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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哥哥的情書

第十八章

今個星期都不知怎的,竟然連續發生了比漫畫金田一少年事件簿中的校園七不思議事件更不可思議的事!首先是星期一的那封“天國的信箋”,害我心頭七上八下的,還去翻哥的遺物。

  更可怕的事發生在星期五,話說那天剛好出了第一個大學校際音樂節的出賽名單,但是班上女生夏寶雪的司琴在比賽當天正好有事,於是她就要臨時找人幫她,想幫她的人也不少,倒是她嫌棄人家的琴技。

最後有人叫她找董星賢幫忙,不過在一輪擾攘後,她竟然很不滿的瞪我,然後氣呼呼的離開。

  我完全是不明所以自己是何時得罪她的?她找不找董星賢幫忙干我甚麼事,他只是我的司琴而已。然而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已在說:「人家董少爺是卓家公子的專屬司琴,其他的豬狗牛羊馬怎敢去煩他啊?」

我只覺得無端被人找碴很莫名其妙,司琴是自己選的,說甚麼專屬不專屬?不過說起來,大部分唸鋼琴專業的人都要替兩至三個唸聲樂的人做司琴,而董星賢就確實只為我伴奏。當時我只是在想可能其他人怕和他合作吧。

但我的朋友子強把真相告訴了我:「你太天真了,董星賢的人再難相處,琴藝也是出了名的好,怎會沒人選他當司琴呢?那天你離開了課室所以不知道,是董星賢親自向趙教授說因為他剛復課,不想為太多人伴奏而分心,所以只為你一人伴奏。他此話一出,簡直是全場嘩然,夏寶雪一向都想倒追董星賢,現在等如變相被董星賢拒絕,她自然不滿你啦,所以她們那群人不只說你和康賢,之後更說你和董星賢有一腿,那些說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原來有這麼一段插曲,難怪夏寶雪那群人這麼討厭我,這個嬌嬌女,被人拒絕就拿我來出氣,真氣人。不過,董星賢怎麼要指明只當我的司琴呢?這個看不起人的男人這麼看得起我,我會受寵若驚的。

「她們那群人還真是過份,說甚麼音樂系最有勢力和前途的“雙賢”也在你掌握之中。你跟董星賢不過是宿友而已,她們這樣說,好像你很愛誘惑男人似的,你又不是同性戀!我真替你不值,你也太厚道了,被人這樣冤枉也不臭罵她們一頓。」

不過接下來子強的話就讓我感到心虛。對不起啊,子強,你不用替我不值,雖然我不愛誘惑男人,(事實上我亦沒足夠的美色)但我貨真價實就是一個同性戀者。我也不是厚道,只是我可不想主動挑起這個問題然後被全班同學知道我的性取向。

雖然很多人也說從事音樂和藝術的同性戀者可多著呢,我也不是“異類”,然而可以隱藏的話,我還是選擇只和性向與我一樣的人還有可以包容我的人分享我最私密的生活和感情。

或許會有人說A就是因為我們不告訴別人,才會覺得自己沒人關心和了解,我不排除這個因素,可是我更不排除出櫃後的傷害可能遠比把秘密憋在心裡大。

所以就算子強是我志趣相投的好朋友,我也沒有對他出櫃,所以和他外出也難免要應酬他說一兩句諸如“那個女生好漂亮”這樣的屁話,其實我的眼睛根本就只放在她旁邊的帥哥上,想來也挺不自在的,好像要強迫自己幹些不喜歡的事。

這天我回到宿舍,董星賢正雙手抱胸,鐵青著臉,不滿的瞪我:「我桌上的那份曲譜是你拿走的吧?」

他應該是說早前我替他交給康賢的那份吧。「對,是我拿走替你交給康賢的,那份家課你已拖了好一段時間,再拖下去我怕你會被扣分。」

「你還真雞婆。」董星賢乾笑了兩聲,不過表情明顯較剛才柔和了不少。

「對,我就是雞婆,而你就是不長眼睛的!咸豐年前替你交的曲譜,你今天才來興師問罪,會不會有點遲暮的感覺?」

「那我真要感謝你的同學愛!」他說的明明是感謝說話,可聽起來盡是晦氣。頓了一下,他續說:「那你有沒有看過那份曲譜?」

「有,你該不會控告我侵犯你的知識產權吧?」

「覺得那支曲子好不好?」他沒有理會我的嘲諷,逕自繼續探問。

「雖然沒有詞的配合,但譜了出來感覺應該挺淒美動聽的。」我很喜歡看曲譜,而且這更成了我的習慣,所以我光是看個曲譜也大約可想像到那個旋律,而董星賢亦承認我這項技能。

「你現在有沒有空?」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一句話。

「我有事幹就不會窩在宿舍吧?」

「那你跟我到休息室吧。」

「幹嘛?」

「彈首曲給你聽。」

於是我就在搞不清發生甚麼事的情況下跟隨董星賢到休息室,那裡有一臺鋼琴,不過音色不是太好。這個董星賢,跟人說話總是隨心所欲,想說甚麼就甚麼,被迫跟他快“同居”了一個月,我似乎也習慣了他唯我獨尊式的說話方式。


董星賢坐到鋼琴前,遞了一份曲譜給我,是我替他交給康賢的那份,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手上這份是譜上了歌詞的。


凌晨三點,午夜夢迴,一個人睡在偌大的床,
以前總是那麼擠、那麼暖,為何如今只剩下冰冷?
伸出雙手,再也沒有人回應我,任我如何呼喚也再聽不到你的聲音,
強迫自己入睡,因為如今我只能在夢裡找你。

睡夢中看到你哭泣的臉,還是那樣美,
親愛的,不要哭,
答應我,點點滴滴都不要忘記,
就算我不在你身旁也不要忘記,無論是最初還是現在,
你明明在我眼前,卻又那麼遙遠,
可無論你在那裡我都會去找你!請為我守候,
即使我遲了,也不要忘記我!
別忘了!別忘了!
直至我找到你的蹤影。



看到歌詞的一剎,我被憾動了。

雖然他甚麼也沒說,但這首曲,應該是董星賢寫給他已故情人的吧。調子本來已很淒怨,還填上那麼哀豔的詞,倒真是衰怨纏綿了。我一邊聽他彈奏,一邊想像他是用怎樣的心情去為戀人寫下這首輓歌,面對永遠失去摯愛這一個現實時,他竟然選擇賭上自己的餘生去等待戀人的來生。

難怪他不再愛別人。

“只是他們寧願訂下百世盟約,這生完了,還有下世,生生世世也一定可以找回對方,延續未了宿緣。” 想起哥哥在信中形容我們已死父母的盟誓,我想董星賢的心情大概也是如此。

奇怪,我明知他是如此專情和深情,但仍是控制不了悠然而生的不愉快情緒。

是嫉妒?我竟然嫉妒一個素未謀面、已經死去的人?但我不能否認,那種情緒確實叫嫉妒。

看來我已不能欺騙自己,強說對他沒感覺了。


更離奇的是到他再彈奏第二次的時候,我竟然著魔似的跟著旋律把詞唱了出來!他起初是怔了怔的望著我,可由始至終也沒有停下彈奏,一曲既終,他還拍了拍手。

我為自己的失態而覺得很窘,這是人家為已故戀人寫的曲,平白無事人家又沒叫,我幹嘛去唱?

還感情氾濫到淚珠都在眼眶打轉,唉,我不如挖個地洞鑽進去罷了!於是我馬上轉換話題:「對了,星期五出了第一個大學校際音樂節的出賽日期,十一月七日,這天你沒要事吧。」

「沒有,那我們要開始排時間表練習。」

「那你還有沒有空出的時間?夏寶雪的司琴在比賽當天正好有事,所以她要找人伴奏。」董星賢真沒有說錯,我的確是雞婆,給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還想去幫她,可能人家不領情之餘還有更多話說呢。

「如果她在十次的演唱裡,有一次及得上你剛才八成的水準,我或許會考慮,不過根本沒可能,朽木不可雕。」

「你是說我唱得很好嗎?」難不成他是因為欣賞我的歌藝才當我的“專屬司琴”?我從未聽過他誇人,現在他竟然繞了個大圈子來誇我。

「如果你唱得不好,你那九個個人賽冠軍是騙來的?你還在出了名給分嚴謹的張老師手上拿了個九十五分,更有三次比賽拿滿分,我怎敢懷疑評審的眼光。」

「為什麼你會知道得這麼清楚?」嘩!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對我的比賽成績這樣瞭如指掌?就算他是我的司琴,跟我一起比賽,也要十分用心才會記得,莫非他...

「那你又以為我為什麼只當你一個人的司琴?為甚麼要走進你的浴室?為什麼要...吻你?」他的聲音有點促狹,邊說邊離開那臺鋼琴,緩緩的步近我,說到“吻”字時就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吻住了我的唇瓣,他竟然把舌也探進來!

他的舌粗暴的探索著我的口腔,我不停的掙扎想推開他,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反而被他扣住了手腕,把我抱得更緊,好讓他可以慢慢享用!

他的吻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可卻沒有令我抗拒。明明是被他粗暴的強吻,可是被桎梏在他的懷抱,嗅著他獨有的味道,我竟陶醉得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你鬧夠了沒有?我喜歡吃豆腐腦,可不喜歡給你吃豆腐!」終於他離開了我的唇,我有氣無力的推開他,胸口中所有的力量都被他抽走了,但口頭上仍不服輸。

「你還未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霸道的男人!我問他問題他還未回答,現在倒說我還未回答他的問題!

「不就因為你喜歡...作弄我嗎?」其實問題的答案,可解讀成他喜歡我,因為喜歡,所以只當我的司琴,留心我每一場比賽的分數。

可是當我想到他心繫的那個戀人,我的話到了唇邊就硬生生的可吞回肚子。我不想再當別人的影子,而且我也不確認董星賢是否真的喜歡我?

