚足後勁,不斷往上橫闖,就像要撕裂寂空,濺出漆夜的鮮血。
  
  拉斐爾的發如同秋末的番紅花,於淒風中焱飛。
  小小的水池終於壓不住底下狂勁的力量。
  拉斐爾攤開雙手,手心向上,慢慢往上抬──
  玻璃的碎片在地面跳躍。
  整個城堡都在晃動。
  蛟龍得雲雨,天馬破行空。
  江水在峽穀中呼嘯!駟馬在狂風中奔馳!
  一只擎天大樹剝裂地面,沖破一切阻礙,青霄直上!
  
  明綠的樹葉將黑暗照亮。
  我禁不住驚呼。
  藤條在迸水中纏結,四落的水花如同詭麗的白影珠,樹根就像一只只堅牢的利爪,不斷往下蔓延,緊抓著地面,變成了殿堂內的一座滄浪洲。
  
  陽靈般的光芒霎時閃現。
  我輕輕眯上了眼。
  
  剎那間,拉斐爾從空中墜落,仿佛中箭的雪天鵝。
  人們忙跑過去接,梅丹佐卻是第一個。
  拉斐爾的紅發瑰麗,面色蒼白。
  他看著那棵大樹,輕輕說道:“我讓它複活了……”梅丹佐怔了怔,嘴角揚著卻皺了眉。他點頭。拉斐爾拉住梅丹佐的衣領,吃力地說:“從今以後,你不欠我……我不欠你。”
  梅丹佐依然不語。
  拉斐爾露出憔悴的笑容:“生日快樂,梅丹佐,殿下。”
  
  天使們開始鳴唱。
  神鳥蒼烏的聲,聖獸風母的形。
  雨條雲葉,煙霏露結。迷網一張張展開,心在不安中鬱律。
  有柔軟東西自面頰拂過。那是迦陵頻伽帶過的風。
  大樹牢牢地站在大廳中央,於雲層中,有那麼一絲縹緲,有那麼一絲孤寂,枝繁葉茂,就像一幅精美古老的拜占庭壁畫。
  那是提坦神阿特拉斯,頭頂天,腳踏地。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4章

--------------------------------------------------------------------------------
  一看拉斐爾那樣,就知道是法力消耗過度。我抬頭看看那棵大樹,一眼望不到底,隱約看得到一些星光,除了高沒別的特點。怎的連個大天使修複它都這麼困難?
  “那是生命之樹。”陰森森的聲音冒出來。我一驚,回頭,原來是阿撒茲勒。他一手輕輕捏著羊角耳環,玩味一笑:“這一片都屬於義人之園,是梅丹佐殿下的領地。義人之園最出名的就是生命之樹,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毀掉了。今天是個好日子,連生命之樹都複活了。以後,低等天使可以重獲神啟,失落的靈魂可以得以拯救。”
  我說:“毀掉生命之樹的人,是拉斐爾殿下麼。”阿撒茲勒嘴角揚起,眼無笑意:“我不知道。你問路西法殿下去呀。”我下意識看了看窗旁的路西法,對阿撒茲勒搖搖頭:“不,我不好奇。”
  阿撒茲勒笑得分外妖異:“你是好奇,但是不敢做吧。”
  我一呆,不知如何接口。
  靠,這家夥說話怎麼這樣的?
  阿撒茲勒說:“你的人我見多了,殿下見得更多了。仗著自己長得有點姿色就在那裏玩伎倆,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瞞過誰?不過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我操!這皮囊是伊撒爾的,不是我的!
  雖然……呃,也差不多……
  我說:“我這樣的人?”
  阿撒茲勒靠近了些,兩條眼睛眯起來,面色不動嘴巴動:“欲擒故縱,水平這麼差,裝傻也不是你這麼裝的。”
  啪!
  我一個飛PIA耳刮子甩過去,阿撒茲勒捂著臉,驚詫地看著我。
  “我欲擒故縱你老母!”我挽起袖子,露出伊撒爾那白白細細的胳膊,拳頭捏地死死的,“你再用那種調戲娘兒們的態度和我說話,老子就揍死你他丫的!老子要縱也不縱你!老子就是個女人也該縱你們頭兒!”
  阿撒茲勒更驚詫了。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薩麥爾也跑過來,上下打量我:“天……他還真的不是普通的笨……”
  “你找打!”我橫肘一個拳頭飛過去,卻被薩麥爾接住。薩麥爾說:“誒誒,我說實話,你打我做什麼?還有,你怎麼這麼粗魯?你這樣,能配得起……”
  
  “薩麥爾。”暢遠清冷的聲音響起,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估計剛才那些話都給他聽到了。不過路西法這麼牛掰,該不會在意才對。
  話音剛落,路西法就走過來,沖他們擺擺手:“我有話要和他說,你們先去。”
  阿撒茲勒擦擦臉走了,薩麥爾搖搖頭走了。
  路西法端了一杯酒給我,我接過,沒喝,有些尷尬地看著離去的兩人。路西法似乎也只是拿著當擺設。我回頭四處尋找梅丹佐和拉斐爾,這才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路西法晃了晃酒杯,一雙眼睛碧藍碧藍的:“梅丹佐送拉斐爾回去了。”
  我哦了一聲,無語。
  老天,能不能不要讓我每次看到他的時候就想到那種事?
  我剛看他一眼,又忍不住往窗外看去。這樣弄也不是辦法,於是喝酒。
  路西法說:“沒想到你酒量挺不錯的,這種酒,一般人都只能慢慢喝。” 我怎麼喝不出啥味道?我把杯子倒扣過來,哈哈一笑:“小CASE,再來一杯都沒問題!”
  然後自行倒了一杯,見路西法正含笑看著我,本來想等等再喝,為了逃避現實,又舉杯,准備倒下肚。
  
  路西法與我碰杯,杯與杯間發出叮咚的聲音,分外動聽。
  他慢慢地喝下去,端莊優雅。我像沖水馬桶。
  我伏在窗前,打了個酒嗝兒:“殿下,您信不信人能穿梭時空的?”路西法說:“我會操縱時空的魔法。”我一驚,回頭笑:“真的假的?您會?”路西法點點頭,走到我身邊站著。
  我扣腳指頭跟鷹爪扣似的:“那殿下能不能……幫我?”這問題有點嚴肅。這種事或許會篡改曆史,他怎麼可能說幫就幫。
  路西法說:“我可以幫你。可是,你要確定你是否在夢中。如果在夢裏,那我可能會把你傳到新時空的夢境中。到時候,你將不能主宰你自己。”
  我笑:“我現在有感官,怎麼可能是做夢?而且,如果這是夢,那您不也成了虛假的人?”
  路西法淺淺一笑:“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虛假?這是我的現實,不代表就不是你的夢。”我聽得頭昏腦脹,搖搖頭說:“那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
  
