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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BL.H.慎入]《被囚禁的愛》第二部完作者:Mirror 來源:自己

[BL.H.慎入]《被囚禁的愛》第二部完作者:Mirror 來源:自己

第一部落完(請按)



第一章

以奧堊瑞星系的首星拉塞命名的艦隊,是拉撒母耳家族上千支艦隊中數量最少,警戒和攻擊性能卻最強的艦隊,銀白色奢華雄偉的旗艦——拉撒母耳,更是宇宙中極富盛名的「會移動的宮殿」!但是華麗尖端也好,聲名顯赫也好,對我而言,又有什麼意義呢?

「哎……」輕歎一口氣,我既無聊又無奈地沿著泳池繼續散步,碧藍色清澈見底的水波一陣一陣柔和地拍擊著腳邊那弧線型的猶如海岸線般悠長的臺階,而乳白色呈水波紋理的大理石地磚和泳池中央淙淙作響的女神噴泉,非常巧妙地輝映著四周深邃浩瀚的宇宙!

這兒的一切,唯美奢靡,極盡豪華,如果說有什麼地方不對的話,大概是指有「我」這個人吧!

一個毫無地位可言的性奴隸,卻在此悠哉慵懶地閒逛?!啊!差點忘了!這裏還有兩個人,皺起眉頭,我瞅了眼身側那兩個木偶似的黑衣人,從我登上這艘艦艇開始,他們倆就像影子般一直跟著我,是格里菲斯怕我逃跑嗎?

怎麼會?籠罩艇身的連一隻螞蟻都逃不過的警戒網,我又如何能逃得出?!

但是……冷冷一笑,回想起黑衣人禁止我進出飛船控制室,禁止我接觸電腦的強硬舉動,似乎明白格里菲斯的用意了,原來他是怕我攻擊艦隊的網路嗎?

的確,失去「聖嬰」並不代表我已「不具威脅」,既然我能設計出讓他的巡航艦啟動自爆程式的病毒,當然也能設計出讓這個艦隊自爆的病毒,不過,他如此細心地防備我,讓我覺得很是心寒!復仇,看來是杳渺無期——因為拉撒母耳家族的當家,即使面對的是壓在身下的奴隸的時候,也能做到如此地謹慎!

嘩啦!沮喪地踢著腳邊微涼的池水,我快要被自己逼瘋!忍耐,焦躁,無窮無盡,我什麼也做不了,可又偏偏什麼都想做,我想看到這艘艦艇燃起烈火,想看到雕塑上的金箔狼狽融化,想看到格里菲斯的臉龐暴怒扭曲!

可是——僅僅是「想」而已,每每被格里菲斯壓在身下,喉嚨和心臟像被勒緊似的殘喘時,我的這種妄「想」就活動得特別激烈!

「為什麼……」凝視起倒映著星空的輕柔水波,我轉而又陷入了困惑,格里菲斯明明知道的,我迫切需要殺戳的眼神是那麼兇狠露骨,但為什麼他能做到像沒看見似的?

他一邊防備我,一邊又容我妄「想」撒野,最後甚至還能理所當然似的攬著我上床?!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呀?!性奴隸的遊戲,怎麼會這樣的沒完沒了?究竟……他究竟還想要得到什麼呢?!

迷茫地轉過身,我正欲往回走,卻意外地撞上了一堵人牆——

「你在這裏做什麼?娛樂室裏很無趣嗎?」大手強勢地摟住我的腰,格里菲斯低下頭,一面用詢問的目光打量我,一面企圖吻上我的嘴唇。

「不要!」厭惡地別開頭,我掙扎著想脫身,但和往常一樣,格里菲斯只要稍稍用力,便制住了我所有的反抗。

「唔……不!」嘴被堵住,後頸被蠻橫地扣住,甚至連腰際也被格里菲斯強力緊窒地圈抱住!我瞪著眼睛,無法動彈,臉孔不自然地高昂著,任由格里菲斯肆意親吻!

「放開我!」猛然使勁掙開格里菲斯,我不自在地連連倒退,因為他的膝蓋卡進了我腿間,遊弋著的手指亦瞠目地撩起我長及腿肚的襯衣,撫向我的後庭,離開床還不到四個小時,被強吻也就罷了,我可不想再被他強暴!

「希玥!」格里菲斯不滿地叫道,伸手想抓住我。

「我說了不要!」驚懼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我步履踉蹌地轉過身就想逃跑,卻忘記了一件事——

「哇啊!」我尖叫著,一腳踏空踩進了泳池,碧波下的大理石臺階很光滑,因而不等我反應過來,身子已經傾斜著栽向水裏——天旋地轉的「嘩啦」一聲後,我所能感覺到的,就只有不斷下墜的沉重感和決堤似地湧進我口鼻的池水。

「嗚!」無法睜開眼睛!無法呼吸!我慌恐狼狽地亂踢亂蹬,咕嚕嚕地又咽下不少生水。

「原來你不會游泳嗎?」被格里菲斯極其迅速地攬住腰,救上水面的時候,我拼命地咳嗽著,身體在冰涼的水裏劇烈顫抖!

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剛才在水底,——當意識被沖散,心臟和血管疼得快要崩裂時,死亡差那麼一點點就能得到!但是……心臟依舊猛烈跳動著,我慘白著臉,惶恐萬分,果然……果然還是太高估自己了嗎?

「呼……!」喘息著抬起頭,我恍然發覺自己的處境很是糟糕!——後背抵著堅硬光滑的大理石池壁,身前貼著的是緊扣住我的腰,全身都濕透了的格里菲斯!

不遠處,透過和他之間的空隙,我還看到了一件白色且紋著鳶尾圖案的風衣在水中漂浮著。

「別害怕,我只是想抱你,」格里菲斯輕聲說道,騰出一隻手,撫上了我濕漉漉的面頰。

「呃?」我驚愕地瞪著他,就好像從來都不曾認識過他一樣,——別害怕?他剛才說別害怕?!是在對我說嗎?!他什麼時候顧及起我的感受來了?!

「我真沒想到你不會游泳,因為你看上去很好強……」格里菲斯微笑著,好像很愉快,金色的鬈發濕答答地黏在他的前額和臉頰上,並且由於那些滴淌而下的水珠,他凝視著我的眼眸微微眯起,讓我一下子無法回應。

他這是在嘲笑我嗎?還是……

「希玥……」修長的手指什麼時候離開了我的臉,我一頭霧水,格里菲斯撫摩著我的脖頸,鎖骨,胸膛,又沿著腰側毫不猶豫地潛進了我的腿間,托住了我的臀。

「不……等一下!」我手足無措地推著他,感覺到指節已經侵入我的後庭,輕輕地刮搔。

格里菲斯靜默地一笑,俯下身子,突然親吻起我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

「住手……」我無助地喘著氣,身體像燃燒起來似的滾熱發燙,脖頸,肩膀,胳膊,還有那淹沒在水下的胸膛,格里菲斯都急躁強硬地吻噬著。

「放開我……」後庭的侵略開始變得暴虐,他一邊緊緊壓住我掙扎逃避的身軀,一邊俐落地頂開我的腿,將整根手指沒入我的後庭!

「唔!」抽撤很用力,肉壁無助地被撐開,冰涼的池水順著他的手指湧進我的身體,我很不舒服,胃和心臟同時抽搐著,頭腦亂哄哄地一片。

「不!不要……別碰我!」我終於忍不住大喊道,隨即又咬緊嘴唇,萬般痛苦地垂下了頭,洶湧而出的眼淚和水珠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落進碧波蕩漾的池水裏。

「別碰我……因為我……會吐。」每次被他抱過後,我都會在浴室裏吐個天昏地暗,實在無法忍耐,那被他深入侵犯的感覺,揪腸似的噁心!

[ 本帖最後由 鈴蘭 於 2007-2-4 07:4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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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玥?」出乎意料地,格里菲斯竟停止了幾近粗暴的愛撫,他一言不發地瞅著我,灼熱的眼神刺得我無法抬起頭來。

——是該驚訝,恐懼,還是反抗呢?彼此僵持了好一陣後,我終於覺得這沈默的局面讓我無所適從,格里菲斯困住我的手臂依舊很有力,似乎不想讓我逃脫,但他也沒再做其他的舉動。

……他好像在考慮什麼,當他放鬆了手上的力量,想開口說話時,一個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格里菲斯,拉賽上的長老團想和您通話。」畢恭畢敬地站在泳池圓弧拱形,並且幾乎和天花一樣高的門扉前,菲亞特通報著:「另外,艦長報告說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可以進入貝塔星系,估計宇宙時下午2點10分左右可以登陸貝塔星系的首星沃茲。」

「知道了,」格里菲斯有些不快地回答道,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立刻,一直跟著我的那兩個黑衣人捧著折疊整齊的藍色浴巾從另一側門扉快步走了進來,他們先向格里菲斯鞠躬,然後拉起我的胳膊幫助我爬上了濕滑堅硬的池岸。

「帶他回寢室準備一下,」格里菲斯命令道,翠藍冰冷的眸子一掃我而過,恢復成了那個冷血高傲的暴君。

「是的!大人!」黑衣人不敢怠慢地將浴巾披在我身上,看似禮貌地推著我向門口走去,而這時,菲亞特亦邁步走了進來,與我和黑衣人差肩而過——

「小心你弟弟的命!賤貨!」咬牙切齒的低聲咒駡就如同雷擊,我咻地抬頭,伸手想揪住他的刹那間,被黑衣人緊緊地拽住了胳膊。

「別讓我們為難,希玥少爺!」黑衣人冷漠地說道,不動聲色地繼續推著我往前走,當我被他們壓制著,好不容易走出泳池長長的裝飾著瑞香的回廊時,我轉過頭,透過那逐漸合攏的門扉,看到菲亞特極其恭敬地伸出手,扶著渾身濕透的格里菲斯踏上大理石臺階。

他漆黑的眸子溫和地眯起,淡淡的笑容裏更是充滿了令人驚愕的柔情!我記得赫爾墨斯說過,菲亞特,他,還有格里菲斯是作為拉撒母耳家族第二十四代繼承人一起在拉塞長大的,那麼……

哐啷!門關上了,黑衣人催促著我儘快回寢室,那麼菲亞特對格里菲斯有異樣的感情存在嗎?