要是猜錯的話我真是窘死了,我還要在宿舍和他共對一整年呢。

這樣的一個極品帥哥,幾年來為了已逝戀人冰封自己的心,我才不信自己有這樣的熱力熔化他。

他並沒有回話,眼神卻閃過一絲失落,然後搖了搖頭,爽朗的笑著:「不就是了。」

我完全被這個笑容震懾了,想起這是我見過他第二次不帶惡質、真正的笑顏,而看得最多就是他戲謔的賊笑和冷笑。

他的牙很白,好像會閃出光茫似的,很燦爛又有點皮皮的,看了這個令人臉紅耳赤的笑容,我不得不相信希嵐所言:他以前很孩子氣,整天笑容滿臉,對人又熱情,永遠都神采奕奕。

這樣就更令我感受到他情人的離世對他的打擊有多大,而他情人的位置又是多麼的難以取代?心頭倏地收緊,難道我想取締他情人的位置?

不是說愛上你很痛苦嗎?那就不要引起我不必要的遐想!

下一個瞬間,他又回到了鋼琴前,彈奏著王菲的“暗湧”。總覺得他彈琴的姿態很美,我是沒見過任何一個琴手彈琴的姿態比他好看。

收起了迷人的笑容,他鬱鬱的彈奏著,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這樣子的他就散發出一種憂鬱神秘,卻很纖細的感覺,令人有從後撲上去,摟著他、安慰他的衝動。

這首歌雖然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作品,但還是很悅耳。

我想起哥哥在日記中也提到他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歌,那個“他”也經常為他彈奏。

不知道哥哥的那個他有沒有董星賢這麼帥呢?

如果世界上真有類男人叫做“魔鬼”,他會使你又愛又恨,彷彿會勾去你的魂,就如毒品一樣碰不得,可碰上了就甩不了的話,董星賢肯定就是這種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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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我好像嚐到了一點甜味,而且好像有點黏黏的...

  甚麼回事呢?我努力的抵抗睡意,試圖掙大眼睛,誰知我一張開眼,映入的居然是董星賢的臉!

  不知何時,他半坐在我的床沿,手輕搭住我的肩,大清早竟然就給我來個法式熱吻!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已經放開了我的唇,拋下了一句:「要上課了。」然後他就掉頭離開了房間,沒有解釋他剛才的行為,彷彿剛剛的事完全沒有發生過。

  房中僅剩下呆若木雞的我,叫醒別人一定要用吻的嗎?他自己還不是經常遲到、早退和蹺課嗎?一天不做賊,還當起警察來!我為什麼這麼不幸?非要忍受他的性騷擾不可!?

  自從上次被董星賢叫到休息室,被他似是而非的告白(?)後,他那些踩線和越軌的行為越來越多,比方說他會突然從後抱住我,或是我正在喝水,他就會一手把我的杯子奪走然後一口氣把水喝光,跟我間接接吻。

我被他整得快發瘋了!究竟這個男人想幹甚麼?

我橫看豎看都不覺得他喜歡我,試問喜歡一個人又怎會經常惡整他?不過不止他不正常,連我都有點不正常,被他親了,我除了有點不知所措和莫名其妙,竟然還有點...甜蜜?

甚至他一經過我身邊時,我就會對他的行為有所戒備,但當他直行直過不鳥我時我竟又有種落寞。

  心頭本來已被他弄得七上八落,誰知在練歌時更發生了一件讓我既憂心又煩惱的事:我失聲了。

雖然我還未至於像歌星那樣為聲線買保險,但不能唱歌對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惡夢!

我的成績、我的獎學金...最重要的是這是我唯一的愛好,及對自己最大的認同。

事緣早前練歌時康賢對我說:「剛知道了其他學校的出賽名單,你要勝出應該不成問題,不過也不能太輕敵,好像B大的薛若華和C大的楊曉業也是強敵。」

  我頓時怔住,連歌紙也丟了一地。薛若華這個名字是我的禁忌:我的初戀男友天樂就是因為忘不了這個薛若華而拋棄我的。

後來我才知道天樂是因為我和薛若華一樣是男高音才會和我開始,當我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時,心頭都好像穿了個洞似的,被人當成是替身,當然不是味兒。    

他明明是看著我,但他的眼光其實射穿了我,為的是在我身上找尋薛若華的影子,所以在他知道有望和薛若華復合時,那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毫不猶豫的拋下我,那是一種連尊嚴都沒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可能是心裡的陰影,在愛情上已輸了給他,我不想連唱歌也輸給他,所以就不自覺的強迫自己,到我發覺的時候,我已經唱不到高音,今天更嚴重得完全失聲。

因為我唱了那麼多年也沒試過失聲,所以根本就不知怎辦,很煩啊,怎麼辦好呢?

  我甚麼心情都沒有了,揉了揉自己的喉嚨,拖著疲倦的身軀慢慢走回宿舍。

  在宿舍的門口,有兩個男生迎面走來,高的那個很親暱的摟著矮一點的那個,手還不時捏著對方白皙的臉龐和撩著他柔順的髮絲,兩人有說有笑,極為親密,儼然一對情侶。

  我看得眼睛都突了,因為高的那個是董星賢,而矮的那個就是令馮小剛一見就色魂授予,甘於背上重色輕友之名也要與之同居的夢中情人小宇。

我在不久前到小剛的房間找他,當時小剛不在,就是他出來應門的,人很有禮貌,斯文溫和,他有點怯生生的說:「你好,我叫小宇,你是找小剛學長的吧,他剛出去了,請問你要不要在這裡等他回來?」我當時也沒有甚麼重要事,只是想找小剛閒聊罷了,所以微笑著說不。

說真的,在我初見到他的一剎真是被震懾了,雖然他不是我喜歡的型,但不得不承認這種美得像陶瓷娃娃的孩子,真好像會勾人的魂,讓男人為了要保護他,即使丟了性命也甘心情願,我當下就覺得小剛為了他由直變彎是完全可以了解的。

我好像說得有點誇張,但相信只要見過他的人都會有同感,見到他之前,阿秀是我見過最可愛漂亮的孩子,但現在不得不承認,即便是阿秀也不能和他相比,他的五官何止比阿秀精緻百倍,那閒雅脫俗的氣質讓人只是走過他身邊也感到如沐春風。

他雖然沒有如董星賢般有藍色左眼這樣的明顯特徵,但也是一眼就可看得出是混血兒,可能因為這樣,他才會和董星賢這麼友好。

  一扯到董星賢,為什麼我的心會如此難受?他是我的誰?他和誰人在一起也與我無關!只是如果真與我無關的話,我為何轉身就跑,不想面對他們?心頭泛起的又是那種莫名其妙,卻已經很熟悉的嫉妒...

***********
  「給我再來一杯“玻璃之心”!」我甸伏在酒吧的長檯上,半醉的叫調酒師給我再來多一杯烈酒,之後我一口就把它喝了。

  我離開宿舍後,一陣不能消解的鬱悶從四方八面的襲擊我,於是我就到了一家gay吧喝悶酒,由於時間尚早,人也不是很多。

  已經忘記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覺頭昏腦脹,可是心情卻好不了多少,某程度上是更糟,因為我現在連身體也不舒服。

想不到,碰了這麼多次壁,我還是學不了乖。明知道根本不會有人真心的喜歡我,卻還仍天真的對一個不可能屬於我的男人抱有這種期待,相信自己可以成為某人的特別,結果又被這種熟悉不過的背叛給刺傷。

董星賢他不過是因為我和他同房,閒著沒事就找些消遣拿我來尋開心罷了。嘴裡說得漂亮,我還以為他真是對愛人忠貞不移,原來他和芸芸賤男一樣都是見到漂亮孩子就把誓言拋之腦後。

愛情遊戲有那麼好玩嗎?高興的時候就過來撩撥我一下,讓我不勝奇煩;好了,到我有所期待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是自己幻想過多,一廂情願。

他這邊廂對我亂抱亂親,那邊廂卻可以不廢吹灰之力的就把上了朋友的夢中情人,他還有甚麼是不敢作的?

他這輩子可能真的不再談戀愛,因為他只是在玩弄愛情!

  在我自暴自棄,心煩意亂時,迎面走來了一個約三十多歲的男人,他朝我這邊瞄了兩眼,然後就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向我搭訕:「唷,小兄弟,你喝得還真豪爽!我想請你喝一杯,不知你賞不賞面呢?」

  我沒有搭理他,但他向酒保要了杯“紫色邂逅”給我,並邪笑著說:「失戀嗎?喝得這麼兇,不打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我叫Nick,你呢?」說罷還想借意摟我的腰,不過被我閃開了。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喝杯酒。」我眼尾也沒有看他就關上了門。

  吃了這麼一隻檸檬,男人仍不死心,「同是天涯淪落人,讓我陪你一起喝吧。」

  我感到很煩厭,轉身就走,誰知他卻攥著我的手不放,他的力度很大,我想甩開他卻掙不脫他的蠻力。「放開我啊!」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另一個男人扣著這個Nick的手,「你想對我男朋友做甚麼?」終於Nick倖倖然的負氣離開,「啐!這麼著緊他就不要讓他一個人在喝悶酒!」我竟無端成了一場爭奪戰的主角,真是“瘦田沒人耕,耕開有人爭”,而且我何時多了一個男朋友?難道是...
  
  我抬眼看那個男人,定睛的望了望他的容顏,咦?我沒有眼花吧?揉了揉眼睛再看清楚,沒錯,這個把我接在懷中並問我有沒有事的男人的而且確是康賢!