  “你怎麼會想去別的地方?不滿意天界,還是不滿意現在?”
  路西法看著窗外,白月在碧眼中映出一道淺紋。尖尖的塔頂,古老的建築,耶路撒冷城似挂在鉤月下。終年的煙雲環繞,將那裏襯得虛渺如幻想。
  這裏真的不像是現實。
  其實在以前的世界,也沒有什麼特別不能割舍的。我這人蠻自立,只要有自己的地方,都是天堂。
  我說:“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沒有待下去的理由。”
  一邊說著,一邊按了按額頭。
  怎麼,頭突然巨昏……
  喝了酒到現在才有反應?
  莫非我的神經比常人要遲鈍?這也忒人品了!
  路西法說:“這樣,你先考慮一段時間,如果確定要走,再和我說。”
  頭越來越昏,我要滑地上了。
  路西法回頭看著我:“不過,我希望你找到能挽留你的東西,你想要的……”後面他說了什麼,我無法聽奇怪內。
  四肢開始不受控制,我搖搖晃晃走了幾步。
  
  眼睛尚有辨認功能。能看到路西法的藍眼睛,很漂亮,很漂亮……比天上的月亮還漂亮。我終於敢直視他,可是卻看不清楚。他的嘴唇在一張一合,柔軟的,芬芳的……
  
  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5章


--------------------------------------------------------------------------------
  再次睜開眼,已是早上。我坐起來,打了個呵欠,伸個懶腰,動作剛進行到一半,門忽然被推開。我頓時跟卡帶似的看著前面。門板被推開一個小縫兒,卡洛探進頭,小聲說:“在做什麼呢?”我揉揉眼:“剛起來。你起得很早啊。”卡洛說:“馬上要上課了。”我點點頭:“你先去吧,我估計又得遲到。”卡洛說:“那個……我能進來嗎?”我愣了愣,應了一聲。
  卡洛推開門,轉過去慢慢關上,靠在門上低聲說:“伊撒爾,這幾天……我有點……我一個人就愛瞎想,把你疏忽了……”
  我正准備卷起衣袖,卻發現胳膊肘子是光的,搓了兩下,有些手足無措。卡洛說:“這段時間看你一個人走著,我心裏就特難過。這事,我真不知道怎麼說……”
  我頓了很久,很久。
  卡洛頓在原地,兩只小靴子呈內八字狀。
  我朝他朝朝手:“咱們哥倆兒沒什麼不能講的!過來過來坐!”卡洛立刻抬頭,眼中透了些期許,快步坐到我身邊,卻伸手在床上按了按,蹙眉站起來:“這……是?”
  我坐直了身,夾緊了X股,X都不敢放,又朝他揮手:“你你你,先出去一下,昨天我喝多了吐衣服上了,今兒沒穿衣服,換好了我出來。”
  卡洛點點頭,又看了看我的床,出去了。
  
  門剛合上,我就伸手,朝被窩裏抓抓抓,提住一個細細嫩嫩的東西,往上拽。結果手反倒給人捉了抱住。我跳到床尾,又握住兩只腳丫子,使力往後拖,拖到床腳。然後,一個趴在床上的小鬼毫無保留地被我拖出來,還順帶了一只軟綿綿白花花的枕頭。路西斐爾抱著枕頭,金發一根根落在上面。他一腳踢掉我的手,慢慢縮起身子,朝天翹起小屁股。
  我倒,這孩子是狗嗎?
  我抓了抓他的腳心:“小屁頭,滾起來!”
  沒反應。我看看自己身下,竟然只穿了一條小短褲,這小鬼……我跳蚤一樣跳起來,撲倒他的身上,扯著他的臉使力捏:“滾起來!你昨天居然敢放我鴿子!你再不起來爸爸就讓你死在這兒!”
  路西斐爾撓撓臉,繼續睡。
  我把他翻過來,把他臉頰當面團子揉:“起來!起來!起來!”
  
  路西斐爾慢慢睜開眼睛,又閉上眼,小翅膀抖了抖,跟糠蘿蔔似的醃下去。我遲疑片刻,擰了一下他的耳朵。他輕輕哼一聲,一只手握住我的食指,又抖了抖翅膀。
  我慢慢俯下身:“你怎麼了?”路西斐爾搖搖頭,伸出兩根細胳膊,環過我的身子,抱住我,手心還在我後搓了幾下。
  這小孩,表現不正常啊。
  我小聲問:“小屁頭,是不是不舒服了?”路西斐爾還是搖頭,一張小臉貼在我赤裸的胸前,軟軟的,讓人有強烈的蹂躪欲……咳咳。
  我看看桌面,真的太奇怪了。這孩子昨天沒喝牛奶。
  難道說他生病了?
  我自個兒就是個泥菩薩,哪有心思照顧別人,還是個孩子。有些不忍,我摸了摸路西斐爾的腦袋:“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好了。”路西斐爾輕聲說:“不……”我說:“可是你好像病了,你爸媽會擔心的。”路西斐爾全身緊縮,還是一個勁搖頭。
  我看了看他的翅膀。似乎金色少了些,銀色多了些,也不那麼亮了,軟綿綿地包裹著小身子,就像用白蓮花瓣包著的洋娃娃。
  
  我咂了咂嘴,跑到門口對卡洛說:“今天我有點不舒服,就不去了。你先去吧,有事回來再說。”卡洛欲言又止,還是自己一人先去了。剛走兩步,我又問:“昨天我是怎麼回來的?”卡洛說:“是梅丹佐殿下送你回來的。後來我進來敲你的門,房門被鎖了。”
  我點點頭,回了房,隨意披件衣服,坐在床旁,愣愣看了路西斐爾良久。
  
  努力回想昨夜發生的事,卻只記得最後和路西法說話時,他站在窗台前,發被輕風揚起,潤唇一張一合的樣子……我應該沒有牛掰到喝醉還記得鎖門,應該是這小鬼鎖的。想到一半,抬頭的一瞬,看到床柱根有些裂痕。這破床,連木都腐了,難道加個路西斐爾就會壓爛?
  想想再隔幾天就要參加考試了,第一門是天語,第二門神數,第三門天界史,最後一門是火魔法。就憑我這黑不溜秋的破燈籠,出醜是必定。但是都說臨時磨刀不亮也光,現在努力學學,說不定狗屎運好了,一個不小心過了,我不就賺翻了?
  我現在是能天使。能天使上頭是力天使。一當上力天使,立刻就可以得到拉貴爾直賜的白四翼。力天使再上,就是主天使。主天使就是藍四翼,主天使一過,就正式從子的階級跳過,進入三大組的最高組,神聖的階級,這階級都是六翼……啊哈,聽去也不怎麼難,就三級而已麼。
  正得意著,目光掃到桌面上,看著那幾本暴厚的書。誒,四翼都難拿,還六翼呢……不過,如果我真當上了主天使……那個,鏡子……咳咳,我不亂想我不亂想。
  我抱著天語書,在床頭坐下,彈了一團小火焰在上空燃燒,明朗朗,亮熒熒。翻開書,看著被光芒映得染蠟般的紙頁,那叫一個享受。魔法就是個好東西。
  嗯,我要好好學習!努力努力!
  