「呿!這關我什麼事!」自嘲似的搖搖頭,我機械化地走著,胃仍在隱隱作痛,「小心你弟弟的命!」耳邊轟響起菲亞特的恐嚇,我皺緊眉頭,困惑著:「我怎麼又惹到他了呢?!」

※ ※ ※ ※ ※ ※

「對、對不起,格里菲斯大人!」黑衣人惶恐地九十度鞠躬,向格里菲斯道歉。

格里菲斯面無表情地站在艦艇銀色的艙門口,來回掃視著黑衣人和我,我穿著一件很普通的咖啡色禦寒服,並沒有像黑衣人囑咐的,穿上奢侈雍容的狐裘大衣。

「我不是寵物!」我不堪示弱地回瞪那張冰冷的臉:「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別銀灰色鑽石的蕾絲衣領,鉑金製成的袖扣,還有紋著百合花紋的柔軟衣擺,當我在寢室裏看到那些禮服的時候,臉色幾乎是鐵灰,他當我是什麼?!我由性奴隸升級為了寵物了嗎?!還是他認為我「需要」那些華麗的東西?

「隨你的便!」格里菲斯冷冷地瞅了我一眼,轉身面對身穿黑色軍服且兩鬢斑白的艦長,艦長正恭敬地報告著些什麼,然後,他揮手作了一個手勢,兩排站在艙門口的戴黑色貝雷帽,穿黑色緊身風衣的警衛齊刷刷地向格里菲斯敬禮。

「祝您行程愉快!」艦長響亮渾厚的聲音伴同艙門一起打開,霎時,洶湧的暴風雪已其最大的速度沖進了艦艇,掃蕩著艙門口每一個微熱的角落,我雖然知道沃茲是個終年冰封的星球,但是如此懾人的暴風雪……

下意識搓了搓被風刮痛的手,我眯起眼睛,望見格里菲斯在後來的菲亞特和警衛的防護下,邁步走出了艦艇……。

刺骨的颶風呼嘯著,我被白色紛飛的雪花迷糊了視線,直沒腿肚的積雪阻礙著我邁進的步伐。

沃茲星球的城市是如同暖房般建設在巨大的玻璃罩子下的,全市有近兩千萬人口,從最基本的光合作用到電力、水、煤氣等的供應都能做到全線自動化,但是從飛船停泊港到城市隧道的入口,卻有一段約100米的需徒步的路程!

對於格里菲斯他們這根本不算什麼,可對我來說,卻是難受得要命,風刮得太猛了!撲面而來的雪花和細小的冰粒就如同兇器,有好一陣子我甚至連呼吸都不能持續!

「嗯……?」前面格里菲斯那行人突然停了下來,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猜測著,在黑衣人的催促下繼續步履艱難地前行,十來步的距離不算長,也不算短,當我不住哆嗦著站定在格里菲斯身後的時候,那兩排警衛仍舊像雕塑似的筆直立在風雪中。

怎麼了,幹嘛不走?呆在這裏吹風很好玩嗎?緊抱住自己開始麻木的胳膊,我一邊抱怨著,一邊向前傾出身子想探個究竟,卻突然--

嘩啦!白色的披風在我面前一晃而過,在我眨眼的瞬間,已被格里菲斯不動聲色地拉進懷裏。

「幹什麼?!」我小聲驚呼,因腳步的踉蹌差點跪在雪地裏。

「你會感冒的,」格里菲斯迅疾地摟住我的腰,幫我站直身體:「赫爾墨斯沒跟來,你若生病了,我可會為難……」

他硬攥起我的手腕,按向他的下腹,忽地,當指尖觸到那硬碩溫熱的突起時,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驚懼地瑟縮起身子!

「別以為我還會放過你!」格里菲斯沙啞地說道,低頭打量著我,冰藍眯起的眼眸深處,閃爍著烈焰般的情欲:「呆會兒,連同泳池裏的那份,我都會要回來!」

「等……」不等我回應,格里菲斯強勢地一手攬住我的肩膀,一手扣住我的手腕,邁步向前行走了起來,披風外,是緊湊的暴風雪和警衛們整齊有力的用皮靴踩踏積雪的吱嘎聲。

不自然地壓低腦袋,我滿面緋紅,視線就像那從披風夾縫中漏進來的雪花般飄忽不定……並且隨著步伐的前行,我愈發覺得臉頰灼燙駭人,心臟咚咚咚如雷鳴般充斥著我脹紅的耳朵,紊亂異樣的情緒更是擾得我煩躁難安!

該不會真的是生病了吧……?我自問著,深深地呼--吸。

※ ※ ※ ※ ※ ※

「真是抱歉!我們的列隊應該到停泊港接您的,但是暴風雪干擾了接洽信號……」

一位著靛藍色戎裝,頭戴鑲羽貝雷帽的年輕軍官驚慌失措地解釋著,而在他旁邊,那二十多個整整兩大排西裝筆挺,頭髮梳得溜光的議員們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窘迫卑微的目光盯著自己漆黑發亮的鞋尖,絲毫不敢抬起頭來。

「我們還要在這裏站多久?!」格里菲斯沈著臉一直沒說話,開口打斷軍官繁瑣解釋的是站在後邊的語氣有些暴躁的菲亞特。

「這、是!立刻帶您去執行官府!」松了一口氣似的上前推開軍官,一個胸口別著銀色勳章,看來是沃茲執行官的中年男人欠身說道,當他淺棕色的腦袋第一次仰起注視格里菲斯時,露骨的驚豔神情全都顯在那張寬額厚唇的臉上--

「您……抱歉,我……」他支支吾吾的又鞠了一躬,尷尬地掩飾著他的唐突失禮,然後,當他再次抬眼望向格里菲斯時,他的視線透過披風的夾縫,愕然地,不,應該是震驚地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您還帶了客人來……」像是找到臺階下似的瞅著我,執行官惶恐地呢喃道:「警衛方面……」

「不用你們管!」格里菲斯打斷道,有點不耐煩:「他的一切由拉撒母耳家族的人負責!」

「遵命!閣下!……請!」側身後退兩步,執行官讓開了一條鋪設著紅色表金地毯的道路,約50米長的道路兩旁,還恭敬嚴肅地站立著身穿靛藍色戎裝,手持銀制匕首的沃茲禁衛隊。

「執行官府就在沃茲市中心,我為閣下您以及您的隨行準備了最優美舒適的休息場所,而且保證拉撒母耳家族在任何時任何地都能得到最至高無上的禮遇……關於這幾天會議的安排,我一星期前就已經交由您的第一秘書參閱,相信閣下您一定……」

在從地毯一端到另一端的黑色房車前,執行官一直在滔滔不絕著,我不知道格里菲斯到底聽進了多少,因為他不顧我抗議的強挾住我的腰,大步前行,沈默的臉上,似乎已急不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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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冰雪的星球,水晶的宮殿,當我在靛藍色禁衛兵的引領下,踏進這個如夢幻般吸引人心的房間時,不由得驚聲輕歎!

寬廣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和設計獨特的斜傾式玻璃天花板將房間分隔成了兩個部分,位於玻璃天花板下的,是一張圓形瞠目的足可以容納四五個成年人的大床,床的鋪設很奢侈,柔軟雪白的純天然羊毛長毯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下的臺階,從空中垂下的銀藍交織的羽紗帷帳即使在暴風雪的天氣裏也能熠熠生輝!

而在我站的地方--位於吊著冰錐型燈的天花板下,是同一系列造型抽象,又不乏細節感的起居傢俱,茶几,地毯,燈具,壁飾,搖椅,植物,還有刻意用粗石打制的比我還要高的壁爐,都讓我讚歎不已!

當然,最能吸引我視線的,還是那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窗,因為窗外的景致--灰沉黯淡的天空和緊湊磅礴的暴風雪給了我一種心悸窒息的感覺,有一陣我恍然覺得我被吸進那風雪的漩渦裏,頭腦昏眩著,無能為力。

「……那麼請恕我告退,閣下!」禁衛兵嘹亮有力的聲音及時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深吸一口氣,我抬手想揉揉酸澀的眼睛,但是……

灼燙的視線,像是烙鐵,又像是鋒芒,後邊格里菲斯製造的壓迫感讓我的身體刹那間僵硬,不能轉身,也不能移動,猶如被猛獸盯住般的驚悚!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該怎麼辦?我自問著,我是不是該轉身說些什麼,提醒他再過一個小時就是例行會議了,或者建議他看一下剛才執行官遞交的檔……

踢踏!皮靴的聲音在這寂靜寬敞的空間內是何等的響亮!我僵持著不動,並不意味著格里菲斯也不會動,他穩步地向我走來,幾乎是毫不猶豫!