  他整個人的感覺和平日很不同,脫下了眼鏡,髮型不同了,單穿一件開胸的黑色襯衫,連鈕釦也一顆不扣,僅配一條銀鏈,打扮得有型而野性,他現在這個樣子我想在學校裡八百輩子也不要妄想可以看到。

  只是心頭閃過一絲失望:這裡不是just for one night,替我解困的人並不是那叫我又愛又恨的魔鬼撒旦。

  「像你這樣的漂亮孩子,不要一個人到這種地方,奇怪的叔叔可多著呢。來,我請你喝一杯定定驚。」

  康賢微笑著,為我叫了杯“克服”,這是雞尾酒,酒精的成份很低。他的細心讓我感到很體貼,他現在和在學校裡的表現判若兩人,是他想放縱一下,還是平日他是戴著老實學長的面具,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學長,你是...gay?」我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帶點疑惑的問康賢。

  康賢沒有回答,但就問酒保要了杯“心照”默認了自己的同志身份,他搖了搖手上的酒說,「你都已經失聲了,還來喝酒?」

  「要不然我可做些甚麼?」我低頭看著手上的酒,無力、軟弱和放棄,這是我腦中浮現關於我心情的名詞。

  「雖然我不太贊成,但你要不要打開聲針?」他有點不情願的說。

  我也有聽過打開聲針這個方法,我想到了山窮水盡可能真的要一試。
  
  在我正煩惱的時候,康賢突然捊了捊我的臉龐,我吃驚的看著他,他就曖昧的一笑,「我看你的樣子,不只為了失聲而煩惱,還有別的事情吧,愛情?」

  「有甚麼愛情不愛情的?人家閒著沒事來玩我一下,我就認真起來,又不想想自己多平凡,倒是自己白痴。」我伏在桌子上,玩弄著酒杯,邊沒精打采的自嘲。

  「誰說你平凡?你知不知道打從你坐在這裡喝酒開始,有多少雙貪婪的眼光掃向你?而你半醉的媚態和酡紅的小臉又有多誘人?」他說話時還在我耳邊吹了一口氣,眼神迷戀而狂熱的盯著我看。

  「你喝醉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我有點火了,被康賢這樣說感覺真是特噁心的,他和那些只為得到我身體的男人有甚麼分別,感覺就像是被脫了衣服看清光的樣子,看到康賢有如精神分裂的表現,我心都寒了,轉身就想離開。

  誰知他一把扯著我的臂膀拉我到他的懷內吻住了我!為什麼這陣子我經常都被人強吻的呢?我可不是小女生,被人吻一下就昏了頭,可能是積壓著的憤怒使然,我一個巴掌就甩在康賢的臉上。

這時我才驚覺之前就算被董星賢多番輕薄也沒有打他,抗拒也不大,但給康賢親了,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啪”清脆的聲音令整個gay吧的人都看著我們,康賢對自己被打紅的臉視若無睹,反而抱歉的說:「對不起,嚇壞你了,但看著你受傷的樣子,多麼令人憐愛又心痛,我一時忍不住就...」他沒有說下去,清澈的眸子迫迫的鎖著我,「其實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看得出你有感情煩惱,不要再去想那個不懂珍惜你的人,他不配。」我的怒意減低,取而代之是錯愕,康賢他...

  他輕輕的摟著我,見我沒有反抗,他感性的說:「難道我...就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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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呢...

期待下一篇...ˇ
草灯加油∼趕快把小立夏吃的骨頭都不剩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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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剛回到房間,就發現阿秀竟然窩在我的被窩裡看一本我剛買回來,自己都還沒看的漫畫,都不知道他已待在這裡多久了,一見到我就飛撲過來!

  「唷,你很重啊,想壓死我嗎?」我微微推開阿秀,瞄到他要殺人的目光,我就摸著他的頭賣乖:「不,你一點也不重。」托董星賢那張臭嘴的福,我們都不敢再在阿秀面前提到體重這個敏感的問題,以免被扁。

  「哼!連你也欺負我,你知不知道希翔那傢伙...」本來阿秀是想來找我吐糟的,但他說到一半就停住,似乎有甚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突然好像狗一樣在我身上亂嗅,「喂,阿秀,你幹嘛啊?」

  他正色道:「阿俊,你又去酒吧了吧,渾身都是煙酒的腐敗味道。」

  我點一點頭,他又續說:「那有沒有豔遇?」

  我搖頭苦笑:「“豔遇”不可以說是沒有,但嚴格來說算是“驚遇”。」
  
「耶!」阿秀躺到了對面董星賢的床舖上,一副願聞其詳,促膝詳談的樣子。

見狀我也坐到了自己的床上,說起來很久也沒有這麼和阿秀談心,不過一向我都是聆聽者,想不到今天阿秀反過來做聽眾。

「我剛才在酒吧被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搭訕,他還拉著我不放呢。」

「這個也叫豔遇!?」阿秀把眼睛瞪得快掉下來了。

「你聽我把話說完好嗎,這只是個開端,主菜是之後有另一個男人為我出頭趕走了這個男人。」

「哇賽!有人英雄救美啊!那人長甚麼樣子,帥不帥?」

「帥,他僅穿一件開胸的黑色裇衫,配一條銀鏈,有型性感。」

「有沒有留下電話?我也很想見一見呢。」

「明天上課你不就見到了。」

「吓?是我的同學嗎?阿俊你幾時轉了口味吃嫩草的?」

「是康賢。」

「甚麼?小康康!?你說他是g還要穿得很有型的到酒吧?」阿秀難以置信的大叫。

「你小聲點好不好?隔牆有耳。更猜不到的好戲在後頭,你先不要尖叫,他還向我示愛唷。」

阿秀真的沒有尖叫,只是呆呆的看著我,良久才吐一口大氣說:「真是人一天不死,多新奇刺激駭人聽聞的事也有。」

「你甚麼意思啊?」

「沒意思,只是想不到小康康是假正經,還看上了你。對了,剛才是怎麼一回事嘛。」

我把在酒吧發生的事告訴了阿秀,其實康賢在說了那句話後就說給時間我考慮看看,然後我們一起回到了宿舍,他就住隔壁的楓葉樓,而剛才甚麼也沒發生過。

「那你打算怎樣?接受他?」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當他是學長,又不知他是g,壓根兒沒當過他是對象,而且...」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心裡確實住了一個任性而霸道的男人...

「而且你有心上人,是不是?」

這次輪到我吃驚的看著阿秀,他又說:「你喜歡的是他,對吧?」阿秀皮皮的笑著,指了指他正躺臥的,那張原屬於董星賢的睡床。

我瞠目結舌,「你說甚麼啊?我會喜歡那外星生物?神經病啊你。」

他轉而貼心的說:「還狡辯,你多久沒罵他火星人了?不要再裝蒜了,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以為可以瞞得過我嗎?火星人變裝後的樣子是你最抗拒不了的型,雖然我是討厭死他,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很有魅力。而且同一屋簷下,日久生情一點不奇,你們這對歡喜冤家整天打打鬧鬧卻眉來眼去的,小剛等人暗地裡都說你是不是當了火星人的押寨夫人,還開了賭局呢。」

「不過,你不要只被他的外表吸引,兩個人在一起,還要看很多方面,你們都喜歡音樂,志趣相投是沒有問題。但他是超級有錢少爺,做朋友不打緊,但做情人就要想想,畢竟你們的生活方式也差很遠,你看他一枝筆竟然也是名牌你就知道了。還有,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他心裡一直有個忘不了的戀人,我不想你做別人的替身。」

「他心裡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人可以代替。」我當初就是被他的痴情所感動,可卻也因為他的痴情而心痛。

「有沒有人可以取締他情人的位置我不知道,只是希翔告訴我,你的樣子很像火星人已經離世的戀人,所以我怕你把感情投放下去,但換來的只是一份不屬於你的感情,你要好好想清楚。」

聽了阿秀的說話,我在腦中搜尋董星賢對我做的行為,霎時間好像拼圖一樣有了個頭緒:就因為我長得像他已死的戀人,所以他才會留意我,才會吻我,才會把他為戀人寫的歌譜交給我...

「阿俊,你不要這樣嘛,不要再理那個混帳好了。」阿秀擔憂的用手擦拭我的眼淚,原來我竟然不自覺的掉淚了,又不是頭一次給人當替身,有甚麼好難過呢?可是我感到頭好像疼得快裂開,胸口翳悶得快讓我抖不過氣來,究竟碎了的心還可以再碎多少次?

阿秀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換我走到了董星賢的床沿,輕輕的坐下,手緩緩的撫上了他的床舖,聯想著他誘人的睡姿,我近乎暈眩的出神,人迷迷醉醉的睡了在他的床上。

我真的很不想承認,自己又陷落了在一場沒有結果的苦戀上,在察覺自己被他吸引時,我已經一直都告誡自己:絕對不可以愛上董星賢!

  他實在是太危險了,任性自我、傲慢霸道又獨斷獨行,完全是一頭森林裡的獵豹,生人勿近,可我終於還是一頭栽了下去,被啃咬得渾身是血也不能自拔。

說真的,比賽臨近的壓力、失聲的困擾、被同學在背後說三道四、當別人的替身這一大堆麻煩問題,也比不上他對我做成的打擊:才見到他摟著個小男生,我的心頭已在發酸;才聽到阿秀說我和他已死的戀人很像,我的心情已跌至冰點。

然而縱然是這樣,每當他回來,就算我們各自睡在自己的床上,但只要和他睡在同一個房間,我已禁不住心甜。

  仍然難禁 看看你這個壞人 有甚麼的吸引
   殘酷至此 更讓我想靠近 
  如同前世 欠下你的吻
  還怎麼敢怒憤
  已習慣親朋好友問我 怎會為你等
  學會講只因這種狠 深得我心

  喜歡你讓我下沉 喜歡你讓我哭
  能持續獲得糟蹋亦滿足
  喜歡你待我薄情 喜歡你為人冷酷
  若是你也發現 你也喜歡虧待我
  我就讓你永遠痛愛著我

  情像雨點 似斷難斷  
  愈是去想 更是凌亂  
  我已經不想跟你痴纏
  我有我的尊嚴 不想再受損  
  無奈我心 要辨難辨  
  道別再等 也未如願
  永遠在愛與痛的邊緣  
  應該怎麼決定挑選

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兩首旋律,我以前聽的時候只覺得那個主角很犯賤,毫不乾脆兼自虐,那麼痛苦不如抽身離開吧,可這首歌用來形容現在的我是剛剛好。 

現在的我像是被囚禁在牢籠的犯人,他賜給我落寞和哀傷,然後偶爾把我從牢籠中放出來,我便感到樂透。

是否要穿過痛苦,才會刻骨銘心的歡慰?

是受罪也好,被折騰也好,自己甘於為這個人哭,為這個人笑,對這個人期盼,就算旁人如何勸,也像聾子般聽不見。

對於以前的兩個戀人,我常抱怨他們不是全心全意的愛我,但我現在才發現我根本沒資格說他們,因為我何嘗又是完全投入呢?