  幾個小時後,我聽到有人在叫我。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一雙天藍色的大眼。我嚇得抽筋,路西斐爾靠在床頭,一副小大人架勢:“你看了多久,第一頁都沒看完?”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6章


--------------------------------------------------------------------------------
  我首先要確定,我不上課有兩個理由:一,照顧小屁頭。二,學習。
  可是,看著掖好的被子,和抱著胳膊一本正經坐在旁邊的路西斐爾,我無語了。
  我笑得特僵硬:“怎麼今天睡這麼久?”
  路西斐爾比我還僵。不過只有一秒鍾。然後他接過我的書,翻了翻,說:“光看這一本是不夠的。之前學的也要考。而且,天語和天界史是聯系起來的,最好同時看。”
  麻煩死了。我邊打呵欠邊點頭。
  路西斐爾說:“你可以去光輝書塔找書看,那裏藏書是整個天界中最齊的。”
  光耀書塔是什麼玩意?
  估計我的臉上都寫出了小白樣,路西斐爾頗耐心地給我解釋了。
  如果說神法的驕傲是那座聳天的曆史塔,那七天的驕傲就是光輝書塔。希瑪的這兩個名學院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都通向七天。兩座名塔的頂端,便是一個在撒拉弗左殿旁,一個在右殿旁。難怪耶穌會到神法去教曆史,而路西法只會光顧七天。
  這兩人都是懶骨頭,鑒定完畢。
  
  小屁頭不像別的小孩吵吵嚷嚷,比我還閑得下心,隨便抱著一本書都能看一天,還頗享受地吃著一些小點心。於是我和小屁頭互相依偎著,又在屋子裏待了一個白天。
  黃昏的時候,我提議要休息,然後我們在樓下的小花園裏轉了幾圈。時已入秋,花園裏不再有蜜蜂蝴蝶,路西斐爾改行玩落葉。他撿東西的姿勢都要注重禮儀,先是慢慢蹲下,一腿高一腿低,一手挽著衣角,一手拾掇,背脊挺得筆直。我看他的動作,欲哭無淚。這小孩不知道是從什麼家庭長大的,做什麼動作都充滿貴族氣質,也不知道累不累。
  收集了一堆落葉,他拿了個筆記本,把葉片夾在裏面,合上,然後和我牽著手在小院子裏逛。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在想,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不怎麼累,又不怎麼空虛。比在大學裏天天打遊戲談戀愛追女生還追不成給楊路那小子氣個半死,要好得多。
  
  第二天,路西斐爾依然睡得很久,我和卡洛一起去上課,走到半路,忽然從包裏摸出一根羽毛,是路西斐爾的。轉了幾圈,發現這羽毛的顏色跟路西法的有那麼一點點相似。當然,沒有路西法的漂亮。這小孩的羽毛最近老掉,弄得滿屋子都是,還要我辛苦打掃,真是煩透了。
  難道說,秋天樹換落葉,這孩子要換毛嗎?
  
  這時,有個男子忽然過來,好奇地看著我手中的羽毛:“這位先生,您手中的羽毛可否給我一看?”
  我點點頭,給他。卡洛也奇怪地看著他。
  那個男子小心翼翼接過我手中的羽毛,就像在捧著一件珍稀寶貝。然後,他試探地問: “如果我出一百個金幣,您是否肯賣給我?”
  我正和卡洛對笑,結果一聽這話,兩人的嘴巴都裂開著不動了。
  一百個金幣?
  我沒聽錯?
  這人的腦子被驢踢了,此時不詐,更待何時?反正是他說的,不能怪我!
  我正准備答應,卡洛卻慢悠悠地晃晃手,一副慈禧老太太的架勢:“不成,你沒看出來這羽毛是上好貨色麼。起碼這個數。”卡洛豎起三根指頭。
  我黑,這孩子比我更黑。我輕掐他一樣,叫他別太得寸進尺,一根破羽毛,能賣幾個錢?人要學會知足啊。結果卡洛狠踢我一腳,使了吃奶的勁兒,我懷疑我給他踢廢了。TNND他穿的可是真皮靴啊。
  
  那男子臉色一變,知是遇到行家了,從懷中掏出一張巴斯牛皮紙,一支羽毛筆,唰唰揮筆,毫不客氣地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扔到我們手中,狂奔而去。
  那速度,就像晚一秒就會爆發世界大戰似的。
  
  我跟卡洛拿到巴斯牛皮紙,最上面寫了一個抽象的簽名,最下面有四種錢幣的圖案,正反面都有。第一排最大的印著聖光六翼與十字架的後面,寫了一個數字:3000。
  
  我和卡洛對望一眼,癡了。
  這人百分百的腦子秀逗了,多寫了個零。
  我和卡洛仰天大笑,聲震四方。
  我脫下外套,舉在天空甩甩甩,正甩得興奮,衣服給甩出去了。
  
  後來我問卡洛,為什麼有人會買羽毛,還出這麼高的價錢。卡洛說,好的羽毛可以提升法力。然後飛速拖我進一家排場挺大的店鋪,裏面人來人往,出來的人,每人手中都拿著小盒子,分白藍金三色。
  卡洛說:“混血的羽毛顏色不純,不方便修行。這家店的羽毛是最純種的,而且出處都標明了,是整個天界裏排行第二的羽毛店,而且沒有假貨。”
  “連羽毛都還有假的。”
  卡洛說:“賣假羽毛的奸商最多了。你要聽到別人說五千金幣就可以賣你六翼黃金的羽毛,千萬不要信。那很可能是四翼身上摘來的,更可能是用白羽毛染的。不過染出來的很好認,因為靈光不夠。但是四翼和六翼,非專家就不好分了。”
  我點點頭,原來還有這個道理。
  哎,宴會上那些藍翼天使掉了這麼多羽毛,我居然不知道去撿……
  卡洛指了指水晶櫃子裏裝的一排羽毛,最次藍四翼,最牛黃六翼。什麼人的都有,法力越強的越貴。一般藍四翼別人都是批量購買,黃六翼就是想啊想想啊想,想了一整天才決定買不買。
  一個群天使正圍著一個高架撐著的金盒,紛紛議論。我拉著卡洛過去看,看到金色的羽毛,下面寫著人名:水之天使•加百列。再下面寫著底價,7後面一串零。
  卡洛扁扁嘴:“去,那個蠢女人的羽毛每次都抬這麼高價,還拍賣呢。”
  我正數零數得開心,就給他拽出去了。
  