當他高大的身形快要重疊上我在地板上的影子時,我終於緊張萬分地向前跨出了一步,--還是離遠點比較好!我急促地下了決定,並打算立即實行,可是在我有機會逃離前,格里菲斯已經伸出手,強勢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和腰--

「到床上去……」耳邊微熱的呢喃就像是咒語,身體裏聚集的氣力似乎因它而一下子消散了,顫慄的雙腿快要支撐不住,唯有心臟的跳動如雷轟鳴!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自暴自棄地想著,該來的總會來,大不了事後再到浴室裏吐一通……

「哇啊!」腳底忽然懸空,眼前的事物錯亂一片,我驚慌地拽住格里菲斯的衣服,大叫著:「放、放我下來!」

格里菲斯低頭看著我,一言不發,雖然他的面孔背光,我還是注意到了他那兩條緊緊糾結的眉頭,大概是生氣了吧,我猜測著,更是慌亂,但不等我細想,他便移開了視線,轉而用力地抱緊我,邁步前行。

……皮靴的聲音在大理石地板上踢踏作響著,直到踩上了柔軟的羊毛毯,那清脆的響動才嘎然消止。

「你在發抖,為什麼?」格里菲斯把我放到床上後,又面對著我坐下,他伸手捋起我臉頰上的亂髮,把它們梳向腦後,纖長的手指插入我發際的同時,他著力抬起了我的臉--

這下我看清他的表情了,雖然不是暴怒,但至少也有不滿!

「你怕我?」他玩味似地一笑,翠藍的眼眸裏儘是戲謔,緩緩俯下身子,他輕啄了一下我的嘴唇後,吻上了我的耳際,「真罕見哪……」吐納著氣息,格里菲斯繼續吻著我,從發際、耳垂、臉頰、到脖頸,然後又覆上我的嘴唇,他濕滑的舌頭竄進我的嘴裏,輕柔的舔吮讓我受寵若驚!

……這真的是格里菲斯嗎?我瞪著眼睛猜想著,該不會是什麼能變形的機械人吧?或者……
「嗚!」我吃痛的皺起眉頭,嘴角泛起一絲血腥,格里菲斯粗魯地挾住我的雙臂,怒喝道:「你在想誰?!」

「呃?」我驚懼地瞪著他,完全不明白他的質問,想誰?什麼想誰??我哪里又做錯了?

「可惡!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格里菲斯放棄似的鬆開了手,但下一秒,他就不容我抗拒的把我整個壓到了他的身下——

「唔……不……」像是要吸盡我所有氧氣般的強吻,往往讓我痛苦不堪,我拼命掙扎著,卻被格里菲斯毫不留情地壓制了下去,他扣住我手腕和下顎的手就像是打著活結的繩索,我反抗的越厲害,他就攥得更緊!

「放開……」濕熱的液體從眼角滑下,被格里菲斯的身體壓迫住的胃開始抽搐,我的身體如同一艘無助的沉船,汩汩地傾吐著苦澀和恐懼,卻依舊在下墜,黑暗的漩渦,無邊無際,好像剛才的暴風雪……

「希玥……」格里菲斯終於放開了我,他埋首進我的脖頸,輕喚著,而我則不顧一切地大口喘氣,不知道該慶倖還是遺憾自己還活著。

「不是這樣的,」格里菲斯坐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我,他的神情看上去很複雜,像是焦慮、困惑、不滿、惱火等等情緒同時控制住了他那張原該冷傲的臉。

「我想抱你……」伸手撫過我紅腫的嘴唇,他呢喃著:「但不是這樣的……」

他的手滑上我的胸口,拉下我咖啡色禦寒服的鏈扣,略顯笨重的衣服隨著他輕盈連貫的動作一直退到我的手肘處,室內和煦的似乎在飄逸的暖流覆上我裸露的胸膛,我感受到了一種毛孔微張的愜意和放鬆感,儘管我的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抖!

格里菲斯撫摸著我的脖頸,手指輕輕地拂過微凸的喉嚨,接著又滑過我的鎖骨,摩挲起我的乳首,他熟練的動作帶著毫不留情的挑逗,我驚慌地撐起身體,但被他按住肩膀壓回了床上,「別動,」他淡淡的說道,遊移著的手指潛進我的下腹,並一下就握住了我尚無欲望的中心。

「放手……」弓起身子,我的聲音幾乎是哀求,格里菲斯有力快速的套弄讓我情不自禁,身體如火般燃燒著,可理智不許我在他的手中達到高潮!睜著淚水茫茫的眼睛,拽緊床毯,我拼命抵抗著欲火的侵略,不可以啊……希玥……不能被他……

格里菲斯依舊凝望著我,陸續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那是屬於外星系的語言,沉長繁蕪的句子,奇怪的發音。

欲火煎熬之下,我根本無意深究那些話的含義,也許他只是在自言自語,或者是在詛咒我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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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喘著粗氣,我快被洶湧的情欲打敗!

「住手!別這樣……」在我亟待釋放的前隙,格里菲斯突然緊扣住我火熱的分身,空閒的手一把扯下我的褲子後,迫我屈起膝蓋。

「和我一起……」他細語著,在我的腰下塞進了一個軟墊:「……放鬆些,你這麼緊張只會更痛而已。」

不知何時格里菲斯已經褪下了大部份的衣物,他此刻只穿著一件柔軟的敞露著胸膛的襯衫,並且隨著他漸漸俯下身子,那襯衫正悄聲地從他肩膀上滑落……。

「嗚——!」異物刺入身體的瞬間欲望也得到了釋放,劇烈的疼痛和快感同時在緊繃的血管內激蕩,心臟的跳動震耳欲聾,有一刻我的腦海裏只有先前見到的暴風雪,——澎湃的漩渦,無盡的雪白!

「希玥……」格里菲斯叫著我的名字,灼熱的氣息裏透露著另我困惑的情愫,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既刻粗暴的佔有我,而似乎在等我習慣,他的嘴唇印上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舌頭舔吮著,貪婪索求……

「抱歉,」雖然很短促也很含糊,我還是肯定格里菲斯說了這句話,但不等我反應,他已抬起我的腳,用力地抽撤起來……

「不要!」我顫抖著,像是溺水般地揮舞手臂,推擠著格里菲斯的身體,他抽動的節奏和力量越來越不受控制,每一次的衝撞,那如熾鐵般的兇器就推進得更深!

「停下來!」我惶恐地叫道,被蹂躪的地方已開始滲血,粘液沾上了我的大腿,下腹脹鼓鼓的感覺也讓我噁心,但同時也有一股如蟻啃噬般的戰慄爬上我四肢,又侵佔住了我每一個活動著的細胞!

忽然,一抹銀藍飄過我的眼睛,是那輕盈的紗幔嗎?還是……恍惚的眼睛看見的,是一隻虛幻的手,柔軟,靜謐,就像是來自天堂……

「吱哢——!」我毫不猶豫的抓住了它,想獲得拯救,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碰到了什麼,經我猛力的揪扯後,那頭頂斜傾的玻璃天花板竟然緩慢的開啟了!

呼——!颶風夾帶著飛雪無情地湧進微熱的室內,撲上淩亂的床,我被這突然又兇悍的景象嚇住了,瞪著眼睛屏息望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希玥,」格里菲斯適時地覆上我的身子,幫我擋住了飛雪和細屑的冰雹,我聽到室內水晶器皿叮叮璫璫的響徹著,也有哐啷一聲跌碎在地板上的燈具的哀鳴,氣溫一下下降了十幾度,雪花潤濕了床毯和身側的羽絨被,我瑟縮起身子,格里菲斯則緊緊地抱住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希玥……,」他叫喚著我的名字,並不厭其煩地重複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詞語,即使在風雪中,我的身體仍然滾燙潮紅,體溫在愛撫下攀升著,我一邊呼吸著源自格里菲斯胸膛的熱氣,一邊在風雪的呼嘯聲中逐漸迷離……

※ ※ ※ ※ ※ ※

好重……也好痛……不是……是好熱……好黑……

我迷迷糊糊地囈語著,似睡非睡,沉重的身體好像陷進了一個漆黑的泥潭裏,四肢被那泥漿困囚著,麻木,虛軟,一動也不能動……。

好渴……即使在黑暗中,我也可以感覺到我嘴唇的顫動,喉嚨苦澀不堪,我想喝水……

忽然,涼涼的柔軟的東西覆上了我的嘴唇,並且隨著那探入口中的濕軟,一股甘甜的液體流了進來……赫爾墨斯嗎?我首先想到,吞咽著涼水,他又來看我了嗎?真是丟臉,每次都要麻煩他,我這樣的狼狽……

「呃?」迷茫地睜開眼睛,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張慍怒扭曲的臉,還有緊攥住玻璃杯,指關節都泛白的手,我愣愣地看著他,幾秒鐘後終於回過神來,舌頭打結:「格、格里菲斯?」這是自我成為他的奴隸以來,第一次做愛後,他還留在我身邊。

「你一定要惹火我嗎?!」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看上去很惱火。

「嗯?我……」我哪里又得罪你了?!我暗自抱怨著,想坐起身,但是……酸痛的腹肌和腰杆已經到了使不上力的程度,而潮濕難堪的股間,那緩緩流溢出液體的感覺,更是……

「怎麼了?」格里菲斯問道,放緩了語氣,傾下身子後,他的嘴唇貼上了我因冷汗而濡濕的前額,「你發燒了,」微皺起眉頭,他轉身下了床,向房間的另一側走去……。

「呼……」見他離開,我松了口氣似的轉頭望向窗外,暴風雪好像停了,漆黑的夜幕如墨般沉重,現在幾點了?我猜測著,是晚上九點還是淩晨?回想起格里菲斯那激烈到令我昏闕的行為,不禁心寒,若以後天天都是那樣,我豈不是永遠都下不了床?

「很難過嗎?」格里菲斯走了回來,站在床前問道,他的手裏拿著一隻銀色雅致的小盒,而我一看到那盒子,立刻驚慌失措起來!

每當我因格里菲斯的粗暴而受傷時,赫爾墨斯都會用那它來替我治療,赫爾墨斯是醫生,他的行為在我的默許之下,——再加上那「難以啟齒」的地方也的確需要醫治,但格里菲斯就……

緊緊拽住羽絨被的邊緣,我忐忑不安的問道:「你、你想怎麼樣?」你如果再碰我,我就要吐了!