他們兩人也不曾像董星賢一樣帶給我如同時身處天堂和地獄般,極致的歡愉和痛苦,與其失去他,我寧願繼續忍受痛苦也不願失去僅存的快樂。

我抱著他的枕頭,嗅著他的味道,想起他孩子氣的微笑和耍狠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陣衝動,我握住自己的慾望,輕輕的揉搓,在高潮的時候,喉頭發出沙啞而低沉的嗓音:「星...賢...」

事後連我自己都大吃一驚,原來閉起雙眼,腦海想著這個男人自慰,幻想他纖長的手指撫上我的身體,我就會發出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淫糜叫聲。而且我竟然在別人的床上做這種事,就不怕他回來撞破我的齷齪行為?

或許就是越危險就越有快感,或許我寧願被他知悉我對他的情慾,然後親手撕破我一手維持的安全關係?用面紙擦了擦自己的身體,濃濃的睡意和倦怠感在催我入睡,很快我就昏昏沈沈的墮入夢鄉。

睡夢中感到好像有人輕撥我的髮,親吻我的臉和嘴唇,感覺很舒服,我極力想掙大眼睛看看是誰?可是眼皮卻灌了鉛般撐不開,那人最後在我的眉心烙下了一個吻,施下了一個甜蜜的咒語:「好好睡吧,我的寶貝。」

翌晨醒來,我仍然睡在董星賢的床上,而他則佇立在我的床邊換衣服,顯然他昨晚睡了在我的床上,他瞄了瞄我失魂落魄的樣子,但甚麼話也沒有說,只見他換上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和牛仔褲,本來只是很普通的打扮,我卻是頭一次見他這麼穿,清新帥氣的很適合他。

他見我定睛望著他,他就抓了抓頭說:「一個月的限期已過,我可以不穿校服了吧。」是啊,今天十月一日,那個打賭已過了期限。

「那麼你不把頭髮染回紅色?」

「那頭紅髮...已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他有點落寞,神情複雜的說。

「少亂掰了,把頭髮染成紅色不就只是你無聊嗎?會有甚麼意義?」

我見他神情有異,以為他會發怒,但他沒有,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那你不穿回那身奇裝異服?」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我都不知自己在做甚麼?明明希望他繼續作現在這身帥氣的打扮,卻偏直說些違背良心的話來跟他找碴。

「你不是較喜歡我現在的打扮嗎?」他自信滿滿的說,說罷還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感到自己雙頰微紅,尷尬的拍開他的手,他就走到門口穿鞋子離開,他剛離開不久就折返,把頭探進來說:「對了,下次黑的話就開燈,不要再睡錯床了,糊塗貓!」

「混蛋!」我生氣的拿枕頭丟他,不過給他閃開,然後他就吃吃笑的走了。

咦?我撫了撫自己的唇瓣,有點濕濕的,難道不是做夢,真的是他親了我和說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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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現在這段時間我本來有聲樂課要上,不過因為我失聲了,也懶得去上課來丟人現眼。

董星賢出門後,我也不想獨自留在房間,就外出閒逛散心。

走在繁華繽紛的旺角也沒甚麼能吸引我的事物,逛了一會已經想回去。所以我不明白怎麼有些人可以由朝早逛到夜晚?

不過這可能是因為我是悶蛋吧。從來我購物只會依照自己心目中的清單,不會胡亂買下不需要的東西。

走到戲院,看到有一部同志電影“傳道.同志”正在上演。這電影說的是人稱「少男殺手」的克利斯,不愛女人只愛男人。他盯上了新鄰居大衛,一位摩門教見習傳教士。兩人日益滋生愛苗,但就面對宗教與現實的阻撓。

這片子早前在香港同志電影節放映的時候相當哄動,我也曾心動的想去看,不過在同志電影節時去看同志電影不就等如出櫃嗎?

現在這電影重新上映,要不要看呢?

但看著購票的人,大多毫不避諱的成雙結伴,而我又沒有伴兒,看著人家一雙一對的,不就要酸死我?都是作罷算了。

心情不好,一個人逛街也亂沒意思的,我草草吃了午餐就乘車回宿舍。

站在門外,我聽到裡面傳出笑聲和談話聲。

董星賢不是出門了嗎?那麼快就回來了?

我敲了敲門,甫進去就見到董星賢正和小宇坐在他的床上親暱的聊天。

小宇見到我就很有禮貌的點頭打招呼:「學長,你好。」

我也點了點頭:「你好,你們慢慢聊吧,不用理會我。」

「學長,其實我是...」小宇走了過來正想說些甚麼,可是給董星賢打斷了他的話,「小宇,別說了,你是時候去上課。」

給打斷說話,小宇一怔,然後就看了看腕錶:「嗯,我去上課,先走了,再見!」

小宇一手拿起背包,匆匆的離開。

“你啊,不要只顧打電動而忘了吃飯”想起小剛曾這麼形容和小宇通電話的男人,至今我已完全肯定那男人就是董星賢。

難道小宇剛才想說他是董星賢的情人!?

我冷冷的睨了董星賢一眼:「你很沒禮貌,打斷小宇的話。」

董星賢躺回床上伸了個懶腰,瞟了我一眼,沒有回話。

瞧他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我有點火的說下去:「你怕他說出你們的關係嗎?」

他挑了挑眉毛:「唷,那你說我和小宇是甚麼關係?」

「我不知你們是甚麼關係,也沒空理會你們的關係!」我對他怒目相向,但也不知道自己有甚麼立場去生氣。

「既然這樣,你生甚麼氣?」他語帶挑釁的試探著我。

「我是代小剛生氣!他是你的好朋友,你明知他喜歡小宇喜歡得要死,如果這樣你也要去搶他的心上人,我絕對會鄙視你!」

他從床上跳下,走到我面前,「不要說小剛,我是問你,我和別人交往,和、你、有、甚、麼、關、係。」他用獵豹般的眼神射向我,最後的一句更是故意一字一頓的強調。

「我都不知你想說甚麼!」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我才不想為他爭風吃醋,做他用來炫耀自己魅力的愚昧粉絲!我晦氣的拋下這一句話就走到房門前想離開。

他趨近一把握著我的手腕:「我再問你一次,我和別人交往,和你有沒有關係?」

他用力的握著我的手腕,感到手腕快要被他折斷,我淚都快閃出來,高聲大叫:「白痴!放手啦!很痛!」

「你答我,我就放開你!」

他總是這麼霸道,這麼不理人感受!

我終於都被他惹毛,也學他的一字一頓:「沒、關、係!你董大少爺要守寡也好,搶好朋友的意中人也好,全都與我、沒、關、係!」

他盯著我,冷冰冰的吐下一句:「這是你自己說的。」

鬆開我的手,把我當成透明,他逕自推門離開,還“砰”的一聲用力關門。

天底下就真有這麼無理取鬧,自以為是的人!

他和誰人在一起,與我有甚麼關係?

我為什麼要在乎?為什麼要難過?

愛人真是很痛苦,還是被愛比較幸福...

“難道我...就不行嗎?”突然想起康賢的話。

也對,與其為了一個自戀狂生悶氣,倒不如給喜歡我的人一個機會。

我想了想就撥康賢的電話。

“嘟、嘟..”

等了一會電話接通,「學長,我是阿俊,不阻礙你上課吧?」

(當然不阻...我現在沒課,有甚麼事嗎?)聽得出他很高興我找他,(對了,阿俊,剛才你沒來上聲樂課,嗓子還是不行嗎?)

「是啊,還是很沙啞,你現在都聽得見了吧。」

(嗯。)

彼此沉默了一會,康賢終於主動邀約我,(對了,這個星期天,你有約會嗎?)

「沒有。」

(我想約你看電影。)

「好。」

(那星期天十二點正,在喬木樓的正門前等吧。)

「那到時見了,再見。」

掛上電話,我又有點後悔。

因為一時的寂寞和不忿,我給了康賢一個機會。

只是剛才和他講個電話,彼此都好像尷尷尬尬、相對無言的。

我開始想真和他約會會否更糟?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吧。

***
這天是我和康賢約定的日子,走到宿舍的正門前,果然他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對不起,學長,等很久了嗎?」

「不,我也是剛到。」他側身看了看我,「不要叫我學長這麼生份,叫我Simon吧。」

「嗯。」我笑了笑,「那麼Simon學長,我們要去哪?」

「我們先去銅鑼灣吃午飯,再去看電影好不好?」

「好,我們走。」

在我們要出發時,我瞄到董星賢和小宇也結伴離開宿舍。

他們要去約會嗎...

卓俊啊卓俊,難道你還未死心?是你自己說人家和誰交往也與你無關的!

而且現在我也與康賢在約會,別想了。

我們到一家吃日本菜的餐廳吃飯,我甫坐下就要了幾碟刺身和壽司。
在我大快朵頤時我發現康賢沒有怎麼吃。

「Simon,你不吃嗎?」

他有點為難的說:「我...不吃魚生的。」

「那你又提議吃日本菜?」我大惑不解的問。

「因為我知道你喜歡吃。」

哦,原來如此。

「那麼叫爐端燒或天婦羅吧。」

「好,我要炸蝦。」

吃過飯後我們就去看一套叫做“明日世界”的電影。

在康賢全神貫注的盯著螢光幕時,我在打第十二個呵欠。

這部電影是說公元3000年的地球被機器人操控了,而人類則淪為奴隸。

說真的這片子也不是拍得太爛,只是科幻片是我最、最討厭的片種。
我實在很討厭那些導演藉著電影煞有介事的去表達他們那套似是而非的道理。

看完電影出來,康賢有些抱歉的說:「對不起,悶壞你了。」

「不,只是我不太喜歡看科幻片。」

「都是我不問清楚,如果我知道你不喜歡看科幻片,我就不會說看這部電影。」

「不打緊,是我自己沒說清楚。」

康賢說想買衣服,所以我們到了一家時裝店。

「阿俊,你覺得哪件好看?」

我看了一下衣櫥,然後拿起了一件藍色襯衫給他。

我很喜歡藍色,也很喜歡看英挺的男人穿藍色襯衫,所以我經常都會為男朋友選藍色襯衫,因為我自己穿得不好看。

「好,我就要這件吧。」康賢嘴巴說好,只是從他的表情,我知道他不太喜歡。

對了,在A大那麼久,我都沒看過康賢穿藍色衣服,很明顯,他不喜歡這顏色。

一路上和康賢逛街,感到很不自在和拘束。

我終於知道有甚麼不對勁了,就是康賢太遷就我、太在乎我的感受了。

不喜歡吃日本料理,知我喜歡吃就強迫自己吃。

不喜歡穿藍色衣服,又因為我的一句話而買下那件衣服。

我還真犯賤,以前談戀愛時,常抱怨只有我遷就他們,現在有人把我捧在掌心呵護,我又覺得不自在。

原來被遷就的感覺也不是太好,感覺就是很大的壓力:不喜歡看科幻片卻不敢告訴他,弄得大家也不好意思。

我們的興趣和喜好都不同,只是在勉強自己。

不過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兩個不同的人,興趣和喜好自然會不同,喜歡對方而遷就對方並不是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我們之間的相處是多麼的小心翼翼,連暢所欲言也做不到,而且他只是勾著我的肩和背,我已渾身不自在。

這個時候,我又想起那個不在乎別人眼光、不理別人感受的暴君。
可記起他正和小宇約會,我的心頭倏地收緊。

都說別想了!卓俊,你現正和康賢在約會,想其他男人就是不尊重他!