  出去以後我問:“那,路西法的羽毛多少錢?”
  卡洛說:“路西法殿下的羽毛不賣的。就算賣,也沒人買得起。”
  天國副君就是牛啊。羽毛都不賣的。
  
  我想想小屁孩,他的羽毛都可以賣三千,真是……一想到就覺得興奮,等他睡覺的時候,把他羽毛拔光,啊哈哈。
  
  後來某一日,我特慷慨地拍拍路西斐爾的肩,說你的羽毛我賣了三千金幣哦,該分你一千的。哈哈,不要謝我,要謝卡洛,是他抬的價,不然我們都給騙了。
  路西斐爾聽說他的羽毛居然可以賣3000個金幣,興奮得臉都綠了。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7章


--------------------------------------------------------------------------------
  我和卡洛去上課,學院裏的氣氛比以往哪一天都要詭異。以往我在路上走,人家要麼無視我,要麼鄙視我。可是這一日,人家見了我就躲,弄得我莫名其妙。
  第一堂課是天語,天語的學堂建立在學校東南方,屬拜占廷式建築,在一堆哥特式裏,還頗顯眼。學堂以直線為主,錯落有致,雄偉穩重。中央穹窿突出,通過帆拱支撐在四個大柱墩上。穹窿底部密排著一圈四十余個窗洞,光線射入時形成幻影,使大穹窿顯得輕巧淩空。
  大廳高大寬闊,中央大廳正上方懸挂著一個絢麗無比的大型吊燈,進去的時候空氣倏然降低,仿佛進了冰宮。別人看到我的反應還是敬而遠之,弄得我更加莫名其妙。
  
  進入第六間大教室,廳內部飾有金色底的彩色玻璃鑲嵌畫,幻美異常。
  我和卡洛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剛坐下,身邊的女天使看都沒看我們,就直接抱著書搬家。我看了看卡洛,卡洛也蠻尷尬。我擊掌,正欲說話,周圍的人也陸續搬了。
  然後我就這麼合著手掌,純一個鐵觀音。
  
  卡洛壓低聲音說:“昨天我來的時候,就聽到了很多不好的消息。你最好小心點。”
  我說:“發生什麼事了?”
  卡洛放下書:“我聽說你和路西法殿下講過話了。”
  我點點頭。
  卡洛說:“聽說你喝醉了。”
  我點點頭。
  卡洛一本正經地說:“聽說你想冒犯路西法殿下,給殿下的下屬給拉開。然後你就當著眾天使發酒瘋。”
  
  我的背上似乎有無數小螞蟻在爬。
  “你說……我想冒犯路西法殿下?什麼叫……冒犯?”
  卡洛拍拍我的肩:“我知道你喜歡他,可是借酒發瘋,只會讓他討厭你。”他頓了頓,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我知道,厭惡都也好,你只是希望他記住你,是不是?”
  “我沒有啊。我真不記得了。”
  卡洛完全無視我的話:“我真的為你感到遺憾。”
  “喂,我不喜歡路西法。”
  “親愛的伊撒爾,梅丹佐殿下對你很不錯,起碼他願意送你回來。路西法殿下是遙不可及的月光,偶爾從雲霧中出來,讓你看上一眼,你就應該滿足了。”
  我終於惱了,掐住卡洛的脖子使勁搖:“你以為我跟你似的玻璃一個?你要我說幾百次?!我不喜歡他!不喜歡!我喜歡小屁頭都比喜歡他好!”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掃到我的臉上。
  我松手,聳聳肩,微笑。
  他們一起回頭看著講師,講師根本沒有聽到,只繼續問:“下一個問題,義人的定義,誰知道?”
  這個,這個小屁頭昨天才告訴我的。我那愛現的性子轟隆爆炸,唰地把手舉起來。
  講師繼續問:“有人知道嗎?”
  我搖了搖手,她還是沒看到。
  講師瞥過教室內的所有人,從我身邊躍過。
  最後,我前面的一個白四翼天使舉手了。
  講師說:“啊,終於有人知道了,你們要好好複習呢。潔西卡,你說。”
  潔西卡說:“義人是被神稱為義的人。原則上指的是一個人的‘果’,其‘因’那在於此人是跟神有‘約’的關系在先。也就是說,因‘信’神,因此導致他會遵守神的律法,信奉《神典》。‘義人’乃是一人的外表現,來說明他的內在信心的真實性,也即謂,他的信是活潑的信,是有生命的信,是實實在在的信,即雅各書所指出的信。其‘義’,不是建立在他遵守律法之上,而是表現於願意遵行律法一事上。換言之,義人必然會喜愛耶和華神的律法,並且會晝夜思想,以此為他腳前的燈,路上的光。在任何苦難之中,上帝的信實,總是義人活下去的力量與勇氣。”
  
  講師滿意一笑:“完美的回答。那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是因信稱義嗎?”
  潔西卡笑了笑:“還沒複習到這裏。”
  我能理解,義人和因信稱義,雖然是一體的概念,可中間隔了幾十頁書。路西斐爾就說的,這書純粹是騙錢,一個簡單的道理,可以解釋出幾十頁。他還說我看書慢,把書往旁邊一扔,幾句話就把這兩個概念給我搞定,拽到家了。
  而且,天堂的生活太好了,生活有了保障,這些天使都不認真學習。我是為了生計啊,要是過不了我就會被扔回耶路撒冷外,學習和被砍死,我肯定選前者。
  
  講師擺擺手:“沒有關系。那,還有人知道嗎?”
  我舉手。
  她要再看不到我,我就鄙視人了。
  講師問:“沒有人複習到嗎?”
  汗,她真打算無視我是不是?
  講師頓了很久,歎道:“我對你們很失望。因信稱義就是因信得生的人是被稱義的人。用一句話來說,‘因信稱義’的意思就是,神通過罪人對耶穌基督的信,就算這些罪人為義人。我們本來犯了該受永遠滅亡的刑罰的罪,而且這個刑罰是我們擔當不起的。神卻救贖了我們,被稱義也是白白的恩典……”
  我的手高舉在空中,就像自由女神像。
  我真的,徹底被無視了。
  有些窘迫地收回手,放在下巴下面,講師繼續說:“所以,你若謹守耶和華你神的誡命,遵行他的道,他必照著你所起的誓,向你列祖起誓應許賜你的地上,為你開天上的府庫,按時降雨在你的地上。你若不聽從耶和華神的話,不謹守遵行他的一切誡命律例,咒詛都必追隨你,臨到你身上。神的兒女們會要用旱風攻擊你,要使那降在你地上的雨變為塵沙……所以義人的禱告,神將垂聽……”
  耶和華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話都說得出來。這時候還沒人類,有了人以後,人還有原罪。人的一生是自己的,哪來這麼多罪?都贖救去了,誰還過日子啊?
  一邊腹誹,一邊瞪了卡洛一眼。
  他再用那種無限同情的目光看我,我就把他眼睛戳了!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8章