「赫爾墨斯能做的,我就不行嗎?!」格里菲斯沈著臉說道,伸手蠻橫地一拉,一甩,那「軟弱」的被褥立刻叛逃我而去,被丟到了腳邊。

「等一下!住手!」不顧一切地死死拽住他的手臂,我大叫著:「我自己來!嗚!」

收攏的膝蓋被用力地分開,格里菲斯強勢地探進我股間的手指告訴我,我的反抗是徒勞!

「不要……!」就在我快絕望時,一個對我而言猶如「福音」般悅耳的聲音在通訊器上響起——

「真是抱歉,閣下,我知道不該打擾您休息,但是會議的時間到了,您剛才已經推遲了六個小時了,如果您打算明日再……」

「我可以自己來!」趁那通訊悅耳的響著,我趕緊補充道:「真的可以!」

格里菲斯無言地放開了我,把藥盒塞進我的手裏後,走向大門邊的通訊器,冷冰冰地問道:「菲亞特呢?」

「在會議室前廳等您,閣下!」

「告訴他,我十分鐘後到。」

「是,閣下!」

「還有……找個醫生上來。」格里菲斯看似猶豫的說道。

「遵命,閣下!」通訊器上那嬌小可愛的女性恭敬地敬禮後,才切斷了通訊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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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哢——銀色的門扉自動開啟了,臥室門外是一條連接著右側浴室、前側電梯間和左側娛樂室的長廊,此刻長廊裏站立著兩排長發飄逸,手捧華服的侍女,她們謙卑的低著頭,彎著腰,當格里菲斯走出臥室大門時,她們即刻緩步迎上前,替他更衣……

哢的一聲,門又關上了,我乏力地躺回床上,打從心底感謝那通訊器,唉……應付格里菲斯好像越來越難,也越來越累了,這不僅是身體的疲乏,緊繃的精神也……

「你好,打擾了!」

邊說著邊走進來的白大褂男人提著一個赫目的藥箱,在他身後還跟個高大的黑衣人,醫生大步地走到床邊,放下藥箱後,就滔滔不絕地詢問起我的情況來,我簡單的應承著,視線集中在那個黑衣人身上,很眼熟,好像在哪里……

「別出聲,」在醫生量好體溫,轉身為我配藥時,黑衣人突然將一個紙團塞進了我的手心,我既驚愕又謹慎地瞪了他一眼,小心地打開後,更是震驚!種種激蕩的情緒瞬間堵住了我的喉嚨,手忙腳亂地吞下那張紙,我的心臟狂跳著……眼淚溢了出來——

「亞羅……」

※ ※ ※ ※ ※ ※

一整夜的輾轉難眠!

身體很重,四肢卻麻木虛軟,我側身躺在鋪墊著純羊毛長毯的床上,腦袋壓著柔軟芳香的枕頭,眼皮底下的羽絨被褥可憐皺巴地蜷縮著,沒有遮蓋的身體瑟瑟發抖;

但是……無所謂!乾澀的眼框又熱了起來,我驚懼自己的軟弱,難道因為身體臣服于男人,所以靈魂也……不,我自嘲地一笑,十年前那個浸染鮮血的冬夜後,我還有靈魂嗎?

「想見亞羅的話,就到市中心的噴泉廣場來!」

疲憊混亂的頭腦裏儘是這句話的反復,就好像是殘破的塔樓尖上喪鐘揮之不去的餘音嫋嫋——陰謀,陷阱,試探,惡意的玩笑!多種可能性在那簡短的句子裏同時顯現,黑色的字詞彼此擠壓著,白色紙片皺成一團,並且隨著胃液的消化,它們徹底地流進我的身體裏來了……

我想見亞羅,想見他!我有多久沒見到他了呢?格里菲斯除了威嚇我以外,是從來不提到他的,可是我又害怕,不僅驚恐迫切期待的會面是場騙局,更是因為……

「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你明明在這裏的!為什麼?!」淒慘的哀號如在耳際,我掩面哭泣著,心如刀絞,對不起……亞羅……我……

攥緊柔軟光滑的毛毯,我硬撐著坐起身來,床邊天鵝型的托櫃上,有連接著內線的通訊器,伸手按下淺藍色的按鈕,我急切地說道:「我想出去,把門打開!」

「現在是淩晨5點,希玥少爺。」黑衣人遲疑片刻後應道。

「我不能出門嗎?這是……格里菲斯的命令?」我轉而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您可以去任何您想去地方,只是必須有人跟著您。」黑衣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知道了,我要去市中心的噴泉廣場,現在!」

「是,少爺!」黑衣人切斷了通訊。

「亞羅……」喃喃自語著,我推開纏住腳踝的被褥,咬著牙下了床。

「嗚!」赤裸的腳才觸及地面,如尖刀紮刺般的疼痛即刻攀附著脊柱一路折磨到頭頂!無底的漩渦伴著那痛楚迅猛地席上眼睛,只感覺小腿一軟,等我喘息著回過神時,身體已像散了線的木偶般,狼狽萬分地癱在臺階上。

「沒事嗎?希玥少爺?」趕進來的黑衣人急忙問道,彎下腰想扶我起來,但是我揮開他的手,反感地瞪了他一眼後,自己用手肘撐住臺階,搖晃不定地站了起來。

「給我衣服,我要出去!」我一字一句的說道,視線移向沙發,先前咖啡色的禦寒服在醫生替我看病的時候,被幾個進來沏水送藥的侍女收拾走了,現在我只穿著纖薄的白襯衣,而沙發扶手上,掛著一件藍白格子的粗呢風衣。

「是!」黑衣人看了我一眼,剛毅冷漠的眸子裏忽閃過難得的情緒,邁步走到沙發邊幫我拿起衣服,當他再次站到我面前時,他避開了我伸向風衣的手。

「幹什麼?!」我喝道,不悅地瞪著他。

「如果您想出去的話,」他盯著我襯衣的下擺,親自將衣服披到了我的身上,忽然又抓住衣襟用力地一拉,把我整個攬進他的懷裏:「您最好靠著我,這樣行動也方便。」低下頭,他露骨地笑著:「到底是性奴,這膝蓋上都有吻痕!」

「放開!」我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羞憤得發抖的身體掙扎著後退,但黑衣人牢牢的扣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然後,抬起我的下顎,他狠狠地吻了上來——

乾燥微苦的嘴唇,混合著煙酒臭味的唾液,橫行貪婪的舌頭,我的口腔被男人攪和得只剩痛苦!「放……」手腕被進一步鉗制住,虛握的拳頭無助地貼在男人的發際,我屏住氣息,隱忍著噁心的身體劇烈顫抖……。

「雖然下賤,味道卻不錯……」男人鬆開我後,意猶未盡似的舔了舔泛紅的嘴唇,那輕佻惡劣的模樣讓我憶起了囚船上的惡夢。

「嗯?你瞪著我幹什麼?你以為你有多清高?哼!我知道你在那艘船上做了什麼,——性奴隸,呵……你那時候是,現在更是!」

我或急或緩的喘息著,冷冷地盯著他,揪緊的心臟滴淌著鮮血!別在意他的話!希玥!你是人,而他是禽獸!我這麼對自己說著,心臟卻越來越痛,越來越緊,痛苦不堪的回憶勒住了我的呼吸!

「我們可以走了嗎?」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語氣!我面無表情地說著,緩緩地推開他,走到前面站定,陰冷的視線盯著緊閉的門扉。

「呵!就該老實一點,」男人得意地笑著,走到我身邊後摟住了我的肩膀:「你順從的樣子還是挺討人喜歡的,哪天格里菲斯大人不要你了,我倒可以照顧你一下。」

「……隨你高興,」我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這句話的,虛弱的身體無助地靠向男人的胸膛,我隨即又壓低了腦袋……眼睛好疼,心也好疼,但我想我以後再也不會哭了,因為痛苦和屈辱一旦越過了某條界限,揪心的苦澀也就變了味,猶如白開水般的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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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由於星際聯盟在此召開經濟統籌會議,沃茲整座城市都實行了宵禁,不僅晚上七點到淩晨六點限制市民出門,即使在白天解禁的時間內,主要的交通幹線也還是被機械員警管制著,行走非常不便。

「真蠢……」我心神不寧地站在巨型冰雕時鐘前,暗自抱怨——怎麼就沒想到宵禁呢?

執行官府邸離噴泉廣場不是很遠,黑衣人一路急速的驅車也未受到阻攔,所以我竟把宵禁給忘了?!

焦躁地抬頭四顧,寬廣明晃的大道和清幽翠綠的樹木靜悄悄的佇立著,沒有風,人造大氣對流系統還未開啟,面前草坪上Z字型的不鏽剛休閒椅在過於明亮的「日照光」下顯得白慘慘的,實際上這兒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就好像身處在由電腦製造出來的夢境中……

交叉的手指緊緊握拳,我呼吸著濕沉的空氣,煩躁不安卻又無可奈何,都已經出來了,即使沒人,也得等下去,可是……萬一……

萬一是個陷阱怎麼辦?送紙條的黑衣人很面熟不假,但他到底是誰我一時又記不起來,究竟在哪里見過他呢?拉撒母耳家族的人員既多又雜,還不時替換,要一下子反應過來真是有點難。

「亞羅會來吧?」我眯起眼睛喃喃自語,盯著對街那幾個零星的機械員警,它們吱嘎作響的腰杆處別著上千伏特的電擊棒。

「啊……」一陣清風撫上面頰,我驚喜地發現道路開始解禁了,一輛輛磁懸浮汽車在廣場前方的高架上打著車燈咻咻掠過,對街的商鋪不約而同地開啟著店門……終於,終於廣場上也有行人走動了!