最後連晚飯都吃過,我們就乘車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很暗,只有幾盞街燈,走到街角時,我給路邊的小石絆腳,康賢一把扶著了我。

「幸好你拉住我了,謝謝!」我驚魂甫定的道謝,並鬆開康賢的手。
只是康賢並不打算放手,他把我抓得更緊:「你知道嗎,俊,我一直也想這樣牽你的手。」

「Simon,你是我的好學長,我並不打算改變我們的關係。」我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桎梏。

我和他根本不來電,明知彼此不適合,我不想拖拖拉拉,玩弄別人的感情,因為自己曾受過這樣的苦,“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康賢面色一沉,「你不打算改變我們的關係,幹嘛要給我希望?」

「對不起。」我抱歉的低頭。

「阿俊,真的不可再給我一次機會?」他執起我的手,吻了一下。

我立即把手抽回,「對不起。」可能我不習慣拒絕人,來來去去也只會這一句。

「也是的,我差點忘記了你有心上人,先前你也是因此才買醉。」康賢嘲諷著我。

我不理他的冷嘲熱諷,咬咬牙就想離開。

「那個人...是董星賢吧,那個令你不接受我的人。」他站在我身後有點痛苦的說。

我吃驚的看著他,他緩緩的繼續說:「從你為他交曲譜時,我應該已經猜到了。」

想不到那麼多人知道我喜歡董星賢!阿秀知道,康賢知道...更甚是連董星賢也知道...

我真是太不會隱藏自己的感情,喜歡上一個人,就不自覺的對他好,巴不得命也送了給他!


康賢瞄了瞄我的表情,很無奈的苦笑低語:「想不到,又是董星賢...」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沒有再理會他,獨自往宿舍方向走。

但我知道康賢還佇立原地,看著我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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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翌日醒來,我決定當一次壞學生:蹺課。

昨天我也蹺了聲樂課,但那是因為我不能開聲。

但今天,我純粹只是因為不想見到康賢。

雖然我知道只要我還在音樂系,我根本就避免不了和康賢見面,但駝鳥心態的我還是想躲避。

畢竟昨晚和康賢鬧得這麼尷尬,我暫時也不想面對他。

正想睡多會兒,卻被一陣拍門聲吵醒,來人是小宇。
「學長你好,請問...」

「你找董星賢吧?他不在。」我早前才罵董星賢打斷別人說話沒禮貌,誰知自己也是這樣。

他過來找的自然是董星賢了,我不否認見到他時我是有一絲不悅。
用得著那麼纏綿嗎?昨天才約會,現在又一大早來找他。
只是那麼巧,我和他到對方的房間都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

我正想關門,他微笑著說:「我知道他不在,只是想請你把這袋東西交給他。」說罷他就交了一袋東西給我。

「你不自己交給他?」他們不是經常見面的嗎?

「對不起,麻煩到你,但我今天的課很多,抽不到身。哥哥又說東西一定要今天給他,拜託你了!」小宇雙手合十,一臉誠懇。

  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含糊的應了聲好,接過手中的袋子。
但...咦?哥哥?小宇讀出了我眼內的疑惑,吃吃笑:「不好意思,你還不知道吧?我都未正式介紹過自然,我全名是董星宇,董星賢就是我哥哥。」

這外貌、個性都南轅北轍的兩個人,竟然是兩兄弟!?
我楞楞的不懂反應,小宇見狀笑了笑:「那天在房中我就想告訴你,不過給哥哥打斷了。」

小宇望著我,態度認真的說:「學長,我知道我這個哥哥脾氣很壞又難相處,但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相處。因為哥一直視你為值得信賴的好朋友。以前和他聊天,他只會說自己的事,但最近他就經常提起你。所以請你多多關照他了。」語畢,小宇還朝我微微的鞠了一個躬就離開。

  只能說他們爸太會生了,兩個兒子都漂亮得像雕像。

但為什麼哥哥像野人一般,而弟弟就會這麼有禮貌和教養?他們不是同一個家庭教出來的嗎?
而且我說董星賢這個哥哥是怎當的?從來只有父母長輩會跟別人說“請多多關照我的兒子”等這些說話,我是從來都沒聽過弟弟叫人關照他的哥哥,還要說得那麼自然。

他們兩人的共通點,我唯一找到的就是他們都是混血兒!不說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但小宇有句話令我難以置信:哥一直視你為值得信賴的好朋友。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
  那暴君少欺負我一會就已經很好!

  忽然覺得心情輕鬆了很多,好像吐了一口悶氣,原來先前只是我會錯意,小宇不過是他的弟弟,那麼我算不算是亂吃飛醋,自尋煩惱?
我就知道,他...不會是對感情不認真的人。心情好轉,人都精神了不少,於是我伸了個懶腰,就坐在書桌前做家課。

  拿起盛載曲譜的文件夾,咦?我比賽用的曲譜不見了?裡面反而多了一張便條:想要回曲譜,到天台。

便條中的字是從報紙,雜誌中剪出來併湊而成的,好像一封恐嚇信。
不用審,一定又是我“可愛的”室友董星賢作的怪。

有課又不去上,總是想一大堆惡整我的好辦法!不過我還得走這一趟。

  走到天台,我遠遠就看到這個醒目的男人在放紙飛機,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的頭髮好像金光燦燦的閃亮,散發出令人屏息靜氣的耀眼光芒。

  「董先生,你有課不上來放紙飛機是你的事,可是請你先把曲譜還給我!」我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挽著小宇叫我給他的袋子。
  「卓先生,那麼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剛才的課取消了。」
  「你在瞎說甚麼?」
  「剛才上課時,康賢並沒有出現,教室貼了告示說他告了病假,不過他告假的真相,我想站在我前面的某人應該最清楚吧。」
  
  原來在我避開康賢的同時,他也在避開我。
  「我...都不知你在說甚麼。」我結結巴巴的裝蒜,這可怕的魔鬼撒旦,怎麼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一定是某人昨天和康賢約會時,請他吃了一隻很酸的檸檬,(按:拒絕別人)所以康賢今天肯定是消化不良,回不來上課!」
  「我不想和你瞎瓣,這是小宇給你的。」我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在他伸手去拿袋子時,我一把將袋子收在身後,「想要袋子,給我曲譜。」
  
  他懶懶的說:「一地都是,自己撿唄。」

  趁我聽他說話的一剎,他一把奪去袋子,滿臉得色。

我撿起了一隻他放的紙飛機,是一張曲譜,心裡有不祥預感,難不成是...我慌忙拆開那隻紙飛機,一看竟然真是我的曲譜!我不見了七張曲譜,一、二、三...七,我數了數紙飛機的數目,真的是七隻!

  他無聊,我向來知道,但不知道他竟然無聊得把我的曲譜摺成紙飛機來放!?真沒事好玩了嗎!?

「明明是兩兄弟,弟弟這麼乖,哥哥卻跩成這個樣子!」我邊撿起曲譜,邊不滿的吐糟。

「唷,你知道了嗎?」董星賢挑了挑眉毛瞄著我,一副“現在才知道,真鈍”的樣子。

「那天小宇在房中就想跟我說,你是有心讓我誤會的吧。」這傢伙根本就有心惹毛我。

「有心讓你誤會?你誤會了甚麼?」他步步進逼。
糟,自己挖了個坑還跳了進去...「沒有啊,甚麼都沒有!」我氣粗的否認。

  他似乎很滿意我因為他的詭計而大失方寸,沒有再咄咄逼人,又走到天台邊緣放紙飛機,還“嚓”一聲把一隻紙飛機出了天台。

天!我還看呆了,那是我的曲譜啦!

「嘩!吹走了!」我正想跑去撿回那隻紙飛機的時候,就被董星賢攔腰抱過正著,然後他竟然把我扛到肩上!

  他扛著我走到天台的圍欄旁,「喂!放我下來啊!大爛人!聽不聽到?」我不斷掙扎和搥打他的胸口,不過對他來說可能比搔癢的力度還輕,他不單沒有放低我,反而越走越出,說著說著我們已經走到天台的邊緣。

  「嘩!救命啊!」我雖然沒有畏高症,但現在的情況是董星賢站在天台的邊緣,而我半身都已經跨越了天台的圍欄,我低頭一看,下面的人影小如蟻群,這樣子“俯瞰風景”,實在是膽小一點都會立即嚇暈,我現在也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呼。

  突然董星賢稍微傾前了自己的身子,嘩!我好像快要跌出天台!「啊啊啊啊!!放我下來啊!啊啊啊!!」這輩子也從未如此受驚過!我嚇得幾乎心膽俱裂,大聲的尖叫起來!

  「叫得挺好聽嘛。」董星賢這才放下了我,圈住我的腰,挑起眉毛在賊笑。

  「尖叫聲也說好聽,你是變態啊!?」我餘怒未消的瞪著他。
  「你不是失聲的嗎?」

  咦?是啊,我不是失聲的嗎?怎麼可以叫得這麼尖?我撫著喉嚨,嘗試用橫隔膜發聲,唱一些單音:「啦...」

  「到休息室去,我陪你練歌。」董星賢揚了揚手就轉身離開,示意我跟著他走。

這男人,永遠都是如此霸道,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句,不容你說不,而且一句起兩句止,欲駁無從。

真是的,每次都給他搞得我方寸大亂!