--------------------------------------------------------------------------------
  下課後,我頂著一顆包公頭與卡洛一起去了七天學院。到了七天,我驚愕地揉揉眼,確定自己沒看錯。七天哪裏是一個學校,根本就是一群水晶宮。華麗卻不浮喧,雅致卻不張揚。遠遠看去,就像一片九華玉堆的靈花,在天光雲影中出水綻放。
  神奇的是,裏面的人不似其他天使,個個打扮都綺麗,或裝弄巧飾物,或臉刺繡花,或佩華色武器,衣著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妖韶佞邪,頗具異國神韻,別樣風情。
  最神奇的是,他們見了我,反應相當正常。七天不像神法那樣封閉,時時敞開著大門,歡迎任何人參觀。剛走進這裏,就覺得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幾個天使正面走過來,我試探著走到他們前面。我正在歎息自己又要被無視一次,其中一人忽然說:“嘿,麥爾,有人叫你,眼睛長腦袋頂上了?”那個正對著我的天使猛地停住,看見我忙說:“啊啊?請問有事嗎?”
  一下給人理睬,我竟然有些不習慣,老半天才說:“請問,你知道怎麼去光輝書塔嗎?”麥爾說:“這個,我……我還沒去過。”另一天使把手搭麥爾肩膀上,笑道:“這家夥是個白癡,不看書的。我知道。”然後指了指南面:“往這邊走,往左拐第二條岔路,你會看到薩麥爾殿下的神像,然後往北邊走,那裏有一家武器鍛造店,正後方再走兩百米就到了。”
  他說的很清晰,很慢。
  可是,我頭暈。
  我看看卡洛,卡洛也是一臉茫然。我正准備謝過他慢慢摸索,那天使說:“這樣,我帶你去。跟我來。”然後勾勾手指,帶頭走去。麥爾跟著他跑。
  
  屁顛屁顛跟著跑了一段,那天使問道:“你們應該不是七天的學生吧?”我點點頭。卡洛頗驕傲地說:“我們是神法的。”
  汗,我真想捶死他!七天和神法勢不兩立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一說,他們把我們拖去暴打一頓也說不定。七天的學生去神法,只要給神法學生知道,待遇就跟對我一樣。
  
  那個天使點點頭:“神法啊,曆史樓外面有家小店不是?我特別喜歡喝那裏的藍莓汁,你喝過沒?”我搖搖頭。那天使笑:“去嘗嘗,很不錯的。”到這裏,那天使指了指草坪中的大雕像,微笑道:“這就是我們七天的英雄,薩麥爾殿下。”
  那個大天使臉上印了蛇紋,手持寶劍,神情莊重。
  前幾天才見著他呢,說話口氣哪像這雕像上這樣?難道是因為跟著路西法混久了就會變得不正經?
  然後那天使又帶著我們繼續走,邊走邊說:“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伊撒爾吧?”我一愣,有些防備地看著他。那天使說:“別擔心,我沒惡意,只是覺得你很有意思。”
  “有意思?”
  “嗯,你那天在梅丹佐殿下那裏的表現,真是很有意思。”
  汗,我應該感到感動嗎?犧牲了自己,娛樂了他人?
  他笑笑:“當時我們一堆人,很多都想來認識你呢。說以後要出去玩,叫上你一定不覺得無聊。啊,到了,光輝書塔。”
  他停下來,指了指面前的大殿:“看你應該有事,我就不多話了。拜。”
  我一個勁點頭,連說謝謝,他笑了笑,跟著別人一起走了。
  
  我再和卡洛對望一眼,天啊……雷鋒再現!
  這,七天怎麼和神法相差這麼多……不止和神法,連跟別的地方都不大一樣。敢情這裏的人都是天使,真正的天使!
  
  光輝書塔是一座丹紫色的水晶宮殿。紫水晶修築的地面,幾十根藍水晶廊柱支撐,每根柱子要五個成年男子環抱,才能將之圍住。
  門口熙熙攘攘,裏面卻一片和靜。踏入宮殿,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影子,就像在冰面行走。走廊可以容納下幾千人,每種書的分類都可以占據一個敞間。每個敞間的門口,都擺著名人的白玉雕像,已逝的,尚活著的,只要有點名氣,都會立在那裏。
  我和卡洛在裏面慢慢走著,左顧右盼,真是新鮮得不得了。每過一個雕塑,我都會停下來看看,部分從曆史書上看到過,沒聽過的統統無視,除了雷諾。
  
  雷諾的雕像靜靜站在走廊上,身後是他在戰鬥時的壁畫。新開的茅廁三日香,再是英雄,再奮勇再壯烈,見多了,其實都會變得平淡無奇。
  可是,看到那個偏瘦的英俊男子,我的視線霎時被吸引。
  他右手持劍,劍鋒抵在地面,左手持秤,秤似乎會擺動。他微微揚著下顎,微卷的短發,筆直的身軀。風儀嚴峻,不矜而莊。身後的壁畫中,他正揮舞著九頭高一頭寬的巨劍,與惡魔搏鬥。
  
  雷諾•亞特拉,火系神劍大天使長(耶和華曆 ?∼6694伯度)光暗三戰中的一等指揮官,與妻愛麗絲同戰死沙場,獨子於四戰中下落不明。為人謙遜有禮,曾是路西法的劍術導師,備受神的喜愛。
  
  “雷諾啊,就是那個阻止天使惡魔交戰,最後站著死去的大天使啊。”卡洛跟過來說,“好了,別在這裏參觀了,考完試再說,先去找書吧。”我看了看雕塑,笑道:“站著死去……真是一種骨氣的死法。”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又回頭看看那個雕像,心中莫名的難過。
  
  光輝書塔實在大,我走得腿都快斷了,才走到天界史藏書室。我們學的天界史是最後一本,大部分關於文化和成就。光暗之戰曾聽老師提過,是和時代歸在一起講的。天界的曆史總共分為混沌時代,創世時代,神使時代,分族時代,及至現在的黃金時代五個部分。光暗之戰總共就四次,第一次和第二次是發生在神使時代,第三次在分族時代,第四次是黃金時代。每次都是天界勝利,只有第三次勢均力敵。其中,路西法和耶穌誕生於神使時代,其他大天使都誕生於分族時代之後,同時期誕生的幾乎都挂掉了。
  