※ ※ ※ ※ ※ ※

……

「喂!那個人還站著哪!真誇張!三個小時了耶!」

「被人放鴿子吧?臉色這麼差……」

「幹嘛?你想搭訕呀!」

「難得的美少年嘛,你就不想……喂,看他身後……難道……」

一直盯著我竊竊私語的兩個青年忽然變了臉色,聲音也壓低了:「是拉撒母耳家族的人啊!」

抬頭看那兩個青年腳步打顫地離去,我更是無奈了……先前黑衣人說必須有人跟著我,但我沒想到竟陸續來了十多個,他們巧妙地構成了一張「網」,既困住了我,也隔開了其他的人……

不知道那個送信人算到這種情況沒有?我苦苦思索著避開他們的方法,但每一個可能性在幾秒鐘內就被推翻,戒備太嚴了!即使亞羅就站在對街上,我也無法走過去搭話——

私下和亞羅見面的事情很快就會通過黑衣人被格里菲斯知道的,我是無所謂,可如果格里菲斯的怒火沖著亞羅去……

閉上眼睛,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身體疲累沉重,心情也越來越糟糕,三個小時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一宿未眠的我來說,是足夠的「折磨」了!

「您想回去了嗎?」身側不遠的黑衣人走過來問道,伸手就抱住我的腰。

「是,送我回去吧……」漠然的回應著,我鬆開了緊緊絞纏的手指,焦灼的期盼在麻木無力的指間逐漸消逝了,遺留下來的情緒,是沉澱在胸口的失落……。

※ ※ ※ ※ ※ ※

「為什麼去噴泉廣場?」才剛踏進臥室的門,坐在沙發上喝著香檳的格里菲斯就問道。

「我……只是想散步……」 嚅嚅細語著,我不敢看格里菲斯犀利的眸子,所以垂下了眼睛,盯著織花的地毯。

「你喜歡這裏?」他接著問道,把香檳酒杯放到水晶託盤上後,站起身,向我走來。

「不,我只是喜歡雪。」依舊低著頭,我說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喜歡雪?呵!天知道我有多麼討厭冬天!討厭颶風!

「拉賽很少下雪,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把這個星球送給你。」格里菲斯微微笑著,一伸手,便把我攬進懷裏,他的胸膛很暖和,精緻柔軟的華服上,有股特殊的天竺葵的味道。

「兩千萬人口的星球又不是顆玻璃珠子!」我沒好氣地說道,原來有些人的話比我更可笑!

「……出了什麼事嗎?希玥?」格里菲斯沈默了一瞬後問道,抬起了我的臉,他冰藍的眼眸略微眯起著,神色凝重:「你變了,你的眼睛……霧沉沉的!」他的指尖勾勒著我垂下的眼瞼,又輕撫過我睫毛的側緣。

「沒事……」我順從地闔上眼,他的嘴唇便悄然地壓了下來……。

再次睜開眼的瞬間,我知道了什麼叫做暴怒!格里菲斯的臉孔可怖地扭曲著,緊拽住我胳膊的手指關節卡卡作響!「你不吸煙的,有人碰你嗎?」他嗜血惡毒的眸子盯著我,緩緩翕動的嘴唇猶如毒蛇吐信:「是誰?」

「我不知道,都一樣,」我漠然地避開了他的詢問,心臟卻跳得兇猛,好恐怖……我不由自主地哆嗦著,臉色發青。

嘩啦——!

披風猛然掠過的聲音,格里菲斯丟下我,怒氣衝衝地奪門而去……。

「呵……」重重地喘氣,我移著踉蹌的步子走向沙發,心臟依舊狂跳著,發抖的手指無力握拳——格里菲斯的怒火竟然沒有沖著我來!癱坐在沙發上後,我仍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不是最厭惡我,最會罵我下賤的嗎?多少次毫不留情的責難蹂躪,全因他不分青紅皂白!

「格里菲斯他相信我嗎?」沉重疲累的身子徐徐地滑下光潔柔軟的靠背,我頭枕著屈起的手肘,乾澀的眼睛眨巴著:「怎麼可能……」倦意席上遲鈍的頭腦,不一會兒,我便睡著了。

※ ※ ※ ※ ※ ※

「希玥……希玥,到床上去睡吧。」迷迷糊糊間,有什麼人在我耳邊催促著,微涼的手還不時撫摸著我的臉頰和頭髮。

「唔……?」我實在太困了,根本起不來!眼睛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那張背光的面孔好像在微笑。

「格里菲斯……?」恍惚了一陣後,我才吐出了這個名字。

「我抱你吧,」格里菲斯幽幽地說著,一彎腰,就把我打橫抱了起來,身體一旦離開柔軟溫暖的沙發,神志就即刻清醒了不少,拽住他繡著金色鳶尾的衣領,我驚惶地瞪著他。

「你不會再見到他了,」格里菲斯用一種可以說是溫柔的眼神凝視著我,然後又輕輕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不會再有人傷害你。」

「咦?」我受寵若驚地張大了嘴,在他臂彎裏的身子驀地僵硬,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什麼地方搞錯了?難道我在做夢嗎?可我又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穩步走過臺階,把我放到床上後,格里菲斯也躺下了,他沒有脫衣服,身子斜側著緊挨住我,支起的左手手肘撐著頭部,空閒的右手則拉過羽絨被,替我蓋上。

「來這裏前赫爾墨斯曾找過我,」他捋著我前額的亂髮,隱匿在黑沉的睫毛下的眼眸似乎很迷惘:「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因為我從來都沒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

「呃?」他的話讓我發愣,——什麼「什麼教育?」他到底在說什麼呀?!我看著他,思維在剛睡醒的頭腦裏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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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望這是真的……」格里菲斯突然淡淡地一笑,欣慰迷人的表情頓時讓我傻了眼,俯下身子,他強勁結識的手臂緊摟住我,修長的腿順勢卡進了我的膝蓋間,——這是異常曖昧的姿勢,我的全身都籠罩在他平和的氣息下……。

「格、格里菲斯……」許久的沈默後,我小心翼翼地叫道,抬起頭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雖然我很想推開他的手,可又擔心吵醒他後反而麻煩!

「算了吧……」瞅著他緊閉的眉目和散在枕邊的金髮,我放棄似的自言自語道,因為疲乏的身體依舊有著深沉的倦意,眨巴著眼睛胡思亂想了一陣後,我又睡著了……。

※ ※ ※ ※ ※ ※

罕見的沉眠,竟然一宿無夢!當我在侍女的扶持下起身,喝著她們端來的紅茶時,仍舊暗自驚訝著,格里菲斯在我醒來前就離開了,好像去參加上議院的決策會,這顆星球的原統治者是捷克將軍,我在拉賽的宴會上見過他——

一個肥碩狡詐的中年男人,掌握著附近十幾個星球的軍火、礦藏和奴隸市場,據說他的主力艦隊被人偷襲,敗得很慘,連帶其他艦隊像骨牌效應一樣被拉撒母耳家族擊潰了……

一口喝完瓷杯裏的紅茶,我不由攥緊了拳,暗殺,戰爭,毒品,強權,奴隸交易,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墮落不堪!格里菲斯在極力擴張,極力推行星系等級制度的同時,有沒有想過這樣的做法只能釀造更多的悲劇呢?!

侍女見我喝完了,立刻又端來了香噴精緻的茶點,我不喜歡被人服侍,可對著那一張張柔順謙卑的面孔,我實在發不了火,兩三口快速地吃完後,我就揮了揮手讓她們出去了……。

「咯咯……你好啊!好久不見了呢!」

絢麗燦爛的金髮,碧藍俏皮的眼睛,還有那鈴鐺一般的清脆笑聲,我驚愕地放下書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邊打量著面前的不速之客,一邊結巴道:「你是……戈裏安……怎麼?」

「你沒有見到亞羅嗎?」戈裏安沖我甜甜的一笑,回憶的匣子刹那間打開了,我「啊!」地瞪大了眼,那個送信的黑衣人,不就是在水牢裏,為他清理屍體的兩人之一嗎?只怪我當時太慌亂,所以……。

「喂,你別瞪著我啊,說要騙你出去的是那個胖男人,可不關我的事!我早就告訴過他了,這條路不行,果然,就連你身後三公里外都有人警戒,格里菲斯實在太會保護人了!

戈裏安滔滔不絕地說著,碧藍的眼眸突然變得犀利:「所以呢……我選擇單刀直入這種方法,要綁架你的話,這樣最好了!」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敞開的門外即刻閃進了幾個黑衣人,其中一人手裏拿著綠色的麻醉槍。

「為什麼是我?」我下意識地倒退著,直到腳跟碰到了沙發,我又不是什麼政客豪貴,也沒有通天的才能,幹嘛要綁架我?

「哦?你不知道嗎?你可是那個男人最致命的存在呀……」黑衣人舉起槍,對準我,俐落的一擊,我悶哼了一聲,身體忽地後仰,跌進沙發,神志喪失前的最後一秒,看到的是戈裏安陰冷深沉的笑容。

※ ※ ※ ※ ※ ※

「唔……?」眉頭愈皺愈緊,耳邊煌煌作響的通風扇震撼著麻痹的身體,頭好痛,呼吸也很不順暢,汗濕的胸口沉甸甸地……

「你醒了?」難受地睜開眼睛的瞬間,就有人這麼問道。

「戈裏安?」我小聲回應道,因為麻醉槍的作用,我的視線朦朧不堪。

「對,」隱約的身影俯了下來,微涼的手掌隔著襯衫摩挲起我的胸膛,然後,隨著衣物細瑣的聲響,他解開了我襯衫的鈕扣——

「幹什麼?!」我驚喝道,猛地拽住了他在我胸口摸索的手。

「別緊張……」戈裏安悠然地說道,推開了我的鉗制:「這裏是廢棄的地下核電廠,所以氣壓和通風設備都有問題,怎麼樣?解開衣服後你不覺得好過些嗎?」

我狐疑地仰起頭,視線逐漸恢復……戈裏安穿著件深色的斗篷,白皙的臉龐和耀眼的金髮全都巧妙地遮蔽在那寬大的帽子下,他露出的嘴唇微微揚起,似在淺笑;

從他的身後我可以看見一條狹窄幽暗的「小巷」,一些綠色、紅色的舊電線絞纏著在那生銹的金屬牆角翻露出來,左側牆壁上方噴著表示危險的黑油漆大叉,巷頂橙黃閃爍的燈光不時掠射過它,巷口被砸壞的通訊器旁,是一扇未關緊的雙層厚鋼板大門,上面也依稀貼著警告的標籤;

巷尾連接著我身處的地方,一個看似普通卻讓人打從心底寒噤的水泥圓井,而且伴著頭頂陳舊的大型通風扇的轉動,零碎的細石沙泥不斷地滾落下來,砸到同是水泥的地板上,劈啪迴響!