現在我和他的關係可說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到了休息室,他走到鋼琴前彈奏著我比賽的歌曲“Lonely”,他真天才,看了兩眼就彈得頭頭是道。

我閉起雙眼,全神的傾聽著這優美的旋律,很自然的就唱了出來。因為這幾天失了聲,我就自暴自棄的沒有練習,所以及不上平日的水準,我不禁擰起眉頭。

不得不承認坐在鋼琴前的董星賢和平日的他判若兩人,他的演奏充滿震撼力和感染力,不用打射燈,都是別人的焦點。

而我就沒有他這樣的舞台魅力,就算別人和他奏同一首曲子,但他總是會把別人比下去。因為他每一次演奏,給人的感覺都好像為了一個特別的人而奏的,充滿感情。

  「不就唱到了嗎?暫時失聲而已,用不著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吧。」
  「那真多得你唄,還帶我在鬼門關外打了一個白鴿轉。」

  他收起了戲謔的語氣,溫和而沉穩的說著:「以你的個性,一定在收到歌譜的幾天內就把歌詞背好了,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歌譜,那些歌譜對你來說只是提醒你比賽的到來,心裡有這些壓力,怎可以唱得好?不要抱著和誰人一爭長短的心態,就當自己是很輕鬆愉快的在獻唱,那些負擔和壓力,放了它吧。」他遞了一隻紙飛機給我,雖然他說得很輕,但這番話卻很有力量。

  我拿著紙飛機,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向著窗戶把紙飛機放了出去,可能感染了董星賢的“童稚”,把飛機放出去的時候,心情覺得豁然開朗,好像覺悟了某種東西但說不出來,可以說是打破壓抑吧。

我是那種挺一板一眼和強迫自己負責任的人,好像考試時就算我已完卷,我也會一直坐到考試完畢。

人家一句戲言,可能說的人也不記得了我也會很小心的記住。

不過“近墨者黑”,和這野性難馴的黑豹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會受點影響,我開始學會了“適度的自私”、“及時行樂”和“有話直說”。

而他則“近朱者赤”,最近他的蹺課和遲交家課的問題已減少了很多,可能因為我經常吵醒他要他上課吧。

  彈奏完“Lonely”,他就彈奏“給自己的情書”,而且是邊彈邊唱,這是我頭一次聽他唱歌,我聽聞他休學前被譽為學校歷年來最出色的男中音。不過休學回來後他就不再唸聲樂,因為他想獻唱的對象已經不在了。

請不要灰心 你也會有人妒忌
你 仰望到太高 貶低的只有自己
你 記住你的髮膚 會與你慶祝鑽禧
啦啦啦 慰藉自己 開心的東西要專心記起
寫 這高貴情書 用自言自語 作我的天書
自己都不愛 怎麼相愛 怎麼可給愛人好處

請 不要哀傷 我會當你是偶像
你 要別人憐愛 先安裝一個藥箱
做什麼也好 別為著得到讚賞
你要強壯到底 再去替對方設想

他的音質很有透明感,嗓子又嘹亮,而且很有感情,聽他唱歌簡直是視聽結合的享受。

他自彈自唱完我仍然如癡如醉的瞅著他看,直到四目交接,我才尷尬的移開目光。

他平和的微笑,「這首歌是我特意唱給你聽的,因為這是你的寫照,你要記著,你很特別,你也會有人妒忌。除了上課和演唱,我可不輕易唱歌給別人聽唷。」

原來這個唯我獨尊的人也有這麼貼心的一面,如果他把這些招數施在女人身上,她們真連命都可能送了給董星賢。

不知怎的,眼眶突然發紅,可能因為從來也沒有人這麼挖空心思的助我恢復信心和哄我高興,就算是善意的謊言我也很受落,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我是特別的。

從小到大,我一向都是被忽略的一群,不突出,但又不用別人擔心。其實我會照顧自己,會哄別人,並不代表我不需要別人關心,不需要人哄...

我強忍著眼淚,他又從鋼琴那邊走過來,用手拭去我的淚,頑皮的說:「奇怪了,都沒有開窗,你為什麼會有沙吹入眼的呢?」我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樣子真是怪難看。

「我治好了你的失聲問題,你打算怎麼答謝我?」他一手攬著我的腰,一手捧著我的臉蛋,真是一個會打蛇隨棍上的男人。

我稍微推開了他,「請你吃飯吧。」

「真令人失望的答案,我還以為可以吃...」他色迷迷的打量著我,不過他沒有說出那個誰都可猜到的字,反而笑了笑,「不過,能夠令出名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卓少爺忍痛拔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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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翌日醒來,我決定當一次壞學生:蹺課。

昨天我也蹺了聲樂課,但那是因為我不能開聲。

但今天,我純粹只是因為不想見到康賢。

雖然我知道只要我還在音樂系,我根本就避免不了和康賢見面,但駝鳥心態的我還是想躲避。

畢竟昨晚和康賢鬧得這麼尷尬,我暫時也不想面對他。

正想睡多會兒,卻被一陣拍門聲吵醒,來人是小宇。
「學長你好,請問...」

「你找董星賢吧?他不在。」我早前才罵董星賢打斷別人說話沒禮貌,誰知自己也是這樣。

他過來找的自然是董星賢了,我不否認見到他時我是有一絲不悅。
用得著那麼纏綿嗎?昨天才約會,現在又一大早來找他。
只是那麼巧,我和他到對方的房間都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

我正想關門,他微笑著說:「我知道他不在,只是想請你把這袋東西交給他。」說罷他就交了一袋東西給我。

「你不自己交給他?」他們不是經常見面的嗎?

「對不起,麻煩到你,但我今天的課很多,抽不到身。哥哥又說東西一定要今天給他,拜託你了!」小宇雙手合十,一臉誠懇。

  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含糊的應了聲好,接過手中的袋子。
但...咦?哥哥?小宇讀出了我眼內的疑惑,吃吃笑:「不好意思,你還不知道吧?我都未正式介紹過自然,我全名是董星宇,董星賢就是我哥哥。」

這外貌、個性都南轅北轍的兩個人,竟然是兩兄弟!?
我楞楞的不懂反應,小宇見狀笑了笑:「那天在房中我就想告訴你,不過給哥哥打斷了。」

小宇望著我,態度認真的說:「學長,我知道我這個哥哥脾氣很壞又難相處,但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相處。因為哥一直視你為值得信賴的好朋友。以前和他聊天,他只會說自己的事,但最近他就經常提起你。所以請你多多關照他了。」語畢,小宇還朝我微微的鞠了一個躬就離開。

  只能說他們爸太會生了,兩個兒子都漂亮得像雕像。

但為什麼哥哥像野人一般,而弟弟就會這麼有禮貌和教養?他們不是同一個家庭教出來的嗎?
而且我說董星賢這個哥哥是怎當的?從來只有父母長輩會跟別人說“請多多關照我的兒子”等這些說話,我是從來都沒聽過弟弟叫人關照他的哥哥,還要說得那麼自然。

他們兩人的共通點,我唯一找到的就是他們都是混血兒!不說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但小宇有句話令我難以置信:哥一直視你為值得信賴的好朋友。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
  那暴君少欺負我一會就已經很好!

  忽然覺得心情輕鬆了很多,好像吐了一口悶氣,原來先前只是我會錯意,小宇不過是他的弟弟,那麼我算不算是亂吃飛醋,自尋煩惱?
我就知道,他...不會是對感情不認真的人。心情好轉,人都精神了不少,於是我伸了個懶腰,就坐在書桌前做家課。

  拿起盛載曲譜的文件夾,咦?我比賽用的曲譜不見了?裡面反而多了一張便條:想要回曲譜,到天台。

便條中的字是從報紙,雜誌中剪出來併湊而成的,好像一封恐嚇信。
不用審,一定又是我“可愛的”室友董星賢作的怪。

有課又不去上,總是想一大堆惡整我的好辦法!不過我還得走這一趟。

  走到天台,我遠遠就看到這個醒目的男人在放紙飛機,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的頭髮好像金光燦燦的閃亮,散發出令人屏息靜氣的耀眼光芒。

  「董先生,你有課不上來放紙飛機是你的事,可是請你先把曲譜還給我!」我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挽著小宇叫我給他的袋子。
  「卓先生,那麼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剛才的課取消了。」
  「你在瞎說甚麼?」
  「剛才上課時,康賢並沒有出現,教室貼了告示說他告了病假,不過他告假的真相,我想站在我前面的某人應該最清楚吧。」
  
  原來在我避開康賢的同時,他也在避開我。
  「我...都不知你在說甚麼。」我結結巴巴的裝蒜,這可怕的魔鬼撒旦,怎麼一切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一定是某人昨天和康賢約會時,請他吃了一隻很酸的檸檬,(按:拒絕別人)所以康賢今天肯定是消化不良,回不來上課!」
  「我不想和你瞎瓣,這是小宇給你的。」我揚了揚手中的袋子。
  在他伸手去拿袋子時,我一把將袋子收在身後,「想要袋子,給我曲譜。」
  
  他懶懶的說:「一地都是,自己撿唄。」

  趁我聽他說話的一剎,他一把奪去袋子,滿臉得色。

我撿起了一隻他放的紙飛機,是一張曲譜,心裡有不祥預感,難不成是...我慌忙拆開那隻紙飛機,一看竟然真是我的曲譜!我不見了七張曲譜,一、二、三...七,我數了數紙飛機的數目,真的是七隻!

  他無聊,我向來知道,但不知道他竟然無聊得把我的曲譜摺成紙飛機來放!?真沒事好玩了嗎!?