  曆史悠長,這個宮殿都擴建了無數次。找了近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書。手剛放過去,就有另一只手伸過來。那只手形狀極美,卻戴著一只白手套,上面還挂了些細碎的銀鏈子。
  我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卡洛,卡洛的眼睛瞪得雞蛋般大。
  “你要用這本書?”身後人的聲音細膩溫軟,妖豔地刺激著我的聽覺。
  我回頭,連連稱是。
  路西法把那本書取下來,放到我手裏:“你先用吧。”
  我接過書,看書不看人,連說謝謝。他他他,他會不會殺了我……
  路西法笑了笑:“不客氣。”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49章


--------------------------------------------------------------------------------
  路西法拿了另一本書,走到窗邊坐下,我和卡洛的頭隨著他的行動而轉動。白玉肌膚,秀麗肢體,吸取月亮呼息的發絲,全都不像是屬於一個男人的。即使聚集天界著名的美女,包括芭比娃娃般的加百列,也比不過路西法妖豔的風韻。
  路西法以手背撐著下巴,半垂著眉目,留海落下,額前的雪珍珠托著金緞似的發,函幽育明,就似浮萍露華,更如空花陽焰,蒙蒙滅滅,泡幻不定。
  片刻過後,他抬頭看著我們,面如冰輝:“有事麼。”
  我忙搖頭。卡洛說:“有有,那個,路西法殿下常常來這裏嗎?”路西法說:“偶爾。”我這才看到他身後不遠處站了一排四翼天使。這些人……我已經徹底把他們當成路西法的一部分了。
  卡洛往他走兩步,我連忙伸手拉他,他還是掙脫了跑去,緊張卻雀躍地說:“那如果我們以後經常來,是不是可以看到殿下?”路西法輕輕瞥我一眼:“是。”
  
  哎,卡洛這個不怕死的,哪只虎猛就去騎哪只。既然他都跳坑,我不跳豈不太沒義氣了?硬著頭皮走過去,對路西法幹笑一下,估計得比哭還難看。
  卡洛捉住我的手,特興奮地手舞足蹈:“殿下,您應該記得這家夥吧?他是伊撒爾,他很冒失的,那天還差點得罪殿下,我代他向您道歉。”路西法巧笑傾城:“沒有關系。”語畢看著我,珍珠銀晃晃,碧眼水涔涔,如同芒寒色正的星光,看得我又開始望天吹口哨。
  卡洛看了路西法很久,用非常,非常崇拜的口氣說:“殿下,您真是美麗非常,美得讓人移不開眼。”路西法莞爾:“謝謝。”
  
  聽著卡洛發抖的聲音,看著他四處亂掃的眼睛,我終於想打人了。這路西法說話跟伊麗沙白二世似的,就那坐著擺出高貴的POSE炫耀他的身姿等你誇,誇了以後再雷打不動地說一聲謝謝,似乎你對他的贊美在他眼裏都是理所當然的,無比可笑的。鄙視鄙視鄙視鄙視!
  
  “咳咳,殿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清了清喉嚨,在他面前大大方方的坐下。媽媽的,腳都開始發抖了,這是個什麼境界啊。卡洛連忙在我身邊坐下。
  我抬頭,與他對視:“這樣,我們是神法的學生,馬上要考試了,可是天界史學得不夠好……”說到這,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往別的地方看看,再看向他。路西法人偶般的白瓷肌膚真是沒一丁點兒瑕疵,跟潑了純牛奶似的。別說青春咖喱痘,連毛孔都看不到,跟小屁頭都有得一拼。
  我頓了頓又說:“嗯,學得不夠好,所以……所以……”汗,怎麼越久越緊張?我蹭蹭額頭,想想下面該說什麼。
  路西法說:“所以希望我教你?”
  “殿下願意教我們嗎?”卡洛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不對不對不對啊!我不是想要他教我只是想問問他考試的主要內容還有形式什麼的他怎麼可能教,他是路西法好不好!卡洛,你簡直是個大白癡!
  我正准備一腳踩到卡洛腳上,路西法卻說:“好。坐過來吧。”
  
  霎時,我的頭上流出了瀑布一般的汗。
  我沒聽錯吧?
  路西法竟然……答應了?
  
  我慢騰騰站起來,卡洛卻以閃電的速度奔到路西法身邊坐下。那裏沒位置,我又坐回原處。路西法拿過我的書,打開翻了翻,卡洛就說:“殿下,我聽說最近您在造人類,是真的嗎?”路西法說:“嗯。”卡洛說:“啊,您真的好厲害,那人類在什麼地方呢?還順利嗎?”路西法說:“在第四重天的東方。不過,最近似乎莉莉絲出了點事。可能神會換掉她,重造一個人。”卡洛說:“重造嗎?那我不是看不到她了?”路西法說:“嗯。你想看她嗎?”卡洛說:“想想想,當然想。”
  路西法擊掌:“蘭迪。”
  一個金四翼天使過來,行禮:“殿下。”
  路西法說:“帶卡洛去伊甸園一趟,讓他看看莉莉絲和亞當。”
  卡洛興奮地跳起來,雙頰就像熟透的紅蘋果,撲撲翅膀,站在蘭迪身邊。路西法看著我:“你不去麼。”我擺手,笑道:“沒複習好的話,我回去會給個小混蛋鄙視的。”卡洛說:“去嘛去嘛,複習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是莉莉絲以後就不一定有機會看到了!”我還是搖頭。
  卡洛不滿的扁扁嘴,沖路西法笑了笑:“殿下再見!”
  路西法禮數性地笑道:“回見。”
  
  卡洛他們一走,我就站起來說:“殿下還有別的事吧,呃……”路西法說:“我不忙的。如果需要我幫忙,就過來坐吧。”說完白手套朝身邊一擺,動作很像一個人。
  汗,是不是所有貴族都是這樣?讓人看了以後就覺得自己特粗俗?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邊坐下,極不自在地往外挪了些。他翻開書,凝神掃了幾眼:“這一本的內容都比較枯燥,要慢慢看。”桌上擺了一小個精致的寶石瓶,路西法拿了迦陵頻伽金羽做的筆,朝裏面蘸了些墨,往目錄上劃了幾個圈:“這一本大概分三大塊,弄清楚了不過多難。關鍵概念,就是對神的祈禱和天帝語錄。關鍵事例,就是近一千伯度來,耶路撒冷和希瑪的發展。關鍵人物麼,就在你眼前。”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忍不住笑了。他亦微笑,又繼續說:“先說說天帝語錄。也分三個部分。首先,神忌邪、真實、光明、公義、慈愛、信實;其次,神就是愛;再來,敬畏和稱頌神,是智慧的開端。”我點點頭,他在目錄上劃了幾個勾:“天帝語錄比較難懂,而且很晦澀,六級的天語要理解它,估計很難。一會我給你解釋後,應該會好記得多。這些理解了,就掌握了三分之一。”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無比清楚,流利,順暢,緩慢,就像在做演講。誒,大家都是人,不不,大家都是天使,怎麼我一跟他說話就跟羊巔瘋似的?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50章