「為、為什麼抓我來這裏?」我咽了口口水問道,難掩心中的恐懼。

「因為只有這里拉撒母耳家族才找不到,像迷宮一樣的地下工廠,又充滿了廢氣,毒霧,易燃物品……,沒有水,如果不開通風扇的話也就沒有空氣,嗯?你在害怕嗎?呵呵,放心,你不會死在這裏的,至少目前是。」

戈裏安脫下了斗篷,柔軟的金髮和俏麗的臉突兀地呈現在這片陰暗的背景下,就好像某個油畫家惡意的作品——在純真的天使背後,畫上惡魔的翅膀和墮落的地獄!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直愣愣地盯著他,看他來回地踱步,轉圈,拉長了胳膊伸懶腰,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但是我能感覺到,他這是在緊張。

「要什麼?」他嚅嚅細語道,轉過頭望著我:「你認識瞑姬嗎?他是我弟弟。」

「你弟弟?那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名字我從格里菲斯嘴裏聽到過多次,好像是一個同我一樣能和電腦網路直接「對話」的人。

「我們是孿生子,對人類而言能生出孿生孩子是件好事吧?可在拉撒母耳家族,這簡直就是個噩夢!」他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瞑姬是不該出生的,他不該到這個世界上來受苦,他生來看不見,卻能和網路直接溝通,並且他還有「心見」的能力。」

「心見?」我反問道。

「深入的肉體接觸就能看到對方的想法,呵呵,可笑嗎?但這是真的,如果不是他有這種能力,他早被家族的長老團暗殺了。」

「可是要用這種能力……」我猶豫著開口道。

「就要和人上床,」戈裏安沉下了臉,痛苦的手指緊緊握拳:「長老團把他送給那些敵對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從這個星球到那個星球,瞑姬在數不清的男人身下……逐漸崩潰。」

「戈裏安……」我不知道該安慰他些什麼,只覺得胸口壓抑緊窒到了疼痛。

「格里菲斯可以阻止的,只要一個命令,一個手勢!但他……卻沒有,他默認這種行為!甚至當知道瞑姬不再有用後就輕易放棄了他!所以我要他嘗受同樣的痛苦,我一直在等待機會,我要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把拉撒母耳家族搶過來,讓長老團下地獄!不過,我最近發現,權利和地位並不是他最沉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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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裏安頓了頓後,抬起了眼,犀利冷酷的視線像冰錐般直刺向我:「如果我把你的屍體丟給他看,你想他會有什麼表情?」

「什麼表情?呵呵……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啼笑皆非的挺直腰杆,我突然覺得戈裏安很愚蠢:「即使你不殺我,他遲早也會要了我的命,嘖!你想他能有什麼表情?!」

戈裏安霎時站定了,兩手交叉著橫在胸前,眯起的眼睛怪異地掃視著我:「你不知道?格里菲斯他呀……」

他又突然狡黠地一笑:「不知道也好,反正我已經改變計畫了。」

「呃?」我望著他。

「復仇很重要,但拉撒母耳家族更重要,我如果殺了你,格里菲斯怎麼會放過我?所以,我打算直接殺了他,把拉撒母耳家族搶過來!而你……」

他曖昧地笑著:「長這麼漂亮,死了太可惜,就作我的性奴隸好了,我想這樣一來,格里菲斯就是死了,靈魂也安穩不下來吧?」

「你認為你能成功?」我冷冷地瞪著他,漸生厭惡之情:「你不覺得綁架你自己還有點可能性嗎?」

「呵呵,這個嘛……我想我已經成功了……」戈裏安得意地笑著,虛掩的雙層鋼板門後,閃進了一個黑衣人,他行動利索的穿過「小巷」,走到戈裏安身旁後,彎腰耳語了幾句,神態恭謹。

「哦?我們的宇宙霸主獨自來了嗎?」戈裏安提高嗓音說道,熠熠閃爍的眸子緊盯著我,就在我想站起身反駁的時候,格里菲斯竟真的拉開鋼板門,踱步走了進來……!

第四章

格里菲斯穿著狐裘領的緊身風衣,兩手插在口袋裏,脊背直挺,即使在昏沉的燈光下,我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咄咄逼人的氣勢。

「你想要什麼?」他站定在戈裏安面前後,冷冰冰地問道,下顎冷峻地微揚起,銳利狹細的眸子一次也沒有看向我。

「要什麼?咯咯……剛才也有人這麼問來著,不過,格里菲斯,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我可是戈裏安耶!你最信任的……」

「信任?」格里菲斯忽然譏諷似的一笑:「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

「嘖!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戈裏安惱怒地瞪著他,咧開的紅唇好像能噴火:「你知道嗎?你不會是永遠的王者!!」忽地,他轉頭陰森地盯住我——先前報信的黑衣人不知何時潛到了我的身側,並且在我眨眼的瞬息間,他就已經扣住了我的喉嚨!

哐當——!一把現在已很少見的鋼制匕首被扔到了格里菲斯腳下,刀身寒慘慘的白光映上他毫無表情的臉,「這把刀是瞑姬自殺用的,你見過吧?」戈裏安冷冷的說道,瞥了我一眼後又看向他:「我想要你的左手,右手,雙腿,眼……」

喀哢!骨頭清脆地被刺透的聲音,紅色的血腥猛地充斥了我圓睜的眼,令人糾結腸胃的鏽腥味在狹窄的空間中彌漫著,堵住了我的呼吸,滴答滴答濺在水泥地板上的血液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小渦,並因略傾的地勢,沾上了我赤裸的腳——

「哈哈哈哈……」戈裏安愣了一瞬後捧腹大笑起來,誇張扭曲的表情和尖利刺耳的笑聲讓人很不舒服,他肆無忌憚地笑著,眯起的眼睛卻落下淚來,然後,直到他必須停下來喘氣時,他才又恢復了冷靜:「格里菲斯……你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是右手嗎?」格里菲斯淡漠的說道,用力把刺透左手臂膀的尖刀拔了出來,湍流不止的血液更是洶湧了,左半邊的風衣儘是觸目驚心的豔紅!

這是——為什麼?

當格里菲斯勉強地用重傷的左手握刀,紮向自己右手的時候,我完全茫然了……

心中千百次想像著殺害他的方法,想像著他的頭顱在地獄滾動而血液任由我踐踏——我恨他!那是種像是給靈魂打上烙印的仇恨!是想將他撕裂湮滅的仇恨!現在,他被撕裂了,他讓我知道了他的血液亦是鮮紅,可是……

撕裂他的卻是他自己的手,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

「哼!左腿廢了你還能站得住,我看你右腿廢了是不是就該向我下跪了?」

戈裏安尖銳的嘲諷讓我回過神來,格里菲斯搖搖晃晃地站立著,左腿上方插著白晃的匕首,他那被金色劉海遮蔽的臉頰毫無血色,蒼白的嘴唇和被血液染紅的胸膛急促地喘息著……。

是他自己——還是因為我?

猛然醒悟到這一事實後我幾乎站不住腳,因為我在戈裏安手裏,所以格里菲斯才……天!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玩笑?!他應該恨我入骨,就像我恨他一樣!……或者,輕蔑,厭惡,漠視等等情緒也行,可事情怎麼會朝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格里菲斯冒險前來,竟是為了我……。

「嗯?怎麼不刺下去?你沒力氣了是嗎?」戈裏安催促道,有些焦急:「算了,你的右腿怎樣我沒興趣,現在我想要你的心臟,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給我吧!」

「……玩得很開心嗎?這個遊戲?」格里菲斯突然丟開刀,站直了身體,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渾身上下的壓迫感仍不容人窺視:「你應該知道吧?你不可能贏我,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都沒有可能!」

停頓了一瞬後,他突然看向我:「……可你這次的確攪得我寢食難安,所以失敗的代價是什麼,你瞭解吧?」

「哼!我要是捏碎他的喉嚨,你還能……」戈裏安瞪著眼睛叫囂道,怒不可遏!

「你以為你有這個機會嗎……」格里菲斯冷冷一笑,打斷了他的話,而就在此時,圓井裏所有人都聽到了一種奇怪的像是瀑布或激流的洶湧聲——那股驚悚的噪音來自頭頂,不,也許還未到達頭頂,吱嘎作響的通風扇忽然加快了轉動,更多泥屑掉下來了,好像在那上方,有什麼東西將會呼嘯而下……

水嗎?!我一下瞪大了眼睛,別開玩笑!這麼深的井,還有近一噸重的老舊通風扇,如果受水的衝擊力而砸下來,誰還能活命?!

「希玥!這邊!」格里菲斯突然叫道,並且在黑衣人反應過來前就以極快的速度折斷他的臂腕,把我從他的懷中拉了出來!