「明明是兩兄弟,弟弟這麼乖,哥哥卻跩成這個樣子!」我邊撿起曲譜,邊不滿的吐糟。

「唷,你知道了嗎?」董星賢挑了挑眉毛瞄著我,一副“現在才知道,真鈍”的樣子。

「那天小宇在房中就想跟我說,你是有心讓我誤會的吧。」這傢伙根本就有心惹毛我。

「有心讓你誤會?你誤會了甚麼?」他步步進逼。
糟,自己挖了個坑還跳了進去...「沒有啊,甚麼都沒有!」我氣粗的否認。

  他似乎很滿意我因為他的詭計而大失方寸,沒有再咄咄逼人,又走到天台邊緣放紙飛機,還“嚓”一聲把一隻紙飛機出了天台。

天!我還看呆了,那是我的曲譜啦!

「嘩!吹走了!」我正想跑去撿回那隻紙飛機的時候,就被董星賢攔腰抱過正著,然後他竟然把我扛到肩上!

  他扛著我走到天台的圍欄旁,「喂!放我下來啊!大爛人!聽不聽到?」我不斷掙扎和搥打他的胸口,不過對他來說可能比搔癢的力度還輕,他不單沒有放低我,反而越走越出,說著說著我們已經走到天台的邊緣。

  「嘩!救命啊!」我雖然沒有畏高症,但現在的情況是董星賢站在天台的邊緣,而我半身都已經跨越了天台的圍欄,我低頭一看,下面的人影小如蟻群,這樣子“俯瞰風景”,實在是膽小一點都會立即嚇暈,我現在也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呼。

  突然董星賢稍微傾前了自己的身子,嘩!我好像快要跌出天台!「啊啊啊啊!!放我下來啊!啊啊啊!!」這輩子也從未如此受驚過!我嚇得幾乎心膽俱裂,大聲的尖叫起來!

  「叫得挺好聽嘛。」董星賢這才放下了我,圈住我的腰,挑起眉毛在賊笑。

  「尖叫聲也說好聽,你是變態啊!?」我餘怒未消的瞪著他。
  「你不是失聲的嗎?」

  咦?是啊,我不是失聲的嗎?怎麼可以叫得這麼尖?我撫著喉嚨,嘗試用橫隔膜發聲,唱一些單音:「啦...」

  「到休息室去,我陪你練歌。」董星賢揚了揚手就轉身離開,示意我跟著他走。

這男人,永遠都是如此霸道,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句,不容你說不,而且一句起兩句止,欲駁無從。

真是的,每次都給他搞得我方寸大亂!

現在我和他的關係可說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到了休息室,他走到鋼琴前彈奏著我比賽的歌曲“Lonely”,他真天才,看了兩眼就彈得頭頭是道。

我閉起雙眼,全神的傾聽著這優美的旋律,很自然的就唱了出來。因為這幾天失了聲,我就自暴自棄的沒有練習,所以及不上平日的水準,我不禁擰起眉頭。

不得不承認坐在鋼琴前的董星賢和平日的他判若兩人,他的演奏充滿震撼力和感染力,不用打射燈,都是別人的焦點。

而我就沒有他這樣的舞台魅力,就算別人和他奏同一首曲子,但他總是會把別人比下去。因為他每一次演奏,給人的感覺都好像為了一個特別的人而奏的,充滿感情。

  「不就唱到了嗎?暫時失聲而已,用不著好像世界末日來臨一樣吧。」
  「那真多得你唄,還帶我在鬼門關外打了一個白鴿轉。」

  他收起了戲謔的語氣,溫和而沉穩的說著:「以你的個性,一定在收到歌譜的幾天內就把歌詞背好了,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歌譜,那些歌譜對你來說只是提醒你比賽的到來,心裡有這些壓力,怎可以唱得好?不要抱著和誰人一爭長短的心態,就當自己是很輕鬆愉快的在獻唱,那些負擔和壓力,放了它吧。」他遞了一隻紙飛機給我,雖然他說得很輕,但這番話卻很有力量。

  我拿著紙飛機,有點猶豫,最後還是向著窗戶把紙飛機放了出去,可能感染了董星賢的“童稚”,把飛機放出去的時候,心情覺得豁然開朗,好像覺悟了某種東西但說不出來,可以說是打破壓抑吧。

我是那種挺一板一眼和強迫自己負責任的人,好像考試時就算我已完卷,我也會一直坐到考試完畢。

人家一句戲言,可能說的人也不記得了我也會很小心的記住。

不過“近墨者黑”,和這野性難馴的黑豹在一起,多多少少都會受點影響,我開始學會了“適度的自私”、“及時行樂”和“有話直說”。

而他則“近朱者赤”,最近他的蹺課和遲交家課的問題已減少了很多,可能因為我經常吵醒他要他上課吧。

  彈奏完“Lonely”,他就彈奏“給自己的情書”,而且是邊彈邊唱,這是我頭一次聽他唱歌,我聽聞他休學前被譽為學校歷年來最出色的男中音。不過休學回來後他就不再唸聲樂,因為他想獻唱的對象已經不在了。

請不要灰心 你也會有人妒忌
你 仰望到太高 貶低的只有自己
你 記住你的髮膚 會與你慶祝鑽禧
啦啦啦 慰藉自己 開心的東西要專心記起
寫 這高貴情書 用自言自語 作我的天書
自己都不愛 怎麼相愛 怎麼可給愛人好處

請 不要哀傷 我會當你是偶像
你 要別人憐愛 先安裝一個藥箱
做什麼也好 別為著得到讚賞
你要強壯到底 再去替對方設想

他的音質很有透明感,嗓子又嘹亮,而且很有感情,聽他唱歌簡直是視聽結合的享受。

他自彈自唱完我仍然如癡如醉的瞅著他看,直到四目交接,我才尷尬的移開目光。

他平和的微笑,「這首歌是我特意唱給你聽的,因為這是你的寫照,你要記著,你很特別,你也會有人妒忌。除了上課和演唱,我可不輕易唱歌給別人聽唷。」

原來這個唯我獨尊的人也有這麼貼心的一面,如果他把這些招數施在女人身上,她們真連命都可能送了給董星賢。

不知怎的,眼眶突然發紅,可能因為從來也沒有人這麼挖空心思的助我恢復信心和哄我高興,就算是善意的謊言我也很受落,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我是特別的。

從小到大,我一向都是被忽略的一群,不突出,但又不用別人擔心。其實我會照顧自己,會哄別人,並不代表我不需要別人關心,不需要人哄...

我強忍著眼淚,他又從鋼琴那邊走過來,用手拭去我的淚,頑皮的說:「奇怪了,都沒有開窗,你為什麼會有沙吹入眼的呢?」我嗤一聲的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樣子真是怪難看。

「我治好了你的失聲問題,你打算怎麼答謝我?」他一手攬著我的腰,一手捧著我的臉蛋,真是一個會打蛇隨棍上的男人。

我稍微推開了他,「請你吃飯吧。」

「真令人失望的答案,我還以為可以吃...」他色迷迷的打量著我,不過他沒有說出那個誰都可猜到的字,反而笑了笑,「不過,能夠令出名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卓少爺忍痛拔出一條羽毛,在下深感榮幸,我們到千味閣吧。」

「你耍我嗎?千味閣?」這餐廳是出了名的貴,一頓飯可以吃千多元,而且在對面海的銅鑼灣,連車錢也虧蝕了給他。

不過是我說要請他吃飯的,沒辦法,我無奈的說:「好吧,現在就去。」吃午餐總比晚餐便宜。

「好啊!有免費午餐吃,我要吃龍蝦。」奸計得逞後,董星賢模仿小孩說話的語氣,笑得像隻成功偷腥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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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們慢慢步行到公車站,快到目的地時,董星賢突然拉著我的手腕沒命的狂奔!我完全來不及反應,唯有跟著他的腳步跑,「喂!幹嘛啊?」

  他沒有答理我,仍然扯著我在上演末路狂奔,我回頭一望,原來有一輛87D快要到站,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應該說要氣都快斷了!
  終於,我們趕上了車,我立即找了個位子坐下,用手抽著衣領搧風,氣喘吁吁的說著:「上不到這班車,就等下一班嘛,又不趕時間。」這87D的班次很密,差不多五至十分鐘就有一班。

  「就算不趕急,我的時間也很寶貴,可不想白白浪費在候車之中,況且我今天有很多地方想去。」他邊說邊慢條斯理的坐在我身旁,被他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們好像在約會。

  由於車程很長,大約要個半小時,所以我就拿出了一本漫畫來看,慢慢,我感到肩頭越來越重,朝左邊一看,竟發現董星賢正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覺,還要是呼呼大睡的那種!

  我看他這麼睡真是“難為”了他,以他190cm的身高,要屈就的枕在只有176cm高的我肩上,整個人都睡得歪歪斜斜,看樣子都不會睡得舒服。

這還不止,車上的其他乘客見狀也不禁多瞄我們幾眼,我更聽到幾個女生在小聲的竊笑:「那兩個帥哥是不是gay的?是就太可惜了!」
「才不可惜,不覺得他們很配嗎?」

我聽到後就面帶慍色,尷尷尬尬的撞了撞董星賢,要他起來。要知道同性戀的人最介意的就是聽到別人說自己是同性戀!

  半睡半醒的他不耐煩的推開了我,抱怨我吵著他睡,夢囈著:「別搞啦...」揚了揚手之後,放下手更順勢的擱在我的大腿上。我有點窘的撿起他的手指,拿開他的手,誰知他的手好像有吸盤一樣吸著我的大腿,我幾乎是把他的手指逐隻逐隻的拔開,我每拿走一隻他就放下另一隻,我是完全拿他沒辦法,最後任由他像樹懶一樣的倒在我身上。

  “咔嚓”的一聲伴著閃光燈。

不是吧!?那些女生竟然拿行動電話來偷偷拍我和董星賢!?

有甚麼好拍?真不知現在的女生在想甚麼?

  呼!終於挨到了目的地要下車,我用力的推著他,「喂!起床啦!」千呼萬喚這個大少爺才肯稍微睜大他的明眸,百般不情願的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好像個睡不飽的孩子,沒神沒氣的下車。
明明是那麼麻煩難纏的男人,但我竟然覺得他這些幼稚的行為很可愛,是不是有點自虐呢?