--------------------------------------------------------------------------------
  我點點頭,想了想,忽然說:“這就第一部分?”路西法說:“嗯。能理解嗎?”我還是點頭。說這麼淺怎麼可能不懂?但,怎麼我一看書就覺得想睡覺?路西法說:“關於發展,就分耶路撒冷和希瑪兩部分。雖然希瑪的地位比耶路撒冷高,但是低級天使的數量要大於高級,所以,耶路撒冷才是考點。首先耶路撒冷是火屬性,統轄它的一定是火系天使,考考你。”他把書合上:“耶路撒冷的守護者是誰?”
  我有些局促,萬一答錯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把我砍了扔出去?
  我想了想說:“是,梅丹佐殿下嗎?”
  路西法眼睛彎起來,美得令人心顫:“真聰明。”
  汗,這個問題……似乎很弱智,他有必要這樣嗎?可是可是,我承認,我是有那麼一點點得意,只有一點點點點點點……
  
  路西法展開書,繼續說:“梅丹佐在接手管理耶路撒冷之後沒多久,光暗三戰就展開了。戰爭前兩年,生命之樹被摧毀,導致很多靈魂都灰飛煙滅……這個與耶路撒冷也有關系的,這個改天說。希瑪是一座新城,是智天使的大本營。也是因為這個,希瑪才是七大都城裏最巨具學術氣息的一個。所以,考點是神法和七天的曆史。這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和朋友在學校裏多走走,到處都有介紹。”
  說到這裏,我僵了。我哪來的朋友?卡洛……他可能不願意的。
  路西法說:“當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
  我頓時成了愣頭青,立刻晃腦袋:“不不不不,殿下身子嬌貴,擔當不起~~擔當不起~~”
  強吻未遂就被這麼多人鄙視,要真跟他一起走了,我不被砍死才有鬼!
  
  路西法說:“第三部分,就是我和我的代表作《神典》。”說這句話,臉不紅心不跳,就像在說別人一樣。我不自在地點點頭:“這個,《神典》的曆史我記得很清楚。”
  不想否認,我喜歡這本書。盡管它在天界的作用,就相當於人界的《辭海》,文字的敘述方式也跟字典一樣官方化,公式化,可是一點也不枯燥。就跟看古文一樣,大家都用同樣古板的方式記敘,可最深層的東西還是不一樣。路西法寫出的東西就是有一種魔力,讓人想不斷往下看。為了這個,我特地去翻了《龍族》。這個是路西法用自己的語言寫的,跟它一比,《神典》真的像路西斐爾說的那樣是為了應付人的。我一看就栽在裏面了,偷偷躲在書店裏看了好幾天,被老板鄙視,臉皮也磨得沒了。
  後來又去偷看《猥瑣》,這本書只是路西法翻譯的,可是語句依然是他的風格。故事開篇大概是講一個小惡魔被天使追殺的情節,語句很平淡,情節也很普通,可我看得整顆心都揪起來了。看到第二頁,小惡魔被天使殺死,血濺在天使的臉上,天使的表情描寫有一句讓我印象尤為深刻:他在微笑,嘴微微裂開,像尖刀挑開的舊傷疤,就要流出死黑的血,他傾城依舊。
  我當時看得特惡心,急呼了一口氣,結果被老板發現,踢滾出門,從此再不讓我進去。
  之後很多天,我滿腦子的景象,都是那個小惡魔的死和天使猙獰的笑。
  確實很誤導人啊……
  
  路西法說:“嗯,那這個我就不給你介紹了。我的背景很容易記,一是身份,二是曆史,三是功績。”我搶先道:“我知道,殿下是拂曉明星,天國副君,光耀晨星,天神右翼。我還知道,殿下是笑著出生的。”路西法笑道:“這個是不會考的。曆史很簡單,就是替神打仗,光暗四次戰爭都參加過。功績分三點回答,一是戰勝,二是《神典》,三是歌頌神。”
  我擦擦汗:“最後那一點……真詭異。”路西法說:“神法和七天說是最強的兩個學校,其實都是最刻板的。你在回答到關於我的問題時,牛吹得越大,分越高。對天帝的回答同樣如此。有不滿的一定不能說,你就算寫一行字‘上帝萬能’,都比寫幾萬字的長篇駁論文好。”
  我長吐一口氣,他奶奶的這簡直就是文革再現啊。解放都這麼多年了,誰也不該壓迫誰啊。
  “我說殿下,您難道不覺得給人這麼一味稱贊,很……累嗎?”
  路西法微笑:“他們費勁心,拼命想說出與別人不同贊美之詞,而我只需要說‘謝謝’。不累的。”我說:“呃,殿下似乎也不大喜歡這樣?”路西法說:“這是天界的病源,這麼多伯度演變過來,沒法說改就改。”我說:“確實也是。再好的地方都會有毛病。曆史一久,都會變得古板,難以跨上新的台階。除非遇到災難性的摧殘。要麼重生,要麼毀滅,要麼分裂。”
  誒,我怎麼想起咱們共和國了?
  路西法說:“我和你想的一樣。”
  我抬頭看看他,正對上那雙碧藍的眼睛。
  這家夥在說什麼?
  他,他已經有叛變的想法了?
  可是,曆史沒法改變。路西法注定失敗,而且敗的一塌糊塗。他的胸膛被人刺穿,留下了終生無法磨滅的,恥辱的傷疤。他在混沌中墮落了九個晨昏,永拘於地獄。
  聖潔高貴的翅膀被染黑,原本象征光輝與星辰的路西法,最後會變得害怕陽光。
  
  再看看他美麗的聖光六翼,心裏憋得慌。我揉揉太陽穴:“殿下,我想回去了。”
  路西法說:“我送你。”
  我猛地一抬頭:“不要不要不要,我自己回去!”
  路西法說:“那你在路上小心。如果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等我到了家,看到小屁頭在房間裏飛來飛去,似乎開心得不得了。但是他這一開心,又抖了我滿屋子的羽毛。我撲過去,拿個枕頭把他從天上砸下來,他一個不穩,就像被拍子打中的蒼蠅,自由落體,正落入床褥。可是,這一天他實在太反常了。他竟然沒有怪我,坐起來,抓了抓腦袋,飛到我面前,翅膀撲動的速度比哪天都快:“伊撒爾,你回來了。”
  我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撲過來抱住我。
  汗,我今天是不是做了一天的夢啊?
  