「嗚!」來不及深究這些驚悚的動作是如何發生的,也許格里菲斯受的傷沒有外表上那麼重,被他拉扯出來的片刻,我的後頸已能感受到水氣的冰涼,——離鋼板門還有十幾步遠,我絕望得想哭!

「別擔心!」格里菲斯緊攬住我,快步移向門口,身後的戈裏安也反應過來了,可他沒有奪路而逃,伴著忽閃的銀色光輝,他掏出了鐳射手槍——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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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那一刻發生,水沖下來了,搖晃破舊的通風扇尖叫著解體,大塊的碎片和泥石劈啪砸下,戈裏安面無表情的在災難中開了槍,「屏住氣!」格里菲斯則在最後關頭彎下腰,把我整個壓到了他的身下。

「嗚!」一開始所受的衝擊猶如雷劈!雖然身前的格里菲斯替我擋下了致命的一擊,我仍然因激流的衝撞而昏了頭腦,恍惚間水似乎漲得很快,格里菲斯和我一起被沖出了「小巷」,重重地撞上了好幾米遠的牆壁!

湍急的水流讓格里菲斯無法控制住身體,鋒利兇險的碎片也讓他無法順利夠住周圍的欄杆……,極力摟住我,托起我的身體,使我的臉至少能浮出水面呼吸。

幾經周折後,當他終於抓住欄杆,把我們倆都拖上一個樓梯高臺的時候,他立刻鬆開手,癱靠在了欄杆上——

冰涼濕透的胸膛急促喘息,緊閉的雙目好像在忍受痛苦,他的臉色是如此慘白,黏在前額的亂髮和髒汙的風衣讓他看上去很是狼狽……

「格里菲斯……」我輕喚道,濕漉漉的身體靜默地爬到他面前,坐穩。

——我依然恨他,我想這是我能殺他的唯一一個機會,他躺在那裏,我伸手可及,而且又是那麼的虛弱不堪,可是我想要確認一件事,一件我想要逃避卻不得不詢問的事情。

「嗯……」看到他睜開眼,翠藍的眸子像能看透一切般盯著我的時候,又不由得緊張起來!

「赫爾墨斯會來……」他開口道,大概想安慰我:「戈裏安和捷克將軍企圖暗殺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過他們會抓你倒是在意料之外,我以為他們會在宴會上動手……真是失策!」

間歇的片刻,我注意到他右肩那一片我以為是血污的紅印在擴散,並且很快地就染紅了他整個衣襟。

「格里菲斯!槍傷嗎?!」我驚叫道,瞪著那片可怖的血漬,格里菲斯沒我這麼激動,他靜靜地望著我,問道:「我可以認為……你這是為我擔心嗎?」

「呃?」我看著他,一時發愣。

「這些……」他費力地坐直身體,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是我欠你的,希玥……」

猩紅的血液無聲地流淌著,好像它承載的並非是生命!我看著它由格里菲斯的身體沾染上我的身體,驚懼地想逃,可是那雙漸顯黯淡的眼眸是如此執著地盯著我,讓我覺得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束縛起來,即使用一生……也無法逃脫……

「現在……還給你了……」他緩慢靠近我的四肢冰冷瑟縮,蒼白的附上我耳朵的嘴唇微微顫抖:「所以你的命……還是我的!」

「格、格里菲斯?」昏迷的身體整個壓向我,我一下撐不住,和他一起摔倒在了水泥高臺上,咚地一聲,手肘撞得發麻!

「格里菲斯!」我又叫道,推搡著他,但身上的重量除了愈發高燙的體溫外,毫無蘇醒的跡象。

怎麼辦?!我瞪著那頭依舊炫目的金髮,慌了神,趁赫爾墨斯還沒來把他推到水裏去嗎?就推託說他為了救我才……為了救我?!一想到這個我又無措起來,是因為我不夠堅強還是不夠壞?

嘖!伸向他肩膀的手抖得厲害!雖然一直想要報仇,可我從沒真正殺過人。

「亞羅……」我呼喚著這個名字,緊緊揪住了格里菲斯的風衣,只要用力一推……就可以……,手臂驟然使勁的瞬間,我閉上了眼睛……。

※ ※ ※ ※ ※ ※

原來沒有暴風雪的沃茲,有著如此美麗的星空,我坐在硬木地板上,靠著玻璃窗,失神凝望著……

有一點藍灰色的蒼穹,一望無際好似原野般的曠麗,淺紫的,熒藍的,蒼白的,猶如宇宙女神絲織衣帶般的極光在遙遠的天際縹緲輕舞,鉑金似的星群在那幽藍的帷幕、飄逸的極光下爭相綻放……不遠的頭頂,流星忽咻掠過,一絲蜻蜓點水般的驚顫被激起了,靜謐……悄然流逝。

為什麼……松了手?!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啊……頹敗地垂下頭,我的眉頭緊緊鎖結起來,猶豫,痛苦,懊悔,仇恨,所有的情感都在我鬆手的刹那間變得模糊不清,我越來越不瞭解自己了,就好像身處一片莫名的混沌,感覺痛苦,害怕,又迷茫……。

「希玥……」柔聲喚我的,是邁著輕盈步履從外面走進來的赫爾墨斯,我從玻璃窗上看到了他的身影,還有那雙隱藏不住憐惜的眼眸。

「拉撒母耳家族,近千年的歷史,這還是第一次……身為當家卻完全不顧自己的性命,執拗獨行甚至和擁立自己的長老團反目。」

他無奈地笑著,望著我:「我不知道……格里菲斯對你的愛……竟然已這麼深……。」

「你希望我說什麼?」我站起身來,冷冷地問道,突然又變得情緒激動:「因為他愛我,不顧一切,所以你希望我也愛他是不是?!你們……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所有的問題都丟給我?!因為愛……所以哪怕是仇人,哪怕是災難,我都必須接受是嗎?!」

「希玥,格里菲斯已經放不開你了……」赫爾墨斯低頭看著自己絞纏在一起的手指,神色凝重,「這都是我的錯,格里菲斯作為家族的繼承人,從來都不知道「感情」是何物,確切的講,是不需要「感情」,在他對你困惑,對你執著的時候,我應該保持沈默才對,可現在……」

更用力地握緊手指,赫爾墨斯全身發顫,然後,他忽地抬起頭來,乞求道:「難道一點點可能性都沒有嗎?就算同情?希玥,我想其實……」

「卡雅怎麼樣了?」我突然打斷道:「沒人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格里菲斯有時會提到亞羅,但從來都沒說起過他,為什麼……不說?他到底……」

「希玥……」赫爾墨斯明顯的一驚,望著我的眼神既愕然又心虛:「這……他……格里菲斯……」

吞吐了好一陣子後,他鬆開了緊緊絞纏的手指,向我走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希玥,我只希望你能冷靜一點,這不是你的錯……」

他伸手抱住我,撫摸著我的頭髮:「格里菲斯他……不會放過卡雅……等一下,希玥,你聽我說!」

赫爾墨斯大叫道,在我掙扎的同時緊摟住我:「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格里菲斯只是想讓你的眼裏只有他,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用錯誤的方式表達,希玥,即使你認為我在為他狡辯,我也要說明格里菲斯絕不是想讓你心痛,他根本就沒想過你會心痛,他對「感情」的理解幾乎是空白!」

「如果不是我和他的錯,那誰該對卡雅的死負責?!」我痛苦萬分地望著他,淚如泉湧:「所有的一切,根本全都是錯誤!如果說……我和格里菲斯真的有那麼一點可能,我可以告訴你,現在已經太遲,我們兩人都背負了太多的血債,之間羈絆只能是仇恨!」

「希玥……」赫爾墨斯亦痛苦地看著我,緩緩說道:「你知道嗎?你的弱點……就是你太善良。」

我沒有回應他,低下頭想把他推開,這時赫爾墨斯又說道:「亞羅……在兩個月以前,被迪威劫走了,格里菲斯下了通緝令,不過迪威是由家族一手培養的,如果他下決心隱匿,黑衣人一世都找不到他。」

我震驚地仰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亞羅被劫走了?迪威一直想要保護的人,難道是亞羅?可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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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個朋友叫夏煜是嗎?」赫爾墨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道「他是迪威暗戀的人。」

「呃?!」我更震驚了,「夏煜他……」

「我不是很清楚這件事,迪威在家族裏很沈默,不過根據菲亞特告訴我的,他好像在十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你朋友……夏煜,而且後來一直以外交官之子的身份和你朋友來往。」

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苦澀的一笑,我把亞羅托給夏煜照顧,卻反而……!

迪威很害怕吧?他怕我和亞羅連累夏煜,那時格里菲斯冷酷無情,又在氣頭上……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亞羅既然不在格里菲斯手裏,我就沒有呆在他身邊的必要,赫爾墨斯知道他在幹什麼嗎?把這麼重要的訊息透露給我……

「你想離開對吧?」赫爾墨斯說道,無奈地微笑:「呵……其實你一直都想要離開,一直都想要反抗,你從不曾掩飾你的恨!」

「謝謝,」我淡淡的說道,望著那敞開的門口,沒有黑衣人,也沒有侍女,恐怕進來前,赫爾墨斯就已經支開了他們。

「希玥,」在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叫住了我:「格里菲斯醒來後,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一定要走嗎?即使將來……」

「這是我的選擇,」我既輕柔又堅定的說道。

「在同一個地方不要呆超過三周以上的時間,不然,就是你躲到地心裏,格里菲斯也找得到,」他轉過身子,遞給了我兩張金屬卡片,我接過一看,一張是無論到哪個星球,哪個驛站都不會受阻的星際通行證,另一張則是無幣種限制的銀行卡。

「希望不會再見到你,」把銀行卡塞回赫爾墨斯手中,我淡然一笑。

「笨蛋……」赫爾墨斯哽咽道,閉上了眼……。

※ ※ ※ ※ ※ ※

離開拉賽後的那晚,我即刻搭飛船到鄰近的星球哥利亞,然後轉乘到了邊境星球蘇洛,那裏有宇宙最大的航空港,托通行證的福我順利過了關,在半個月內就逃離了奧堊瑞星系,由於我帶的金錢有限,也擔心格里菲斯的設計,我始終沒有回去阿爾法星系,好幾次途經那片星域,我就在想亞羅是不是在那狹小的,卻承載了我們兩人記憶的屋裏等我呢?