我們步行了一會就到了千味閣,他才坐下,一眼也沒有看菜牌,「給我們兩個是日推介吧。」說著就把菜牌遞回給侍者,侍者微微的鞠了一個躬就離開。

「董先生,我菜牌都沒看耶,你又知是日推介好吃?」我沒好氣的看著他。

「我不知道是日推介好不好吃,只知道在這家餐廳可以吃得飽而你又付得起錢的就只有是日推介。」

「那你又要來這裡!?」拜託!明知是這樣還特意要我破財,現在還一副很委屈很為我著想的樣子!真是想起都有氣!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笑了一下,又是那個有點邪氣,卻迷人而神秘的微笑。

說著說著,餐湯已經來了,我餓得要命,馬上就用湯匙來喝湯。不過坐我對面那廝可是一動也不動,像尊石像一樣。

「幹嘛?你不餓嗎?」我疑惑的問他。

「餓啊。」他應答得相當自然。

「那還不吃?」

「...很燙。」終於他說出真話。

唉,差點忘了他是貓舌頭。不能在冰箱找冰放下去,這位大少爺就只真坐在這兒等食物涼。

我沒好氣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好像帶孩子的媬母,然後又想起了阿秀,就拿起他的湯匙替他吹了吹,「喝吧。」說著我就把湯匙塞回他手中。

「喂!你...你自己喝啦!」誰知他沒有拿起湯匙,直接低下頭就喝湯匙裡的湯,好像...好像我在餵他似的!接觸到侍者們所投下的奇異目光,我羞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都是這傢伙害的!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別人的目光,反而幽幽的說:「以前在家,通常都是一個人吃東西,工人又不敢催,所以我對吃是沒甚麼時間觀念。」

原來是因為在家裡習慣了一個人吃飯,所以他才不了解“和親友一起吃飯、談天的樂趣”。

對他來說,吃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於是他慢慢就有一頓,沒一頓的吃飯,甚至好像之前那次懶得吃晚飯,只顧著打電玩,結果半夜就餓得不能成眠。食物熱就等它涼,反正他吃得快或慢都不會有人理他。

想到這裡又覺得他挺可憐的,雖然我想問他:你不是有個弟弟的嗎?

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且富裕人家的事又比尋常人家的多。

想起來,他也很少說自己的家事,看得出他並不高興自己含著金鑰匙出世這個事實,而且我知道他也不用他父親的錢。

吃過飯後,董星賢又拉著我的手在跑,「別慢吞吞啦,我們先到海洋公園玩幾個小時,然後再去看電影還趕得及門禁前回宿舍!」

那麼大個人提到海洋公園還那麼興奮?還要看電影?我看這一天的“約會”根本是他早有預謀的!街上的人看著兩個男生牽著手沒命的跑,紛紛都對我們行注目禮,不過對於他的強勢,我是一點也不反感,而且認命的說:我已經習慣了他的這種強勢!

總之和這傢伙在一起就不能在意別人的目光,因為我也不知道下一分鐘會發生甚麼事?也不會知道他心裡在打甚麼鬼主意?只能對這料想是“驚險刺激”的奇情之旅充滿了奇待...

我一向都不喜歡玩機動遊戲,這一天我更是完全討厭機動遊戲!討厭啊!為什麼我會如此激動?當你在幾個小時內被人拉著強迫一次過玩了應該是十年的份,你就會完全明白這不是“遊玩”,是“折磨”!

我和董星賢現在就在海洋公園內排隊玩那個甚麼「極速之旅」。這「極速之旅」談不上是什麼新奇的玩意,香港稱之跳樓機,台灣叫做自由落體,小冊子說是約二十層樓高,雙塔式設計,每次可以讓十二個遊客同時遊玩。

  「我不想玩啦!」抬頭望著這座巨塔,真要由上面衝下來嗎?我苦苦的哀求著我身旁的惡爺,他好像麻鷹抓小雞一樣抓著我,搖了搖頭,一副“你認命吧”的表情。

終於我們還是上了去,雖然我沒甚麼心情,但在慢慢上升的過程中,放眼遠望,四周的海景和風光,煞是漂亮,平時也不覺自己身處的環境原來這麼漂亮,陣陣涼風吹來也是妙不可言,而且坐在旁邊的人是...他,一個令我相當頭疼卻盤踞在我心頭的惡魔男。

不知不覺到達最高點後,一下子就以極速的滑落,頓時整個人好完全離開座位!我嚇得不住大叫,降落時更是雙腿乏力,有點舉步艱難。不過他就完全像個沒事人似的,瞄了我一眼,他語帶譏諷的說:「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濟,玩一會兒機動遊戲都好像要了他的命,難怪別人都說香港的大學生都是欠缺運動,身體潺弱的書呆子。」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他倒是像攙扶老人般搭著我的肩走,我越是推開他,他就越得寸進呎。

今天不是假期,所以公園內遊客不多,於是在不用怎麼排隊的情況下,這個惡魔想玩的遊戲幾乎都玩遍了。甚麼雲霄飛車、海盜船、星際蜘蛛,我想大概兩、三年內我都不會再碰它們!

接著我們去看海洋劇場,只要可以脫離那些機動遊戲就好!在我們正在看海獅表演時,主持人突然說要一個現場觀眾做助手,這個時候,我身旁的董星賢竟然舉手自動請纓!換了是我就絕不會做這上丟人現眼的事情。

他沿著樓梯走到了表演台,跟著訓練員的指示做出各種手勢和動作,此人的表演天份基本上是與生俱來的,幾個動作就令全場掌聲雷動。
接著主持人又叫董星賢餵小魚苗給海獅們,誰知最後的一條海獅突然跳前,幾乎咬住他的手指!董星賢嚇得後退了幾步,腳下一個踉蹌就整個人摔了在台上,還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難得一次看到這男人出糗的樣子,「活該!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指著他在狂笑,不過坐我附近的其他觀眾都白了我一眼,相當不齒我的幸災樂禍,為免惹人嫌,我立即噤聲,辛苦的忍笑。

  到散場的時候,我才在會場出口和董星賢會合,但是我一看到他的臉,就想起剛才他的糗樣子,於是就好像被按了笑穴般笑過不停,哈哈!我笑得眼淚都快擠了出來!

董星賢由始此終也不發一言,翹起兩手交叉在胸前,我也慢慢止住笑聲定睛望著他,慘了,我一時得意忘形都忘了他是董星賢!這麼忘形的嘲笑他,這愛面子的男人都不知會怎樣對付我...

  果然他走到了我跟前,我以為他會打我或罵我,但他甚麼也沒做,只是兩手輕捏著我的臉頰,半垂著他明亮清澈的眸子,用磁性的聲音溫柔的說:「你終於都會笑了,不就挺好看嗎?」耶?不要告訴我,他除了特意引我到天台助我開聲,還刻意安排這一天的行程來哄我開心!?前陣子我的確是挺鬱卒的,原來他也有留意嗎?

  這個時候,我感謝已微黑的天色,因為這樣他就看不見我連耳根都紅了。而且因為天色的關係,海洋公園內的各項設施都點起閃燈,五光十色,另有一番新感受。在暗暗燈光下,我側身看著董星賢,竟有一種“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欄柵處”的感覺。

  在我目眩神迷時,他說:「我們去看電影吧,有一部電影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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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銀幕上,兩個男人纏綿的舌吻著,互相替對方寬衣,然後激情的擁吻著,愛撫著彼此的身體...

戲院內,嘖嘖的聲音此起彼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雖然看不見,但也知道在場的人大都摟著自己的伴兒在親嘴砸舌頭。在場幾乎清一色都是雄性生物,他們都在這狹小的地方在發情,發出淫糜的聲音...

我和董星賢在一家只放映藝術電影的戲院內觀看同志電影“傳道.同志”。
早幾天我才猶豫要不要看這部電影,想不到董星賢竟然會拉我來看!這是否叫心有靈犀?

我雖然兩眼放在銀幕,但心思都懸在我隔壁這個男人上:幽閉而黑暗的環境,因為感受到他偶爾呼出的熱氣而變得侷促曖昧的氣氛,好像多待一會我也會因為緊張而窒息。

明明看到畫面,卻記不住那個內容;明明聽得到聲音,卻好像只在耳邊嗡嗡作響,完全不知所云;應該是很好看的電影,對此刻的我來說卻只餘浮光略影,我想到完場,我最清楚感受的應是自己噗通噗通跳過不停的心跳聲吧。

映到兩個主角做愛的畫面,院內的情色味道就更濃了,有些人受不了,紛紛摸黑衝進洗手間自己解決。

我吊起眼睛偷瞄著董星賢,以為他叫我來看這部電影也是為了吃我豆腐,但電影過了一半,他仍然很正人君子的坐直身子,定眼望著銀幕,而我們一句話也沒有交談。

平常他總是突襲我,讓我不知所措,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呢?他不碰我,我竟然像那些老處女般期待,甚至是渴望這個男人會觸碰我、撫摸我、親吻我...想入非非期間,我慢慢把身子移近董星賢,頭倚在他的肩膀。

見狀,他順勢把我摟在懷內,手掃了掃我的腰肢就擱在我的臂膀,而我就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嗅著他獨有的味道。

之後我們再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就一直維持這樣的姿勢依偎著。


直到電影完場,他突然捧住我的臉掠奪我的唇舌,火熱而狂亂的吞噬讓我幾乎連站都站不直了。

場內慢慢亮起燈光,他仍然沒有放開我,說來我們也是第一次在公眾場所接吻,但我們沒有理會別人的眼光。

不過在這個場合,我們所幹的也沒有甚麼大不了了,混在一對對同志情侶中我們也沒有甚麼特別,唯一的分別可能就是我和他不是情侶吧。

一吻既終,那感覺是看得出他已忍耐了很久,而我也是。這一剎我就知道他是存心不碰我的,他想我焦躁難耐繼而主動挑逗他。

想來我雖然對他響往,但一直都欲拒還迎,以為不主動要求就可以阻止心的陷落,一直把自己定位為受害者。

「回家了。」他牽著我的手步出戲院,好像我們是同居的戀人。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們都沉默著,街上沒多少人,我低頭看著街燈映照著我們並肩而行的倒影沉思著。

看電影、逛街、一起回宿舍,這些事昨天我和康賢全都有做,那時我的希望約會快點結束。

但現在和董星賢的約會要結束了,明明已玩了一整天,我卻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一點也不想結束。

這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