  回抱住路西斐爾,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竟然沒給路西法說謝謝。
  天啊,難道我是豬嗎?
  不,我怎麼可能是豬!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神譴 第51章


--------------------------------------------------------------------------------
  晚上,路西斐爾喝過牛奶先睡了,我還在按路西法給的大綱複習天語,窗門卻突然扣扣響了。我起來開窗門,見一張雪白的臉和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我嚇得差點跌在地上,捂了嘴才沒叫出聲。那人跳進來,笑嘻嘻地說:“怎麼著,沒想到我會來看你?”
  我搖搖頭,定了定神,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拜托,大哥,下次不要用這種方式進來,我的心髒,不好。”
  梅丹佐說:“不這樣進,能找到你麼,別告訴我你是去跟惡魔跳草裙舞了。”
  我的手頓時僵硬,這,我盡量無視。
  “今天跟卡洛去光輝書塔了。”
  “哦?這麼勤奮?全都弄懂了嗎?”梅丹佐脫掉左手的紅手套,扔在桌面,隨意一坐,雙手搭在椅背上,大麼指撫摸著無名指上的緋紅戒指。看來我家確實讓人有歸屬感,誰來了都當自己家。梅丹佐眼睛看去就一片黑,也不知道用的什麼牌子的睫毛膏,睫毛比我以前所有老婆都長。
  我說:“下午我在那裏遇到路西法殿下,他教我了一些。”
  梅丹佐笑笑:“你倒挺老實。”
  我也笑:“我有必要和你撒謊麼。”
  這事真的不好辦。梅丹佐和伊撒爾那叫性伴侶,伴一伴的假不起來,伊撒爾又偏偏喜歡路西法。我看我還是老實給他交代好了……可是,交代了或許以後他就不會幫我。
  不不,人要厚道。厚道才好。
  我往他身邊一坐,特認真特深沈地冒上一句:“殿下,有些事我必須和你交代清楚。”
  結果梅丹佐說了一句話,讓我頓時產生了三個反應:一,震驚。二,呆滯。三,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玩味地看著手上的戒指,慢慢把目光移到我的臉上:“你想說,你不是伊撒爾。”
  
  這人,這人真是刀刀見血啊!他腦子什麼做的?真想挖開來看看。
  “哥們兒,你真是太厲害了,一語中的!佩服,佩服!”我一掌拍在他肩上,估計那力道都可以拍死一百只小強。可他沒反應,還笑吟吟地看著我。
  梅丹佐站起來,我一米七九點五的個子,立刻變成了七十九點五厘米。
  誰說喝牛奶能長高了?不愛喝牛奶的兄弟們,別聽這招!看看小屁頭就知道了,每天堅持喝牛奶,這麼多月了一厘米都沒長。小屁頭,別掙紮了……矮就矮點,像哥哥我都沒計較……
  梅丹佐一手叉腰,歪著頭笑:“笑這麼開心,想起什麼好事了?”
  我正色道:“沒事。原來殿下已經知道了啊,那就好說,我已經和路西法殿下商量過了,等我准備好了,他將把我傳送回原來的時代。一切好辦。”
  梅丹佐說:“你喜歡路西斐爾嗎?”
  我說:“喜歡。那是我弟弟麼。”
  呃,雖然曾經有過不純潔的想法……我想,是我饑渴太久了……饑不擇食。
  梅丹佐說:“你喜歡路西法嗎?”
  我扯著嘴說:“拜托,那怎麼可能?”
  梅丹佐笑得那叫淫蕩:“路西法是整個天界最有錢,最有權,最受寵,最美麗的男子,你再考慮考慮?”
  
  我長籲一口氣:“喂喂喂。我必須先和你講明一些問題,你別把我當包子看。首先,錢和權我向往,不過,我向往是因為我想得到,而不是想得到擁有它們的人。其次,如果是個GAY,或許會對這樣的男人感興趣,而我不是。最後,就算我是個GAY,我也不會看上他。你有階級思想是不?可路西法那麼拽的人竟然沒有。你說說,他是不是比耶和華還牛啊?完美到這種境界,真是個神了。恐怕你給他講個黃色笑話他都聽不懂。那麼不識人間煙火,難怪有這麼多人信服他。我願意把他貢著膜拜著,但是叫我和他親近,恐怕會要我的命。”
  梅丹佐笑了笑:“他聽不懂黃色笑話?你太以貌取人了。他的床上功夫好到讓女人哭泣。”
  
  我怔了怔,腦中飛閃過雷鏡裏伊撒爾那陶醉的表情……我搖搖頭,猛地一拍桌:“那又如何?人比人氣死人,他比我射得晚不代表我就短不是?”
  汗,我忘形了……居然當著梅丹佐說這麼惡劣的話……
  梅丹佐說:“這麼說來,你不會喜歡他了?”
  我咆哮:“我要喜歡他我用鼻孔吃面給你看!”
  啪啪啪啪,梅丹佐開始鼓掌,臉上那個笑,我真不想用“淫蕩”來形容。他伸出食指,勾勾我的下巴:“那不正好,你和我,一對。”
  
  轟隆!
  天上一道悶雷閃過!
  我扯扯嘴角,往後退一步:“啥?你說啥?”
  梅丹佐朝我走一步,我又後退一步,他再走一步,我再退一步。最後我被迫坐在床上,他彎下身來看著我:“你我以前最大的阻礙就是路西法。因為有他,你直接判我死刑。現在你誰都不喜歡,那正好。我有自信你會愛上我。”
  我擦把汗:“我不都說了,我不是伊撒爾……”
  梅丹佐用食指關節刮刮我的臉:“我這人只認自己的感覺。感覺對了就追,我管你是誰呢。”
  他的手繞過我的耳垂,扣住我的頸項。然後他側過頭。我看到他額前的短碎發落下,這次改用潘婷了。他慢慢靠近我的臉。睫毛膏真是高級貨,都看不出來的喲。
  
  嘴唇被溫暖柔軟的東西蓋住。
  靈巧的舌想將我的雙唇分開。
  
  轟隆!轟隆!轟隆!
  我被炸飛了。
  我手一甩,當場就來個下勾拳!
  梅丹佐往後一仰頭,我打了個空,還抽筋了。
  
  他站起來,抓起手套戴上,跳上窗台,回頭舔了一圈嘴唇,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最後,還回頭拋個媚眼,對我做了個飛吻:“親愛的,我會再來看你。”
  我暴跳如雷,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