或者說他不在,卻留下了能讓我找到他的重要訊息,這種種思念煎熬著我,來回地在附近星系逃逸了近一年後,我終於下定決心,踏上了阿爾法星系,首星都繹的土地……。

「啊,希玥,拜託!七號台的帳!」匆匆忙忙地從廚房窗口叫喊出來的,是這家速食店老闆的獨生子傑克,他今年只有16歲,長著一張俊厚純真的臉,紅褐色的頭髮據說遺傳自他的母親,他身材結實,膚色較深,脾氣則和所有的同齡人一樣,直率卻又急躁。

「好,」我應聲道,放下託盤就向七號桌走去,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我做過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引座員,洗車工,手工剪票員,速遞,港口搬運工,餐館招待等等,因為赫爾墨斯給我的通行證並不能代替身份證,所以我仍是「黑戶」人口,一旦被員警盤問,關起來的可能性很高,再加上只能在一個地方呆四周左右的時間,我至今所能幹的,只有這些不引人注意,又臨時性強的工作了。

「啊……沒想到伯特利星系這麼快就戰敗了,拉撒母耳家族的勢力,看來要擴張到阿爾法了,才幾個月的時間,他們的胳膊伸得可真長!」七號桌前,一位雇用兵模樣的男人歎道。

「嘖,一點都不好笑哪!」在他對面,另一位雇用兵捏扁了飲料罐:「和他們打仗見不著俘虜,因為那當家的命令是「殺無赦」!真是恐怖!我聽說去年他被人暗殺,受了重傷,怎麼這麼快就好了?」

「呸,相信這種傳言的才是笨蛋!誰能傷得了他啊?!就是他床上那個……」

「愛達荷女王嗎?我聽說了,他軍艦炮火下唯一的倖存者,性格剛烈,還是個絕色美人哪!只不過……」男人輕蔑地努了努嘴:「到了床上,就……」

「先生,您的帳單,」我沒有聽下去,走上前把帳單放到桌上。

「九十聯邦元?小弟,你是不是算錯啦?」男人瞅著單據,嚷嚷道,抬頭看到我後又忽地一愣:「沒見過你,新來的?」

「航空總署最近封鎖了大部分的航道,商船根本進不來,只能買政府的貨,成本當然上去啦!」傑克一手端著餐盤,一手雜耍似的晃著抹布,從廚房走了出來:「既然都吃完了,就快點付賬!」

「越來越像你老爹了呀,傑克!」雇傭兵調侃道,站起身把錢扔到了餐盤上,「嗯……小弟,」臨走前他突然轉回頭,打量起我來:「你長得不錯嘛,這眼睛顏色……居然跟那女王一樣!」

「呃,」我頓時愣住了,震驚的手指攥緊衣角。

「這話對著你自己的老婆說吧!」傑克皺起眉,推著他龐大的身體走向門口:「下次你再被她趕出來,我可不會收留你!拜拜!」銅制門鈴哐啷一聲,雇用兵被推出了店外,另一個男人嘻笑著跟在他們身後,也出了門。

「希玥,你別在意,他們就是這樣輕佻!」傑克回來後,沖我笑了笑。

「不……這沒什麼,」我附和地一笑,彎下腰想收拾餐桌,卻碰翻了沒喝幹的飲料,淡紅色的液體在金屬桌面流溢,我驚覺手指依舊哆嗦得厲害。

「希玥,」傑克靠攏了過來,我慌忙擦拭著汙液:「對、對不起!」

「你不舒服嗎?我來就好了,」正當他想幫我時,桑普遜店長從廚房叫喊道:「傑克!垃圾滿啦!快去倒啊!嘖!臭小子只顧著泡……」

「知道啦!老爹!」傑克打斷道,萬般不情願地移向餐館後門,我繼續低頭打掃著,心裏卻算計著逃亡,聽那兩個雇傭兵的話,阿爾法星系很快就會陷入戰亂,如果戰敗,那就會淪為奧堊瑞星系不知第幾個殖民地,對我來說,沒有比活在拉撒母耳家族勢力下更糟糕的事了。

「嘖……」輕歎一口氣,我覺得我不能再猶豫了,今晚,我就必須潛入FAVELA的老家,尋找亞羅的下落,找得到,最好,若找不到,明天我就要辭職,儘快離開,免得打起仗來,關閉了所有航道後,想走都不行……。

「希玥,」桑普遜店長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身後,嚇了我一大跳。

「那臭小子和你說了什麼嗎?」他問道,像座山一樣的強健身軀給我不小的壓迫感。

「呃?說什麼?」我反問道。

「嗯?他還沒說嗎?真他媽沒用!」他舉起手叉在腰杆罵道,隨後又說道:「明天不開店,因為土豆和麵粉都沒有了,你和傑克……一起去納什買點吧,今晚就出發。」

「啊,可是……」納什是臨近都繹航空港的小城市,有著比FAVELA更大的黑市,一般走私商船的貨,都會卸到那裏,再四處販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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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有約會?」桑普遜店長訝異地問道。

「當然不是!」我急忙搖頭道,奇怪他怎麼會往那方面想。

「不是就行了,呵呵……」他爽朗的笑著,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刻皺起眉頭,吃痛地想著他的力氣可真大!「你有通行證吧?去納什要過檢查站喔!」他補充道,樂呵呵地轉身離去。

「啊!店長!我今天……」有要緊事……最後幾個字吞回了肚裏,因為當初找工作時撞到了員警,被拉扯住盤問,幸好桑普遜店長和傑克買貨路過,把我救了下來,還安排我吃住,怎麼想自己都欠他們人情,而且……不過推遲了一天時間,拉撒母耳家族……不可能今晚就打到阿爾法吧……。

第五章

「嗯……今天是怎麼了?蝸牛都爬過我們的頭啊!」

眼見那懾人的車群僵持著不動,傑克焦躁地嘟囔道,身處冗長擁擠的隧道中央,又是半夜,他的煩躁我可以理解。

不遠處,零星的飛蛾繞著隧道兩邊的領航燈,振翅撲閃著,其中一隻還停到了後視鏡上,我百般無聊的瞅著它,突然注意到……。

「希玥,你累了吧,還是先睡覺好了,到了之後我再叫醒你……希玥?」

傑克叫喚著,可我睜著驚恐的眼,動彈不得,在很遠的後邊,如果我沒有看錯,停著的是陸戰用裝甲車,金絲鳶尾圖案的旗幟系在那銀色的天線上面,——這是拉撒母耳家族的標誌!

「希玥!你去哪里?!」我不顧傑克的阻止,匆忙推開車門,下了車,心臟咚咚咚緊窒轟鳴,像是要將胸膛撕裂!

沒錯,是拉撒母耳家族!這下我看清了,但是,沒有炮火,沒有宣戰,格里菲斯究竟是怎樣到的阿爾法?!

難不成……轉過身體,我眺望著隧道前方的檢查站,金絲鳶尾圖案的旗幟正徐徐升起,憤恨地勒緊手腕,我罵著自己愚蠢!不費一兵一卒的戰鬥,是因為阿爾法最高政府出賣了政權,格里菲斯行事狡黠,面對這樣一個懦弱到宇宙聞名的政府,怎麼可能會真的進攻?

前邊和後邊都陸續開進了裝甲車,然後還有其他軍用車輛,我忐忑不安的觀察著形式,只希望他們不過是進駐而已,格里菲斯他……並沒有發現我,但很快地,當那戰場上不該出現的銀色房車徐徐駛過檢查站時,我就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 ※ ※ ※ ※ ※

「嘀嘀——!」

「幹什麼呀,這人?!」

「喂!要自殺去找個好地方呀,別擋道!」

「希玥,你做什麼?快上來!」

車流開始緩慢前行了,我站在第四車道的中央,被後邊的車子催促著,卻移動不了一步,傑克見狀急忙下車,抓住我的手腕後,一邊向周圍的車輛道歉,一邊拉著我回到車上。

「到底怎麼了啊?希玥?」傑克啟動著車子,頗擔憂地看著我,我沒有搭話,身子蜷進椅座裏,苦苦思索——

身處隧道中央,前後兩面都有裝甲車,若要出隧道就必須經過檢查站,可是格里菲斯的座車就停在那裏,另外還有幾輛黑衣人乘的車子圍繞著,怎麼盤算都是插翅難逃,嘖……發抖的手臂抱住膝蓋,我覺得我還能思考真是奇跡,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顫慄著,太陽穴甚至開始發疼!

——格里菲斯會怎樣報復我,我幾乎不敢想像!但是……沒時間猶豫了,抬頭望向傑克,他正設置著方向盤,使它進入自動駕駛狀態……桑普遜店長只有他這麼一個兒子呀。

「抱歉,傑克,我想下車,」坐直身體,我想我不能冒著傷害他的危險。

「啊!希玥,住手!」傑克驚呼道,在他來得及阻止前,我已經熟練地設置好了方向盤,由微電腦控制的懸浮汽車,我非常瞭解它的一些「特殊」指令。

「等我下車後,車子就會立即重新啟動,進入的是「囚車」專用的模式,不能從裏面打開,也不能從座位上離開。」

我看了一眼安全帶,它正牢牢地縛住傑克的腰和大腿,這些是我剛才預先設置好的:「按現在的車速,」我看